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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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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玉穿好外袍,习惯性的一摸腰间荷包。
  络子轻飘,一手摸空。


第206章 婚床(六更)
  罗玉慌忙低头去看,只见腰间只余光秃秃的络子,悬在下面的荷包竟不见了踪影。
  香椿知道那荷包虽无甚稀奇,可里面装着的物件却对自家主子极为重要,脑中想着主子昨儿去过的地方,便急急四处去寻。
  主仆两寻了多半个时辰,却连一根丝线都未寻见。
  香椿见自家主子垂头丧气的模样,便挑了他爱听的话去安慰他:“少爷同李姑娘今日定了亲,你便大大方方的让她帮你将护身符求来,再让她重新写一回少爷的名字。少爷若是喜欢,让李姑娘写一百遍一千遍,顺道连装着护身符和纸张的荷包也一起给少爷做好,岂不欢喜?”
  罗玉听过,欢喜了一夜的情绪重新滋生,黝黑的面色染了绯红,静坐半晌,方自言自语道:“她那个脾性,莫说一百遍,便是写两遍我的名字,只怕都要叫苦连天。”口中虽这般说,心中的欢喜却比夜里还要多上许多,脸上笑容再未消退过。
  香椿瞧见,叹口气,低声道:“定亲有这般好吗?我都成了亲,也不知道好在何处。”
  天色尚早,罗玉在房中无事,便去了厢房旁边养蚕的耳室去瞧,但见昨儿还只有一半秋蚕吐丝,今儿已部摇头摆尾开始吐丝。
  他一个个看过,喃喃道:“怎地都吐的是细丝呢?这让我如何向芸妹妹交代。”
  香椿又适时道:“少爷莫急。此前你不是时时说着要同李姑娘一处养蚕?等她过了门,少爷和少奶奶一起养蚕,一起查看蚕丝粗细,岂不美哉!”
  罗玉心里的欢喜简直要满溢出来,从袖袋里掏出一粒碎银抛过去,啐道:“你今儿怎地嘴这般甜?可是盯上了我昨日才到手的月银?”
  两人出了耳室,罗玉又去书房随意翻出栽培专类的书来读,然而院中树梢上鸟雀双双对对啾鸣不停,虽不见得是喜鹊,却也扰的罗玉一颗心飘在半空里,将书上所有的字都看成了“芸娘”二字。
  远处渐渐传来脚步声,罗玉倏地起身跑去院外瞧。已到用早饭时间,各院里的下人都各自去大伙房中拿饭。
  罗玉平日都是随爹娘一起用饭,知道时辰正好,便低头拉一拉衣袍,压着心间欢喜稳重的行了两步,终究忍不住往爹娘院子小跑而去。
  上房里,罗夫人对着铜镜插上最后一根金簪,挺着七个月的孕肚招呼丫头子摆上早饭,方挥手将她们屏退。
  她往碗中舀了半碗白粥,便停了手中动作,咚的将碗丢在桌上,冷着脸对罗老爷道:“等玉哥儿来,你去同他说。这临时反悔之事,我可做不出来。”
  罗老爷缓缓坐去了桌旁,取了片玉米面饼,并不往口中送,只叹了口气道:“阿娘主意已定,为夫也无法。”
  罗夫人冷笑一声:“你既然要当孝子,便去遵从你老娘的圣旨……”
  说话间,院里传来急促小跑的脚步声,老两口闻声再不多言,只等着罗玉抬脚进了上房,罗夫人方默默将玉米饼夹到他碗中,淡淡道:“先吃饭。”
  罗玉欢快的“嗳”了一声,打眼往房中四处一望,眉头微微一蹙,急道:“怎地阿娘还未准备纳彩礼?”
  不是应该有红漆盘盛着的玉梳、金银头绳和做鞋的布料吗?芸娘喜欢把玩他腰间墨玉,早几日他便将墨玉解下来交给了阿娘,准备添在纳彩礼中的。
  罗夫人一瞥自家汉子,低声叱道:“着什么急,都备着呢。快用饭,吃饱了你阿爹有话对你说。”
  罗玉当即一点头,又不放心道:“怎地媒人也没来?”
  罗夫人瞧着自家娃儿今日竟是心细至此,心下更是难过,只低头道:“都有都有。”站起了身子,喃喃道:“我去瞧瞧猫儿起身没,你们慢慢吃。”抬脚避了出去。
  罗玉吃的极快。吃完玉米饼,喝完碗中稀饭,便静静坐在原处,等着罗老爷。
  罗老爷心中暗叹一回,轻咳一声,道:“你……回去将衣裳换一换,快快去码头。待会有一趟北上送货的船,阿爹走不开,你替阿爹去一趟……”
  罗玉讶然,倏地起身,呆愣半晌方道:“可是,今儿是儿子的……”
  罗父打断他,道:“定亲又不需要你出面,是阿爹和阿娘的事。你自去你的,一个来回,最多一个月就到家了。那处打婚床的木材极好,你过去,正好给你自个儿选一块木材。反正日后都是你小两口用,自是要你满意才好。”
  罗玉听过,面上一红,心里便有些动摇。
  打婚床的木材,自然是他亲眼看过最好。
  芸娘平日虽是个不拘小节的,可只有他知道,她对自己个儿屋里的物件挑眼的很,自然是要好好选过。
  待他选了木材,抽空偷偷去见她,问问她喜欢的花纹……
  他心下欢喜,胃口也变的极大,同他阿爹讨价还价道:“既然要选婚床的木材,不若将房中家具的木材都选了来……”
  虽说房中各式家具一般都是女方陪嫁,可李家毕竟不懂木料,自家既然懂,又有渠道,且不缺那点银子,自然一条龙提供了方好。
  平日颇为严肃的罗父难得露了些笑容,点头道:“都依你,总要让你高兴才好。”又催促他:“快去吧,莫让船上诸人等久了。”
  罗玉从善如流的起了身,已迈出一条腿,又回头对他阿爹道:“莫让阿娘忘了那块墨玉。”
  叮嘱过,觉得万事完备,方急急回了院里,催着香椿收拾了行囊,坐着骡车往码头去了。
  罗老爷等着长子出了院子,又长长叹了口气。待罗夫人回了房,方催她道:“好不容易将玉哥儿劝走,该准备的事情,快点准备吧。”
  永芳楼后院,李家。
  宾客满院。
  院里没有挂红,来客默契的将这个“双喜临门”的日子只当成芸娘的生辰,除了与李家相熟之人,还有与芸娘一同被掳的人家也都前来送上了贺礼。
  此时芸娘还不能起床,一大早被李氏和青竹拉扯的穿的攒新,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只能听一听外间的热闹。
  青竹充当了她的耳报神,一会会便溜进来,向她汇报哪家送了什么寿礼,哪家送了多少礼金。
  芸娘哀叹一声,道:“都不是好玩的玩意。自从我死里逃生了一回,对银子的喜好也不那般多了……”
  青竹把手里金灿灿的金菩萨往她面前一摆,奇道:“金子也不爱了?”
  芸娘拿在手中摩挲了半晌,问她:“罗玉怎地还不来?他每回都送我稀奇好玩的玩意呢!”
  ------题外话------
  六更送上。明天见。


第207章 定亲之事(一更)
  李家借着芸娘生辰这一日,暗中等待罗家上门提亲。
  然而从一大早等到了宾客尽散,都未等来罗家人。
  对外界之事毫不知晓的芸娘直到入睡前还在纳闷:“怎地玉哥哥今儿竟然失了踪?他该不会也被人掳走了罢?”否则便是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也一定会让下人送来礼物的啊!
  不,从她同罗玉相识的第一年开始,罗玉从未缺席过她的生辰,他没有理由今日不来。
  青竹对罗李两家对今日的安排一直知晓,也知晓外间的传闻。
  到了夜里,她瞧见阿娘强装笑脸送走宾客后便形如枯槁的模样,便意识到罗李两家的亲事只怕有了变故。
  她心下伤心难忍,却还要掩饰神情,不能令芸娘觉出蹊跷来,只难过道:“阿姐,当日如若是我去钱庄便好了……”
  如若是她去钱庄,那匪徒掳劫的便是她,而不是芸娘,便不会有今日之事……
  自芸娘被救回来后,青竹便多次说过这样的话。
  芸娘只当她还在心疼自己受伤,反过去安慰她:“你这个小身板,如若你被掳去,能像我一样身而退?”
  然而,天下只有芸娘自己以为她是身而退……
  秋日渐凉,秋风瑟瑟,过了两日,芸娘勉强能起床走动,去前面铺子的柜上解闷时,却亲耳听到了一个传闻。
  彼时两位妇人结伴前来买胸衣,在更衣室试胸衣时,正谈论着城里一桩亲事。
  芸娘那时才后知后觉徐家酒楼老板娘徐夫人几日前悬梁自尽。她靠坐在椅上,正在暗自哀叹人生无常,本着徐夫人是自己主顾且两人有着一段共生死的经历,正吩咐赵车夫买些什么东西,好在在明日的头七上徐家去吊丧。
  她对头七这日去吊丧是否合规矩不甚清楚,一边同赵车夫商量如何行事,另一边又分神注意铺子里的买卖时,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到了更衣间里两位正试胸衣的主顾的对话。
  那对话内容仿佛说的是城里有一家做苗木买卖人家的大公子同一个布庄家的大小姐定亲之事。
  江宁做苗木买卖的人家不少,这并不是稀奇事。
  稀奇的是,两位主顾透露出来,那布庄家的小姐却是叫“芸娘”的。
  其中一位妇人正巧是那“芸娘”家的亲眷,她同友人出了更衣室,一边掏银子结账,一边继续向友人埋怨:“定亲这么大的事竟然临了才通知我,我才定的秋装都还未做好,只好穿着去年的旧衣裳去赴宴,真真是丢死人。”
  此时芸娘从与赵车夫的商议中抽出一点空,专程去向那妇人问了一嘴:“婶子方才说的芸娘,可是也姓李,家中在正街支路旁开了一家布庄的?”
  她所认识的名叫“芸(云)娘”的,也就只有罗玉此前的一位异性知己了。
  那位妇人听闻芸娘竟也认识,便趁机寻着芸娘讲价,想要再少付一成银子。
  芸娘不知怎地心有些乱,嘱咐伙计少收一成银子后,又顺嘴打听:“婶子可知那位芸娘定亲的是哪户人家?”
  那妇人随口一提就被少了几两银子,心中极为得意,自然毫不吝啬的将她所知说了出来:“听闻男方家姓罗,在江宁做着好大一笔苗木买卖。定亲那日,我瞧见那罗家夫人满身戴满了金银,就是三十几岁的人,又挺着个大肚子忙自家儿子的婚事,瞧着分外憔悴……”
  她话头一开便不知道停歇,又拉拉杂杂的赞叹着男方出的定亲礼,那彩礼箱子上挂着的三张生娃娃红布多么醒目等等。
  芸娘当时却有些愣神,她不等那妇人说完,便对赵车夫道:“便按我们方才说的办吧……”
  话毕便慢慢踱进了后院。
  赵车夫唤了几声,不知她是指方才说的哪个方案。然见芸娘似未听见,他又不好往里面跟去免得冲撞了买胸衣的女眷,心里默默寻思着方才同芸娘商议之事,捏着此前芸娘给的银子,慢慢去了。
  风有些大,吹的有些渗人。
  芸娘默默进了闺房,静坐了半晌,等青竹从伙房端进来汤药,见她一动不动的直直做在床边,忙忙提醒她:“阿姐这般坐久了可不得腰痛。”
  她这才觉着腰上的伤处酸痛难忍,转去斜斜靠在榻上,等青竹将汤药吹温,接过汤药默默饮尽,接过青竹递过了的蜜枣捏在手心里半晌,这才瞧着青竹道:“我方才听见个稀奇事。好像,好像是罗玉,他定亲了……”
  她说这话时,面上并无其他神色,只胸口微微有些堵。至于为何堵,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被掳走后,在监牢里被哑妇那恶汉压在身下暴打过,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胸口也是这般堵着,稍稍用力说话,或者一咳嗽,便会闷痛闷痛。
  她寻思着她的伤还未好,不该在这刮风的日子出去吹风,免得似青竹那般,一朝咳嗽,有半年都好不了。
  她是做买卖的人,长期要接触主顾,要是久咳不愈可不行,那只怕要少赚银子。
  她不过是分神想了想自己个儿的身子,便听得药碗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青竹已经如一股风一般飞奔了出去。
  她想着这药碗不过是粗瓷所制,并不值几个钱,青竹不过失手摔了个不值钱的粗瓷碗而已,却惊慌失措,这动静未免太过了些。
  由着这粗瓷碗,她不禁又想到,她虽将胸衣买卖给青竹分了一成的股份,然而还没到分红那日,只怕是青竹手里没有日常花销的现银,手头拮据,难免便对一只青瓷碗的价值也看的极重。
  她一时觉着想的有些多,头脑有些昏沉。
  隔壁有些什么动静,仿似阿娘和阿婆她们在学着哼唱着一出什么戏,阿娘发出的几声哭腔很是像样。
  她觉着自己该好好睡上一觉,等睡醒了再跟着她学上几句唱腔,好逗阿娘开心,便拉开被子将头到包了进去,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她因着疲乏睡去的一个时辰里,自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的极多事。
  她不知阿娘同青竹出去了一趟。
  她不知青竹去拍了罗家的门。
  她不知罗夫人未好意思露面,只打发香椿出去应付了阿娘几句。
  她不知阿娘回了家中时,恰好遇上了京城左家日常派来游说李氏带着芸娘认祖归宗的下人。
  她不知原本次次都被阿花挡在院门外不敢进门的左家下人破天荒头一遭被李氏请进了家门,双方谈了多时。
  她不知左家下人出了永芳楼的后院门后,只留下了两人在江宁,另一人连夜便乘船回了京城,好告诉主子最新信息……
  芸娘这一睡,很多发生的事都未知晓。然而不管当时知不知晓,待她醒过来,该知道的,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刻。
  ------题外话------
  今天爆更完,这一周爆更就结束了。我就默默又下去存文了。今天有4章。早上更两章,中午12点更两章。


第208章 知缘由(二更)
  “去京城?”芸娘诧异道:“怎的好好的要去京城?”
  她瞧着李氏坚毅的神色,不禁慌了神。
  此前她击退她那便宜阿爹时,她瞧着她阿娘的神色和今日一般坚定。
  然而只过了三四个月,她阿娘怎的就变了想法?
  “那刘阿叔怎么办?他还有半年就出狱了呢!”芸娘祭出了刘铁匠。
  刘铁匠自减刑后,对他同李氏姻缘的看法又有了极大转变。
  经过芸娘的多次规劝、李氏的坚持等待以及他对形势的再三认识,他从刚刚入狱心如死灰意欲斩断情丝、避免拖累李氏,转成了非卿不娶、此志不渝。
  到了这个时候,阿娘忽然要去京城投奔左家?
  李氏强忍着心痛,面上做出轻松神色,一边僵硬做着针线,一边对芸娘道:“此前阿娘未告诉你,京城左家,你阿公被封为开国郡公,你阿爹此前为武官,后来从文,如今是二品的户部尚书。”
  这……芸娘摇摇头,急道:“阿娘,与官位无关。我们若是认了他,阿娘便成了妾室,我便是庶女。我们都低他们一等!”
  李氏一针戳进指腹,血珠子渗成绿豆大。
  芸娘惊叫一声取了帕子要为她擦过,她只往后一退,将芸娘盖着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蹙眉道:“阿娘不是要同你商量。你好好养伤,抽空再将这买卖交代交代。等京城派了船下来,我们就动身。”
  话毕,毋庸置疑的出了房,连芸娘着急的追下床弄痛了腰间伤处的痛呼声也未做理睬。
  芸娘对李氏的不解很快就获悉了原因。
  始于她伤势大好,趁着去千丝坊查看生产之事时,无意中听了一回墙角,是两位具有忧患意识的女工暗中讨论她这位东家。
  但听一人道:“李东家失了贞,也不知道对买卖有无影响。如若生意不好,到时候缩减人工,像你我手艺平平之人,只怕是最早被驱离之人……”
  彼时芸娘正蹲坐在拐角处的檐下歇息,只以为自己幻听听错。
  然而另一位接着叹了一口气,道:“那帮子千刀万剐的畜生,连这么小的女娃都不放过。可怜东家才十四岁,以后如何嫁人……”
  芸娘深知贞洁二字从古到今都对女子至关重要,当即两腿一软,慌忙扶住了身侧一株小树。
  那树枝被她压的一阵晃动,拐角过去的那两位女工听到动静,唯恐这话被人听去,慌忙忙闪身离去。
  等芸娘从听闻自己被“失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拐过去看时,眼前空空如也,已不见了那嚼舌根的两人。
  芸娘火急火燎的去寻在作坊忙活的惜红羽,她不过将惜红羽拉到无人处,将将把“失贞”二字问出口,惜红羽便先于她而红了眼眶,一把将她拉在怀中,哽咽道:“是那贼子的错,不是你的错……”
  芸娘挣扎着从惜红羽怀中挣脱,努力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我真没有。”
  然而她万般解释,到最后,惜红羽的态度不过是从确认转成了将信将疑。
  直到惜红羽同柳香君将她带去班香楼,请见识渊博、火眼金睛的老鸨子瞧过,方确信芸娘还是清白之身。
  然而只这几人的作用怎能抵抗悠悠众口?
  直到芸娘发现常去光顾的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对她露出怜悯的眼神,她方意识到,只怕在江宁人的口中,她是真真的被毁了清白。
  认识到了这一点,她终于明白阿娘做出要去京城决定的缘由。
  她决定回家同阿娘再行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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