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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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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产后体虚,以至形容亏损,惊扰凤驾,还望娘娘见谅!”
  胡后轻拍大尺度袒露的胸口,“你不是神医吗?怎么……能医不自医?!”满是不屑。
  “……对了,哀家差点忘了,听说你老蚌生珠为长恭……兰陵王也算老来得子,着实不易啊!”尖酸地嘲讽。不过想想在这里,我跟长恭的年纪的确算是老了,所以……笑笑。
  “正是,多谢娘娘夸赞!”
  胡后一愣,更加刻薄道:“怎么自己没有封号,急着跑来为儿郎求赏?!虽然你所生的只能是庶子,不过到底是兰陵王的长子,陛下不会不顾的。只管回去等消息吧!”
  蠢货就是蠢货,以为都跟她一样虚荣!不出十年,国都没了,谁稀罕亡国世子的封号!
  “多谢娘娘提携。”嘴上还得赞道:“妾身母子能得太后关照,真是感激不尽。所以妾身特备下一份薄礼,还望太后娘娘笑纳!”
  “哦?”一听有礼,胡后还真以为我想巴结她,准备了什么厚礼,眼前一亮,“起来回话吧。瞧哀家这记性……来人,还不赶紧将沈夫人扶起,快去!”
  “诺!”侍婢们扭捏着身躯,很不情愿地向我走来。
  我急忙道:“不敢劳烦,不敢劳烦娘娘的人。”怜心和元梦一左一右将我搀扶起来,我直接坐到一旁的软椅上,揉揉发酸的膝盖,定定神,示意怜心奉上一个精致的长条紫檀雕花首饰盒。
  胡后接过,迫不及待打开观赏,一阵金光掠过,脸色大变。
  “碰”一声,砸落于地,怒道:“沈兰陵,这是何意?”
  我故作不解,“众人常见娘娘配戴此款步摇,精细贵重,回眸百媚,后闻乃先帝生前所赐,娘娘爱不释手。只是近年不知何故,失了踪影,妾身想着娘娘定是心痛不已。便特意着人描图,一样做了一支。希望助娘娘重拾夫妻情重,讨得娘娘欢心,难道……娘娘不喜欢吗?”
  胡后声音难抑颤抖:“是……高长恭告诉你的?”
  “长恭?”我明知故问:“怎么会?长恭实乃一介武夫,怎会留意女子妆容?此乃妾身一番心意。娘娘是否觉得有所不妥,还请明示!”
  怜心拾起金灿灿的步摇,我接过悉心掸拭,很是心疼。
  “你……”胡后气得站起来,道:“哀家与你甚少见面,亦从未在你面前戴过此步摇。你究竟从何得知?意欲何为?”
  “不就一支步摇吗?娘娘就算不喜欢,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再不说,休怪本宫无情!”胡后喝道:“来人!”
  门外侍卫待命,就要冲进来。
  元梦一马当先,扯下帘幔转成绳,将众人挡了出去。
  侍卫们抽出兵器,正要再次进发……
  我笑着对胡后说:“太后娘娘,妾身贱命微不足道,但我夫君就在宫门外,逾时不见我出,他可没什么耐心,冲进来向娘娘要人,到时伤了和气……闹至满朝皆知……我怕颜面尽失的是太后您啊,所以……三思啊!”我加重语气道,毫不畏惧直视胡后。
  “站住!”胡后脸色大变,急忙喝道:“都给哀家退下,滚远一点。再让哀家看到你们,斩!”
  “哗!”侍卫们如潮水般退去。
  “这才是明智之举嘛!”我拿着步摇慢慢走向胡后:“我虽与太后不常见面,也不了解太后起居习惯。但,伤我夫君之物我怎敢轻忘?时刻铭记!”
  “你……”胡后羞恼,“你胡说!兰陵王武功天下无敌,哀家一介妇孺如何伤害!”
  “没错,若是平常,你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但你垂涎他的美色,妄图染指,竟不惜设计陷害!试试天下谁能伤他,除非有人拿我大做文章,是不是,太后?!”
  青红交错,胡后恼羞成怒,索性道:“沈兰陵,你也不照照镜子,平日里就粗鲁不堪,如今更是半人半鬼,凭什么独占天下第一美男子?!我是太后,天下为尊,长恭归顺于我,自是合情合理。”
  “归顺于你?我自认脸皮够厚的,在你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长恭若有一丝屈从,你舍得伤他?”想起长恭救我出地洞那日,鬓角的血迹,我怒火中烧。
  “你不但伤了他,还给他下药!”长恭抱起我的一瞬,我闻到一丝与高延宗所中的春药一样的味道,合欢散!肯定是长恭用内力压住,怕我担心他提都没提!
  “你究竟知不知道他是你丈夫大哥的儿子,是你的亲侄子,竟然这样丧心病狂?!”
  “那又如何?高家,父子同妻,兄弟同妻之事还少吗?”胡后叫道,不以为然。
  “但你敢打我沈兰陵男人的主意,就要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你可以小看我,但别忘了,你夫君、还有大齐历代先帝皆把我奉若神明。你非要逼我,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谁能证明哀家对高长恭下药?只凭你一面之词,以下犯上,死罪难逃!谁都知道,这后宫之中最痛恨你们的是陆令萱不是哀家!我劝你速速下跪求饶,哀家赐你全尸!”
  “我好害怕!……你给我听清楚了,谁敢打我丈夫、儿子的主意,就算是陆令萱,我也不会轻饶!”
  “哦,原来你今日前来不是为儿郎请封。你也看出陆令萱不安好心,想求本宫打消圣意。”直到此时,胡后才算想明白,却紧接着又自以为是道:“哀家自然可以做到,只要长恭愿意陪哀家……”
  “淫妇!”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挥了过去,力道不大,但足以震慑!但我用力过猛,一打完就觉得两眼发黑,身体摇晃。怜心急忙托住。
  “大胆!”胡后彻底呆了,倒是她的侍女们陆续回过神,向我扑来。
  元梦一手一脚,轻松将她们打倒在地,哀嚎不已,声音粗嘎难听,不一会儿都晕了过去!
  我一把扯住胡后的发髻,恨声道:“老实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找你帮忙。因为你不够格!你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凭什么帮我?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高纬是你亲生,结果呢,他事事听从陆令萱,早请安晚问候的,她比你更像太后!”
  “放……肆!你胡说,你忤逆犯上,哀家随时可以斩了你!”
  “是吗?……不妨告诉你,今日进宫,根本不是为了求谁而来!我要为我的家人讨回公道,而你是第一个!”我用步摇尖端在她脸颊上来回比划,吓得胡后尖叫连连。
  “你要是……伤了哀家,连大门也别想出去,万箭穿心,祸延满门,你儿郎也逃不掉!”胡后被我扯着头皮,很是惊悚,只能不断用死刑吓唬我。
  我笑着松开手,因为体力实在不济。怜心端来软椅让就近我坐下。
  “太后,”我轻轻道:“我就跟你打个赌,你好日子到头了,今日必倒大霉,而我即便打了你依然可以安然出宫做我的兰陵王妃。这就是神医的本事,你信不信?”
  胡后转身就想外向跑,被元梦一步拦在原地。
  “你想做甚?难不成……你跟陆令萱那个贱婢有所交易,才敢如此笃定?!……贱婢就是贱婢,毫无信义。”胡太后自以为是地恨恨道。
  “我可不是你,一点利益就能让你忘记前尘,毫无原则地与昔日仇人勾结。陆令萱……”我冷笑,“我知道她是主谋,不过不急,慢慢来。今天主要是来解决与太后的恩怨!咱们好好说说前因后果!”
  胡后一呆,根本猜不透我的想法。
  “太后不是一直与陆令萱不和,此番又怎么会与她联手算计文襄一脉?让我猜猜,是因为胡昭仪,不,现在应该称左皇后了!……斛律一氏灭除,皇后之位悬空,你和陆令萱一如既往为后位人选争夺不休。你自然属意自家侄女胡蓉,可陛下不喜欢,要不是太后外戚的缘故,别说后位,就连四妃都没她的份。陛下属意的皇后是陆令萱一手栽培的穆黄花,而且弘德夫人又有长子高恒,胡蓉拿什么比?可没有太后的凤玺盖印,穆黄花想封后,也不可能。于是陆令萱突然放下身段,跑来主动向你好言服软求和,我说的对不对?”
  胡后的反应证明我猜的肯定不错。
  “这就是陆令萱高明之处,而你永远只能被她耍着玩。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委曲求全,求同存异,提出两位皇后并立的联合,两家共赢的奇思妙想,对不对?”
  胡后不由自主一点头。
  “她想除掉我,而你想得到长恭,于是你们一拍即合,让长恭毫无争议地当上缫匪赈灾的钦差,带兵远赴他乡,而且你们就可以专心对付我。但你们没有想到,我们准备充足,长恭很快便成功平乱。你们利用高绍信诱我进宫入圈套。广宁王逃了出去,找到快马提前返京的长恭。长恭即刻进宫救援,他也知道主谋必是陆令萱,陆令萱也必有所防范,为免耽搁救人,他找到了与陆令萱素有矛盾的你,希望指点迷津,有些线索也好。”
  胡后只能呆呆听我说下去。
  “太后,别说我小看了你。但我敢断定,你对陆令萱所设的机关一无所知。陆令萱根本不可能告诉你她的秘密,而你也只关心长恭的美色。所以含糊其辞,不着边际。可惜当时长恭关心则乱,丧失警惕,任你轻薄调侃,正欲离去之际,发现中了你布在薰香中的合欢散!”
  “可惜那一点春药根本奈何不了长恭,长恭是怕我有危险,不想贸然与你翻脸,所以隐忍不发,但去意坚决,你无耻拉扯不果,恼怒之际竟敢拔下步摇想毁了长恭的貌。长恭本可以一掌劈了你……思虑至亲安危再三,放过你,却被你划伤!”
  “高长恭告诉你的?”胡后声音颤抖。
  我摇摇头,“这种丑事,恐怕除了你习已为常,谁都不好意思说!步摇划过发鬓,无意间,上面的小珠花夹在了长恭的发间。此步摇独一无二,太后还想抵赖吗?世上除了你不择手段要得到长恭,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如此放肆!”我捧着长恭的脸心疼地检查伤口时发现的,只是当时顾着生佑佑……后来派人稍加查探,果然……
  “是又如何?高长恭都不敢动哀家,凭你这副半残之躯也敢放肆?你敢伤哀家一根汗毛,就等着碎尸万断,满门抄斩……呃!”咽喉突然被掐住。
  是元梦,“腌臜老妇,如此作贱我王!娘娘的手是救人,岂能沾染不洁之血,就让奴婢了解你的性命!”
  “……啊……咳!”双目暴凸,胡后不断捶打元梦手腕,却毫无作用,满面惊恐。
  “住手!”我轻拍元梦,“就算你杀了她,也会算到长恭头上,实在不智。”
  元梦松手,狠狠盯着胡后。我道:“太后尊贵,要罚也轮不到我们!”
  胡后大喘粗气,又惊又怕望着我们……突然,门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顿时大喜过望,救兵来了!
  之前被元梦打倒的侍婢,也突然全部醒来,争先恐后献殷情,拥着胡后向外挪,远离我跟元梦。
  胡后有些恼怒地望着她们,但此时也顾不得计较之前的贪生怕死。一看到高纬的锦靴,就扑了过去,哭诉:“陛下快为哀家做主,杀了沈兰陵,她们要杀了哀家!快,快,保护哀家!”
  “是啊,是啊……”众宫娥一片惊呼,个个惊悚!
  “母后,这是作甚,发生何事?”太突然,高纬没反应过来。
  “她!”胡后一指我的方向:“她要……杀我!”
  顺着胡后所指的方向,高纬惊喜道:“兰陵,朕来看你!”
  而我正柔弱地瘫在软椅上,任怜心和元梦一个拍背,一个抚心,很是紧张。
  高纬正要跨步进来,胡后一把拽住他:“陛下、皇儿,别进去,她要杀哀家,你要替哀家做主,马上杀了她,杀了她!”
  高纬皱眉有些不信:“母后,兰陵可是我大齐神医,怎会加害于你?!你们是否有所误会,待朕一一查问!”说着不顾阻拦,落坐于殿中主位。
  “陛下,沈氏得知……得知你要宣其子入宫,她怕母子分离,前来……前来报复的!”
  “咳、咳、咳……”我剧咳了几声,虚弱道:“陛下明见,妾身并不知此事,陛下有传过此等旨意到兰陵王府吗?妾身产后体弱,足不出户,不知窗外事,今日只身见来,如何行凶?小儿能得陛下垂青,感恩还来不急,为什么要报复?咳、咳……”
  “沈兰陵,你休要装模作样,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众人皆见!”
  宫娥一片点头附和。
  “陛下,妾身是否装病,太医一验便知!”
  高纬点头,宣太医。太医为我把脉,眉头深索,最后竟冒冷汗,硬着头皮回复:“陛下,神医极虚……若是常人,理应……理应不存于世,卑职无能,卑职无能,无法诊治。”
  “退下吧。”高纬一挥手。
  心中黯然,我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但为了长恭还有佑佑,我要坚强活下去。
  “陛下,您听到了吧?妾身实无缚鸡之力啊,就算护卫得力,这里可是太后的寝宫,都是太后的人,你觉得我们这几个弱女子能如何?”
  高纬巡视的目光一下落在元梦脸上……瞬间痴了,只知点头。
  不好,“陛下!”我急忙岔开话题,“之前是否曾有圣旨宣我儿入宫伴驾?”
  高纬摇头:“暂无!”
  “既然如此,何来报复一说?”
  “你……那你为何进宫?”胡后咄咄逼人。
  我望着高纬,故作为难,犹豫再三,道:“本为太后清誉着想,实不敢惊动陛下,奈何太后她曲解妾身好意……陛下,妾身虽无心国家大事,但最近听闻一些小道消息,指太后不贞,妇德有损,内外皆知。……所以不顾体弱,赶来归劝,以免大齐国体蒙尘!”
  啊?所有人倒抽冷气,高纬亦脸色难堪,我就不信他一点风声没收到过。胡太后更是惊恐交加,不顾形象喊道:“陛下为哀家做主,沈兰陵竟然诬我清白,罪在不赦,她就是来捣乱报复。”
  我又道:“陛下,但有件事情您不觉得奇怪吗?”
  高纬问:“何事?兰陵发觉何事不妥?”
  “太后寝宫重地,喧哗至此,竟无一侍卫出现,松懈成这样,不奇怪吗?”
  “你……”胡后气疯了,最后憋得脸都快绿了,僵硬道:“哀家母仪天下,理应作天下女子之表率,不近外男,连侍卫亦不能靠近。”
  “母后大德。”高纬很是欣喜,连声称赞。我却恶心地想吐。
  “太后如此明理,洁身自好,是妾身多虑了。还请陛下太后见谅,此番回去,定当好好告诫那些乱嚼舌根之人。”我毫不犹豫跪拜下去,心里却想迟早要你还回来!
  “兰陵不必自责,你也是为我大齐着想,何错之有?赶紧平身。”
  “不,陛下,是妾身糊涂,听信谗言,辜负陛下信赖,空担神医之名,还请陛下责罚。”
  高纬笑了,“兰陵不必如此,朕说了不怪你。你体虚赶紧起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起神医。”高纬对胡后宫里的侍婢喝道。
  “诺!”她们再不情愿,不敢当着高纬的面拂逆,只得向我伸手。
  我瞅准时机,一把扯住一人发髻,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两位姐姐,腿有些酸麻,不能用力,你们辛苦点,多担待,多担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一用力……“哗啦”……
  所有人傻眼!我这一用力,竟生生将其头发整个拽落,露出一个个油光蹭亮的脑袋,一根头发都没有!
  “啊!”我惊慌大叫,站立不稳,顺手抓住另一人的衣服,又是用力一扯, “嘶”……“咚、咚”两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地,而上面则露出一副光洁、白皙却很平坦的胸膛,上面两个小凸点。
  “啊……”所有人惊叫,高纬更是看得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胡太后一片死灰,我的目的终于达到!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是男人!
  高纬的内侍即刻上前把另一人的衣服也剥了,“咚咚”落地两声,又是个男人!
  这下高纬彻底明白了,脸色由白转红,又红转青,又变红,暴怒,抽出宝剑,一剑了结一个,指着其她宫女,道:“来人,验明正身!”
  随即跑来一排宫女、内侍,“嘶……”“哗……”“咚、咚”顿时整个大殿全是撕衣服伴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高纬亲自盯着他们一一检验,谁都不敢弄虚作假!
  半个时辰后,内侍回报结果,百分之九十都是胡后的面首,装扮成宫女终日游乐。
  史书载:胡太后与僧人昙献苟且,后又将庙中许多面目娇好的少年僧人召入后宫,装扮成宫女,以便日日召幸,终被高纬撞破。一切都是天意,必然发生!
  此刻的胡太后再无争辩,面如死灰,瘫倒于地。而高纬则怒极到面色赤黑,额际青筋暴凸,随时暴跳杀人。
  我适时告退:“陛下,万万没想到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妾身亦深感悲痛。陛下前朝终日为国事奔波,后院却……不过太后毕竟是陛下生母,十月怀胎,还望陛下念及母恩,以为天下之表率,方可令百姓称颂。……陛下既有家事处理,妾身不便打扰,先行回府将养身体。”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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