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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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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年间再定凡捕获强盗,绑送御前引奏者皆为朝审对象。4这是祖宗之法,如何能逆?”
  “……你!”卞轻臣张了张嘴,下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杨清笳知道律令关于此点的确规定不清,再争执下去只能是车轮战,故而她不再纠缠法条,而是溯游而上论起法理,一顶违逆祖宗之法的帽子扣了下来,任谁都不敢接。
  蔡维申在刑部做官多年,也见过许多巧舌如簧,擅弄话术的诉棍,但却从没见过今天这样引律据令的硬对硬的论战。
  卞轻臣是刀笔会的会长,外号“计千变”,今日却让个无甚资历的女状师噎得哑口无言,这女子委实不是一般人物。
  蔡维申本想卖李昐一个面子,判杀其独子之凶一个痛快的斩立决,但这女状师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人犯保到秋后霜降,而且她将先祖之法都搬了出来,自己根本无计可施。
  蔡维申只得道:“杨状师言之有理,为求审慎,本官改判钱济午门朝审后行刑。”
  杨清笳松了口气。
  钱济看了她一眼,眼前这个人亲手揭穿了他凶手的身份,可随后又激辨数番力保他到秋后,让自己将最后那半册书写完,他一时间竟不知是应该恨她,还是应该感谢她。
  杨清笳却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样,淡淡道:“我不过是依律而已。”
  钱济低下头不再看她,不多时便签字画押,被衙役带回了狱房。
  这场漫长的堂审终于结束了,结果在杨清笳的意料之中,却未免有些沉重。
  她清楚得很,经此一役,势必得罪了李家,还有那卞轻臣,也绝非善类。
  那个堂审中始终未发一言的顺天府府尹临走时看她的眼神,还有江彬留下的那句别有深意的“有意思”,都让她如鲠在喉。
  杨清笳有些头痛,她站在堂中,缓缓出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郑阕还委顿在地上,抬头望着自己。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刚刚看完imax3d的好莱坞动作大片后还没回过神的模样。
  杨清笳绕过他,抬腿向外走。
  身后人却叫道:“杨姑娘!”
  杨清笳就如同未听见一般,脚下丝毫不停地向前走。
  待至刑部衙署外,阳光西斜,竟已是下午。
  杨清笳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这才想起自己连早饭都还未吃。
  她觉得再不找个地方祭祭自己的五脏庙,恐怕连走到家的力气都没有。
  杨清笳正想着,却突然看见了街尾站着的那个男人。
  他一身青色的常服,高眉深目,正安静地看向自己,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一开口却是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出来走一走。”段惟轻描淡写地道。
  杨清笳知道他是特意过来这边等着自己的,段惟现在已经不当差了,哪有人闲逛特意过关逛到内城的。
  她想开口说抱歉,对于自己连累他被免职的事,可看着段惟,道歉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于一个习惯于将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的人,道歉其实是一个非常熟练的习惯,但此时此刻,她却不想用“对不起”之类的话,来回应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关怀,那未免过于冷漠。
  “我有点饿了,找个地方吃个饭吧,我做东。”杨清笳说着向前走,脚步却很缓慢,显然在等他。
  段惟跟了上来,并不像以往那样习惯于领先她半步的距离,而是与她并肩同行。
  二人出了内城,并没有去什么酒楼,而是找了个街边蓝色幡子的面摊,坐下来吃面。
  杨清笳想着自己做东,就请人来吃路边摊,实在有些不成体统,不过她真的是筋疲力尽,只想尽快吃一碗热汤面。
  段惟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疲惫,他腰板挺直地坐在一条简陋的长条凳上,丝毫不介意自己硬朗利落的画风与这个街边小摊很违和。
  老板娘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人,带着一脸淳朴热情地招呼他们两个人。
  杨清笳听了她的推荐,点了两碗招牌虾子小刀面外带一个时令小菜。
  她扭头看着老板娘骨节粗大的手,拿着焯子将两团糯白面条在沸水里滚熟,开口道:“你最近还好吗?我——听赵诚说……你被免职了,因为这个案子。”
  段惟闻言点点头,淡道:“这小子倒是嘴快。”
  “你……”
  段惟抢先道:“我操劳许久,现在休息一阵也不错。”
  杨清笳明白对方的意思,没有再说这个,转而道:“你让人给我带的奶糖很好吃,我都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我看你有气血不足的毛病,头晕时吃点,还是很管用的。”
  “谢谢。”杨清笳看着他笑道:“奶糖甜而不腻,还带着微微的酸味,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吗?”
  段惟道:“大部分中原人吃不惯这个,我原以为你也一样。”
  “不会啊,我非常喜欢。”杨清笳心道,作为个曾经的现代人,化学元素周期表上有哪个是我没吃过的。
  “案子还顺利么?”段惟忍不住问道。
  杨清笳道:“结果还是好的。”
  听她这么说,段惟便知道方才这场庭审也是一场硬仗。
  “面来喽!你们小两口慢用!”老板娘将两碗热气腾腾的虾子面端了上来。
  “我们不是夫妻。”杨清笳有些尴尬地澄清道。
  老板娘常年支摊做生意,是个有眼力见的,她见这一男一女虽长得都那么好看,却是丝毫不像,定不是兄妹,但瞧着说话的语气神态又有着一股子亲近熟稔的意思,就认定他们肯定是对小夫妻,未曾想今天倒是走眼了。老板娘对自己的唐突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陪笑道:“哎呦,你看我这老眼昏花的,您二位可别介意,别介意……”
  段惟摆了摆手,老板娘这才走开。

☆、第49章 漫谈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杨清笳执箸拨弄了一下面上颗颗晶莹饱满橙红色的虾子,问道。
  “我想过些日子回去探望我的养父养母。”
  “哦。”杨清笳面上有些讶异,却没问。
  段惟见她如此,索性道:“我是孤儿,自小跟着养父养母生活,后来大了便自立门户,考入锦衣卫当了差。”
  杨清笳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京城人士,二老也应该在京城吧?”
  “他们回老家去了。”
  面稍稍凉了些,杨清笳开始专心地一口一口向嘴里送面。
  她吃得很快,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段惟看着她闷头猛吃,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起劲,倒像只饿了几天的兔子。
  “真是蛮好吃得。”杨清笳将碗底的汤都喝了个精光。
  “吃饱了吗?”段惟瞧她意犹未尽的模样问。
  杨清笳仔细想了想,觉得算是六、七分饱,属于可吃可不吃的那种。
  段惟见她一副认真的表情在考虑自己究竟吃没吃饱,有些好笑,他动手将自己碗里丝毫未动的面又拨给了她一半,还特意挑的上面浇着虾子的那部分。
  饶是杨清笳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请人家吃饭,最后只让人家喝点汤,这也未免……
  “我出来时吃过午饭,现在也不怎么饿。”段惟道。
  “你总让着我,这可不好。”杨清笳吃着碗里拨过来的面,有些高兴的意思,却偏偏虎着脸一副严肃的语气。
  “杨大状自谦了,你巾帼犹胜须眉,哪里需要我让。”
  杨清笳听他难得的调侃,也绷不住了,俩人相视,顿时都笑了起来。
  …………………………………………………………………………………………
  杨清笳吃过饭后与段惟分别,便回到了杨宅。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无视霁华极度求知的眼神,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姓郑的命保住了”,便回屋倒头大睡。
  等睡醒时,已是漏尽更阑。
  她披上衣服,走到小院里,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现代的都市,寸土寸金,夜晚人们抬头看,除了黑蜮蜮的钢筋丛林,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当时杨清笳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可以在郊区买一个独栋别墅,在繁忙一天后可以坐在院子里喝点茶酒,发会儿呆。
  如今她过去的梦想算是实现了一半儿,心境却已不一样了。
  朗月繁星,悬于当空,目之所及,皆是寥廓。
  要是有壶酒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却发现朱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边还提着一壶热茶。
  算了,茶也凑活了。
  朱兴在她身旁的石凳坐下,抬手给她斟了杯茶。
  “小朱你可真是及时雨。”她接过茶,草草吹了吹就急急喝了一口。
  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朱兴见状,索性把茶壶盖子掀起放在一旁,随口问道:“还累吗?”
  杨清笳摊直双腿,抻了抻懒腰,道:“睡了这么久,总算是缓过来了。”
  “听霁华说,这个案子复审赢了?”
  不知为何,她现在开始有些回避“赢”这个字眼,明明之前做律师的时候,她最渴望的就是这个字。
  “郑阕本来就不是凶手,现在还他个清白,谈何输赢。”
  朱兴手拄着石桌,同她一起望着天:“我觉得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你总会做出些出人意表的事。”
  杨清笳问:“你认为什么事情出人意表?”
  “很多,”朱兴想了想,道:“比如你替郑阕翻案。”
  她又喝了口茶,声音有些懒:“我是跟郑家有些过节,不过我是个状师,不能见死不救。何况我拒绝了刀笔会的邀请,如果不先发制人,闯出点名声,恐怕日后京城难有我立足之地。”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刀笔会呢?”
  杨清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月色正好,她的话也似乎多了一些:“我只是无法认同他们的理念,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他们代表着京城乃至整个大明讼师的……”朱兴顿了顿,没有能够立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权威?秩序?”杨清笳接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她摇摇头,意味深长地道:“有些时候,主流的,权威的,并不代表是正确的。而我做事,永远都希望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即使有时候要逆势而为。”
  “你可真是……奇怪,”朱兴叹道:“但有时候不得不让人敬佩。”
  “并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而是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什么?”
  “与魔……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变为怪物,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1”
  朱兴看着她,似乎在揣摩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他寻思了半晌,才道:“要做到你说的那样,太难了。”
  “是很难,尤其当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时,当没有人有力量约束你,就只能靠你的道德善恶去约束你自己,这其实是一种很不人道的要求,这也是最需要法律的时刻。”
  “你指的是……”
  “是的,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杨清笳喝光了杯子中的茶水。
  “这未免太过……”朱兴很惊讶:“自古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杨清笳笑了笑,也没再反驳他,只道:“也许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有一天可能会被改变。”
  “会吗?”
  她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夜色,语气异常笃定:“会的。”
  朱兴不由问:“那——如果真的坐在那个位置,又要如何约束自己呢?”
  不知怎地,杨清佳就突然想起了自己师父总念叨的那句话,于是就脱口而出:“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我不太懂……”朱兴咂摸了半天,似隐隐约约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却又不甚清晰明了。
  杨清笳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我觉得,只要做事之前,先问过自己的良心,总应该是没有错的。”
  朱兴看着她浸在月辉下的侧脸,微微笑了笑,过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第50章 豹房觐见

  福建泉州,沿海渡口。
  海禁多年,今日照旧风平浪静。
  一群妇女正三三两两坐在临水石阶上洗着衣服,偶尔唠些家常,时不时传来几声嬉笑。
  正午阳光晴好,不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尖角,周嫂抬眼一看,觉得稀奇就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敲着捣衣槌的宋嫂,“哎,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宋嫂放下手中的衣服,手搭凉棚随着她指的方向远眺了一阵:“这好像是个大船,你看,这帆子都露出来了……”
  周嫂见那船越驶越近,纳罕道:“不是说不让下海么,这哪来的船啊?”
  “能不能是官船?”宋嫂听说官船是可以下海的。
  “我哪知道?”周嫂又低头涮了几下木盆里的衣服,利索地将水泼尽,起身捶了捶腰:“我得回家做饭了,孩子他爹要回来了。”
  周嫂走后,没过一会儿,码头浣洗的妇女陆陆续续走了个精光,而那船也缓缓地,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渡口……
  ……………………………………
  顺天府紫禁城,乾清宫外。
  几个身着官服之人正神色焦急地等在那儿。
  为首的是个剑眉凤眼的男人,瞧年纪已过四十,一样是等人,却气度悠然。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太监小步跑了过来,低声道:“诸位大人请回吧,圣上龙体有恙,今日恐无法召见各位了。”
  站在最后的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官上前道:“我等有要紧事要上奏,还请通融一二。”
  那太监根本做不得主,只得道:“诸位大人就别为难小的了,还是……改日再来吧。”
  又一个矮个文官闻言急道:“我等昨日就已经来过一次,今日又要再等,如此等下去,何时才能面圣?”
  那太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王大人……”大家见今日又要无功而返,都看向了那个一直未出声的剑眉凤目的中年男子,求他给拿个主意。
  王守仁伸手摆了摆,示意他们不要激动。
  他将刚刚传话的太监带至一旁,轻声问道:“圣上是不是没在乾清宫?”
  那太监闻言看了看他,没出声。
  “是在……那里?”王守仁几乎将声音压低进了嗓子眼。
  太监依旧一个字都没说,却眨了眨眼。
  王守仁会意,给对方塞了一锭银子后转身离去。
  然而他却没有离开紫禁城,而是瞧着四下无人后拐到了东侧的一个角门。
  角门外有两个侍卫正看守着,王守仁并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绕到了一旁无人矮墙处,将官服下摆掖进腰带里,后退几步向前助跑,“蹭蹭”两下十分敏捷地越过矮墙,落地便到了院里面。
  这地方建在皇宫旮旯里,不怎么起眼,但在历史上却有个“闻名遐迩”的名字,叫做豹房。
  王守仁一边打量着一边往里走,正值中午,却一个人都没碰上。
  他脚步飞快地又向内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吓了一跳。
  好几头猛兽正隔着笼子,赖洋洋地趴在地上,听见有人进来,都突然站起身来发出了沉闷的吼声。
  还未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两个侍卫便闻声而动,冲了出来。
  “什么人胆敢闯入此处!”他二人抽刀喝问道。
  王守仁将掖在裤腰里的衣摆放了下来,抖了抖袖子:“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守仁。”
  两个侍卫互相看看,都有些发愣,都察院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劳烦二位帮我进去通禀一下,我有机要事宜必须面圣详谈。”他客气道。
  一个正四品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在这皇宫里还真不算什么大官,可王守仁的名号实在太过响亮,以至于两个看门的带刀侍卫都不敢造次。
  “事关重大,耽搁不得。”他见对方态度有些松动,催促道。
  那两个侍卫瞧王守仁眉头微蹙,神色严肃,也不敢直接回绝,其中一个想了想,松口道:“劳烦大人在此等候,小的进去通禀。”
  “有劳。”
  侍卫进去不多时,便一溜小跑出来,到了跟前揖道:“圣上请您入内。”
  王守仁点了点头,随着那侍卫走进了里院。
  他为官多年又四处游历,不管皇家还是私人,北方还是南方,园林都已见过不少,可还真没有一处能赶上豹房最里面的这一处的。
  美轮美奂也不能形容其瑰丽之十一。
  到了地方,侍卫远远地走到了一旁。
  王守仁独自推开门,幽暗的大殿和外面朗晴的天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缕暧昧而诡异的熏香铺面侵入肺部,让他觉得十分不适。
  待眼睛适应殿内的光线,他看见一张雕着盘踞两条五爪金龙的床上,半躺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男人。
  “臣王守仁,叩见陛下。”他跪下见礼。
  床上的男子并未动弹,只是眨了眨眼睛,开口道:“王大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臣有要事想奏。”
  朱厚照一张脸青白黯淡,虽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眉梢间却泛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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