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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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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信不长,字有些潦草,看来写信之人相当匆忙。
  不过短短四行字,却让朱兴紧紧蹙起了眉头。
  他看完,将信扔进油灯里,摆出棋盘,左手黑子,右手白子开始对弈。
  一盘棋从晌午弈到天黑,棋盘上已是满满当当,错综复杂。
  赢不了,也输不了。
  朱兴扔下棋子,叹了口气,回了屋。

☆、第68章 引蛇出洞(四)

  还是上次的艺馆,还是粉墨登场的原班人马。
  杨清笳这次穿了一身金绣云霞孔雀纹的圆衫,是龚宽从皇宫内帑挑出来给她的;算是朱厚照的私财,看制式,八成原本是预备给哪位妃子的,这下倒是便宜了杨清笳。
  段惟依旧还是一身世俗的土豪打扮,每只手上都戴着三个偌大的翡翠戒指,举手投足之间能晃瞎对面人的狗眼。虽满身绫罗绸缎;但如果让他自己选,段惟宁愿穿赵诚他们那种下人衣服。
  就段惟这身打扮;如果换上一个脑满肠肥;啤酒肚水桶腰的中年大叔;那肯定就是惨不忍睹。不过他本人实在是盘靓条顺;这一身“银子”穿在身上;竟然硬生生地称出几分贵气;让人不由感慨;人靠衣装是没错;但底子还是非常重要的。
  六个人浩浩荡荡地上了二楼;老板见上次那几位财神爷又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赶紧上前招呼了一番,斟茶倒酒,十分殷勤。
  “今天公子想玩点儿什么呀?”老板娘问。
  段惟宠溺地看了看杨清笳,让她拿主意,后者十分活泼地笑道:“我听说日本艺伎舞艺高超,我想看舞蹈,姐姐能安排吗?”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娘连声应下,下楼去安排人。
  二楼的茶室里挂着一只白色的信鸽,正咕咕叫着,老板娘在书桌上提笔写了张字条。
  上次那几个艺伎又来了,他们这次穿着与上次略有不同,和服下摆更为宽大,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一把扇子,想必是因为要跳舞的缘故。
  “再次见到小姐,是我的荣幸。”那个差点嘴对嘴喂酒的艺伎上前笑道。
  杨清笳也十分高兴的模样:“上次我都说了,过几日还要过来看你的嘛!”
  “小姐可真是言而有信之人。”他折扇掩面笑得两只眼睛弯弯。
  “闲话少叙,跳吧。”一旁的段惟冷声打断道。
  众人闻言排好队形,弹三味线的艺伎一起手,头音儿刚出,一只白色的鸽子便从窗外一飞而过。
  众人喝着酒,赏着舞,优哉游哉。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是半个时辰左右,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偶尔还冒出几句十分不雅的喝骂,似乎有人上门闹事儿。
  段惟看了看杨清笳,后者微不可查地眨了下眼。
  这动静儿越来越大,闹事儿的似乎在往楼上走,不一会儿,便闹到了二楼门外。
  只听那老板娘一直拦着劝道:“已经有贵客将二楼包下了,几位爷如果不愿意在一楼,那就改天再来吧……”
  一个粗犷的男声说的汉语,粗声粗气地道:“你还懂不懂规矩?本大爷一向都是上二楼,今天不管是什么人,都得给我滚蛋!”
  老板娘似乎不愿意得罪这人,只在一旁劝着,却不敢来硬的。
  那人毫无顾忌“铛”地一脚踹开二楼雅间的隔门,与杨清笳一伙儿人直接打了个照面儿。
  那几个艺伎吓得顿时停了舞蹈,退到了一旁。
  “你们是新来的?”这伙不速之客大概有七八个,听声音,为首的这个就是方才一直嚷嚷的那个男人。
  段惟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吱声。
  “爷问你话呢!”那人见对方没反应,喝道。
  “上次跟本公子这么大呼小叫的那个,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段惟歪在椅子上,懒懒地道。
  “呦呵!口气挺大啊!”那人上前两步,眼角一寸多长的刀疤随着冷笑一颤一颤的,有些可怖,“知道本大爷是谁么?”
  “你谁啊?”赵诚问。
  刀疤男道:“连大爷我都不认识,还敢在这儿摆谱儿?”
  杨清笳一副不知深浅的模样:“你又不是永乐通宝,我们凭什么非得认得你啊?”
  “哎哟!这儿还有个小娘子,长得可是够水灵的了!”那人嘿嘿一笑,淫邪之意顿显。
  段惟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他冷道:“识相的,现在就滚,别逼本公子收拾你。”
  “要滚也是你们滚!整个福港谁不知道这家艺馆二楼是我霸天虎孙彪的地盘。”
  霸天虎?
  杨清笳心道,我还汽车人呢1!
  “不认识。”段惟轻描淡写。
  孙彪气得眼角的疤一抽一抽的,却始终没有动粗的意思:“看在你们初来乍到的份儿上,爷爷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出一百两,你们赶紧拿钱走人!”
  “嚯!”段惟直起身,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头一回遇上跟本公子比阔叫板的!五百两,你赶紧滚!”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两……”
  眼看这场面就要变成拍卖会现场,老板娘记起了自己在这出戏里也有个角色,赶紧出来打圆场,陪笑道:“二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我们艺馆就是为了享乐的,这么斗下去伤了和气岂非不美……”
  段惟不屑道:“是这厮先上来找茬的,本公子不过是看不惯有人跟我摆谱!”他转了转修长食指上带着的翡翠戒指,冷笑道:“算了,今天少爷我心情不错,两千两,你们走人,回头拿着票子去我家票号兑钱便是。”
  孙彪嗤笑一声:“开口闭口装‘沈万三’2,你他妈倒是把钱拿出来看看啊!”
  段惟像是一个受不得激的纨绔子弟,一听对方这么说,怒发冲冠,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怀里随随便便掏出一沓子会票摔在对方脚下,怒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孙彪的手下捡起一张递给他,他接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金额,还有票号的印章。
  “呦!原来是宝通泰的人,算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孙彪立马客气了不少。
  “怎么不横了?看见我宝通泰的名号就怂了?”段惟骂道:“以为出了大明的地界儿就治不了你了是吧?”
  孙彪眼珠转了转,道:“宝通泰可是大明四大票号之一,我也早有耳闻,不知少爷您是那一支儿的啊?”
  “瞎了你的狗眼!”沈莘怒道:“这可是我们宝通泰的少东家!”
  孙彪一脸惊讶,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没成想,今日在这倭国艺馆里见到了宝通泰的少爷,真是幸会。”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杨清笳,道:“我听说宝通泰掌柜的还有一个掌上明珠,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应该就是这位小姐了吧?”

☆、第69章 引蛇出洞(五)

  “瞎看什么,招子不想要了是吧?”赵诚见孙彪上三路下三路地扫着杨清笳,怒道。
  孙彪像是突然之间换个了人似的;之前的火爆脾气全都不见了,他嘿嘿一笑:“不敢唐突小姐,只不过在下眼拙,左看右看都觉得小姐和少当家的,不怎么像啊……”
  杨清笳闻言“当”地一声放下茶杯,朝段惟不满道:“哥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惟会意,翘起长腿拖着长声道:“他怀疑咱们俩是冒牌货;在这儿蒙他呢!”
  杨清笳之前预估得没错;这艺馆背后的确有人撑着;平日很多隐秘的消息也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自打上次他们来这儿大手大脚、肆意挥霍了一番后;那老板娘就把艺伎套出来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孙彪。
  孙彪听过后动了心思;他听老板娘说;这伙人过几日还会过来;便跟她约定好;届时用信鸽传信;他亲自到这儿和老板娘演一出戏来探探这伙人的底。
  他装作豪客冲上二楼故意惹怒这伙人;从段惟那儿得知这伙人是宝通泰的人,这一男一女是宝通泰的少当家和他妹妹,从对方甩出来的银票来看,倒是真真儿的,只不过孙彪生性谨慎多疑,这才出言再试,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孙彪道:“这少当家可冤枉我了,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呵呵!”段惟一副气极反笑的模样,他当着众人的面儿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咣当”一声扔在桌上。
  “认识这个么?”他问。
  孙彪伸着脖子探头看了半天,那牌子上刻着的斗大一个“楚”字,他有些不太敢认,嘴上忍不住斯哈了两下:“这莫不是……”
  “这是宝通泰的‘金飞钱’,你活一辈子也不见得有机会瞧上一次!”段惟哼了一声。
  这块牌子,简单说来,就相当于已经盖好出票人签章或签字的空白支票。
  换句话说,拿着这块“金飞钱”,到任何一家宝通泰钱庄,只要钱数没有超过总账,就可以任意提取银子。
  金飞钱,每家银号只有那么一块,一般都放在掌柜手中。
  孙彪哪里知道,杨清笳在来日本之前就将需要的身份全都做好了,自然也包括这块牌子。
  “楚少爷甭见怪,是在下见识短了。”孙彪这下是真的信了。
  “这就完了?”段惟冷笑一声。
  孙彪估计对方少爷脾气,不肯善罢甘休,便问:“楚公子还想如何?”
  段惟没骨头似的翘着二郎腿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道:“留下你一只手。”
  孙彪绷不住了,怒道:“不知道的人不怪罪,我不过是开罪你几句,楚公子如此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我之前告诉过你,对我大呼小叫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孙彪后面的六七个人顿时亮出兵器,赵诚他们见状也“唰”地站起身抽刀对峙。
  双方虎视眈眈,近在咫尺的械斗一触即发。
  老板娘可不想重新装修,走出来打圆场:“二位都是大人物,别伤了和气,既然一定要分出个高下,不如……就赌一局如何?”
  段惟想了想,抬头挑唇一笑,舌尖扫过嘴角:“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就和你赌一局,如果你赢了,这块牌子就是你的。如果我赢了,你就……”他似乎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彩头,便随口道:“就替我做一件事好了。”
  “这……”孙彪有些迟疑。
  “你放心,不会让你自杀或者砍手砍脚的。”段惟瞧他一脸犹豫的怂包模样,不屑道:“你要是实在怕,那就算了,直接留下只手,我放你走。”
  孙彪看了看对面人,刨除这个姓楚的少爷和他妹妹不说,剩下那四个瞧着都不是善茬儿,他既不想留下自己的手,又真的对那块“金飞钱”垂涎三尺。
  谁能对那块牌子无动于衷呢?
  何况孙彪以前在赌坊看过场子,赌技自是一等,这姓楚的小少爷可未必及得上他。
  想来想去,他决定赌一把。
  “好!我跟你赌!”孙彪豪气干云地道。
  “二位想赌什么?”老板娘问。
  孙彪看了眼段惟,见对方没什么表示,于是朝老板娘使了个眼色。
  老板娘于是道:“既然二位都是大明人士,不如就玩最简单的骰子赌大小吧,太过复杂的赌具我们艺馆还真没有。”
  段惟看似不知天高地厚地一口应下:“好啊,就比骰子大小,一局定胜负如何?”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孙彪赶紧道。
  老板娘找来骰盅和三粒木质骰子,放在了双方的面前:“如果二位没有意见,就赌小如何?”
  比起赌大孙彪的确更擅长赌小,他连忙道:“可以。”
  段惟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二人对面而坐,“你先来吧。”段惟抬抬下巴。
  孙彪拿起骰盅用手颠了颠,适应手感后才将三粒骰子收进骰盅,口冲上摇了起来。
  摇了好一会儿,孙彪才小心翼翼地将骰盅扣在桌上。
  “请开盅。”老板娘道。
  孙彪慢慢揭开盅,三个一,豹子。
  “哈哈哈哈!”孙彪喜上眉梢,忍不住得意道:“我看楚公子就不用摇了吧?”他说着便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那块“金飞钱”,“这牌子,我可就笑纳了。”
  “慢!”段惟在对方指尖差一点便摸上“金飞钱”时开口道。
  孙彪敛住笑,看着他不善道:“楚公子要反悔不成?”
  段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哧地一笑:“本公子说话向来算数,”他抬手捋了捋肩头的发,漫不经心地道:“我还没摇,你急什么?”
  “成,楚公子请。”孙彪心道,我摇出三个“一”,这姓楚的再怎么摇也不可能比我小,这块“金飞钱”肯定会被自己收入囊中,也不急于这一时。
  段惟修长的手指拿起骰盅,一挥手略过桌面的瞬间便将三枚骰子收入其中,他手腕轻抖,骰子撞击声响起,十分清脆,段惟的盅口始终向下,却没有一粒骰子掉出来。
  他耳根动了动,并未摇太长时间,便随手将骰盅抛出,骰盅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口冲下稳稳当当地正落在了桌面中间。
  孙彪此时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因为从对方起手开始,他就瞧出来了,这位也是个中行家。不过孙彪想到自己摇出的三个“一”,又不怎么担心了。
  大不了和他打个平手,孙彪想。
  “请开盅。”老板娘道。
  段惟伸出手,一节修长有力的腕子从袖口露出,他捏着盅口将其掀起。
  众人顿时哗然。
  三个“一”冲上齐齐整整地摞在一起,三枚骰子,拢共一点,这叫一柱擎天。
  “你输了。”段惟掸了掸袖口道。

☆、第70章 引蛇出洞(六)

  孙彪看着桌上的“一柱擎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会这手?”
  “楚家赌坊多得是;这点雕虫小技算什么?”段惟一副看“井底之蛙”的表情。
  孙彪叹了口气,服软道:“楚公子技高一筹,我认栽,您想让我做什么事?”
  段惟端起酒盅喝了一口,他看着对方垂头丧脑与方才气焰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憋着的火气似乎也撒了出来;快意得狠,“就你?”他哼笑了一声:“你认为本少爷有什么事情做不到要你来帮?”
  孙彪闻言松了口气儿;心里庆幸这位宝通泰的少爷傲慢自大倒是让自己省了很多事儿;如果对方真让自己学狗叫;或者钻裤裆之类的;他八成也得照做;若平做也就做了;可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儿;太跌份儿了;“楚公子大人大量;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您赔不是了。”他赶紧道。
  “哥哥,我有点累了。”杨清笳拽着他的袖子,撒娇道。
  “累了?”段惟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前刘海:“那咱们现在就回去。”
  他说着便站起身,理都没理一旁装孙子的孙彪,领着众人扬长而去。
  ………………………………………………………………………………………………………………………
  “好想吃水煮鱼。”杨清笳端着一碗白粥,叹了口气儿道。
  她方才在艺馆说自己累了,除了提醒段惟要等鱼儿把钩咬结实后再提线,不可操之过急之外,其实也是大实话,折腾了一晚上,杨清笳肚腹空空,早就饿得不行了。
  “水煮鱼?”段惟早就换下那身土豪装扮,又变成了那个清清冷冷的段百户。
  杨清笳道:“我家乡的一道菜,”她又喝一口粥,皱眉道:“果然我还是吃不惯日本料理,不是生鱼片就是各种寿司。”
  段惟默默地记下了水煮鱼,想着回头问问沈莘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菜。
  沈莘老家也是江西的。
  “戏演得不错。”杨清笳突然道。
  “什么?”
  “我说段大人你戏唱的不错,极其精准地演出了一个毛躁自大,钱多人傻的富二代的精髓。”
  段惟听着不太对劲儿:“多谢……夸奖?”
  “还有你那两手赌技,老实说,我很吃惊。”
  “我五六岁时在赌场混过一年多,都是那个时候学的。”
  杨清笳放下碗,很惊讶。
  段惟像是没看到对方的表情,解释道:“我之前一直四处流浪,后来十多岁时才遇上了现在的养父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磨难和辛酸。
  “嘿。”杨清笳叫他。
  段惟抬头。
  “感谢你‘赌场小霸王’的经历,”杨清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然宝通泰今天以后可能就要关门大吉了。”
  段惟看着她,对方眼神温暖,笑着告诉自己——过去的苦难也许是一种财富。
  这种独特又熨帖的安慰,让他一瞬间产生了种错觉——自己正像个孩子般被人关爱心挂念着。
  杨清笳又盛了一碗粥,“你觉得孙彪的背后是谁?”
  “很难说,但我们在一点点接近目标。”
  “目前为止,我们接触到的都是在福港的大明人。”
  段惟道:“这些人在当地很吃得开,有些势力的,跟日本当地的那些大名多或少都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这个孙彪,多半是他背后之人派来试探咱们的。”
  杨清笳点点头:“他把咱们当成了未来的摇钱树,等着看吧,三日以内,他们必然会有新动作,我们只要等着对方主动找上门就好。”
  “主动咬钩?”
  “他们已经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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