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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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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他处事极端的性格,对他有此看法丁子昱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一笑道:“自非人人都是相同的想法,既然太太不怪,钱兄也无需为此扰心了。”
钱应明虽仍不齿,却也未多言。
“丁先生,钱先生。”
小野子迎面行来,怀里抱着几册书,哈腰冲二人笑着行礼。
“这是要往哪里去?”丁子昱随口笑着问道。
“小少爷在外书房跟着靳先生习字,吩咐奴才回去取了几本书送去!”
“既是如此,那便快些过去吧。”
小野子应声是,笑着快步离去了。
“钱兄?”
丁子昱望着钱应明盯着小野子的背影出神的模样,疑惑地出声唤道。
“……”钱应明回过神来,看向丁子昱。
“钱兄方才是怎么了?”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钱应明忽而道。
丁子昱愣了愣,方才道:“钱兄请讲。”
“可否帮我请太太查一查这小野子的身份来历?”这句话他闷在心底已犹豫许久。
虽觉得希望渺茫,但每每看到,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升腾而起的念想。
即便查明了是一场空想,也好死心了。
“据我所知,小野子的身份来历……似乎并无什么可查的。”丁子昱不解问道:“不知钱兄查他作何?”
“我所指的查,是详查。”
钱应明的目光有几分异样的跳跃,道:“总觉得这孩子的眉眼有些像……一个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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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 我不嫁
次日清早。
金家,清蕖院。
昨晚一夜不曾合眼的金溶月躺在床上,脸色虚弱苍白,眼神空无焦点。
阿碧在一侧轻声劝道:“姑娘,您多少吃点儿吧……再这么下去,您的身子骨怎能受得住?”
这样的不吃不喝,换做常人亦捱不住,更别提是这般虚弱之躯了。
头上的伤不过刚好,只因素日里以额发遮掩住了,外人才轻易瞧不见未褪去的疤痕,再加上落胎之后未能好生静心调养,如今还留下了腰疼体虚的毛病。
大夫三番两次交待了除了按时吃药之外,更要平心静气地慢慢休养着,可姑娘又哪里肯听?
尤其是昨日十一皇子大婚,姑娘更是一日一夜未有喝水进食,更别提是吃药了。
她有心想要去请夫人来劝一劝,可如今的清蕖院被老爷派人严加看守着,旁人无法进来探望,她们更是一步也出不去。
但即便是不曾外出过,她也能想象的到此时外面对姑娘的议论指点该是有多么地汹涌可怕。
望着金溶月躺在床上,似乎根本听不见她说话一般,阿碧心急之余,不禁也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担忧。
她当初被卖进金家,是死契,若非是主子大发善心放她离开,亦或是给她许配一门亲事的话,她的下半生,只能伺候在金溶月左右。
往前金溶月是受人敬仰的京城第一才女,连带着她也沾光不少,在人前亦是光鲜的。
可如今陡然跌至深渊,前途如何都未可知。
阿碧立在床头,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此时,忽有一名小丫鬟急急地走了进来。
她略有几分慌张地道:“姑娘……老爷、老爷他过来了……”
出事当日老爷便来过一回,彼时是刚从宫中回来,见到姑娘之后便重重打了姑娘耳光,还说了许多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当时丫鬟们都在,故而如今得见金简前来,个个噤若寒蝉。
阿碧也立即不安起来,但还是强作冷静地与金溶月道:“奴婢伺候姑娘起身吧?”
说着就要扶金溶月坐起来。
却不料一双手刚要碰到金溶月,便被其伸手重重地甩开了。
金溶月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
“姑娘……”阿碧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此时金简已带人来至了外间,丫鬟们纷纷行礼。
随从留在外间候着,金简则紧紧皱着眉头,神情冷锐地行进了里间。
这几日来,他的脸色一直都是如此。
“老爷……”未曾想到金简便这样进来了,阿碧有些慌张地行礼。
金溶月仍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唯独一双眼睛神情翻涌。
金简在离床榻五六步远处顿下了脚步,双手负在背后,冷冷地看着金溶月。
“我来是告诉你,家中为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亲事?!
阿碧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嫁。”
金溶月想也不想便道。
金简恍若未闻,接着说道:“对方是海兰察府上的五公子,与你年龄恰好相仿。”
海兰察府上的五公子……
这……
阿碧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
京中谁不知道海兰察家里的小儿子是海兰察去往金川打仗之时,同一个村妇所生,去母留子带回京中之后,长成了四岁才学会开口喊人,虽称不上痴傻,却同正常人也有些差距,且又身材魁梧生性暴躁,常常将家奴打成重伤,加之样貌丑陋,至今也未有娶妻。
“我不嫁!”
金溶月重审道,语气较上一句更多了怒意。
这样粗鄙丑陋之人,她哪怕看上一眼都觉得是脏了眼睛,怎么可能下嫁?
“嫁不嫁由不得你。”金简沉声道:“你还真当自己同以前一样吗?你如今名声尽毁,若非是我暗中周旋,此刻你怕是已被官府捉去治罪了,哪里还有机会躺在这里说个不是!”
金溶月紧紧咬了咬牙。
“这门亲事是父亲的意思,还是姑母的意思?”
金简也不瞒她,与之直言道:“确是你姑母的授意,但凭你眼下的光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金溶月听罢冷笑了两声。
果然。
这么急着将她嫁出去,她所能想到的只有景仁宫了。
十一阿哥正适大婚之初,景仁宫必然是想借此消除她对十一阿哥的影响。
之前许还找不到借口,可眼下她名声尽毁,再不比从前,此时随便指一户人家将她许配过去,显得再顺理成章不过。
可难道如此,她就活该要嫁给那等不堪之人吗,下半生都要饱受折磨与嘲笑吗!
她究竟有什么错?
分明是永瑆辜负她在先,分明是姑母无情在先。
还有父亲,在姑母面前根本不曾顾虑过她的死活,也从未想过要给她做主!
错的全是他们,为什么却要让她来承担后果?
“我即便是死,也绝不会嫁——”
金溶月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死?”金简冷哼了一声。
“你如今即便是死,又能真正吓得住谁。”他神情冰冷地看着金溶月,不容置喙地道:“你若真要寻死,无人拦着你,可若你还有一口气在,这门亲事便非是你能推得掉的!待过了这段风头,海大人便会着人上门提亲,这段时日,你最好安分一些!”
抛下这句话之后,金简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此地。
金溶月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姑娘……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阿碧乱了分寸地道:“姑娘这般娇贵,焉能嫁给那样的人?”
据说此人暴戾至极,对身边伺候之人动辄便拳打脚踢,甚至连府上的姨娘都遭过殃及。
她若跟着姑娘陪嫁过去,那日子要怎么过?
阿碧想一想便恐惧之极。
她忍不住红了眼睛道:“姑娘您这样的身份样貌,何至于到这步田地啊……纵然……纵然是当初应了嘉贵妃娘娘的意,嫁了那和兆右脖热缃窭吹煤霉俦栋 �
虽然出身差了些,但至少生的仪表堂堂。
如今更是一鸣惊人,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就从一个贫寒子弟摇身成了堂堂刑部尚书。
这等人中龙凤,嘉贵妃娘娘当初慧眼识珠,可姑娘怎就没留意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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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 正视(月票×120加
可眼下即便是后悔,却也没地儿说去了。
“呵呵……”
金溶月听罢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她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和牒@疾熘樱钟惺裁捶直稹4邮贾林眨以诟盖缀凸媚秆壑校还贾皇且患美次钦±娴亩靼樟恕!�
只是相比于从前,如今她的利用价值变得低之又低。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放过她这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话虽如此,可姑娘难道就……不后悔吗?”阿碧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神中含着一抹试探。
“后悔?”
后悔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不甘与不公。
金溶月目光忽然有几分怨毒地道:“谁也没长后眼,岂知日后各人造化如何?我只恨为何冯霁雯这等人,却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而她却要落得如此境地!
“姑娘说得是,这世间许多事本就是不公的。”阿碧低声说道:“和酥辛铮巴静豢晒懒浚砉斯倘豢上А?扇粢燃沂赖幕啊饩┲惺皇模椿褂幸桓龆怨媚锍じ冻招牡母H !�
福康安?
金溶月眼中浮现了一抹思忖。
“说到福三爷,果真还是姑娘有远见……”阿碧见状又适时地说道。
金溶月虽是从一开始便将目光放在了永瑆身上,但从起初到最后,都未曾正面拒绝过福康安的心意,可谓是给对方留足了希望。
这么做,为得便是‘防患于未然’。
但是她的眼光从未真正地在福康安身上停留过,更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因为于她而言,若非是有极大机会能够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
可顷刻间,她忽然有一种恍惚重叠之感。
这种恍惚感从那日在香山枫会上诸人拿异样的目光看待她之时,一直持续到今日,都不曾真正散去。
她总在过去与现下之间来回徘徊,时常会分不清楚昨日今朝。
尤其是一觉醒来,她总还会认为一切都是当初最好的样子,她仍是那个受人仰慕,承尽所有赞美之言的金家二小姐。
可一待醒过神,剩下的却只有无尽的恐慌。
这几日来,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傅恒府在京中非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尤其福三爷又这般得皇上青眼,也就姑娘您心气儿高,未真正高看过他,却不知在咱们这京城里,有多少姑娘家日思夜想地惦念着呢……”阿碧话语中,刻意捧高着金溶月。
她深知金溶月的性子,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能接受自己被他人看轻。
见金溶月神情确有几分不可查的缓和,阿碧忙又趁热打铁地道:“……纵是和太太之前不也是一直追着福三爷跑的吗?可福三爷心里眼里只有姑娘一个,哪里将她放在眼里过?”
最近金溶月在冯霁雯身上栽得跟头实在太多了。
她眼下最需要的,便是这种仍能在冯霁雯身上获得优越感的错觉。
果然,金溶月听罢这句话之后,眼中的神情都跟着变了。
没错。
至少在福康安身上,她从未输给过冯霁雯。
单是这一点,冯霁雯便不可能同她作比较。
思及此处,福康安的脸庞不由浮现在了脑海里。
确然,论家世论样貌,眼下已是找不到能比福康安更好的了。
尤其还是这般义无反顾地信任她,维护她。
甚至在所有人都在唾弃她的时候,他那日还追上了她的马车,与她表明他仍相信她是清白的。
这确实是眼下她所需要的。
换作往前她远不必如此着急做出选择,但眼下,她却是无路可退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姑母她靠不住,金家亦不再是她的依仗,如今她只有另寻出路了……
只是,傅恒府会同意吗?
阿碧在一旁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
她知道金溶月心高气傲,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主动与人低声下气求娶之事,但如此态度,显然已是意动了。
“姑娘的药吃完了,可要奴婢再出府去抓几副回来?”她询问道。
金溶月一时未答她的话。
阿碧等了许久,方才等到她开口。
却是问道:“知道该怎么做吗?”
阿碧眼睛一亮,心知这便是点头的意思了,当即应道:“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
晌午过罢,冯舒志闷闷地跑来了棠院。
“怎么这么一副吃瘪的模样?”
正坐在里间临窗的炕床上被秦嫫指点女红的冯霁雯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
被支开的窗棂外,有阳光照进来,洒在她手中的绣绷子上。
冯舒志瞧了一眼,隐约见其上绣着的是一副鸳鸯戏水图,不由撇了撇嘴,酸道:“真俗气。”
“不懂别瞎说。”
冯霁雯头也不抬地道:“别将在靳先生那儿得来的闷气,来我跟前撒。”
听她一言便点到了自己的烦心之处,俨然是近来他日日被靳霖训出来的常态所致,冯舒志闷闷不乐地在椅上坐了下来,道:“我知他学问深,我也没有什么天赋,可也总不能日日挑我的错处吧?”
这下可好了,他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一点自信,全被他给轰塌了。
搞得连他自己现在都觉得自己很愚钝啊。
冯舒志面露挫败。
“靳先生本就是以严厉著称的,听说当年他还打过前太子的手心呢,你该庆幸的是他如今年纪大了,性子收了不少。”
冯霁雯一面引针,一面讲道。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即便你成不了高徒,可单是受过靳先生教导这一点,说出去已经很可以长脸了。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且暂时忍上一忍,将目光放得长远些吧。”
冯舒志:“……”
她这么说,靳先生知道吗?
但如此听罢,确也觉得心中莫名好受了一些……
余光又瞥见冯霁雯手下的动作,冯舒志语气不明地问:“你绣这鸳鸯,是要送到云南去?”
冯霁雯手下一顿。
“拿来练手而已。”
语落,便听得小仙进来通禀,说是秦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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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 请求(月票×150加
得了冯霁雯的授意,小仙将秦顾请进了外堂中等候。
“秦大哥请吃茶。”
秦顾刚落座,小仙便送了茶水过来。
秦顾行武出身,却也自律守礼惯了,见状站了起来双手接过茶盏,并点头道:“多谢。”
小仙也回以点头,继而便侧立到了一旁。
外堂中除了守在门外的两名二等丫鬟之外,堂内只有她与秦顾二人,一时安静备至。
秦顾将茶接过之后便放在了一侧。
他行走在外,谨慎惯了,甚少会碰外面的茶水饭食之物。
小仙见了也未开口。
实则她想亲口对秦顾道一句谢。
秦顾时常出没在冯霁雯左右,她自是见过的,起初并未在意,但偶然一次,却得知当初得了太太的吩咐对于齐贤下手的,正是此人。
她有意言谢,但思及不堪往事,又恐彼此尴尬,着实难以张口。
有些东西,平复了是一回事,可若再要提起,却也需要勇气。
此时冯霁雯由內间行了出来。
秦顾忙又起身。
“太太。”
他行礼罢便问:“不知太太有何吩咐?”
“舒志,你先回去罢。”冯霁雯转头说道。
冯舒志虽在她面前容易有些孩子心性,但到底也是明事的,见状不疑有他地便带着小野子离开了棠院。
此时冯霁雯看着小野子的背影,与秦顾说道:“便是这个孩子了,你好好地查一查他的身世来历,多加留意些,看看可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是昨日里丁子昱特意请她帮的一个忙,只道是多日瞧着小野子眼熟,想要印证小野子的真实身份是否另有隐情。
秦顾虽觉有异,却也未曾多言,只态度恭谨地应了下来。
……
天色临黑之际,福康安带着小厮福英来到了凤西茶楼中。
凤西茶楼里因有着全京城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压场的缘故,白日里很是热闹,然近了晚上,无了乐子可寻,茶客们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茶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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