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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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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笳听到他如此问,倒没有生气,因为她敏锐地感到了对方话中的未尽之意,于是心平气和地道:“当然是为了找出真凶,为自己正名,不然你以为呢?”
  他薄唇微启,犹豫再三才道:“……郑阕毕竟跟你有过婚约。”
  杨清笳愣了愣,再看那一张冰块脸上难得的窘迫,和虽极力掩盖却还是露出了渴望答案的急切,觉得十分有意思,她轻轻笑了几声:“怎么?你难不成以为我与郑家公子有过婚约,余情未了,不顾他毁过婚,以德报怨,情深一片,冒险救人?”她哭笑不得:“得了吧,克允,这么狗血的话本剧情不太适合我啊。”
  “……抱歉,”段惟闻言展开了眉头,嘴上却道:“我不该问这个的……”
  “没什么,朋友之间贵在坦诚嘛,”杨清笳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倒觉得微微有些八卦的段大人……”她看了看对方略微泛红的颊侧,故意逗他似的,意味深长地缓缓道:“……有些可爱呢。”
  段惟咳了一声,严肃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我这就走了。”
  他转身要走,杨清笳叫住他。
  段惟回头。
  杨清笳收起嬉笑的神色,朝他郑重且真诚地道:“人道‘大恩不言谢’,但克允,这次我真的非常感谢你,真的。”
  “待缉拿住真凶,你我方可快慰。”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黯淡的天色里,背影挺直如松。

☆、第40章 堂审(一)

  依据大明的诉讼程序,杨清笳将查到的部分能够证明案件判决有重大疑点的证据,以状师的身份,一并提交给了大理寺。
  两日后,段惟被免职的消息和大理寺认为此案有误、责令刑部重审的文书一并送到了她的面前。
  还未等杨清笳去找段惟,对方反倒让赵诚带来了一个黄油纸包裹。
  杨清笳打开后,里面满满登登都是奶白色的糖块。
  “头儿说,你不用惦记他,”赵诚不情不愿地说:“他说他挺好的,让你好好处理案子。”
  “……替我谢谢他。”
  赵诚话也带到了,本应该转身就走。但他看着既没有追问,也没有感动到大哭,只是看着有些沉默的人,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杨姑娘,我不知道你和我们头儿是什么关系,但他动用私权帮你的事儿,被顺天府尹崔力孚抓住了把柄,崔力孚以此为由参了我们指挥使一本,指挥使一怒之下就免了我们头儿的官职!你知道他能做到今天,付出过多少吗?如果没有你这事儿,凭他的本事和上面的赏识,不出今年,一定能坐上副千户的位置!”
  杨清笳紧紧攥着那个黄油纸包裹,手背青筋绽起,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得!算我话多了!”赵诚阑珊道:“看你这意思,是我们头儿自作多情了,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药,活该他掏心掏肺顾着你,现在弄成这步田地,你……”他一肚子气,却偏偏对着杨清笳撒不出来,最后撂下句“好自为之吧”,便气呼呼地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段府。
  李溶月得知段惟竟然帮着杨清笳,将自己哥哥的案子硬弄到了刑部重审,心中气恼不已。
  倒不是她如何在乎自己哥哥的案子,在她看来,人死就死了,反正她与李鸿和虽为兄妹,却也不甚亲厚。
  她气恼的是段惟居然肯为了杨清笳豁出前途不要。
  众所周知,李溶月对段惟早就情根深种,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此次李溶月得知段惟竟为了其他女子做到如此地步,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气冲冲地找到了段府,却吃了闭门羹,看门的下人一口咬定自家主子出门散心去了,且归期未定。
  李溶月拿出大小姐脾气一番颐指气使,却仍旧没见到段惟,她好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世家千金,也不好在个男人门口太过放肆,只得咬碎了银牙,恨恨离去。
  郑彦时得到刑部要重新审案的消息,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忧。
  他前几日刚刚找了伙儿力巴,将杨清笳的府上砸了个底儿朝天,这姑娘得有多大气度才能隐忍不发,反而找到大理寺千方百计申请复审。
  可如果说对方是不怀好意,好像也说不通,现在自己儿子已是死囚,这杨状师如果想报复郑家,什么不做就可以了,没必要再如此大费周章。
  郑彦时一时间也想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来一潭死水如今又起了波澜,他忐忑中带着希望,希望中又掺杂着不安,就这么惴惴地等着开堂重审之日。
  三月二十五,刑部大堂。
  刑部右侍郎蔡维申年过半百,面目精明,此时他正手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堂下众人。
  李昐坐在右侧,脸上阴晴不定,那位之前讽刺杨清笳的卞状师,外号“计千变”的卞轻臣,照旧立在李昐的身后,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
  杨清笳似乎并不在意对面人的眼光,她正阖目养神,根据以往的经验,接下来极有可能是一场硬仗。
  杨清笳估计得倒是没错,除了主审和李、郑两家当事人,挨着蔡维申左右还各坐一人。
  左侧的那位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瞧着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飞鱼服熨帖挺括,正是如今正得圣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锦衣卫指挥使江彬。
  右边的座位可不似左边的那个紧挨主审,它几乎被安置在了下首的位置,左右一比,高下立判。
  这个座位上坐着一个脸上总是挂着微微笑意的中年男子,这人瞧这十分和善,可细一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笑里藏刀的家伙就是顺天府府尹崔力孚。
  杨清笳向大理寺申请了复审,这相当于直接表明她认为顺天府衙的判决有误,崔力孚身为初审之案的主管依规定必须要坐在这里观审。
  他在此次的审判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仅仅是参与,这相当于复审的机关要给初审机关一个结果,而这个结果无论是维持原判,还是修改判决,都应该具有公信力。
  对于崔力孚而言,参与这样一个针对自己或许有误的复审审判,心里一定是不痛快的。
  所有的证据都从大理寺取了回来,杨清笳至今也不太习惯手边全都是实物证据,一点纸质资料都没有的情况,这跟现代的法庭十分不同。
  时间到,开堂。
  主审蔡维申例行公事验明众人身份,就开始了堂审。
  由于之前已经有过初审,故而此次堂审,将就主要的问题进行讨论。
  郑阕被带上堂时,杨清笳几乎没能认出他来。
  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拖上来的那个囚犯,哪里还看得出当日京城才子的风采。
  杨清笳略微打量了地上人一眼,上次因堂审受的旧伤不仅没有恢复,而且伤口似乎已经有些流脓溃烂的趋势,虽然看上去经过了简单的梳洗,但拖拉的双脚,脸上新旧叠加的青紫,还有涣散呆滞的眼神,都足以表明郑阕在牢里经历过什么。
  也难怪,等着秋后问斩的死囚,在某些人的眼中,可能已经是一个死物了。
  蔡维申道:“人犯郑阕,你且将本月十三日发生之事再讲一遍。”
  郑阕木讷的眼神转了转,干涸皲裂的嘴唇翕动着,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蔡维申眼看便要发火,这时杨清笳蹲下身,朝他温声道:“你不用怕,大家今日聚集在此,就是想要找出真相,你尽管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来,不要忘记说细节。”
  郑阕抬脸看着她,对方还是那副平和稳重的模样,她瞳仁是深棕色,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清浅而剔透,仿佛一颗久经打磨的琉璃。
  “说吧。”杨清笳见他盯着自己发呆,又略微催促了一下。

☆、第41章 堂审(二)

  他闻言低下头,喉头滑动一下,润了润干涸的喉咙,开口慢慢道:“那天是放榜的日子,李鸿和中了会元,我考了第二名。我自认才学不在李鸿和之下,但会元却落入他之手,心有不忿,而李鸿和也素来对我诸多微词,故而白天时我与他便有些个口角,不甚愉快。”
  蔡维申道:“后来呢?晚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他因为高中会元,包下得一阁一整晚,请在场的一些举子一起庆贺,我本不想去……”
  “那你为什么还是去了?”
  “因为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肚量小,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因为考了第二就对会元嫉恨,所以我忍着心中不快还是赴了晚上的宴席,当晚……”
  ………………………………………………………………………………………………………………
  三月十三日夜,得一阁一楼大堂。
  诸多举子正三三两两地围着李鸿和,恭维者有之,妒忌者亦有之。
  平日里风花雪月的读书人,面对大考过后的第一个夜晚,在酒精的催动下,也都不知不觉地放开矜持,躁动起来。
  这其中也包括一旁闷不做声的郑阕。
  钱济、宁文奎、李鸿和与郑阕还是照旧坐在同一桌,此时气氛虽然不比白日时那么剑拔弩张,可仍旧十分尴尬。
  郑阕和李鸿和都是恃才傲物的主儿,更是一时俞亮,一个压人一头志得意满,一个棋差一招心有不甘,俩人喝酒都失了往日的分寸,没一会儿便酩酊大醉。
  宁文奎名落孙山,心中郁卒不已,更是称得上牛饮。
  只有染了风寒的钱济不能喝酒,只听他在一旁不住地劝道:“都少喝些吧,不要贪杯……”
  只可惜,在座三人没有一个听他的,照旧手起杯落。
  没多久,这三人便醉的人事不省,扶桌昏睡起来。
  钱济没有办法,只得叫来一个小二,合力将三人扶到了二客房楼。
  郑阕回到客房后,一直酣睡,直到半夜里听到“当啷”一声动静儿,加之尿意涌上,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去了一次茅房。
  他回房后继续酣睡,直到清晨,一群人打开他的房门。
  郑阕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手边放着一把沾血的匕首,衣服前襟也沾满了鲜血。
  而他对自己夜里的情况一概不知。
  ……………………………………………………………………………………………………………
  郑阕将情况讲完,蔡维申只是点了点头,并未作任何表示。
  他的说辞只是比初审的记录多了些细节,大致内容上并没有什么出入。
  蔡维申命人拿上了初审据以定罪的证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把带了血的匕首。
  “人犯是否认得这把匕首?”他问。
  郑阕:“我从来没见过这把匕首。”
  蔡维申:“但这把匕首却是在你手边发现的,而且经推官检验,的确就是这把匕首切断了死者的颈部,导致其死亡,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依旧是这个老问题,就像郑阕初审时所说的那样,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无法回答。
  他不由得看杨清笳,后者见状便道:“大人,正如您所说,这把匕首的确是杀害死者的凶器,但这把凶器究竟的主人究竟是谁,却有待商榷。”
  “这匕首是在人犯屋中发现的,难道不能证明属他所有吗?”
  杨清笳道:“这只能证明这把匕首,在郑阕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边,我们不妨换个角度。”
  “换个角度?”
  “可以从这把匕首上留下的血迹入手。”杨清笳带着手套拿起这把匕首,道:“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当日杀死李鸿和的凶器,凶手用手握着这把匕首,”她握着匕首在空气中挥动了一下,“割破了死者的脖颈。也就是说……凶手握着的部分不会沾上血迹,从而在刀把上,留下了不太明显手印。”
  蔡维申也带上了手套,将匕首接过来看了看,仔细分辨之下,刀把上的确有的类似指痕的印记,不过那需要十分仔细才看得出来。
  杨清笳道:“这个凶手留下来的手印大小,明显与郑阕的手不相符。”她蹲下身拿起郑阕的一只手,这手是一只世家公子的手,手指细长笔直。
  “这是个一模一样的匕首,”杨清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向大家示意了一下,“你将它握着。”
  郑阕依言握在手上,杨清笳端着一杯墨,从他握着匕首的对向泼了些上去。
  随即她将匕首拿了过来,呈给蔡维申:“这是刚刚郑阕留下的手印,大人您看,郑阕留下的手印明显四指并列部分要细上一些,而凶器刀把上留下的手印,指节粗大,指长粗短一些。”
  蔡维申点点头。
  一旁的卞轻臣却道:“大人明鉴,这不过是个模糊不清的手印而已,如果以此为据就认定凶手不是郑阕,岂非太过草率?”
  蔡维申又点了点头。
  杨清笳道:“如果卞状师认为这个匕首不足以证明郑阕不是凶手,可以再看看当时郑阕所穿的这件衣服。”
  “衣服又怎么了?”卞轻臣摇扇道。
  她带上手套,将郑阕前襟染了血的那件外衣拿了过来:“这是郑阕早晨醒来时所穿的那件衣服,衣服的确前襟染血,但这件衣服,如果作为凶手行凶时所穿的血衣,未免太过奇怪。”
  卞轻臣哼笑道:“郑阕当时穿着这件衣服去杀人,结果溅了自己一身血,又有何奇怪的?”
  杨清笳闻言笑道:“卞状师,看来您是对人的生理构造一点都不了解,我且问你,你真的这认为衣服上的血迹没有什么异常么?”
  “有什么异常?”卞轻臣斜觑了她一眼,十分不在乎。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人的颈部是人体的动脉所在。如果一个人的颈部突然被割断,那么动脉血液流动时所产生的压力就会让血液从伤口处大量喷涌,造成大量喷射状的血迹。”她当众展开这件前襟带血的衣服,“大家可以看看这件所谓的血衣,他前襟上的血迹是非常规整的成片血迹,而且这一大片血迹的边缘,还有那种缓缓洇开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蔡维申捋须道:“这血迹不是割破脖颈所溅上去的?”
  杨清笳点点头,道:“大人明察秋毫,这片血迹明明就是有人故意将血液由上至下倾倒所致。”

☆、第42章 堂审(三)

  当今状师很多被成称为诉棍,原因无非是他们经常卖弄口舌,钻法律的空子,一张嘴舌灿莲花,颠倒黑白。
  卞轻臣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原以为给郑阕言辩的这个女状师也是同类,但眼下看来,杨清笳根本不似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她没有过多的和自己正面交锋做口舌上的争执,而是选择用无法反驳的客观证据来一点一点实现她的目的,这个人,十分不简单。
  “你说倾倒就倾倒?世间事千奇百怪应有尽有,水四处流动,血也是一样,这种东西哪里会有什么规律可言?”卞轻臣并不懂杨清笳说的这些,他也不相信这么明显的证据会再出什么岔子。
  杨清笳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谓‘绝知此事要躬行’,既然卞状师对此有所怀疑,那我们不妨来做个试验。”
  她叫人将准备好的一只活鸡带了上来,杨清笳穿上了一层白色的外套,拿起匕首,对着被伸开的鸡脖子就是用力一下,那公鸡尖厉地啼叫一声,而从其伤口瞬间喷涌出的血液,也溅在了那件白色的外套上。
  杨清笳脱下外套,上面果然是那种点带状的喷射型血迹,“人的脖颈出血量要远远大于这只鸡,但道理却是相通的。”
  坐在蔡维申左手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江彬,他看着这女状师手法利落地杀了一只活鸡,开口道:“她说的倒是没错,本官割过的脖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次都是脏污得很。”
  在座诸人闻言皆是后背窜出一阵冷汗,不敢言语。
  倒是杨清笳不咸不淡地道:“江大人果然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江彬听见她这么说,也不知怎地,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道你个女子操刀杀鸡如此利落,原来倒真是个胆大的。”
  “在江大人面前提胆量,犹如关公面前耍大刀。”即使对方是当今最有权势之人,杨清笳也丝毫未见畏缩或谄媚,她随口一说,调侃中带着些不动声色的浅讽,平平淡淡的话一出口,就让江彬心中有些个酥酥麻麻的痕痒刺痛感,称不上舒服也称不上不舒服,总之是一种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感觉。
  杨清笳道:“我在郑阕醒来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茶杯,”她随手从证物箱里拿出它,“我发现这只茶杯的时候,这只杯子中爬进去了好几只蚁虫。”
  “蚁虫?”蔡维申不解。
  “得一阁二楼所有客房内的摆设是一模一样的,根据查问,每间房内都在桌上摆放着四个茶杯,但我拿着这一个,却是多出来的。”杨清笳将茶杯的底部朝向众人,道:“这里还印着得一阁的名字,说明这个茶杯不会是外人带进来的。所以我挨个屋子查找了一下,只有李鸿和所在的那间房,房内桌子上少了一个茶杯。”
  蔡维申问:“你的意思是,这个茶杯就是李鸿和屋里的茶杯?”
  “不错。”
  卞轻臣却道:“大人,口说无凭,谁知道是不是杨状师随口一编呢?如果这也算数的话,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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