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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穿越女的倒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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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秀救人只是本能为之,事后也没打算让人知道。
  若这道士直接出来认领功劳,而她又好手好脚的没受罪,她也就一笑置之了。
  问题是她疼得要死要活的,可这道士伪君子一样耍着花腔,几句话就让人认定好事是他做的。偏偏他揽了功劳还要做出一派谦逊姿态,把这件事说得多么不值一提……
  这就不能忍了。
  什么叫“雕虫小技”,什么叫“不过是”啊!她都疼死了好不好!
  但她实在没力气和这道士辩论。
  默不作声的抱着手离开,绕过屋山脚,去到屋后去。
  到无人看见处,才虚脱的靠着墙根坐下来。
  耽误这一会儿,手腕已经肿的老高了。
  她咬着牙,用没脱臼、勉强还能动的那只手从乾坤袖里掏出药瓶,咬开了盖子。
  结果一声意料之外的“恩公?”惊得她一哆嗦。那药瓶落地,咕噜噜滚落出去。
  云秀眼里噙着泪,哀怨的扭头望过去,便见阿淇姑娘真站在屋角处,正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云秀:……
  “对峙”了半晌,云秀终于开口,“……劳烦帮我把药瓶捡起来。”
  阿淇姑娘忙趋步上前,捡起药瓶,帮她倒出两丸药来,不太确定的问,“够不够?”
  云秀咬着牙,疼得满头汗,语气便没那么好,“劳烦送到我嘴边!”
  阿淇姑娘忙帮她掰开下巴,送药进去。见云秀干咽得有些吃力,忙道,“我去给您倒碗水。”起身飞奔而去。
  云秀靠在墙上,冷汗一层一层的出。
  片刻后药便生效,她总算舒缓过来。心想,原来疼是这种滋味啊她以前竟以为,只要不死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真是太天真了!
  日后一定要把一切会让她疼的可能性,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她舒了口气,扶墙起身,准备回头去和那道士理论理论。
  亏他长了一副神仙样,出场又那么飘然,谁知竟是个江湖骗子。实在令云秀失望不已。
  他玩的那一手“枯木回春”,云秀看得很清楚,不是法术,而是戏法,是事先在袖子里藏好了绿树枝,趁着遮挡的空隙换掉罢了只是他的手够快,寻常人看不出痕迹而已。而云秀为了唬人,这些江湖把戏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故而一眼就能看破。
  还没站起来,阿淇姑娘便端着水过来了。
  阿淇看见云秀先懵了一下,而后赶紧抬头看屋山,确认确实是原处,便露出果然如此的,总算安心了的微笑。
  上前道,“姑娘,先喝口水吧。”
  云秀“幻肢疼”,懒得抬手,便道,“……劳烦喂我一口。”
  阿淇姑娘果然上前喂她她很会照顾人,碗正顺着云秀的姿势,角度刚刚好。
  只是云秀一垂眸,瞧见了碗里自己的倒影,便一醒神易容药的药效竟已解除了。她便想,难怪阿淇改了称呼。
  但阿淇喂得她很舒服,她懒得再多动弹、解释横竖阿淇姑娘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她的“恩公”。就算让阿淇看破了易容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便只抬头略叮嘱,“我易容的事,别告诉旁人。”
  阿淇姑娘微笑着,轻轻点头,“嗯。”
  她模样好,笑得秀色可餐。此地水也清甜,沁人心脾。云秀便道,“我还要再喝一口~”
  阿淇姑娘便笑着,又举碗喂她。
  她们一道自屋山后出来。
  云秀气势汹汹,已想好了怎么质问那道士。
  可拐出来一看,却一个人也无。云秀扑了个空,大不甘心,便问,“人呢?”
  阿淇姑娘道,“适才往西边去了,似乎是要宴请‘老神仙’刚刚拐过了街角。”
  云秀道,“我去去就回。”
  阿淇姑娘略顿了顿,道,“……姑娘是要去拆穿他吗?”
  云秀愣了一下,不由看向阿淇。
  阿淇笑着执起云秀的双手,纤秀的手指一翻,便从云秀袖口处捡了枚栎树叶出来,道,“我离得近,看清楚了。接住小七的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云秀:……
  “……呃,没吓到你吧?”毕竟那是凭空伸出来的一双手啊!
  阿淇笑道,“是吓了一跳。可那是双救人的手。又知道是姑娘的,就更不害怕了。”
  云秀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拆穿他的?”
  阿淇将着鼻子,得意道,“他折的那是一段连翘枝,可变绿了却成了海桐枝。河东这边海桐树少,他们可能不认得,我可认得。这树木经冬不凋,便在这个时节也是绿色的。他明明说是催发草木,却没把连翘变绿,只变出个这会儿还绿着的树枝来,可见是唬人的。就算他有隔空取物的本事吧,那也是骗人了。若是真神仙,为何要骗人?”
  这姑娘眼神竟如此细致,真令云秀大吃一惊。
  且她正生那臭道士的气呢,听阿淇这么说,越发觉着同仇敌忾、吾道不孤,真是顺耳极了。
  忙便补充道,“他才不会隔空取物呢,他只是变了个戏法,那海桐枝本来就藏在他袖子里。”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是啊,很简单的戏法,我一教你肯定就学会了。”
  云秀便兴冲冲的示意给阿淇看,动作放慢了,阿淇果然能看出来。她又加快的动作,阿淇就又看不出来了。
  闹了一阵子,两个小姑娘不由都笑起来。
  云秀便有些不好意思,“光和你玩了,都忘了正事。”又问,“你既看出他骗人,为什么当时不说出来啊?”
  阿淇踯躅了片刻,道,“我和阿娘是外来户,借住在亲戚家,在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那道士虽也是个生面孔,但我瞧众人的神色,有几个像是在故意捧他的场您中途离开了,便没瞧见,有人忽然跑出来,见了他纳头便拜,说早先得了什么病,多亏这道士用什么法术治好了。又有人急着请他回家治病……我不知深浅,便不敢贸然开口。”
  云秀立刻便回味过来……江湖骗术里,确实是有“托儿”这一说的,这道士也许真的有内应。
  阿淇道,“……姑娘不会笑我怯懦吧。”
  云秀忙道,“不会,谨慎些是应该的。这种事交给我这样的人来处置就好。”
  阿淇姑娘便又笑起来。
  云秀道,“你笑什么呀。”
  阿淇笑道,“我在想,恩公虽然本事超凡,但也只是个小姑娘。拍着胸脯说话的模样,真是……”见云秀要吃恼了,便道,“竟也很威武呢。”
  云秀心想,这还差不多。
  便要继续威武霸气的去拆骗子的场子。
  然而才抬脚,便听一阵咕噜噜的响声她肚子叫了。
  被阿淇牵回家去找吃的时,云秀简直羞得抬不起头来。
  难为阿淇姑娘忍着笑,一路都没拆她的场子。只说还是先吃饭,骗子的事放一顿饭功夫,也没事。
  她们回了阿淇家的草庐。
  阿淇姑娘她娘已先回家了阮小七家虽还算敦实,但显然还没富裕到能吸引那骗子的地步,故而有旁人开口要宴请他,他立刻就顺水推舟的丢下阮小七离开了,阿淇她娘便先领阮小七回来了。倒是阮小七的娘还惦记着要带他去感谢那骗子。
  阿淇姑娘几句话便安抚住了这娘俩。
  阿淇她娘见“恩公”果然是云秀,又感激,又开心,张罗着要杀鸡招待。阿淇见了忙上前阻拦,笑道,“还指望它下蛋给你补身子呢,快饶了它吧。再说姑娘是出家人,要吃斋饭的。”便从她阿娘手里接过活计,道,“你陪姑娘说说话,菜我来做便是。”
  云秀跟着阿淇她娘进屋,进去便有些惊讶。
  这是她第二次进阿淇家,也是她第二次进普通百姓家。
  这两次,一次比一次刷新云秀的世界观,让她知道,原来世上真的还有穷人。
  家徒四壁,原来并不是很夸张的说法。
  屋里除了灶台和简陋的桌椅、碗橱柜、水缸、米缸,嵌在墙里的“天地君亲师”神龛,便只有小半袋豆子。
  其余就是夯土的墙壁和地面。
  连米面都没有,米缸里存的都是晒干的橡子。
  恐怕根本就没有待客的余裕。
  然而阿淇姑娘置办的斋饭却很丰盛,山里自采的蘑菇风干了,拿来炒霜后新收的白菜,喷香鲜亮。自家做的豆腐切两半,一半用小葱凉拌,撒上炒干后捣碎的橡子,口感清鲜。一半切片油煎,再用菽水椒叶和萝卜一起炖了,香而不腻。从阮小七家借来一把面,打上鸡蛋,和豆渣、菜糜一起煎成菜饼端上来。再配一碟子豆子萝卜咸菜,一碗豆浆。冷热俱全。
  有阿淇姑娘秀色可餐的陪在一旁,不时帮她夹一筷子菜,云秀吃得又愧疚,又满足。
  饭后云秀便问阿淇日后的打算。
  阿淇只笑道,“等安置好了阿娘,便回姑娘身边。”
  云秀:……等下,什么叫“回”啊!
  然而吃人嘴软。看看这屋子里的情形,若无人接济,万一家里再有谁生场大病,迟早得再去举债。
  倒不如让阿淇去她身旁做工,赚一份月钱。
  何况……虽相处时间极短,但她和阿淇姑娘言谈甚欢,竟也有些小小的舍不得分开。
  便没开口反驳。


第32章 蓬山此去(二)
  反而主动提出,“道观里还缺人手做杂役,虽然钱少,但差事也轻快。”便对阿淇她娘道,“若婆婆您愿意,不如就和阿淇一道过去看看吧。”
  人吃饱了便觉得安逸。
  云秀对那骗子的怒火其实已消得差不多了,只是她见识的骗子少,难免就想去看看这骗子究竟有什么目的,又会使些什么骗术。
  在阿淇家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阿淇虽想和她同去,但毕竟是个小姑娘,不大方便出门看热闹。云秀直说不要她跟着,阿淇便不强求。
  大大方方的便送云秀出门了。
  这小姑娘既不强人所难,也不强己所难,和云秀真是投契极了。
  云秀回空间里易了容,便直往街角去。
  拐过街角,却先望见不远处大道上侍从如云的车队。当中两辆格外华美精致的四轮马车,分明是她二姨和十七哥的令狐十七竟又到华阴县来了。
  那车队不知为何停了下来。片刻后,云秀便遥遥望见有人在令狐韩氏的车窗下拜了一拜,和车中人说了些什么。
  短暂的应答之后,车队再度前行。
  先前拜见令狐韩氏的人则立在道边,望着马车行远了,才折返回来。
  竟是村子里的人。
  云秀略一想便也明白了。
  这村子山明水秀,且又临近京兆,多殷实富贵的人家。也许村子里就住着郑国公府的故旧知交,得知郑国夫人的车驾路过此地,特地过来打声招呼。这也是常有的事。
  令狐韩氏一行已然离开了,云秀便不纠结。
  直接找人打听,“今日来的那个活神仙去哪里了。”打算先把此间的事处理了再说。
  这“活神仙”实在很有唬人的本事。来了不到半日,整个村子就都知道他了。云秀一问,人人津津乐道。不过片刻功夫,云秀就已知道他这中午都做了些什么,去过谁家,如今正在谁家做客连他中午吃了哪些菜都没落下。
  倒是有些出乎云秀的预料,这人并没直奔村里最富贵的人家那个据说“连京中贵妇人也用他家胭脂”的杨员外家,而是先去给个“上个月砸断了腿”的光棍治好了瘸腿,然后忽然就盯上个来看热闹的读书人,不但凭空算准了他的生辰八字,说准了他家哪里哪月发生了什么大事,随即语气一变,就说人近来恐怕要有灾祸。
  再然后,自然就被顺理成章的请回家,施法□□除秽去了。
  如今许多人都围在他家院子里,等着看“活神仙”做法。
  街上的人,也正打算赶去围观。
  云秀:……
  她便跟着人群一道,往那“穷措大”家中去。
  跟着他们拐过了街角,先看见的是面朝街道的一扇朱漆大门,大门两侧围墙几乎占足了整条街,显然是个大户人家。
  云秀便有些发懵,问,“这是那‘穷措大’家?”
  便有人替她解惑,“这是杨财主家,隔壁才是刘措大家。”抬手一指,却是大户隔壁那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云秀:……
  她好像有些明白骗子的套路了。
  正要跟着人进院子,忽就瞧见迎面走来个肥白高壮的锦衣汉子。云秀不由就在意起来先前就是此人在令狐韩氏车下拜见。
  那汉子见了人群,分明有些介怀。却没直接询问,而是同身旁下人略作耳语。
  随即那下人便上前来问,“都聚在我家院前做什么?”
  便有人笑着替他解惑,“不是来吃大户的,快放下你那颗狗腿心吧。我们都是来看神仙施法的。”
  下人又细问是什么“神仙”,问得七七八八了,才回头去回禀。
  那锦衣汉子听了回复,也没做声,只略吩咐几句,便穿过人群自回了家但那个下人却跟着人群一道挤进来,旁观“神仙做法”。
  云秀心想,果然不愧是有钱人,确实比没钱不怕骗的这些村民,要谨慎得多。
  此刻她其实一猜到这锦衣汉子是谁了。
  若他姓杨,是做胭脂生意的,又同她二姨认识,那恐怕就是长安西市杨记胭脂铺的当家人了。
  长安许多贵妇人都标榜自己从不用外边买的胭脂,嫌腌?。唯独对一家例外西市的杨记胭脂铺,原因无他,因为郑国夫人只用他家的胭脂。
  郑国夫人虽已是半老徐娘,但不论让谁来数长安的美人,掰手指数的第一个,毫无疑问还是她。
  多少年了,美艳的二八少女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她的地位,始终雷打不动。
  旁人年长了,是人老珠黄。而她,却跟美酒似的,年岁越深,韵味越醇。容颜仿佛不会衰老一般,总是以光彩夺目的姿态见人。
  郑国夫人本身,就是一面活招牌。
  凡她用的东西,外头人无不想方设法的弄明白,而后务必要弄到一模一样的。
  伯乐多看一眼的千里马,身价十倍。郑国夫人的一光顾的效果,也不下于此。
  自然便有许多商贩特别是绸缎庄、首饰铺和脂粉铺的都要想法设法的想让她用一用自家的东西。
  但郑国公府何等富贵?郑国夫人是什么眼光?
  到头来她肯用的,就只杨记的胭脂罢了。
  也因此,杨记胭脂铺简直把她当活财神一般供奉着,变着法儿的调配各种方子,亲自上门送给郑国夫人试用。
  云秀在郑国公府上,就碰到过他家去送脂粉。选用硬而无味的麻梨木精心雕刻打磨成一套十二件胭脂盒,一件件拧开,都是红色胭脂,但红与红又各不相同,云秀比了比,居然真的足足调配出了十二种不同红色来,而且还分作六种不同花香,实在令她大开眼界不论是对胭脂匠的技艺,还是对她二姨的骄奢淫逸。
  若真是他家,郑国夫人过境,当家的肯定得亲自前去拜见只怕过两日还要登门去送礼呢。
  杨家做着全长安贵妇人用的胭脂,也许在京城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小小的华阴县,无疑是首屈一指的豪富。
  但他心思缜密谨慎,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因此这骗子才没直奔他家去,而是选中了他家隔壁的穷秀才,先在他眼皮子底下亮一亮“真本事”给他看,动摇了他的心思,再徐徐图之。
  这骗子长得仙风道骨,足以唬人,却还如此深谋远虑的规划骗术。真是敬业得令人感动了。
  只不知道他的“真本事”怎么样。
  云秀便悄悄的挤进人群,去看他做法。
  那骗子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而后停在井边的杏花树下,道,“此山谷前窄后宽,形似漏斗。妙在是面山的一侧宽,出山的一侧窄,乃是一个倒漏斗。这种地势,在山谷,便叫凤喙,在江河,便叫龙爪。你道妙在何处?灵气都是顺着水走的,有流水处便有灵脉。这山上有水,灵气正顺着水流至此处山谷。经过这个村子,由此流出。因这山谷是个倒漏斗,故而进的多,出的少。天长日久,便凝聚起充沛的灵气来。倒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围观的村民被吹捧得舒服了,不管信不信的,都先微笑起来。
  但那道士话风又一转,“可惜,可惜,空有灵气却不会使用,纵使常年浸淫于此,也不过比旁处略长寿少病些罢了。想要富贵起来,却还缺口‘气’。”
  众人心中一凛,稍一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山上长寿者多,然而富贵起来的,还真不多……至少自家就是,距“发达”似乎总差着一道时运。
  那道士摸了摸胡子,又笑道,“唯独这条街不同。”
  众人点头全村的财运,好像都聚到杨财主身上了似的。杨财主弟兄四个,经商的有钱,读书的也有考□□名的。确实与众不同
  但也有人觉出不对,刘措大就羞愧的掩面叹息,“惭愧,惭愧。运势好的也只杨家罢了,某的时运倒比在列诸君差得多。连长寿少病也不能。”
  道士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你并非是时运不济,只是运势被吸走了罢了。”
  那措大一惊,忙道,“此话怎么讲?”
  又有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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