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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谋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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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堂里,饭菜已经做好摆放在桌上,蜡烛已经点燃,摇曳着烛光,把厅堂内闪得忽明忽暗,周萋画立在门口,朝内打量,却根本没看到丽娘的身影。
  春果性急,抬腿便要进去,却被周萋画伸手拦住,她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唇间,让春果保持安静。
  手中的匣子递给春果,示意春果后退,而后扶着门扉,小心翼翼迈步进门,先是确定门扉内侧没有躲人,而后撩起桌子下的桌布,也没有人。
  “娘子,你在找丽娘吗?”春果看着周萋画这般警惕的神情,哑哑地出声,“她在您寝房吧!”
  顺着春果的提示,周萋画看向厅堂旁自己的寝房,果然看到里面烛光明亮。
  “是娘子跟春果回来了吗?”听到厅堂的声音,丽娘出声道:“老奴在帮着秦义士包扎伤口呢!没来得及迎接娘子,还请娘子恕罪!”
  原来丽娘在帮着秦简包扎伤口啊
  骤然放松下来的警惕,让周萋画长吁一口气,只是……这秦简怎么又受伤了!
  周萋画立刻推开寝房的门扉,果然看到丽娘正站在书案前,她面前的方凳上,秦简正一脸英雄就义模样的端坐着。
  周萋画迈步上前,环视秦简,他依然带着那遮住眼眸的面具,见周萋画打量自己,嘴角又骄傲的上扬,“周四娘没有随周都护回侯府吗?”
  这虽然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从秦简嘴里出来,总带着那么一点嘲笑的味道。
  周萋画没有回答秦简的问题,只是继续观察秦简,却未从他身上发现新的伤口,于是反问道:“你又受伤了?”
  “又?”秦简冷冷一笑,“某就那么倒霉吗?”
  听出周萋画跟秦简对话都不怎么友好,丽娘在一旁打圆场,“秦义士是让老奴帮着换药!”
  “换药?早上不是刚刚换过嘛!”搞清楚原因后,周萋画责备道,“如此勤换药,反倒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老奴执拗不过秦义士!”丽娘喏喏出声。
  周萋画侧目看向抱着匣子的春果,指指书案,示意春果放下匣子,又看春果精神再度萎靡,便招呼她下去。
  春果福了个礼,垂首退了出去。
  “娘子,这就是根据你画的样子做的匣子吗?”丽娘看着在桌上的新匣子,比起原来秦简的那个,新匣子虽然小巧许多,但做工却相当精细。
  周萋画微微点头,“对的!”瞥眼看丽娘已给秦简上完药,正要包扎,于是挽一下衣袖,道:“丽娘,你跟春果先去吃饭吧!”挥手示意丽娘退去。
  丽娘刚要推辞,忽然记起春果刚刚脸色好像很差,又想着周萋画不会平白无故让自己离开,指定是有什么事要单独跟秦简说,微微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周萋画拿起书案上的白布,开始为秦简包扎伤口,边包扎,边说话,“你是怎么认识我阿耶的!”
  既然秦简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周萋画不再使用这绕口的自称“儿”,而是选用更为顺口的我字。
  “这个很重要吗?你知道或不知道,都没有什么改变,不过是满足你没有实际意义的好奇心而已!”秦简依然用一种欠扁的语气说话,他语气一顿,指指书案上的新匣子,追问道:“你这匣子可是从一位老者拿买来的?”
  秦简刚刚的回答狠狠地堵了周萋画一口气,听到他追问匣子的来历,没好气的用秦简回答自己的话回答道:“这个很重要吗?你知道或不知道,都改变不什么,不过是满足你没有实际意义的好奇心而已!”
  秦简自觉吃了个哑巴亏,也不能多说什么,抿着嘴垂首不语。
  秦简的沉默更加激怒了周萋画,尤其是一想到装着器具的匣子上还刻着两句情意绵绵的诗,一股莫名的火气就窜上来,于是乎,她为秦简包扎伤口的力气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几分,直到听到秦简因疼痛发出“额”的低吼声,情绪才微微平复一下。
  而这时,绷带已经扎好,周萋画开始收拾一下书案上的杂物,边收拾,边回答:“这匣子是从老者那得来的,不过不是买的,而是他送我的!”
  周萋画语气一顿,补充说道:“这匣子其实是五年前,一位女子找那老者订制的!不过呢,这女子一直没来取,老者见我跟着匣子有缘,故送给了我!”
  边说边打开秦简送的匣子,将里面的器具小心翼翼地摆放进新匣子每一个合适的凹槽里,周萋画眼梢边扫过秦简,见他已经穿好袍服,于是试探故意说道:“我跟这匣子也算是有缘,你看看,这些器具放在这凹槽里纹丝不差,就好像是拿着这些器具去订制的一般!”
  秦简站到周萋画身旁,微微曲臂,面具盖住他的眼眸,但从他眉头皱起的样子看,他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周萋画将所有的器具已经移进了新匣子,他伸手拉过了空空的旧匣子,手轻轻抚摸过。
  看秦简这留恋的模样,周萋画心如刀割,但为了探明秦简的态度,她故意敞开旧匣子,并将匣盖往秦简方向推了一下。
  秦简如周萋画期望的那般,手轻轻划过了匣盒子上刻着的那两句话。
  周萋画抿了抿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感慨道,“你说老者是不是很不负责任,万一这匣子是那女子想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之物,被我取来,岂不是误了这桩好姻缘!”
  “姻缘!”森冷的声音,从周萋画头顶方向传来,若不是这冷漠里带着嘲讽,周萋画简直不敢想象这是从秦简嘴里说出来的,在周萋画的诧异里,秦简凄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海枯石烂且不可信,这刻在木头上的姻缘又有何误不误一说!”
  秦简这决绝的话一出,周萋画就感觉到自己脚下不稳,秦简果真跟那女子……
  周萋画踉跄几步,几乎要跌倒,幸亏一旁有方凳,周萋画趁势坐下,维持住了自己的仪态,“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
  周萋画这话一出,秦简脸上的愤然骤然消失,他反问道:“分开?”
  又见周萋画脸色略有失态地坐在方凳上,立刻明白,自己说刚刚说的那些话,被周萋画误会了,不禁仰头大笑,“你以为那女子跟我……哈哈哈!”
  见秦简大笑,周萋画也猜出自己误会了,心里是又喜又恼,她拂袖从方凳上站起,狠狠地瞪了秦简一眼,就要伸手将旧匣子一并收起,刚盖上盒盖,秦简的手就覆了上来,“你既然有新的,而且更合适的匣子,不如将这匣子还给我吧!”
  他那遮在面具下的眼眸,泛着亮光,带着一丝邪魅。
  周萋画心想,还说你与那女子没什么,没什么的话,你又要这匣子做什么,冷冷说道:“换?那不是让你欠我情了吗?要不然,你拿什么东西跟我交换?”
  就见那秦简愣了一下,手从匣子上拿下,却又不足一秒,又带着留恋覆了上来,“你说,要怎么个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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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离
更新时间2015…2…13 19:04:11  字数:2302

 秦简的答应让周萋画明白,这匣子对他的重要性是自己无法体会的。
  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周萋画的心猛然抽痛一下,却也不过一秒钟,她恢复平静,静思一会儿,缓缓开了口,“帮我取消与董家的婚约!”
  秦简覆在匣子上手,被针扎到似的弹开,侧目看向周萋画,难以置信地问道:“取消与董家的婚约?你……”
  看到秦简的表情中的诧异,周萋画知道,秦简不但与自己父亲熟识,与董家也是相当了解的,她悠然回答道:“不是玩笑话!是真的!怎么?你不敢交换了?”
  “不!”秦简简短回答,但那表情却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为什么要退婚?”
  “想知道答案的话,你可能还得再拿其他的来交换!”周萋画冷冷地回答。
  她斜斜睨了秦简一眼,随即轻轻将秦简的手从匣子上推开,弯腰将匣子放在书案下,“等你完成这个,匣子自然会归还!”
  秦简眼神随着周萋画的动作而移动,在周萋画直起身来后,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好,某答应,不过……不过某近日要离开洛城,待某回来,再行动,可好?”
  听闻秦简这么说,周萋画这才留意到,秦简此刻竟然穿得是墨色袍服,非但穿着墨色袍服,身上还背着一黑色包袱,包袱扁扁,好似没有装东西,这是要走夜路啊,难怪他刚刚执拗地要换药,“多久?”
  秦简拉一拉衣袖,思忖后,说道:“少则五日,多则不过十日!”他那被面具遮住的眼眸微微上挑,宛如在告诉周萋画不要担心,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周萋画自然不担心,一个不愿欠人半点情的人,每一句话都是他心上的刺,不拔出来,此生是难安!
  她之所以问秦简,不过是想给他准备一下药,秦简的内伤,周萋画心里一直惦记着。
  她到门外招呼丽娘,让把剩余的中药拿进来,然后弯腰到书案下,拿出七里散,最后提笔写字。
  待丽娘把剩余的中药拿进来后,一并交给了秦简,“使用方法我已经写在这上面了,不要忘记服用!”
  她将这纸与药一并包起来,交给秦简,而后又转身,再次拿起笔来,边写,边说道,“我这还有一个方子,这几味药对你体内的内伤有效,无奈洛城这里没有,你若方便的话,这次外出,可以找一下!”
  “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内伤!”秦简怒目道,虽然愤怒,但还是接过药方,揣进怀里,而后拎起书案上,周萋画打包好的药,转身朝门扉走去。
  周萋画挽袖追出门扉,可哪里还有秦简的影子啊,这家伙似在瞬间消失般。
  丽娘站于周萋画身后,低语道,“娘子,秦义士的伤口,已经快痊愈了,你给他开的新药方怕是用不上了!”
  用不上?怎么会用不上呢,他秦简若是真的能弄来那些药,我还非得给他治一治!
  不止治他的伤,我还得治一下他的身份呢!
  周萋画差不可绝的微笑一下,而后转身朝厅堂走起,“吃饭!”
  这一晚,不知道是因为明天要去侯府的原因,还是因为秦简不在总担心有人会闯入,周萋画睡得很不踏实,外面一有个风吹草动,她便会被惊醒,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周萋画见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便披衣下了床榻。
  搬方凳到直棂窗前,推开窗子,看着外面。
  盛夏时节,庄子两侧的数目正值繁茂,虽然是早上,那一抹抹绿色也浓郁的像随时随地准备流出来一般。
  周萋画静坐一会儿,忽而想起了藏到后院的银票跟金簪,今天要去见陈氏,索性将金簪还给她,听丽娘说,那金簪的来历跟这田庄有的一拼,对陈氏是颇为重要之物,现如今田庄的已经不再断粮,没有必要还拿着金簪不还。
  想到这,周萋画便起身出了自己寝房,直奔后院,从那一堆破瓦罐里拿出了银票跟金簪,揣入怀中。
  等她再回到前院时,丽娘与春果的房间已经开了门,与她们房间相连的灶屋里,正有人在忙碌着。
  周萋画悄无声息地站在灶屋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只见丽娘一个人在忙着烧火,于是问道:“丽娘,春果还没起床吗?”
  丽娘正聚精会神,周萋画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站起身来,拍着胸口,惊呼连连:“啊……娘子,怎么是你,吓死老奴了!”
  周萋画抱歉一笑,继续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使不得,使不得!”丽娘自然拒绝,想起今天周萋画要回侯府,连忙说道:“春果这丫头昨儿也不知道怎么了,整晚做噩梦,大呼小叫的一直到三更天,才安静了下来,这不,早上就起不来了!娘子稍等,老奴这就就去喊她,起来给娘子梳妆!”
  “不用了,让她多睡会儿!”周萋画拉一拉衣袖,刚要转身,又记起什么,转身问道:“丽娘,你可知昨天,春果除了这点还有什么反常吗?”
  “异常?”丽娘喃语一下,思忖道,“也算不得什么异常,昨儿春果随娘子出去时,随身带了她这些天绣的荷包!晚上回来时,荷包还在,可荷包上的穗子却不见了!”
  “你可知道,春果的这荷包是给谁绣的!”周萋画心里有个名字,却依然追问。
  丽娘没有立刻回答,似在深思熟虑,许久许久这才抬起头来,“那日春果让我写了个字,根据字描了个样子!”
  “可是‘义’字?”周萋画索性说出自己的推测。
  丽娘微微点头,“正是那‘义’字!”
  丽娘与春果整日朝夕相处,春果的心思她岂会不知,昨日春果将那荷包揣进怀里,丽娘便知她定是想借着机会送个那张义;晚上春果情绪低落,不用问,丽娘也能猜出几分。
  “那么伤心,定然是被人拒绝了!”丽娘怜惜地说道,
  听丽娘这么说,周萋画幽幽叹了口气,也难怪春果会说自己也嫌弃她,原来是告白被拒绝了,也幸好是被拒绝,若是那张义答应了,就依着春果的性子,说不定殉情也是能做出来的。
  周萋画长长舒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你去忙吧!儿先回房了!”
  丽娘看周萋画神色不对,连忙追问道:“娘子,是不是昨天还出什么事了!”在周萋画迈步进厅堂时,丽娘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周萋画本不想回答,一抬头,却见春果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回廊上,便声音寡淡地说道:“是,张义死了!”
  心死到极致,也便能忘记痛吧!
 

042 爱情观
更新时间2015…2…14 19:03:39  字数:2295

 春果穿着一袭齐胸白色襦裙,小脸苍白,头上的双丫髻也不如以前精致,松松垮垮地,像是随时会散开,发型即便如此不堪,却插了几朵白色的珠花。
  周身上下的白色,完全不是春果平日喜欢的穿衣风格,周萋画脑中莫名想起了昨天见的那个孙六娘。
  爱屋及乌?可这“屋”已经死了啊!周萋画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见周萋画注意到自己,她盈盈福了个礼,“娘子,奴婢替你梳化吧!”
  等她抬起头时,周萋画发觉她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想来昨晚定是在哭泣中入眠的。
  周萋画本意要拒绝,但又担心拒绝的话,春果这颗玻璃心指不定会想哪去。
  于是便浅声答应了,“好,梳化吧!”
  而事实证明,任何退让与不舍,受委屈的都是自己,春果的不在状态,最直接受害者便是周萋画自己。
  如此精神恍惚的春果,根本掌握不好力度,梳头时,不是分错股,就是插错珠花,拉扯着周萋画的发丝,左拧右扯就是做不出周萋画喜欢的垂鬟分肖髻。
  正巧着丽娘吆喝春果出去帮忙,周萋画便顺势将她支应了出去,春果一出去,周萋画如释重负,伸手想自己梳头。
  可古人的发髻漂亮是漂亮,就是太麻烦,这严重打击了周萋画凡事都想自己动手的决心,一刻钟过去了,周萋画连分股都没利索,无奈,她只得散开头发,先去换了衣衫,而后等待着丽娘忙完,来帮自己梳头。
  待周萋画梳洗完,吃完饭后,日头已经出来,周萋画盘算着去洛城要花费的时间,决定立刻启程。
  丽娘起身给周萋画戴好幂篱,而后叮嘱精神不佳的春果,“春果,这次回侯府,凡事精灵着点,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春果两眼无神,垂首盯着自己脚尖,根本没听到丽娘的叮嘱。
  丽娘见状,便抬手要推一把春果,却被周萋画一把拉住,“丽娘放心,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她松开丽娘的手,放下幂篱上的皂纱,“春果,咱们走吧!”
  丽娘的叮嘱春果没听到,但周萋画的声音春果却入了耳,就见她晃晃荡荡的,随周萋画出了庄门。
  丽娘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双手合拢,做祈祷状,“乞求老天保佑娘子不要再遭刁难!”
  周萋画跟春果不停步,一个多时辰便到了洛城城门口,时间已过巳时,城门已开,络绎不绝地商人与小贩来往穿梭于此,看守城门的官兵,拿着武器矗立门口,一个个威风凛凛。
  偶有马车经过,卷起些许尘土,反倒衬着这些官兵更加庄严。
  春果如失魂般跟随在周萋画身后,在进城门时,周萋画故意放缓了步子,与春果并排站立,“春果,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且不可鲁莽!听见了吗?”
  春果听到周萋画的声音,木讷地抬起头,她的双眼无神,嘴唇泛白,即便如此,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奴婢记得,奴婢定然不会让娘子为难!”
  周萋画微微点头,耳后目光远眺,前方不远处,就是相融合的分号——也就是那日张义站柜,自己典当金簪的店铺。
  周萋画静思一下,伸手握住了春果的手,这么热的天,春果的手却如冰一样寒冷,春果感觉到周萋画要来拉自己的手,下意识地往后抽了一下。
  “没事,咱们一起走过去!”周萋画顺着春果抽回的方向,再次拉住了春果的手。
  “娘子!”春果颤抖着声音,带着点哀求,却更多的是感激。
  “走吧!”周萋画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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