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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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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声谢谢,对于你的夸赞?”
  他并不领情:“我并没有夸你,只不过事实的确如此,你这样的人,注定与麻烦脱不开关系。”
  杨清笳闻言心中一动,问:“这么说,你也有麻烦要找我了?”
  他没有回答,只道:“楚家的案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杨清笳也未立刻回答“有”或“没有”,反而问:“你知道些什么?”
  “楚家倒了,只不过是碗里的一根面条而已,顺着往上捋,可不止这一根。”
  “你知道些什么。”她这次用了肯定的语气。
  曹雷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对面有个鬼祟的身影隐在不远处的馄饨摊后,正不动声色地向这边看。
  他倏地起身,留下一句“先走一步”,便匆匆离去了。
  杨清笳还没等问个明白,他人就已经走远了。
  她并没注意到,在曹雷离开以后,对面馄饨摊后的那个人,也随之不见了。
  那是杨清笳最后一次见到曹雷,因为六个时辰后,他就被发现陈尸家中。
  曹雷的宅子位于城西,不算中心位置,但也算得上四方通畅。
  她赶过去的时候,锦衣卫已经将尸体抬到了板车上,曹霆红着眼站在赵诚身后,见杨清笳进来,忍不住上前道:“杨状师,我哥他……”
  杨清笳安慰道:“节哀。”
  “您一定要查出杀我哥的凶手!”
  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
  赵诚拍了拍曹雷肩头,转而对杨清笳道:“尸体在那边。”
  她走过去,伸手掀开了盖着的白布。
  曹雷的尸体很整洁,没有乱七八糟的伤口,只有一处致命伤在心口处,被凶器当胸而过,应是毙命当场。
  她放下白布,皱了皱眉,问一旁的赵诚和曹霆:“曹雷的武功如何?”
  曹霆道:“我哥的身手虽及不上段大人,但也是一流高手。”
  提到段惟,杨清笳心头一阵痛楚。
  赵诚见状,赶紧岔开话头,补充道:“曹雷在锦衣卫中属一流高手,身手自是不弱。”
  她将那股悲恸之意压下,方才道:“那这就奇怪了,论搏杀争斗,你们比我明白。他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而且周身干净整洁,似乎没有太多的打斗痕迹,这是不是说明——杀他的那个人,几乎是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
  赵诚闻言道:“我也不明白,以曹雷的身手,即算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也不可能在一招之内就杀了他!难不成,真是我孤陋寡闻,这京城之中还有绝顶高手的存在?”
  杨清笳想了想,摇摇头,“也许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曹霆问。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走到曹霆面前,后者以为她要说什么,然而杨清笳却突然伸手,将他发髻上。插着的木簪拔了下来。
  杨清笳看着刚刚缓过神来的曹霆,道:“我并不会武功,而你是锦衣卫的高手,可我还是一把就将你的簪子拿到了手。”
  曹霆被一个弱女子近身取物,不由辩道:“我只是措手不及……”
  她道:“的确是这样,你我本就是熟人,你未曾防备于我,方才我话说到一半突然出手,你又怎么会及时反应过来呢?我一招半式都不会,尚可取走你贴身之物,若是我再会些武功,甚至身手不弱于你,那么一出手便杀人取命,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赵诚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杀害曹雷的,是熟人?”
  “不能完全肯定,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第163章 不速之客

  “曹雷胸前的贯穿伤前宽后窄,明显是被人从正面袭击造成的。若是这样看; 被普通毛贼背后暗处偷袭的可能性并不大。”杨清笳问:“曹雷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
  赵诚闻言笑了笑; 颇有些寂寥之意; 大略可算作自嘲:“我们做锦衣卫的; 哪个手里不是攥着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最不缺的; 恐怕就是仇家了!”
  杨清笳一想; 他说的倒也在理。何况赵诚恐怕不知道曹雷的另一重身份,既然人已过世,她也不打算将此事挑明。那样除了徒增事端之外,毫无裨益。
  “屋中搜过了吗?”她问。
  赵诚:“还没有。”
  杨清笳闻言抬步进了屋中。
  刚一进门; 屋内的情形便令她十分惊讶。
  里面一片狼藉,像是遭了洗劫一般。
  她迈步挑着地上散乱杂物露出的空地缓缓走了进去,一旁的柜门四敞大开; 里面十几锭银子还整整齐齐码着; 来者根本连碰都没碰。
  显然不是为财。
  曹雷为人孤僻; 除了和几个熟悉的同僚有些交情外,跟其他女子; 也应该少有纠葛,亦不太可能是情杀。
  那就只剩仇杀了,然而刚才赵诚也说过了,曹雷仇家太多,很难按个排查。而且若是仇家寻仇,杀人了以后,又为何重回宅中; 翻了个乱七八糟呢?这并不合常理。
  杨清笳查了一圈,也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便只能打道回府。
  最近这一个月来,她失眠严重,有时甚至要熬到二更过后才能入睡,而且睡得极不安稳,只要有一点声响,便会陡然惊醒。
  已近三更,杨清笳照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薄衾孤枕,霜寒露重。
  她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与那个人相知相处的旧事。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不害怕孤独,但在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寂夜里,杨清笳竟突然觉得从心头至襟怀,由内到外,都涌动着一股难以克制的凄惘,排山倒海,几乎迫得人喘不过来气。
  她胸口憋闷得厉害,索性起身抓过厚厚的披风,走去书房,想读些书来安定心神。
  杨清笳端着风灯,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到书房门前。
  她伸手刚刚推开门,却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尽管她随后便反应过来,将尾音压低,可还是晚了。
  书房内,竟有一个人影,正窸窸窣窣地翻动着她的书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此刻若换作其他人,肯定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那人影浑身上下一片黑,就连脸上都覆了一块漆黑的面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显得鬼蜮非常。
  她这一开门,便与这位不速之客正好打个照面儿。
  好在杨清笳是个无神论者,她惊了一瞬,随即镇定下来,开口质问:“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擅闯民宅?”
  那人行迹败露,既不回答,也不慌张。他随手抄起书桌上的一本书,朝杨清笳扔了过去,后者赶紧侧身避让,手中的风灯也因此遗落在了一旁地上。
  屋内顿时又是漆黑一片,那人便一个纵身趁机想从窗子跃出。
  杨清笳随手摸过手边的一个花瓶,下意识地朝对方的后心扔了过去。
  谁知那贼人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花瓶飞过来的一瞬间,回身便是一掌,将其击碎。
  四目相对,借着爬进来的月色,杨清笳看见了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她再熟悉不过。
  虽然以往那双眼总是冷冷淡淡,可对着自己时,却是温柔关切。
  而眼前的这双眼,却满是打量防备,如同看个陌生人一般。
  她一愣,不由失声喊道:“克允?”
  对方没听见似的,几个纵身便融入了远方的夜色里,再无踪迹可循。
  霁华听见动静,赶紧从卧房里跑了出来。
  一进书房,她便看见杨清笳一脸失魂落魄地站在窗前。
  寒风一股脑地灌进屋中,吹得她鬓发翻飞,她像没有感觉到寒意似的,呆立原地,满目的不可思议。
  霁华扶起风灯,越过一地的花瓶碎片走了过来。
  “怎么了小姐,是遭贼了吗?”她抓着杨清笳四下查看了一番,见她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我好像……看见克允了。”她出神地望着窗外,喃喃道。
  “你是说段大人?段大人不是已经……”
  “可那双眼睛实在太像了!”
  霁华摇头,心想自家小姐真是魔怔了:“你找了他那么长时间,却没有一丁点儿消息,不可能会是他吧。”
  “或许他真的还活着。”
  “就算他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和你相认,反而大半夜闯进咱们家做个毛贼呢?”
  杨清笳无言以对,因为她知道霁华说的有道理。
  “小姐,我看你是最近休息得不好,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她寻思了半晌,方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对!叫神思不属!”
  杨清笳稳了稳心神,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方才对方那冰冷淡漠的一瞥,不断在她眼前涌现,她不由低下头,失望之情于胸中慢慢发酵,酸涩难忍。
  也许真的是自己思念过重,才会看朱成碧……
  这一宿杨清笳没有再睡,她查了一下,发现并没什么失窃之物,便披着外套,脑中胡思乱想,枯坐到天亮。
  霁华做了些点心,还有日常的白粥和小菜,刚端上桌,便有客来访。
  来者是皇帝身边的御用太监黄锦。
  对方十分客气,进门便道:“一大清早,叨扰杨姑娘了。”
  杨清笳亦是以礼相待,强打精神地笑道:“哪儿的话,黄大人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坐下来用个早膳?”
  黄锦笑道:“我倒是乐不得在杨姑娘这儿蹭顿饭,不过陛下还有吩咐,我是万万不敢耽搁。”
  杨清笳闻言道:“陛下有事找我?”
  黄锦点了点头:“陛下邀您入宫,有事相商。”
  “大人可知何事?”
  “我此番只是过来传个话,具体的可就不清楚了。”
  杨清笳道:“还请黄大人稍等片刻,容我略作梳洗。”
  黄锦:“杨姑娘请便。”
  ……………………
  依旧是宫后苑的亭内。
  杨清笳连日来心绪愁闷,昨夜一整夜都未曾合眼,现下眼底血丝满布,面色苍白,瞧着疲惫至极。
  朱厚熜见了不由起身上前,关切道:“不过数日不见,你怎么清减这么多,是身子不舒服么?”
  她摇摇头,自知这是心病。
  “黄锦。”朱厚熜叫了一声。
  一旁的御用太监立即上前应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请太医来。”
  “是。”
  杨清笳急忙道:“不用如此麻烦,我不过是有些累而已。”
  朱厚熜皱着眉,不赞成地道:“你看你自己,都憔悴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
  杨清笳微微笑了笑,朋友的关心让盘桓在她心头的阴翳驱散了些许:“休息一下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你一向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在街上,为了拽个差点跌进坑里的小孩儿,将自己脚扭了。一瘸一拐回到家后,还不敢说。要不是我发现你走路不对劲儿,你恐怕还自己忍着呢!”
  她道:“我哪里是不敢说,不过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而已,擦擦药,揉一揉就好了。我要是说出来,霁华肯定又是一阵大惊小怪。”
  “你呀……”朱厚熜摇摇头,十分无奈。
  “陛下,冯太医到了。”黄锦带着一位老臣走了过来。
  “见过陛下。”冯太医见过礼后,便起身给杨清笳把脉。
  半晌,冯太医才抬起把脉的悬指。
  朱厚熜问:“如何?”
  冯太医捋了捋颌下长须,有条不紊道:“陛下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不过多日来忧思难解,郁结于胸,加之少进饮食,造成心气内空,体虚神弱,待老臣开个药方,服药休息调理即可。”
  朱厚熜闻言放下心来,让黄锦跟着冯太医去取药了。
  “你这是心病。”朱厚熜看她郁郁寡欢,强作平常的模样,心疼之余又忍不住有些嫉妒,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对方一语中的,她只能垂下眼。
  “我听说了,”他坐在杨清笳身边,不远不近,却有一股安抚之意:“段惟的事。”
  “我知道你肯定会伤心难过,毕竟你和他……关系很要好。”朱厚熜叹了口气,有些酸楚地道:“原来我还在杨家时,每次见你和他在一起,虽不曾刻意表露,可我看得出,你眼中总是有着不动声色的欣悦和畅然。那种神采,你在看其他人时,从未曾有过。”
  杨清笳闻言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她从不知道自己看段惟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如今听朱厚熜所言,莫非真的是旁观者清?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快乐~

☆、第164章 又遇风波

  “你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虽然总是带着一副不近人情的面具; 可真正了解你的人都会知道; 别人若对你好一分; 你便会还人家十分。”朱厚熜感慨道:“有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快事; 我想如果段惟还活着; 定然也会心同此想。”
  杨清笳闻言苦笑一声,涩然道:“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倒希望从没认识过他。如果我们两个人陌路无干,他也不会受我连累……我欠他的; 不光是一条命。”
  朱厚璁目若朗星,其中却透着一丝阴翳:“世上万物皆有因果,放诸于人; 便是缘分。你与段惟相识; 归于缘分;与他离别; 亦归于缘分。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现在你与他缘分已尽; 就应该放下这段执念,宽心释怀。”
  “你还真是长大了……”杨清笳抬头仔细打量他,这个年轻帝王的脸上已渐渐褪去了青涩,眼神亦不再剔透,幽幽沉沉的,竟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之前说过,呆在这座牢笼里; 每时每刻都觉无比煎熬,但人总要学会接受现状。”朱厚璁负手四顾,言语之中不再只有苦闷,他似乎已经学会忍耐:“闲来无事时,我读了几本道学之作,方得静心。道法能够让人明悟,又不似佛法那般消极,我很喜欢。”
  杨清笳断然道:“我并不信这些,若是我的错,便要承认,便要承担。”
  “你太过固执了,不过这也恰恰是你与众不同之处。如果你轻易就能放下,那便不像你了。”朱厚熜缓缓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肩头:“一切都会过去的,交给这日复一日吧。”
  杨清笳微微叹了一口气,眼前是宫后苑内四季常青的景致,心下却是却是一派萧索。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大多是朱厚熜在说,杨清笳默默听着。
  他瞧对方精神实在不济,虽有心再多留她一会儿,却又不得不作罢。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想必段惟也不希望看到你将身子熬坏了。”
  杨清笳点点头,起身告辞。
  朱厚熜叫来黄锦,送她出宫。
  二人走至封澜池附近时,竟遇到了一个杨清笳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一身华丽的艳粉宫装,正神色倨傲地堵在出苑的必经之路的拱桥中央。
  黄锦赶紧见礼:“臣见过康妃娘娘。”
  “免礼吧。”对方看着露出一些惊讶神色的杨清笳,得意地道:“大胆刁民,见了本宫为何不见礼?”
  这也难怪杨清笳吃惊,她实在没想到李溶月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妃子。
  朱厚熜纳妃之时,杨清笳已被条川道泉掳去,后来段惟出事,她又找了对方许久,哪里有心思打听这些宫闱之事。而朱厚熜本人,就更不可能主动提及此事了。
  刨去朱厚熜君王这一层身份,她一直拿他当做弟弟,现在弟弟纳妃,本是好事,可偏偏是这么一个人。
  杨清笳不想黄锦为难,也没心情跟李溶月纠缠,于是弯腰见礼:“见过康妃娘娘。”
  李溶月见她向自己躬身低头,心中十分快意,越发觉得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
  杨清笳礼也行过了,便起身继续向前走。
  李溶月站在拱桥中央,杨清笳从她身侧绕行时,后者竟突然抬手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根金钗,扬手丢入池中,随即喝道:“站住!”
  杨清笳停住脚步回头。
  “你将本宫的金钗碰掉了,本宫今天心情好,只要你下池中将它捞起,本宫就恕你无罪。”
  正值初冬,池水已然结了冰碴。
  莫说杨清笳一个身体不适之人,就算是身强力壮,无病无灾的男子,下去游上一圈,恐怕也得去半条命,更别说在偌大池子里找一根发钗。
  李溶月这是明显有心找茬。
  杨清笳知道她的脾性,并不与她针锋而对,只道:“我不通水性,若娘娘喜爱这根钗,尽可拿出图样来,我再找金匠打造个一模一样的,还给娘娘。”
  “本宫就要这一支,你若不下去捞,便是犯了故意毁弃皇家之物的罪名。杨清笳,你是状师,想必应该很清楚后果吧!”
  黄锦站在一旁,分明看见是李溶月自己将钗子拔下丢进池中,这赫然是故意刁难。
  御前伺候的,看家本事就是眼力见儿。
  方才杨清笳与朱厚熜闲聊时,黄锦就将一切看在眼中。这位杨姑娘见到皇帝本人都没见礼,与当今圣上意态熟稔自然,瞧着就是老相识。他不知这杨姑娘究竟是何来历,不过他心中有数,这位杨姑娘怕是不好得罪,不仅不好得罪,恐怕还得格外照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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