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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深处有人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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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锦心说:嗨,这马脚我老早就知道了。
  ——不就是看了本糟粕小说,穿了进去,还被老天赏了个空间嘛。
  “马脚?她的马脚就是乔模乔样,想夺人家丈夫!”她没好气地说。
  阿泰露出古怪的神情,戏谑道:“夺谁的丈夫?”
  “我的呗!你没发觉她瞧着你……眼睛有多馋吗?”
  丈夫发笑,“那你应该学长贵娘,扑上去抠她眼珠子!”
  严锦不自量力地说:“她敢再来撩东撩西的,我早晚要打她。”
  她回过头,嬉皮笑脸谄媚道:“我誓死都要捍卫你。”
  丈夫愈发乐了。
  这天夜里,刚躺到床上,丈夫忽然像吃错了东西似的,长长地呜咽了一声。
  “啊……”他的声音拐着弯,发出一声花式叹腔。好像对什么事十分受不了。
  “怎么啦?”严锦坐起来问,揉揉他的肚子。
  “那个李燕妮……”
  “李燕妮咋了?”
  丈夫嘶了一口气,“……好像和长贵在树林子里……”
  严锦:“……!”
  第一感觉就是不可能。李燕妮心气那么高,根本不想嫁长贵,怎么可能委身于他!
  何况白天才刚打过架。
  “你是说,两人那什么了?”
  “嗯。”
  “我去……你听见了吗?”
  “嗯。哇哦,不堪入耳……”
  “真是李燕妮吗?”
  “问得好。”他奖赏似的摸了摸她的脸,“也不一定哦。”
  “什么意思?”
  “就是不确定。长贵口中在喊燕妮,燕妮,但是女子并不回应。也许,他只是压着一头母猪也未可知。”
  严锦:“……那你睁眼瞧一瞧撒。”
  “有墙挡着呢,妹妹!我的目光能穿得过墙吗?”
  “咦?我一直以为你能的……”
  丈夫一笑,拉着她躺下去,捏捏鼻子说:“瞧你,到底跟人家结了啥仇,一提李燕妮你就像只斗鸡!”
  严锦扭头挣开他的手,“那当然!她是我敌人……我说,不管是不是李燕妮,明天一定会非常热闹吧?长贵那样疯狂,还不得说燕妮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撸猫似的摸她的背,“睡吧,别瞎起劲了。”
  “……哥,要不咱去捉奸吧?”
  “吃饱了撑的!给老子闭眼睡觉……”
  妻子无奈。只好直挺挺伸了个懒腰,往他温暖的腋窝下一缩,无趣地打了个哈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订阅的妹子们。万字大更奉上。关于入 v后的更新,还是每日一更。。。但是会肥一点,四五千字什么的。。六千字我可能够呛。


第25章 保媒
  哈欠一打; 身上的精神气都退了。困意漫上了头顶。
  严锦习惯性翻个身,把手放丈夫胸前,摆了个富有仪式感的睡姿。身体浸在他的体温里; 一点一点融化着。很快,就被睡眠淹没了。
  宛如无声无息沉去了温暖的“海床”上。
  她向来是一觉到天明的,睡福深厚……
  可是,这一夜的某一时,却被一股冷意侵袭,惊了一场好睡。迷蒙中,她瑟缩了一下; 忽觉身边枕寒衾冷--掀眼皮一瞧; 丈夫躺的地方竟是空的!
  两秒后,她睡意顿消; 一骨碌坐了起来。“大哥?”
  没有应答。
  等了一会; 她不禁提了音量说:“大哥--你去哪儿了?”
  黑夜寂寂; 没有回应……
  严锦两脚落下地来,摸黑走到外面。门是半开的。堂屋地上洒着一片写意的月光。
  向屋外一看; 一轮巨大的圆月浮在青黑的山林上空。
  有一种极致妖异的美。
  严锦傻傻站着; 全身温度都被吸走了。
  十月十五; 月圆之夜……
  他偷偷跑出去; 不会是去……变身吧……
  像狼人一样?
  如此一想,心脏泵出大量血流,遽浪般席卷了全身。脚底又升起三尺之寒,飙到头顶。
  剧烈的寒热交替下; 她好像浑身都不能动了。
  却在这时,林边出现了阿泰的身影。踏着月光,大步行来。
  浑身一丝|不挂,无有衣物!
  像洪荒伊始的人类,充满原始、狂野的气息;像初化形的妖,赤身露体,肆意行走在天地间。
  眼里盛满月光的精华,亮得夺人心魄。
  严锦窒息地凝固着。
  他放慢脚步,走到门前。“锦娘,莫怕。”
  “我不怕。”严锦的声带拧巴了,嘶哑地问,“大哥,你……衣服呢。这样多丢人……”
  他伸手摸一摸她的脸,把人竖着抱起来,慢条斯理走回了房。
  她被塞回了被窝里……
  被解开了寝衣……
  “莫怕。”他还是说。
  *
  黎明一到,主妇又像上满发条一样,生机勃勃地起身了。
  他半掀眼皮瞧着她,像往常一样嘟哝道:“老子被窝里的暖气都被你这家伙折腾光了,骨索骨索,觉都不肯睡。”
  她也像往常一样,调皮地捂上他的眼睛,“我有一只懒大王要伺候,跟你不一样呐。”
  --谁也不提昨夜的事。
  今日的早饭,是又糯又香的栗子玉米粥,配萝卜丝包子,切薄的野鸭肉一片片煎得金黄酥脆。红薯、芋头和南瓜蒸了一盘子。另有醋姜和咸菜各一碟。
  兰芳大姐端着早饭碗,到东头来闲聊。见了桌上的布置,惊得直爆眼珠子,“不得了!你家一顿早饭比人家中饭还讲究啊!”
  “一起坐下吃吧,大姐。”
  兰芳自尊强,不迭摆手道:“吃不惯,吃不惯!我早上不喜欢花里胡哨吃一大堆。”
  “你就赏脸吃两只包子,肯定不会被花着!”严锦拿了包子往她碗里放。
  两人一个要给,一个不要,几乎是扭打一通,才接受下来。
  兰芳小口小口啃那包子,愈发殷勤地播报村上的消息:“早上又来了事!长贵那狼崽子拿刀逼他娘上门跟燕妮认罪,不然就抹掉她的脖子。”
  “哈?!”
  “他老娘凶横一辈子,到头来,颈项子被这忤逆子扳下来!哭得眼睛都要瞎了!我相这一家子的命,迟早是个家破人亡。”
  “太可怕了……这世上真是千百样人啊!”
  “可不是!”兰芳了如指掌地说,“这肯定嘛!大家都披一张人皮子,里头住的魂不一样哦。有人几辈子都是畜生的,好容易混到一张人皮子,习性还改不掉!长贵那崽子就是一头狼。”
  “你这样说,狼要不高兴!”
  兰芳笑,“我跟你说,现在那妮子也怕!长贵一口咬定摸过她了!一张毒膏药贴上身,再想撕下来也揭一层皮!”
  严锦想到秦漠马上还要去掺和一把,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兰芳忽然咸湿起来,贼笑道:“小妹子,你觉得她有没让他摸过?”
  严锦难堪地咧咧嘴,“这谁能知道呢!长贵脑子不大正常,说话是真是假哪个晓得?”
  “我告诉你,肯定有!”兰芳鄙屑她无知,飞了个大白眼后,咧嘴一笑。
  严锦:“……”
  “你看她胸脯跟屁股就晓得了,那妮子老早就懂得想男人了!人前广众下看到男人,老喜欢……夹腿!”
  严锦懵怔住。等回过味时,脸上红得滴血。
  大姐啊,一大早谈这种事,你就不嫌太“花里胡哨”么?
  兰芳向屋里瞄了一眼,低声说:“你要仔细防着点,那妮子盯上你家的不是一两天了。我发现好几次,她一见你家的就死死夹住腿!”
  严锦下巴一掉。
  我勒个去的,民众的眼睛怎能亮成这样!穿着裙子呢,也能发现人家在夹腿?
  兰芳见她满脸震撼的模样,觉得对得起她的包子了。
  那俩包子她吃掉一只,另一只捂碗里,带回家给儿子!
  有生以来还没尝过这样的好东西呢!
  两人又闲扯几句,兰芳忽然定了眼望住村上,嘀咕道:“哎?往燕妮家去的几个是谁啊?像你家的贵人老爷!”
  “我家可没有贵人老爷。我家只有懒王老爷,赖床上不肯起呢。”严锦半开玩笑地纠正她。
  兰芳却已拔腿下坡,“不得了,像又有事情了……我望望去!”
  严锦:“……”
  只见那大姐加速奔了起来,好像家里着了火。
  严锦站了片刻,扭身进房,叫丈夫起床。他搂着被子侧卧着,眼皮半睁半闭,懒洋洋发着呆呢。
  “起来,包子冷了再回锅可不好吃!”
  “伺候本大王在床上吃吧。”
  “好意思!”她笑骂着,把这庞然大物推起来,帮他拆了睡辫,重新梳成干净利索的样子。
  “我说--以后少跟张兰芳那种碎嘴子婆娘混一处吧。听听她都跟你聊了些啥!要命的!”
  严锦心虚,嗫嚅道:“人家也是好意嘛。”
  “好意个屁。这些婆娘各个唯恐天下不乱。”
  她绕到前面来,笑问:“怎么?被戳到痛脚了不成?”
  他咂嘴道,“别酸溜溜的。你男人洁身自好,等闲姑娘可瞧不上。”
  “啊,人市随便买一个就瞧得上了?”
  他似笑非笑打量她,半晌才说:“……可不就是随便买了一个么!”
  *
  ……
  “大人是贵族,就能随意安排别人的婚姻么!”李燕妮的脸被怒火烧得通红,情绪十分激动。
  秦漠玩弄着手上的扳指。
  为了来搞事情,今儿他又把贵族行头挂上了身,往李家花园中一坐,悠哉悠哉地说:“看来,李姑娘不把本官的面子放眼里啊!”
  这徐缓语气里透出的天威,足以夷平这小院上千遍;哪里还像个朴素的“农家子弟”。
  李燕妮倔强地站着,泫然欲泣地问:“凭什么?我本份做人,招谁惹谁了!大人要逼我嫁给一个疯子!”
  垂手立在一旁的长贵不高兴了,直嗓子喊:“燕妮儿--你我都有了肌肤之亲!你还能嫁给谁!”
  “谁跟你有肌肤之亲!你也配!”
  长贵满脸暴红,额角青筋如小蛇似的扭动着,“燕妮儿--昨儿夜里你还让我入了!为啥现在又翻脸不认帐!我要是疯子,也是被你弄疯的--”
  四周观众:“……”
  好大一个爆料啊!
  秦漠招手命侍卫附耳过来,“何为……入了?”
  侍卫的表情彻底瘫痪。内心几十匹草泥马长嘶而过。
  十八岁还不通房的主子究竟无知到了什么该死的地步!
  他强忍头顶焦雷,轻声地说:“是乡间俚语,即男女阴阳和合之意。”
  “……有点意思。”主子装逼地挑起眉头,点了点头。
  那厢,李燕妮已经怒不可遏,丧失理智。手里忽然多出一条蒺藜鞭,悍然向长贵抽了过去。
  满脸是冷艳逼人的戾气。
  秦漠和侍卫对视一眼。
  --鞭子可是凭空出现的呢!
  只见那少女,身法端的是飘逸,宛如仙子起舞,长鞭昂然吐信,口中骂道,“我让你满口喷粪!也不回家拿镜子照照自己,你这武大郎似的三寸丁也配得上本姑娘!”
  刚被刀子逼着下跪的长贵老娘,此刻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冷笑不止。
  秦漠又问侍卫:“谁是武大郎?”
  侍卫:“……可能是姓武,排行老大的男子。个头如三寸丁……”
  “叫人查去。”秦漠低声说。
  “是。”
  几息功夫,长贵被打得满脸是血,倒在地上不能动。
  李燕妮如母老虎似的扫视全场,厉声道:“我李燕妮玉洁冰清,宁可一辈子独身也不与人胡乱苟且。谁敢泼脏水讹上来,仔细本姑娘拼个你死我活!”
  她家的亲娘老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她冲撞了贵人老爷连累九族。
  长贵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宛如一条被人剐了鳞的鱼。灵魂已死。
  秦漠这时发话道:“李姑娘好大的威风!本官竟不知姑娘是使鞭的高手!这乡野地方果然卧虎藏龙啊!只是不知……姑娘这一手好鞭法师从何人?”
  李燕妮气势弱下去,扬一扬下巴道:“我自学的不成吗?”
  “自学?”
  “就是!”她嘟起嘴,生气地说,“不成吗?本姑娘是天才!大人没见过天才吗?”
  “放肆!”冷面修罗般的侍卫厉喝一声。
  李燕妮却妖异起来,天不怕地不怕望着秦漠:“放肆怎么了,你们大人现在当了农家人的子弟,等于自弃贵族身份,本姑娘为何不能对他放肆!”
  那张骄傲的小脸迎着阳光。妙眸湛湛生辉,光芒不可一世。叱咤声里,仿佛天下唯我独尊。
  秦漠带来的侍卫齐齐拔出了刀,要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秦漠却抬手,缓缓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来,“李姑娘果然是个妙人。实乃天下女子之罕见也。”
  李燕妮抬起小下巴,傲里傲气飞他一眼,噙着笑说:“大人倒有几分品味!哼!”
  经那一顿鞭子,她整个人气势全开,兜不住满身的张狂。
  秦漠温声和煦地说:“李姑娘既然如此美好,又正值妙龄,本官更加忍不住想为你做媒了!”
  “大人休要多事!燕妮的事燕妮自有主张。人生在世,至多不过百载,不寻到意中人,燕妮宁愿终身不嫁!”
  “不知姑娘想要怎样的意中人?”
  李燕妮妩媚地冷笑,“大人如此问,莫非真想为燕妮保媒!”
  “岂会有假。”
  “好!”李燕妮斜瞥地上那条叫长贵的死鱼,“本姑娘的意中人,须得貌似潘安,体似金刚,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大人可有这样的人保给我?”
  “啊,眼下倒是没有。姑娘果然志向高远。”
  “没有这样的人,就免谈了。”她拿眼尾余光睇着他,邪魅如一只月下小妖,“大人把自己保给本姑娘,倒也可以考虑。”
  围观群众: “……”
  侍卫又厉喝一声:“大胆!”
  秦漠:“无妨。李姑娘果然是快人快语的女中豪杰!只可惜,本官婚事须得由师父师娘做主,姑娘的美意倒不能领受了。”
  众蝼蚁百姓和侍卫们:“……”
  为什么是师父师娘做主?你把圣上和亲生爹娘置于何地?
  “不过,”秦漠微微一笑,“姑娘既然提了要求,本官少不得为姑娘操劳了。林谆,传令下去,即日向各州县广发告示,凡相貌清秀、体格健壮的男子,于三日后聚集李家庄,参加本官为李姑娘举行的招亲大会!”
  “是。”
  围观群众集体“嗡”了一声:啥?
  李燕妮小脸一沉,“大人此举何意?”
  秦漠微提嘴角,向身边的侍卫瞥了一眼。
  那侍卫立刻沉着脸,上前揪住李燕妮,“啪”的掌了一记嘴。
  李燕妮被打得眼冒金星,面红耳赤,一把搡开侍卫,捂脸质问:“就算你是贵族,凭什么定夺我的事!本姑娘良籍之身,不是你家奴隶!”
  侍卫冷声斥道,“大胆!好个轻狂村姑!别忘了这昊国天下姓什么!”
  秦漠嫌弃地“啧”了一声,温和责备道:“林谆,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嘛。李姑娘如此佳人,你竟然扇人家巴掌--真是不像话!”
  他悠闲地站起身,亲切地说:“好了,此事就这般定了……去张罗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妹子们昨日的订阅和赞誉,在此鞠躬拜谢了。。。。


第26章 对峙
  李家庄这山村; 随便哪家发生点鸡毛蒜皮,都会随风扬十里。
  何况李燕妮这等人物的婚姻大事?
  虽然丈夫吝于对她透露,严锦仍在半时辰后得到了一手消息。
  经兰芳大姐入骨三分的描述; 有如亲临现场。
  严锦觉得,那徒弟真是搞了一手的好事情!
  怎就盯上李燕妮了呢?
  那妮子的灵魂虽如个垃圾场,表面却集天真、纯洁、灵动、狡黠于一身,无论怎么看,都跟“邪门”不搭边。
  他却好像揪扯住了她一条尾巴,准备往死里玩的样子……
  严锦捧着一颗烤红薯,“呼嘶呼嘶”地吃着; 仰着脑袋问她男人; “大哥,你徒弟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阿泰说:“当然是毒|药。”
  他光着上身; 天神似的站在屋顶上。深秋也不怕冷; 拿着一把榔头在干活呢。
  “他又在耍阴谋诡计吗?”
  他瞥她一眼; 好笑地撇了撇嘴。
  严锦忧心,“我说; 不会惹祸吧?这里可不是皇城; 不小心踩到地头蛇就不好了吧?”
  “地头蛇是谁?”
  “我哪晓得。”
  “我也不晓得。”阿泰说; “那小子自然也不晓得。这般瞎折腾; 恐怕就是想搅乱黑水,把地头蛇翻捣上来。按他的说法,这山脉中窝着一条堪称千年蛇妖的地头蛇,毒雾都喷到皇城里去了。”
  她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 “可是,这跟李燕妮的招亲有啥关系?难不成他还指望那条蛇也来参选求亲?”
  又不是“西夏公主”招驸马,全天下豪杰都买账。一个李燕妮而已,别逗了。
  丈夫把钉子敲进木头。自半空一跃而下,落在她的面前。故弄玄虚地瞧她片刻,低头把她手里的红薯啃走一大口。
  “他心中约莫有些怀疑对象了吧,李燕妮正好可以拿来对症下药。”他含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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