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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兰陵生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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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斛律光枯木的眼睛看着高长恭,“老臣已年迈,死倒是没什么,只是可怜我全家一百多口性命。如此罪行,乃是灭九族的大罪,老臣只求王爷保全我斛律府上下。这罪名,由老臣一人承担。”
  高长恭看着斛律光的哀求,“好。”
  高长恭走后不久,宫中便下旨到了斛律光的府邸,命他明日陪同皇上前往山东游观,并赐了一匹上好的御马。斛律光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这圈禁多日,在节骨眼上,却又赏赐御马,一同游观。其用意,可见而知。
  斛律光接下圣旨,便命人为他穿上朝服,前去皇宫谢恩。他走的时候,见了一眼斛律雪,“雪儿,父亲一直苛责你,只是怕祸及到你,以后,你要好生照顾你的母亲,明白吗?”他说的这些话倒像是临终遗言。
  斛律雪看见苍老的父亲,问道:“父亲这是要去哪?”
  “进宫。”
  “父亲还回来吗?”
  “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斛律光声音大了些,斛律雪点了点头。斛律光还想说什么,便只抬起手在斛律雪的肩头拍了拍,转身走了。
  斛律光知道自己这一去,便没了回来了余地。果不其然,他刚进宫,便发现重兵把守。在进入二道宫门时,宫门关闭,斛律光被捕。
  圣旨诏告了天下,斛律光欲行刺皇上谋反,被关押大理寺。这日高长恭正陪同高纬下棋,得知此事,高纬道:“这个斛律光,朕将北齐军权都交由他管,却还是不知足,竟敢行刺朕。”
  高长恭知道高纬是将此话说给他听的,他落下一颗白子,“权利是会吞噬人最初的一颗善心,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犯上作乱,按理当诛九族。”
  高长恭手中的子险些从指缝脱落,他道:“恭认为,斛律将军为北齐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今日作乱,必是他受了什么人的蛊惑。皇上可斩杀斛律光,放过他的族人,如此斩杀大将非同儿戏,若是皇上放过其家人,百姓会认为皇上是一位仁君。”
  高纬见高长恭如此说,便道:“就以恭所言。”捏了一颗黑子放下,“啊哈,朕赢了。”
  高长恭起身,行礼参拜,“皇上棋艺越发精湛了。”
  高纬扶起高长恭,“朕可是好不容易赢你一次,先前朕知道你都是故意输给朕的。”
  高长恭还想解释,高纬阻止了他的解释。圣旨一下,斛律将军府被立刻抄家,高纬下诏说斛律光谋反,现已伏法,其余家口不受株连。
  就在此诏下达不久,高纬又发诏书,将斛律光家族满门抄斩。高长恭站在斛律光的坟前,“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他很懊悔,他痛恨陆令萱等人,可是皇上昏庸,亲信小人,他高长恭也将自身难保。
  斛律皇后也因此遭到株连,被废去后位,终身圈禁。穆黄花被推崇为皇后,陆太姬的势力可谓更加强大了。
  斛律光的死讯很快传到了北周,宇文邕刚刚失去了皇后。她是突厥的公主,这唯一与突厥之间的牵连就此断裂。如果突厥和北齐同时攻打北周,那他便是腹背受敌。他思前想后,必须要北上,灭了北齐,只有北周强大,才能抵挡突厥来犯。
  宇文邕的头痛病又犯了,李娥姿端着补身子的补品前来,见宇文邕头痛难忍,便放下补品,“皇上,你是头痛病又犯了么?”她走上去,用纤细的食指按在宇文邕的太阳穴处,轻轻的揉。
  李娥姿如今是北周的皇后,虽然她知道宇文邕的心中喜欢的女人是郑云笙,可是她依旧是默默守在宇文邕的身边,就如她当初坚定要跟随宇文邕一样。
  宇文邕抓过李娥姿的手,“我没事。”
  李娥姿抽出手,端来补品,道:“臣妾知道皇上近日事务繁忙,如此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便炖了些补品,望皇上以龙体为重。”
  “这些让宫人做就是了,你如今是皇后,执掌六宫,又怎能做这些粗活。”
  李娥姿笑了笑,“臣妾虽是皇后,可到底还是皇上的娥姿。”她知道宇文邕心中一直挂念着郑云笙,她不求宇文邕心中只有她一人,只要在心里分给她一些位置,放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中有些对话取自百科史记,略有添减

☆、当年积怨

  终于除掉了斛律光,陆令萱自然是高兴,她一人坐在亭阁内饮酒,竟然不觉得冬日的夜晚寒冷。旁边的小火炉咕嘟咕嘟的煮着酒,她一杯一杯的饮着,忽感伤心。
  “阿媪。”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她转身去看,见是李培清,笑道:“怎么得空到我府上了。”
  李培清道:“阿媪你收手吧,战争已经让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你难道要彻底毁了北齐才甘心吗?”
  陆令萱突然狂笑起来,她止住笑后,看着李培清,“你不叫这个名字,我都快忘了我是谁了。”她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递给李培清,“要不要你也喝一杯?”她悄声说:“胜利的酒。”
  李培清没有去接,继续道:“我知道这并非你的本意,你不要再和南梁王合作了,他是魔鬼,会害了你的。”
  陆令萱不屑道:“怎么?你成了他无用的棋子了,被丢弃了?是不是很不好受。”
  面对陆令萱的冷嘲热讽,李培清并不怒,她继续道:“我知道你恨我,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是你不该拿自己的一生去做赌注。”
  “别跟我提当年。”陆令萱忽然大怒,“我们早就没有什么干系了,马上,北齐就将是我的天下,他不是很能躲吗?等我一统天下,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挖出来,然后再报仇雪耻。”陆令萱说到他的时候,恨不得咬碎了牙齿。
  当年的那个晚上,比今日的冬日夜晚,还要冷上许多。是她,救了即将死亡的自己。
  李培清是被贩卖到边塞的奴仆,受尽折磨,那日,她因抗拒被人买走而再一次遭到鞭打。
  “住手,你们这样打会打死她的。”一个小女孩接住了鞭子,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那些人贩子。
  人贩子一看不乐意了,“我打奴才,要你一个小姑娘过问。”说着要抽出鞭子继续打,女孩掏出一袋子金珠,“她我买了。”
  那女孩买过她后,便放她走了,可是她无依无靠,再次又冻又饿,昏倒在雪地中。途径的商人再次将她救起,救她的人,正是买她的人。
  那日,李培清才知道,这个女孩,叫步六孤。媪。他们是步六孤部落,将李培清带回了部落里。自此,二人便结下了不解之缘。她给阿媪讲了很多有关中原的故事,与阿媪的关系越来越好。一天,阿媪拉着李培清到了一处土丘,那里能看到肥美的草原,遍地牛羊。她们一同跪下,阿媪说:“我步六孤。媪愿与清姐姐结拜姐妹,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长生天在上,为我们作证。”
  孤零零的李培清,因突然有了家人,而激动的哭了起来。那时,她以为她与阿媪的姐妹情,是这个世上最坚不可摧的东西。可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到来,使得他们越走越远。
  李培清记得,那个男人也是来自中土,他英勇不凡,肚子里总有讲不完的有关中原的故事,他叫做常奕。李培清对他为之心动,可是她也知道,阿媪也喜欢上了他。
  即便是再好的姐妹,却不能同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曾告诉李培清,他来自南梁,是打仗时受伤,才与军队走散。他心中有着伟大的报复,李培清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相比阿媪,她更适合与常奕在一起。所以,她没有告诉阿媪,没有告诉任何人,与常奕一同回到了中原,到了南梁。
  那时,还没有北齐,南梁时刻都在打仗,她与常奕没有成亲,却怀了常奕的骨肉。常奕与长公主是旧友,在出征打仗时,将她托付给长公主。
  也是自那时起,她便一直侍奉在长公主身边。那一次常奕出征与高氏对抗,败了。她没有等来常奕,却等来了南梁的覆灭。
  后听闻,高氏如狼似虎,很快占据中原,推翻南梁,建立了北齐。横扫一切,无人能及。无意间听到了步六孤氏部落也被荡平的消息,是她知道的晚了,高氏在攻打南梁之时,就已经横扫了步六孤氏部落。
  她伤心,阿媪是救她性命之人,而她却不告而别。她为阿媪立了墓碑,没了家的步六孤。媪流落中土。在她得知李培清抢了她爱的男人,并且为他生下了孩子,过的很好。那时开始,他们的姐妹情就已经化作了仇恨。
  她改名陆令萱,嫁给不爱的男人,一步步的走到今日,就是为了与李培清对抗,她要看着李培清和常奕为欺骗她而付出代价。
  “李培清,你不要以为你如今可怜巴巴的来求我,我就会心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傻姑娘了,我若是你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年我就不该救你。”她坐了下来,“你只比我大三岁,瞧瞧你那老的模样,真是可笑。”
  李培清心中一痛,但是她强忍着,因为这是她的痛处。常奕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让她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不止。是以,她才有了这及近七十的容貌。
  “无论你如何辱骂,我都不会怪你,阿媪,收手吧。我们的错,不需要苍生来赔罪。”李培清看着陆令萱如今这般模样,怎么也想不出,当年那个女孩是如此的善良。
  “不要再唤我阿媪,阿媪早就死了。”陆令萱愤怒的把桌子上的碟子和酒杯全部扫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碎片一地。
  “李培清,当我拥有这天下时,我一定会将你如蝼蚁一样在脚下狠狠践踏。我要天下人知道,敢和我陆令萱抢东西的人,都是如此下场。”她说完,复又道:“对了,当年抱走你的儿子是我的主意。怎么样?惊不惊喜?”
  李培清暗自握进手指,“我儿子他在哪?”
  “没有人知道,我让人抱走他后,就将他藏了起来,我让那人不要告诉我,事后将那人给杀了。”陆令萱的眼睛嘲笑的看着李培清,“是不是明知道活着,却还要骨肉分离特别难受?我就是要你难受,你越是难受,我就越是高兴。”
  陆令萱走过李培清身边,停住,“你可要好好活着。”说完笑着离去了。
  李培清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离开陆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墨兮守在门外,见李培清倒地,便冲了过去。
  。。。。。。
  “人我带来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陆令萱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黑衣人,一行人在夜晚的树林中,谈着彼此的交易。
  “你为我办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男人开口道。
  陆令萱哼笑了下,“南梁王空口无凭,为保险起见,还是立个字据比较妥帖。”她从袖口中抽出一张字据,“为了麻烦,这‘好处’我已立好,南梁王只需画押便是。”
  南梁王接过陆令萱手中的字据,怒斥,“好大的胃口,你竟是想要我半壁江山?”
  “怎么?我为南梁王做的这一切,换不来这一个北齐?”她不惧怕南梁王,“我助你一统天下,只要一个北齐。”
  南梁王知道陆令萱野心很大,但竟是不曾想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厉害。碍于此刻,他还需要人帮忙办事,便道:“成交。”
  南梁王画押后,陆令萱把郑云笙交给了他,“高长恭先不要动,我留着他自是有用。”
  陆令萱走后,南梁王命人将郑云笙带走,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把她放下。”
  众人立刻保持进攻姿势,南梁王命众人先不许动,“无名,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在说一遍,把她放下。”
  “我若是不放呢?”
  “那我便杀光你们所有人。”南梁王打了一个手势,黑压压的杀手都朝他扑去。裴涵一直暗中跟着郑云笙,直到那日有人闯入府中,杀光了府上的下人,单独劫走了郑云笙。他被纠缠难以脱身,今日寻到,竟是陆令萱抓了郑云笙,拿来同南梁王交易。
  他视郑儿同自己的命,南梁王的为了达到目的,竟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他一定要保护郑儿,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郑云笙被捆着在一旁,嘴巴被严实的堵住。她知道这个人是裴涵,看着数十人围攻裴涵一人,这根本就是打不赢的。她挣扎这让裴涵快走,不要管自己,可是所有的吼叫都化成了唔唔的声音。
  她知道,裴涵的武功很厉害,可是面对这训练有素的数十人,很快体力不支,开始处于下风。
  一刀一刀的砍在裴涵身上,却痛在郑云笙的心里。裴涵倒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再次被砍倒在地,他已经豁出了性命,他只想为郑云笙而战斗。
  郑云笙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她觉得自己就是灾星,一个彻底的灾星。从她出生起,这一切的祸端,都已经开始注定了。
  她不过是人利用的一枚棋子,引起战乱的开始。南梁王他始终下着一手双面棋,利用她与宇文邕、高长恭三人的纠葛,创造了一系列事端。让高纬对高长恭起疑不再重用,利用宇文邕对她的心,使得北周与北齐战火不断。
  在裴涵最终倒下的那一刻,郑云笙想,如果死的是她,能不能让一切都回到初时。
  

☆、我要救他

  在郑云笙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高长恭。
  再次醒来,发现高长恭坐在她的身旁守护着,高长恭刚想去触碰她,郑云笙下意识的躲避。高长恭便不再去触碰郑云笙,“饿了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高长恭知道,郑云笙一定不会原谅他,在大婚之日,他就那样一走了之。
  “我怎么会在这里。”在高长恭伸手开门要出去时,郑云笙突然问道。
  高长恭背对着郑云笙,不敢看她,“我收到裴涵的消息,得知你有危险,就赶去救你了。”说完,高长恭开门离去。
  出了门,他突然痛的眉目一皱。掀开右臂,发现那一处小小的针眼,已经开始蔓延出一小片黑色。他一直强忍着,却不曾想,这毒竟是这般厉害,每过一天,便钻心痛加重一分。
  司徒鸿已经带着那根毒针前去谷中寻千煜,看是否有解之法。
  郑云笙不愿在兰陵王府多停留,便拖着虚弱的身子要走。高长恭知道郑云笙倔强的性子,便知道她会夜间要走,“郑儿。”
  郑云笙停住脚步,“王爷还是唤我郑云笙吧,如此亲昵,民女担当不起。”
  “我知道你恨我,那日圣旨忽降,我来不及通知你。”
  郑云笙笑了下,“王爷你是皇亲贵胄,我不过是南梁余孽,云笙自知配不上王爷,所以,还请王爷放我去吧。”
  “不是这样的。”高长恭反驳郑云笙,“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王爷。”郑云笙喝住高长恭,“王爷不必解释,云笙的心,早就死了。他日再见,望王爷勿要心慈手软。”她始终背对着高长恭说话,没有看高长恭一眼。
  她跌跌撞撞出了王府,方才的坚强都开始崩溃。我不能再害你们任何一人为我而丧命,高长恭,司徒鸿说的没错,我就是你的灾难。从今以后,希望你也能忘了我。
  郑云笙为防止被人再次抓去,便乔装成乞丐躲了起来。在邺城待了三日,身子逐渐好转,便准备想法子出城。
  这日,在出城时,听到有人讨论,“兰陵王可是北齐最后的希望了,若是兰陵王也出事了,那北齐可就真的没希望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毒,竟然敢毒害王爷。”
  下一个盘查就轮到郑云笙了,她在听到此事后,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回头,这一定是谎言。当看守城门的门卫盘查她时,她却突然跑了。她没能让自己狠下心来,不去担心他的安危,即便狠心的话说了多少遍,可心始终控制不住。她拼命的跑回她熟悉的地方,内心呼唤着,高长恭,你一定不能有事。
  她一路奔回王府,奔散了头发,却丝毫不顾。一股脑冲进高长恭的住处,此刻高长恭已经不醒人事。府中的小丫鬟说:“请了许多的大夫,没有人能解这个毒。”
  郑云笙道:“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她抱起昏迷中的高长恭,看着他惨白的面容,泪滴落在了他的脸上,“高长恭,我命令你不能有事,你听到没有。”
  她早就知道自己离不开高长恭,狠话气话,不过是想要远离他。裴涵已经为她而死,她不能让高长恭再有事。
  “长恭,我们还没有成亲,你说过,你会娶我,会守护我一辈子。我们会白头偕老,说好的一辈子,少天一时一分都算不得一辈子啊。”
  与此同时,从望花谷赶回的司徒鸿,见郑云笙正在抱着高长恭,便上前一把将郑云笙拉开,郑云笙摔倒在地上。
  司徒鸿没能带回来解药,如今千煜不方便出谷,他只能将高长恭带回望花谷,让千煜想办法先控制毒素的蔓延。见到高长恭已经毒发深重,而他最不想看到的郑云笙却在高长恭身边,这让他不由的怒起。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肯放手。”
  郑云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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