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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兰麝天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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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的孝心,朕知道了。与老四你们兄弟就该有事多在一起合计商议,这才是兄弟该有的情分。”皇上看似昏聩,该关注到的信息却是一个不落,“有什么事儿?说吧。”

    六阿哥躬身回道,“前些日子曾出过一桩事情,通州有个洋教士唆使教徒倒卖粮食给大沽口外舰船上的英国人,洋人许诺用鸦片烟土交换,没想到那个教徒把主意打到了黎民慈善总会的头上,当时便被黎民社的人抓了个现行。”

    “嗯,这个事情我记得,你还把那个洋教士软禁了一个时辰,幸好没闹出什么乱子。”皇上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眉头一皱,一碰上洋人的事情就心烦意乱已经成了惯例了,“这个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怎么又拿出来说事儿?”

    “回禀皇阿玛,那两个与洋教士勾结的人,被关押一段时间后,由那个洋教士作保,放了出去。没想到那两人贼心不死,竟然又领着那洋教士与天津的一处农庄私自勾当,以十车鸦片换得了一船粮食…。。”

    一听到“天津”两字,穆彰阿浑身一震,脸色唰的惨白,转过脸来,两只肿泡眼死死地盯着六阿哥,恨不得射出的眼光就能把他钉死在地上。

第一卷九儿 第五十二章穆彰阿忍辱

    “哐当”一声,皇上手里的茶碗被扔到地上,茶水四溅,地毯上迅即濡湿了一大片,外间伺候的宫女立即快步低头走进来,悄没声息地迅速收拾了碎片残渣。

    皇上憋着一口怒火,心口喘息起伏,四阿哥赶紧上前跪下,急声大呼道,“请皇阿玛保重龙体!请皇阿玛息怒!”

    穆彰阿也赶紧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六阿哥早已跪下,伏在那里,不敢再说下去。

    “说下去。”皇上冷冷地示意。

    “喳!”六阿哥一叩首,继续说道,“近日,大街小巷均在传说通州有人低价倾销鸦片与人火并一事,儿臣便留了心,派人去查问那两个教徒,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们做下的,说是上次那个洋教士没有完成任务,不好交差,以枪逼迫他们,不得不为。只是……”六阿哥停顿了一下,说出了各人心里都明白的事实,“只是,换粮食的地方却是穆彰阿大人名下的庄子。儿臣不敢鲁莽,是以准备今日上奏,谁知,昨夜传来消息说,穆彰阿大人庄子上倒卖鸦片的下人已经暴卒。事情涉及洋人,儿臣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将实情一并上奏,那两个教徒已经重新收押,请皇阿玛专断!”

    “请皇上明鉴!老臣冤枉!”穆彰阿硕大的脑袋一叩及地,一股筋别着,僵硬的肩颈扯得生疼,在当今皇上面前这样请罪,似乎是很遥远以前的事情了。

    事到如今,穆彰阿唯有矢口否认。难道全盘托出自己因为害怕得罪洋人,所以才悄悄儿以鸦片换烟土吗?怎么说都是错,干脆打定主意,来他个一推二六五,否认到底。

    道光皇帝徐徐依向靠枕,两眼瞬间有了些神采,看看六阿哥身后粗大的发辫从肩上垂下滑落在地,忍不住有替他捡拾起来的冲动;再看看四阿哥,稳重仁厚,一心记挂着自己的身体,不禁老怀安慰。两个儿子曾经因为皇储之事疏远了,不知何时起,忽然又恢复了兄弟的亲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佳儿若此,夫复何求?

    相比之下,穆彰阿老迈的身躯跪在暖塌前,臃肿而笨拙,看来自己一心想要给四阿哥寻个依靠的想法是有些太过一厢情愿了!毕竟是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他郭佳氏算个什么东西?想起穆彰阿时常在自己跟前都不掩饰,对自己的儿子倚老卖老,不由得一阵厌恶。

    “来人!拟旨!穆彰阿德行有失,纵容家下门人为祸,着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有如晴天滚过惊雷,穆彰阿猛地掰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望向皇上,却见皇上已经疲倦之极,闭着眼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得挺直了背脊给皇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再抬首时,已是老泪纵横。

    笨拙地站起时,老腿已经麻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旁的太监赶紧过来搀扶,穆彰阿愤怒地一甩胳膊,向着皇上揖首躬身而退。

    转身出门时,正碰上四阿哥的眼光,见他一副悠然沉静的笑容望着自己,立时恨得牙关紧错,往前怒气冲冲地着走了许久,已经看见朱红色宫门上古色古香的青铜铆钉了,突然想起那日,也是在宫门口,四阿哥那张诡异的笑脸,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站在寒风中,再琢磨起事情的原因结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穆彰阿一回到府里后,不多时,许多小厮怀揣着信件从府里出来,四散朝着各个方向奔去,消失在京城众多深宅大院所在的街道林荫之中。

    穆彰阿府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众多算计按下不表,第二日开始,仿佛一潭深池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猛烈搅动,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沸腾翻转,雪片似的奏折开始被送往军机处,没几日,军机处的桌案上已经到处堆满了。

    军机处的大臣们花费了好些时日才将奏折整理出来,粗略分了几个大类,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大神在打架,谁也不敢妄加置喙,意见都不敢写,只整理出条目便往皇上那里送。

    穆党的人主要是为穆彰阿辩护,并不敢太惹四阿哥,只是将穆彰阿曾经参过的与商贾为伍一事重新提了出来,其余的折子只一味拿六阿哥说事儿:什么支持私印报纸,妄开言论,扰动民心,涨洋人威风之类。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上表态,好似只等着一声锣响,便可以找准方向开始唾沫大战。

    谁知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宫里却并无动静,便有御史商议要去宫门前下跪,却因为传来一则消息而作罢:皇上病重了。

    穆彰阿被禁足,闭门思过,在这样一个敏感时刻,军机处便在御前大臣载垣的带领下混着往前走,只要不是涉及到大神打架,也都还可以应付。

    只是坊间的各种小道消息愈演愈烈,天津农庄上如何与洋人沆瀣一气,如何卖国求财,如何以朝廷高官的身份倒卖鸦片烟土,就连穆彰阿嫡福晋是个老烟鬼的事情也传得活灵活现,民愤沸腾,把穆彰阿的祖宗八代都问候遍了。

    皇上病重,无法在朝堂上打嘴巴官司,穆党一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党魁,穆彰阿的名声一日臭似一日,有人在酒肆间为穆彰阿鸣不平,竟然被当街扔石头酬谢,一时穆党诸人束手无策。

    四阿哥每日到皇上病榻之前伺候,奉茶奉药,极尽孝道。

    六阿哥除了每日进宫问安,并不多做停留,那两个教徒自然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穆党一系的官员绞尽脑汁,把刑部的各处私牢翻了个底儿朝天,人影儿也没能找出来一个,翻案自然无望。

    一场眼见得不可能避免的朝廷党争大战,竟然连硝烟都没有点燃,就已经销声匿迹了。虽然深潭底下暗流涌动,其中私隐却不可为外人道!

    皇上病重,一头是当朝重臣,一头却是未来的龙主,一些看上去死硬的穆党,暗地里早已打了骑墙的主意!再说了,当今皇上是不是真的病重了,还是两说!万一只是个托辞,那这朝政格局就更值得玩味了!

    穆彰阿白白地被困在府中,窝窝囊囊的,很快传出消息——气病了!

    吵吵闹闹,又是年尾之际,又一份新报纸发刊了,便是九儿期待已久的《新生活》月刊,专门介绍新科技新工业文明给生活带来的变化,主编就是九儿本人。

    上海那边圈下来的南京路以南,西藏路以西的那块地皮,法国建筑设计公司一完稿,基础建设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开始了,下水道是重中之重,所有线路管道都集中到一起,可供数人并列穿行的下水道实在是奢侈之极。

    九儿借此实际开发项目,在《新生活》首刊中,着重描述了在拥有这样生活设施配置的寓所中,生活会是怎样一副情景:照明有电灯,传消息有电话,上厕所有抽水马桶,生活用水有自来水…同时,详细介绍因此文明生活而减少的感染各种疾病的机会,生活质量与生命质量会是怎样一种巨大的飞跃!

    如此新奇之事闻所未闻也就算了,关键是它并不只是发生在遥远的欧洲,而是在上海即将成为现实,许多人怦然动心。特别是许多大户人家的内宅,争相抢购《新生活》月刊,要仔细研究一番,缠着家主赶紧打主意改善家宅设施。

    甚至更有那好奇心极重的富贵闲人,专程跑到上海一探究竟,这一看不要紧,上海正在发生着的新鲜事情简直把人眼都看晕了,特别是传说中的九公子与四阿哥在上海收服内地豪强,开办股份公司的故事,新财富新途径的小道消息,刺激得人血脉喷张,连带着《新生活》与《洋务周报》一时洛阳纸贵。

    《洋务周报》更是迎来重大契机。原来,林则徐告病,有《洋务周报》总编魏源出面,在林则徐长子林汝舟所住的瓦楞胡同,挨着买下一个两进的小院儿,接林则徐到京中养病,无论如何,先请林则徐做了个名誉顾问。

    魏源与林则徐互相惺惺相惜已久,魏源的《海国图志》便是借鉴了大量林则徐赠与的《四洲志》的资料。林则徐抵京养病,对于魏源堪称是人生一大幸事,于是每日里必要到林府报到,嘘寒问暖,以至端茶送水,好不殷勤。

    试想,若是穆彰阿在朝,只怕这些新鲜消息在京城一露头,就会被打压了。如今的朝中时局,竟似三不管一般,随便怎么折腾,偏偏这折腾的是六阿哥,四阿哥不管,穆彰阿没法管,宫里头“病遁”。一时京城形势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自在过。

    九儿微微笑着,手头不停,在给上海的霍格写信,第一批引进的工厂设备已经拟定,并且直接派遣送往欧洲学习的那批留学生到那边实习,再过一年,跨洋回来的,不仅有订购的设备,还会有厂方派出的工程师,更有一批学成归来的大清自己的技师。

    “九儿,这篇文章这样写,你看行吗?”芝兰拿着一篇为《新生活》投稿的文章过来请教。

第一卷九儿 第五十三章姐妹

    要说这次回京城之后,等待九儿的一大惊喜,便是芝兰的转变。自从九儿被四阿哥指定秘密地陪同去上海,接着九公子响亮的名头传回京城,在上海做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芝兰便已经彻底折服了。

    九儿是谁啊?最了解九儿的人莫过于芝兰。要说以前她还端着小姐的架子,仗着身份的优势,自从四阿哥闯进府中保护九儿以来,芝兰便彻底服气了。

    九儿所作所为在这个时代其他普通人眼里可谓惊世骇俗,偏偏芝兰听了几年的童话故事,思想比常人开化许多。一股莫名的力量鼓动着芝兰的心,九儿所做的事情,她不仅认同,而且愿意全心全意地去跟随。

    芝兰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开始把九儿吓了一大跳,好几天都不能适应。芝兰不仅对九儿态度变得恭谨有礼,还一心追随着九儿,学习模仿所有九儿在做着的事情,努力学习西学,每期《洋务周报》必看,现在更要帮着九儿编辑《新生活》,风风火火得不行,连她的闺中好友,东平侯府的小姐嘉宁现在都常常被吸引过来,甚至姿态甚高的吏部侍郎家的珏蓉,也曾经羞答答的,借着嘉宁的相邀一同聚在一起。曾经的黎民社的发起者们早就无事可做,如今又借着介绍西学的刊物,发起了定期的《新生活》讨论聚会。

    九儿以为,芝兰只是一时被新鲜事务吸引而已,其实,芝兰心底还有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那就是:一切为了向六阿哥靠近!

    “九儿…。。”芝兰看了一会儿九儿正在写着的英文书信,因为看过几次了,所以不再似最初那样惊奇,这会儿想起了心事,是以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唉…。。”九儿叹息一声,停了笔,转身去握芝兰的手。

    书房里放得最多的盆栽莫过于兰花兰草,或立高台,枝蔓垂吊;或置几案,抽穗开花儿,满室清芬。两位少女身着改良过的合身旗装,一个素颜宛若冰山美玉,一个满身华贵好似芙蓉绽放,皆是兰心蕙质的芳华美少女。

    九儿看向芝兰弯弯似月牙的清澈双眼,直看进了芝兰的心里面。在那颗心里面,满腔的少女情怀纯真无邪,一片痴情了无安置之处,真心如煎。

    “兰儿,你若真心喜欢六阿哥,自然应该为了自己的幸福去努力争取。但是,女孩儿家的心思往往太过实在,心门一开,便是一辈子的生死相随。而这个世道,是男人的天下!四处留情、三妻四妾皆属平常,真心真意往往不能长久。也许男人也有秉持忠贞不渝、洁身自好的,只是难得有幸遇见。于大多数女子来说,幸福时日往往脆弱短暂,一切皆因女子只将一生依靠在其实靠不住的情感之上。”

    九儿斟酌着词句,自己也有些把握不定,会不会误导了芝兰。少女怀春,一腔激情可不是这个年纪的理智能够左右的。

    “我知道……六阿哥喜欢你!否则他也不会派医生来给你瞧病。”芝兰小声地说着,咬紧了嘴唇,唇上顿时一片青白颜色。

    “即使六阿哥真的是喜欢我或者是别的女子,谁又能担保这份喜欢能长久?”话一出口,九儿就觉得说得太悲观了,自己有前世的凄惨经历,才会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毕竟芝兰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于是赶紧弥补道,“我的意思是,女子不能太过依赖情感,需得有自己立命的根基,如果情驰爱淡了,不要太过受伤才好。”

    这样说着,终于觉得找到一点感觉了,诚恳地望着芝兰,肯定地说道,“你若真心喜欢六阿哥,自然应该去争取。我与六阿哥此生只怕无缘,你不必顾忌我。”

    芝兰听得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痴痴地念叨,“可是,他若喜欢你,又怎会再喜欢我?”念及此,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九儿心疼地把芝兰拥入怀中,宽慰道,“缘分总是上天注定的,且不是一成不变的。心放宽些,喜欢便去争取,剩下的事情只能随缘了。你只记得,明明知道他可能心思不在你这里,你也不要一门心思扑进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人生一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痴情总被无情恼才是常理。”

    “嗯…。。”芝兰捏着手绢子,知道九儿说的是肺腑之言,都是为自己好,可是,实在与少女怀春的期待相距太远,直听得心头大恸,泪珠滚滚而下,索性扑在九儿身上大哭起来。

    九儿轻轻地安抚着芝兰,心中感慨:哪个少女不怀春?可是,一旦一头栽进去,能够全身而退的又有几人?毕竟,女神一般的存在只属于少数幸运儿,绝大部分女子的一生必定情路坎坷!更何况,当女神容颜老去,青春不再,其中又有绝大部分,一样难逃厄运!

    “女子尤其需要独立坚强,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以因幸福幸运而感恩,但绝不因情关难过而自暴自弃,甚至从此与有尊严的生活背道而驰!越是逆境,越要奋争!”九儿字字珠玑,铿锵有力,既是说与芝兰,也是说与自己。

    芝兰渐渐平息了伤感,抽噎着直点头,突然望着九儿,有些羡慕地说道,“九儿是个有福之人!四阿哥定是极为钟情于你的!”

    九儿见她手里的手绢儿湿得都能捏出水了,便取出自己的手绢儿去帮她擦泪,沾着眼眶四周星星点点的泪痕,不禁取笑道,“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芝兰也不禁破涕为笑,小女儿家,前一会儿还伤心不已,一眨眼的功夫,心思已经飞到了老远。看着九儿身上的素净衣衫,便说道,“九儿,你穿得也太素净了,不过这个样式倒也好看!前儿我穿着去东平侯府,嘉宁和珏蓉还在追问我,身上穿的那身儿新式窄款旗袍在哪家铺子剪裁的?是不是宫里流出的新款?看着十分利落,她们也想做两身呢。你说我告诉她们实话吗?”

    一听芝兰称呼现在身上穿的这款旗袍为“窄款”,九儿不禁莞尔。原先穿的旗装袍服实在太过宽大,前心和后背都拱起一长溜,九儿嫌穿着前凸后翘实在难看,而且出门的时候,上下马车都不方便,尤其去黎民社工作时,到处是米袋子,擦来擦去也容易弄脏,是以前后襟儿稍稍都收拢了一些,也不过是合身一些,离修身窄款却是还差得远。

    “就说是裁缝做错了吧!随便她们跟不跟!”九儿狡黠地眨眨眼,芝兰只好悻悻然作罢。

    在这个年代,平民老百姓的服饰款制是不能随意变动的,大都是宫里有了改进,然后在贵族圈子里流行。只是现今的年景,太后病逝,皇后更是早早地薨了,皇上病重,穆彰阿禁足,军机处骑墙,竟是个无人看管的混沌世界。

    九儿瞅准了这个机会,背靠着四阿哥,拼命扩大自己的经济领域,不过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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