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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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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问:“何人?因何免职?”
  “此人名叫段惟,是原锦衣卫百户,新科会元被杀一案,段百户因助我搜集证据而得罪了顺天府府尹,遭江大人免职。”
  朱厚照对此案也略有耳闻,他倒是现在才知道那案子也是眼前人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官复原职吧。”
  杨清笳心中松了口气:“多谢圣上。”
  朱厚照想了想,对着龚宽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后者有些诧异地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随即便出了房去,片刻后,抱着一个明黄古拙的长条盒子走了进来。
  龚宽看了朱厚照一眼,对方缓缓点了点头,他便伸手在那盒子里侧拨弄了两下,一阵精巧的机杼声后,那盒子竟“咔咔”几下分解开来,露出了里面的藏物。
  竟是一把宝剑。
  “这把永乐剑,一直跟在朕身边,你把它带着吧,倭刀锋利,必以大明宝剑斫之。”
  杨清笳双手接过,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滋味。
  她手中的这把剑,曾经代表了中国古代铸剑技术的巅峰,却在八国联军侵华时被掠走,后来几经辗转,流落到了英国,难归故里。
  五百年前的现在,她将此剑握在了手中,手腕轻抖,“锵”地一声拔剑出鞘,一股金铁寒气袭面而来,仿若龙吟虎啸,四方有兵。
  杨清笳抬袖揾干面上泪水,铮然道:“臣——必不辱命!”

☆、第58章 出海

  一艘广船缓缓从青岛村港口驶出。
  今日有风,升起的帆霎时鼓满,倒省去了摇橹的麻烦。
  船头甲板上立着一人;正静静远眺。
  段惟一出船舱便看见杨清笳的背影,他回去取了一件赭色薄披风走过去,披在她身上:“海上风大,别着凉。”
  杨清笳回过身。
  段惟看着她,微怔。
  此番出海东渡,同行之人均化成商贾;她也配合做一身富家小姐的打扮。
  平日里素面朝天的女子,今日一身绀蓝窄袖褙子;同色金绣长裙;梳着高椎髻;脸上画着时下流行的桃花妆;却不似一般女子的那种柳叶细眉;花钿点缀在额头;更显得她眉如远山;眼波深翦。
  “你……”段惟下意识地开口。
  “什么?”杨清笳问。
  “……没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她用手拢了拢披风。
  段惟与她并肩站在一处;两个人都默默地看着远方。
  海面一碧万顷;波澜不惊,上下天光,浩浩汤汤。1
  “抱歉,”杨清笳突然开口:“未与你事先商量,便向皇上请旨让你参与了这次行动。”
  对于杨清笳执着于对自己一板一眼,动不动就道歉这一点,段惟开始是有些生气。
  可对方似乎很习惯于道谢和道歉,时间长了,他只能无奈:“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愿意帮忙。”
  杨清笳鬓角的碎发随风拂过颊侧,她垂眼看着船头破水而行,“此次东渡缉凶十分危险,并非平时那些普通的案件。”
  段惟侧过头看着她:“这次任务是替枉死的大明百姓讨回公道,无论如何,能尽一份力与有荣焉。”
  杨清笳笑了笑,她发现段惟不知从何时开始,对自己话多了起来,一点也不像刚开始那个少言寡语的冰块模样了。
  “我听赵诚说,你来过日本?”
  “一次,也是因为任务。”
  “很累吧?做锦衣卫。”杨清笳问他。
  段惟眉目深邃,眼尾很长,每当唇角微微翘起时,便有一股冷淡又缱绻的意味,“为什么这么问?”
  杨清笳没有明说,但谁都明白,锦衣卫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我们——不是你带的那把永乐宝剑,而是藏在身上的锈铁匕首。”段惟半晌才道。
  杨清笳偏头看着他。
  “同样是手染鲜血,大好男儿总归盼着疆场杀敌,纵使马革裹尸,埋骨他乡……但这个世道始终需要有人伏于暗处,去做那些见不得光却必须要做的——勾当,万人畏惧亦万人唾弃。”他双手拄着栏杆,浅灰色的瞳仁映着朝阳,镀上了一层炽热颜色:“那些看不见的藏污纳垢之地就隐在这秀丽山河的背后……”
  他神色淡淡,语气也是平平常常,却让杨清笳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一件事,无论对错,做的时间长了,便不能再回头了。你问我累不累,老实说,”段惟有些茫然:“我并不知道。”
  “很多时候,正确的是结果,却不是过程。”她道。
  段惟轻轻笑道:“这话不像是你说出口的。”
  “我应该怎么说?”杨青家反问:“非黑即白,玉碎瓦全吗?”她微不可查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浅淡的类似笑意的声响:“规则从不会如此简单,想要一个只讲对错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晨光渐盛,远处的幽凉的海水被铺了一层火焰一般的颜色,一小群海鸟呼呼啦啦地从他们头上飞过,瞬间又不见了踪迹。
  段惟从她话中觉出了丝丝怅惘,又夹杂着不合年纪的豁达,“我以为状师最讲对错。”
  杨清笳闻言笑了笑:“不,状师最讲的是‘法’。”
  “看来你心里有一把尺子。”
  “每个人心里都有。”杨清笳侧过身看着他:“这个帝国需要光寒十九洲的明剑,也需要千里不留行的暗刃,你所做的,无论对错,都不应只由你自己来背负,人生在世,总有还不清的债,所有人都在负重前行。”
  他从来没多说什么,但对方似乎什么都知道,那般理所当然,他忍不住问:“你也是吗?”
  杨清笳一怔,须臾后,挑了挑嘴角,依稀是个笑意:“当然。”
  “克允,”她说:“用刀杀人,和用笔杀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些人触犯了律法,不一样的,”段惟否定道:“他们大多罪有应得,你手上没有沾过无辜之人的鲜血。”
  “这世界就是一个圈,因果往往纠缠不清,如何定义无辜呢?”杨清笳似乎在问对方,又好像在问自己。
  段惟想了半晌,却根本说不出答案。
  他想,连杨清笳这样玲珑心思的聪慧之人都无法参透,自己又怎么会知道呢?
  赵诚和一个带着单片椭圆眼镜的男子刚从船舱里出来,便看见了站在船头的段惟和杨清笳,赵诚怼了怼身边人,小声道:“你看看这俩人的眼神儿,好像有戏。”
  “有什么戏?”眼镜男不明所以。
  “我说‘大婶儿’,”赵诚叫着对方的外号,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要不把另外那只眼睛也安上镜子吧,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离瞎没多远了吧。”
  “大婶儿”被他一顿抢白,一点儿也不见生气,慢条斯理地道:“这位杨大人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状师?”
  “可不是么,”赵诚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揉了揉脖子,一副想不通的表情:“你是不知道这姑娘多邪门儿,胆子大不说,还是个能‘未卜先知’的主儿,破案比吃饭还容易。”
  “这么神?”
  “废话!你见过女的当状师的?你见过女的一下就当上正四品官的?”赵诚撇了撇嘴,一张娃娃脸上满是感慨:“她要是哪天突然说自己是男的,不,她要是哪天突然升天成仙,我都信。”
  “大婶儿”越听越玄,到最后一句就剩下哭笑不得了:“杨姑娘是这次的钦差,咱们所有人都得听她的,你别瞎说!”
  “我哪敢啊,我要是开罪她啊,头儿第一个收拾我!”赵诚想起段惟冷着脸,派他去朝廷几个道貌岸然的老臣家里听墙角儿的经历,简直不寒而栗。

☆、第59章 会议

  是夜,繁星满天。
  船舱里灯火通明,中央的四方大桌上铺着一卷打开的程图。
  六个人围在四周;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了站在堵头的女子身上。
  看着众人盯着自己,杨清笳想起了以前律所里开会的场景,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此次行动突然,还未来得及与诸位详说,所以在研究这次行动细节前;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姓杨,名清笳;‘清笳去宫阙;翠盖出关山’的那个清笳;是这次奉旨东渡日本缉拿杀害我大明船员凶手的钦差;理论上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杨清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拄在面前的桌上;神情肃整:“这次行动;我们有两个任务。第一;是破案;第二;是缉凶。术业有专攻;我是个状师,所以破案的部分交给我;至于缉凶,我相信段百户与诸位是一等一的行家,还要仰仗各位。”
  被点名的段惟没想到杨清笳会是这样一番简洁直接的开场白,他微微一怔,随即也打了官腔回应道:“杨大人客气了。”
  她道:“段大人不介绍一下你这几位得力干将吗?”
  段惟闻言道:“赵诚你认识很久了,就不用说了,他旁边的是沈莘,进士出身,后来入锦衣卫,曾在日本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精通日语,是个文武全才。”
  被提到的人立即朝杨清笳友好地笑了笑:“杨大人好,我是沈莘。”
  “你叫他‘大婶儿’就行了,我们平时都这么叫的!”赵诚插嘴道。
  沈莘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杨清笳用日语对他说了一句“晚上好”,随即又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叫我清笳就可以了。”
  “原来您会说日语!”沈莘有些诧异。
  杨清笳笑道:“见笑,只会这一句。”
  段惟指了指赵诚对面的那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左边的这位叫曹雷,右边的叫曹霆。他们二人都是锦衣卫里的一等一的高手,曹雷最擅潜行密探,曹霆出身‘朵兰三卫’,擅长弓|弩火器。”
  “锦衣卫果然藏龙卧虎,失敬了。”杨清笳赞了一句。
  曹霆脸有些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揉揉鼻子。
  曹雷却是冷着一张脸,连眼皮都没抬。
  杨清笳并未在意曹雷的态度,她朗声道:“此次东渡缉凶,行动代号为‘庆父’,但注意,我们并不是要斩首,而是要活捉凶手。相信大家登船之前对此事也已经有一定了解,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赵诚第一个问道:“咱们为啥不直接查出凶手,就地杀了,非得费劲把他弄回来?”
  其实杨清笳大可以用皇上下的圣旨来搪塞,然而她却没有,还是解释道:“杀个把人容易,但我们要的,是以国家的名义让凶手伏法,简单说,就是杀鸡儆猴。”
  “那又为啥要隐藏身份,装做商贾呢?”赵诚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家丁衣服,十分怀念帅气英武的飞鱼服。
  沈莘扶了扶挂在耳上的单片眼镜:“这样该是为了防止大明和东倭之间因为此事出现什么纠葛,毕竟我们此次要捉的是割据一方的战国大名,身份特殊,稍有不慎,会给朝廷带来不小的压力。”
  杨清笳听沈莘条理清晰地解释完,点了点头:“小沈说的没错。”
  沈莘腼腆地笑了笑,一直未做声的曹雷抱着肩膀冷声问:“方才杨大人说缉凶交给我等,那我倒想问大人一个问题。”
  段惟蹙了蹙眉,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杨清笳拦住,后者道:“什么问题?”
  “缉凶之时,如果你的指令和我等所做判断相左,要依谁?”
  “曹雷!”段惟低声警告他。
  杨清笳暗地拍了拍他的小臂,示意无妨,她见其余几人均看着自己,一副等着答案的表情,便气定神闲道:“当然是听我的。”
  曹雷终于忍不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略带蔑意的哼声:“仅仅六人便去日本抓一个战国大名,这原本就是个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如果再让一个不懂战术的女子指挥,能不能抓到人先不说,恐怕保命都难。我曹雷不怕死,但不能让我和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哥……”曹霆拽了拽他,对方却丝毫不收敛地直直盯着杨清笳。
  杨清笳忌讳别人拿性别说事,她强压着火气,道:“本官是奉了皇命的钦差,此次行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大明,你们都是锦衣卫中的精英,是大明的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服从国家的命令。”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能耐?”
  杨清笳看了眼段惟,道:“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们的上司。从上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个团队,也是即将要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欢迎任何人提出任何异议,但决定权只能在我手上,如果六个人六个做法,那才真的是必输无疑。”
  她在在座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肃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也不在乎你们对我能力或者性别有何不满,这次事关国家,事关日后边海倭患,我丑话说在头里,不服从命令的,莫怪本官军法处置。”
  曹雷原以为杨清笳是靠着什么歪门邪道才蛊惑了朱厚照,却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削的女子被他一番质问后,没有像普通女子一样哭闹撒泼,反而十分有条理地陈述个中利害,用“战友”来定义了所有人的关系。语锋之强硬果断,倒让曹雷对她刮目相看。
  “是。”曹雷垂眼抱了抱拳,脸上却仍有些不甘。
  段惟上前道:“杨大人虽为女子,但论才学,论智谋,丝毫不在男子之下,甚至更胜一筹。我等既受皇命,便要忠君之事,你们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相信杨大人,就如同相信你们一般。你们质疑她,就是质疑我,今天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锦衣卫百年间积攒下来的名声,别折在这次行动里。”
  “是!”除了杨清笳,所有人齐声附和,震得桌角一跳。

☆、第60章 遭遇

  广船已航行半月有余,按照程图所记,再有个两三日;便能到达日本西部的港口福港。
  夜已深,今日无星无月。
  白日里暗蓝色的海水,此时已是漆黑一片。
  临近六月,这片海域刮起了西风,广船上的所有帆子全都收了起来,然而这几日季风愈演愈烈;不大不小的船体还是不时被吹得摇摇晃晃。
  船舱此时一片静谧,不见半点灯光;只有驾驶舱内点着一盏油灯;远处看犹如一粒微小的泛着光晕的黄豆粒儿。
  “唰……”
  “唰……”
  海水在静谧的夜里一浪接一浪的来回翻涌;波纹涌动间;一只不知何处飞来的雀鹰安静地停在了光秃秃的桅杆上。
  它通体灰黑;几乎融入夜色;唯独那双锐利的橙黄色眼睛正定定地俯视着这艘船。
  雀鹰转了转头;如同好奇的孩童一般四下环顾;明明是个畜生;却露出了一股人类才有的狡猾之意。
  半晌;它看过一圈后,便扑棱着翅膀,迅速地飞走了。
  船舱里所有人都在熟睡着,连赵诚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在度过了刚刚登船时的不适期后,也可以随时随地在晃动的船舱内安眠了。
  “哗……”
  “哗……”
  涛之起也,随月升衰。1
  午夜至,潮水快速冒涨,暗沉沉的天幕如同一片浓稠的墨渍泼在了波涛翻滚的海面上。
  雨随风至,海面开始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
  不一会儿便电闪雷鸣,闷雷滚滚。
  广船漂浮在一望无际的黢黑海面上,如同一叶枯舟。
  那只不久前飞走的雀鹰,竟又冒着风雨盘旋了回来。
  海面上跟随着它的,是一艘体型轻巧的蜈蚣船,这种船船体狭长呈流线型,两侧排满了桨橹,奔雷掣电,势莫之疾。2
  那艘蜈蚣船嚣张地在强风下鼓满风帆,摇摇晃晃地飞速破水而进,不过眨眼的工夫,就逼近了广船。
  蜈蚣船虽小却是战船,如果装备上佛郎机铳,那便是个海面奇袭的好手。
  不过这艘蜈蚣船似乎并没有把眼前庞然许多的广船放在眼里,他们此行没有安装任何火力,只是射出两条绳索,头部的锚型爪钩结结实实地固定在了广船的船帮上,里面闪出四个人,均是身手矫捷地攀着绳索,如同灵巧的猿猴一般嗖嗖几下就翻过了过去,落在了甲板上。
  那四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兵分两路,一路直奔驾驶舱,一路朝船舱而去。
  驾驶舱内一片静谧,之前的那盏发出微弱光线的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燃灭,今夜月色几近于无,闯入者眼前乌漆抹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并不介意,对付只有六个人的商船,两个人已是足够,何况他们这次为了保险来了四个人。
  他掏出怀中防水布下的火折子肆无忌惮地点燃,屋里顿时有了点儿光亮。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火光出现的一瞬间,一阵破空声突然袭来。
  他还未及反应,就觉自己膝窝被外力踢得一软,半跪在了地上。欲抽刀反击,却直接被对方按回了刀把。
  闯入者见势不妙,抖出袖口短哨,想要通知其余三个同伴,结果一吹之下发现对方的手指已死死地按在了哨子的出气孔上,半点声响也发不出,他回身还想挣扎,后颈却一阵剧痛,直接晕厥过去。
  另外一路的三人还不知道驾驶舱发生的变故。
  海盗劫船,最讲究一个“快”字。
  他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抽出刀放轻脚步,打算以迅雷之势先杀掉前三个房间屋中的人,再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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