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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居清贫乐-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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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起她嘛!”杨雪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宋沉。
  宋沉看着杨雪,默然无语,眼里却盛满了痛楚和无奈。杨雪不由颓然,低声道:“也怪不得表哥,你就是上了门,估计也只能落一顿打,常家长辈不可能答应亲事的。”
  宋沉望天长出了一口气:“挨一顿打我倒是不怕,我怕的是我上门提亲不光得不到常家长辈的应允,还会因此让子秀叫人轻看了。人家会说,我这样的人都敢上门向她提亲,我又是你的表哥,这姑娘不会是有什么缺陷吧。”
  这就是宋沉表哥,细心体贴,自己有所损失受了委屈都不要紧,只要自己关心爱护的人好就行了。老天就是这么不公,这么好的人偏偏连个媳妇都娶不到!
  宋沉又道:“我假装不知道她所受的这些委屈,她抗争了一阵,家里长辈不答应,最后就会将我放下然后嫁一个配得上她的人,这对她才是最好的。我这辈子对不住她,但愿下辈子能再遇上她,那时我一定好好地还她这份债。”
  这辈子都没抓住,妄说什么下辈子,杨雪腹诽。可她心疼如绞,喉咙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雪姐儿,你别掺和这事,叫常家人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你赶紧走,仔细常子胜看到起疑心。”那边宋沉愣了一会突然严肃地道。
  “三姐,你在那里做什么?”那边台阶上冬哥儿拉着宝哥儿和立哥儿两个外甥正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小姨,过来和我们玩!”立哥儿拍着短肥的小手嚷着。“小姨,来啊。”宝哥儿也在喊。
  “好,我这就过来。”杨雪长出一口气,努力挤出一张笑脸走了过去。
  

☆、心散了

  杨家火塘气氛热烈,大人小孩说说笑笑。大家先是逗着宝哥儿和立哥儿,让两个孩子说一下他们小姨肚里怀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两个孩子不知道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之前被教导过了,异口同声地说是“弟弟”。乡下人都相信小孩子说话灵验,薛氏笑得见牙不见眼,宠溺地抓了一把松子糖一个劲儿地往小兄弟两个手上塞。
  顺着这个话题,大家自然又说到马骏和刘秀芝这一对新婚夫妇,人人都断言杨元莲明年肯定能抱上孙子,杨元莲笑着说一切随缘,反正马骏年纪不大她不着急。刘秀芝嫁给了自己中意的人,对公婆很是孝顺,妯娌也和气,杨元莲对这个媳妇很是满意,一说到刘秀芝满脸带笑。
  难得一家子聚到一起,大家说了许久才散。常子胜因为有事想跟杨家长辈商量,特地留到最后。对于常子胜明年想去外面做工挣钱为将来分家起自己的房子做准备,杨元本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白氏却不大赞同。最后夫妻两个一齐看向薛氏,没办法,已经习惯了最终的主意由她老人家拿的模式。
  薛氏凝眉对常子胜道:“四郎啊,照说这是你们常家的事情,咱们杨家人不好掺和,不过事关雪姐儿,祖母就说一下我的意见,你觉着合适就听,不合适就不听,最后的主意还得你们自己拿。”
  常子胜点头:“祖母您说,孙婿听着呢。”
  薛氏道:“虽说女人生孩子,男人帮不上忙,可雪姐儿这毕竟是头胎,你在家里守着她她心里有底,我们也更放心。不过你们家那样的,估计明后年就要分家。人多了,分家了大家还挤在一道难免会为着些小事拌嘴,这舌头和牙齿还打架是不是。你想快点起自己的房子,和雪姐儿搬到一边去住,这想法很好。”
  虽然薛氏说得很委婉,但常子胜如何不知道老人是在说自家那些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也许杨雪在常家所受的那些在常人看来只是小委屈,对别人家的媳妇来说不算什么,可杨雪是在杨家这样温馨和谐的环境中长大的,自小到大根本就没被这样挤兑过。这样想着,常子胜不由有些羞愧,这也越发坚定了他和杨雪单独住到一边的念头。
  那边薛氏继续道:“四郎啊,你看能不能这样,你上半年就在家里,等雪姐儿生下孩儿,下半年你再出去。”
  这法子两全其美,其实常子胜脑子里也动过这念头,只是一般雇人一般都是雇好了就一年甚至两年不换的,你中途想再加进去根本没位置。如今薛氏提起这法子,常子胜再次动了心。他想着明年自己要出去肯定是跟着县城那老朋友一道做工的,那人和大哥常子梁也认识,若是上半年让大哥去占着位置,下半年自己再去,应该是可以的。
  见常子胜考虑了自己的提议,薛氏很欣慰,笑着说道:“咱们家因为当初雪姐儿得那赔偿银子,还是有些积蓄的,霜姐儿和姜达他们打算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开年起房子。姜家长辈已经撂话了,会出一半多的钱,所以他们那里用不着咱们帮什么。这样的话你们这边我们就以多拿出一点,除了帮你们一些,还可以先借给你们几十两银子,所以你不用太着急起房子的钱。”
  “不用,其实仔细一想,只要木料和瓦够了,起房子根本要不了那么多钱。无非就是给木匠的工钱,其他的工钱不要什么,咱们村跟你们这里是一样的,大家都是相互帮忙,不用付钱的。”常子胜坚决摇头。笑话,杨雪嫁给自己已然是低嫁了,若是自己起房子再靠着杨家,别人不说嘴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白氏嗔怪道:“是啊,起房子娘家帮一帮借一借,周围不都是这样,四郎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杨元本更不高兴了:“四郎,做人硬扎不肯叫人轻看了自己是好事,可咱们是自家人,咱们家拿得出来,先帮着你们将房子起了有什么不好呢?”
  常子胜赶紧解释:“不是,我,那个我是想着,冬哥儿过不得几年就要娶媳妇了,你们家自己用钱的地方也多。而且我们拿了那么多,大姐二姐那里,爹娘也不好交代不是。”
  薛氏道:“冬哥儿这孩子这两年虽然懂事了许多,但跟别人比起来还是差些,祖母打算等他满了二十岁再给他寻媳妇。还有四五年,早着呢。至于你两个姐姐那里,她们不会多想的。你又不是不还了,只是借。我们也就是希望你和雪姐儿及早地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住着舒心自在不是。”
  长辈话说到这份上,常子胜不好拒绝,笑着说好。问题解决,大家放心地睡去了。按照往年的规矩,常子胜还是歇在杨冬屋里和罗大安睡一道,对面宽床上姜达杨冬两个已经睡下了。宋沉却没见,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常子胜正在脱棉衣,宋沉举着一小截松脂条进来了。他看了眼常子胜没说话,转身准备踩熄松条。常子胜觉着尴尬,想了一下还是说道:“宋家表哥你不睡去哪儿了。”宋沉道:“啊,那个,我去茅厕了。睡了吧。”“嗯。”常子胜应了声,爬上床掀起被子躺下。罗大安被凉风吹到了,不满地嘟囔了句:“怎么才来。”
  杨雪他们初六回家,常家其他三兄弟除了孟氏一家三口是在初三回家的,马氏白氏他们两家子都是初五这天回的。赵氏也回了娘家拜年,不过今年没带常子秀去了,一来是怕娘家人问起她为什么还没定下亲事,二来是怕这姑娘将自己那番不要脸的话说给外祖父母舅舅他们听,那常家就真的是丢大脸了。
  孟氏神情恹恹地,杨雪只当她是怀孕反应,加上不喜这女人,根本不想问她一家三口为什么初三就回了常家沟,而不在娘家多呆两天,毕竟一年到头名正言顺地回娘家住几天的机会不多。过了两天杨雪却从白氏那里知道了缘由,而白氏是直接从罗老太太那里听来的。
  原来孟氏因为自己怀孕之后娘家没任何表示,和杨雪比起来实在是太寒碜,回到娘家免不了在爹娘跟前发起了牢骚,结果反叫她娘给训斥了一通。当娘的训斥自家闺女,本来是背着女婿的,谁知道孟老娘嗓门太大,偏偏叫常子樵听到了。常子樵当即黑了脸,第二天就拉着媳妇孩子打道回府。 
  他们一家三口提前回来,罗老太太自然要问缘由。孟氏好面子,那里肯说真话,就说自己到了娘家觉着身子不大舒坦,就提前回来了。这样的话哪里能骗得过罗老太太和常建礼这样的老人,等孟氏走了,常建礼父子加上罗老太太一道逼问常子樵,常子樵无奈说了实话。
  “混账东西!和自家的岳母置气,你好大的胆子,我常家可没这样的规矩!”常建礼听完立马黑脸。常子樵不平地嘀咕:“规矩,世上也没几个她那样的岳母吧,这样说自己的亲闺女,一点情面都不留,我媳妇可是双身子的人。”
  常建礼冷哼:“那妇人是这样你又不是才知道,当初为着这个,咱们可是特地问过你要不要定下孟氏,是你自己说你娶的是孟氏,人娶进门了,岳母好不好打什么紧。如今知道受不了了,迟了,受不了也得受着!你们年初三就回来,孟家那边左邻右舍不会问?真要问起来人家只会说你们小辈的不是!”
  罗老太太不忍孙子尴尬,挥手让常子樵走了。“哼,当初咱们说孟家不大好,他自己铁了心,活该!看着他就心烦。”常兴家看着儿子背影,低声骂道。
  罗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孟氏这婆娘也是可怜,遇上这样的爹娘。知道他家穷,可你就是再穷,那松子糖你半斤四两地买了送来,花不了几文钱,好歹也是自家闺女的脸面不是,说穿了还是小气不心疼自家闺女。偏偏四郎媳妇又跟孟氏前后有了身子,人家杨家那边除了娘家给的,两个姑姑两个姐姐都买了东西,难怪孟氏心里难受。”
  常兴家说到孟氏就没好气:“难受难受,明知道自己娘家是怎样的偏要跟人家比,自找不痛快怪得了谁。我瞧着人家杨氏可没在她跟前炫耀过,倒是她跟杨氏说话酸里酸气地,看着就叫人生气!”
  常建礼皱眉:“你方才说看到三郎心烦,眼下又说孟氏看着叫人生气,若是叫他两口子听到心里会怎么想?杨氏确实没因为娘家强就炫耀,可孟氏自己哪能不比,这一比不就难受,一难受可不就看杨氏不顺眼了。嘿,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就会这样。罢了,等杨氏生了头胎,过完年咱们明年正月就分家吧。这心散了,强捏在一起大家都难受。”
  常兴家迟疑道:“今年过完年就分家,这,咱们眼下就两栋房子,不大好分吧。”
  罗老太太哼了一声:“那你想拖到什么时候分,你没见他兄弟几个已然在暗自打着分家的算盘了。你看着,今年肯定大家都争着要出去做工挣钱,没谁肯留在家里种地。”
  事情果真如罗老太太所说,正月初十常家召开家庭会议,常建礼问起大家的意向,常家四兄弟都说想出去做工。尤其是常子樵,因为在岳家受了刺激,加上孟氏的枕头风,出去挣钱的心愿格外迫切。
  虽然这个家迟早是要分的,可几个儿子这般急切,长辈都还没提分家,这些兔崽子就自己做起了准备,一个个绞尽脑汁地提前往自己身边扒拉,吃相难看之极,常兴家是看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憋得生痛。他心里窝火,黑着脸道:“大家都想出去,地不要种了,一家子饿死算了!”
  老子发火,儿子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出声。半晌常子柱转了转眼珠子,不情愿地道:“不然,咱们老法子,猜阄?”
  “猜阄?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去年去了,今年怎么也该轮到我和四郎了。四郎还强些,前些年没少出去,四兄弟当中,我可是一天也没出去过!”常子柱话音刚落,常子樵立马跳起来反对。
  

☆、落空

  常子樵说的是事实,尽管常子柱不高兴,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停了好一阵他才找到了一个理由意图说服常子樵:“我和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两个弟妹都怀着身子,你们不守在身边哪里能放心是不,我们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大哥你说是不是这样?”
  常子梁点头:“是啊,可不就是这样,这女人生孩子可是一只脚在阴间一只脚在阳间,极是凶险,这种情况下你们就是出去这心里也不安定。”
  常子樵道:“多谢两位哥哥好心,不过我媳妇头胎生檀哥儿的时候都比较顺利,何况如今是二胎,我有什么担心的。再说我要是出门去了,孟氏生产的时候,家里祖母娘大嫂她们还能不看好她。倒是四弟,杨氏是头胎,他才是应该守在家里的。”
  常子胜笑了笑:“我跟雪姐儿商量这事的时候,她说生孩儿男人又帮不上忙,留在家里做什么。也是,雪姐儿身子健旺,又不娇气,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弟妹又没生过孩子,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凶险,四弟你可不能由着她。”“就是,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你怎么能听弟妹的话,四郎,不是哥哥说你,你对弟妹也太惯着了。”常子柱和常子樵起先还针锋相对,转瞬间又成了同一战壕的战友,枪口一致对准常子胜了。这也难怪,谁叫常子胜个头力气都是几兄弟中最占优势的,前些年又一直在外做工,要论出门挣钱机会,正常情况下四兄弟中谁能跟他争。更何况人家是老幺,本来长辈就偏爱他几分。
  常建礼不动声色地看着几个孙子你来我往地打着机锋,一直不出声,常建礼的脸却黑成了锅底,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吼道:“都给我闭嘴,你们祖父还坐在这里呢,是听你们的还是听你们祖父的?”
  四兄弟齐声道:“自然是听祖父的,我们几兄弟不过说笑罢了,爹您别生气。”
  常建礼道:“听我的,那我就这样安排:今年三郎四郎出去,大郎二郎留在家里。你们觉着我这样的安排可还公平?”
  常子梁头一个道:“公平,孙儿今年就留在家里头种田。”常子柱却是不出声。常建礼点名问他:“二郎,你觉着公平吗?”常子柱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孙儿,孙儿觉着有些不公。”
  常建礼淡淡地道:“哦,那你说说哪里不公了,如果真是祖父安排不公,祖父重新安排就是。”常子柱道:“三弟出去做工我没意见,因为他一次都没出去过。可四弟却是出去了许多年,没道理今年又让他去。”
  常建礼点头:“你说得对啊二郎,四郎确实是出门做工了好几年。我想想,这孩子从十四五岁就跟着大郎出去给人做工挣钱。因为他虽然年小,可力气大。许是老天可怜,这孩子这么干重活,个头还是比你们三个做哥哥的都高。这些年咱们用他们两个挣的钱,给三郎娶回了孟氏起了新房子然后是四郎自己成亲。也许你会说他们出去挣钱,你和三郎在家里种田养活一大家子。可你自己摸着胸口算算,去年你和大郎两个人交给家里的钱,比得上哪一年四郎和大郎出去的时候交的钱多?”
  “呃,那个,那不是我们运气不大好,没寻着特别挣钱的活儿做嘛。”常子柱面红耳赤,讷讷地解释。常建礼笑了笑:“是啊,你们运气不好。可为什么四郎就运气好呢?”
  常子柱被噎得无话可答,正觉羞窘,常建礼却似乎不愿意看他尴尬,自己解释道:“那是因为那些挣钱多的活计,都是要出大力气的。人家要的就是四郎这样的,等闲的人不收。既然这样,家里为什么不放四郎出去呢?”
  祖父目光锐利,分明是看出了自己的算盘,但老人却没有点明,而是给了自己台阶下,这样的祖父让常子柱羞愧万分。老人一说完,他立马心悦诚服地道:“祖父您老人家说得对,是孙儿无知,不明白您老人家的良苦用心,孙儿惭愧。”
  常子柱的表现,总算让常建礼得到了些许安慰,他笑着点头道:“祖父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自然看事情比你们明白。三郎你不必羞愧。”
  常家的家庭会议结束,孟氏常子樵得偿所愿,自然是心满意足。马氏却是脸孔拉得老长,关着房门和常子柱吵了一架。去年常子柱出门一年,截留了差不多三两银子交给马氏。马氏尝到了甜头,早把丈夫不在家独守空房的牢骚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想着今年再接再厉让丈夫多捞点。谁知道常建礼当头一帮砸下来,直接粉碎了马氏发财的美梦,你让她如何不愤怒。
  愤怒的马氏一关上门就对着常子柱开喷:“我不是让你豁出去争到底吗?你个不中用的,祖父安排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反对?”
  “臭婆娘闭嘴,你怎么知道我没争?”常子柱心头的羞愧懊恼情绪还没消散,本就窝着火,马氏偏还这般张牙舞爪地,自然没得到他的好脸色。
  “你,你个没出息的,你也就有本事对着我凶,一到了祖父面前你就跟那最听话的狗一般,祖父让你去死你也会点头说好!你还敢争,鬼才信你!”气急败坏的马氏脸孔涨得通红。
  “你,你个贼婆娘,我……”常子柱本来想喝骂妻子,但见妻子泪水满眶形容凄苦的样子,心头又不觉一软,这恶婆娘也是想着分家之后自己这一房能不吃亏多得点,于是到了嗓子眼的恶言又生生咽了回去,好言好语地道:“我真的争了,可祖父说去年是我和大哥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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