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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有神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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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你们父女团聚，我也不便打扰，就先告辞了。”宋玉这么说着不等林清婉回应，又对着林昊恭敬一拜，转身离开了。
“哎……”林清婉本想开口挽留他，一转身瞥见一脸不高兴的林昊，随即作罢。
“婉儿……你和这个宋玉是怎么回事？”林昊再怎么说也是过来人，刚才林清婉和宋玉之间那微妙的氛围，他早便感觉到了。
“爹，你听我给你讲嘛。”林清婉边说着边拉着林昊的胳膊晃了晃，撒娇一般道：“我走了好多天才回到家，又饿又渴，能不能边吃边说。”
“好、好、好。”林昊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一撒娇，他原本的脾气便少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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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回家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门往里走了几步，四周静悄悄的。
到了正厅没有看见人影，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手中的包袱放在桌上，刚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宋凛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宋玉的瞬间他先是一愣，随即沉下脸来：“原来是你，我还以为家里进了贼呢。”
“父亲，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不可吗？”宋玉知道宋凛之前阻止他去郢都，是因为母亲曾经的嘱托。
可是再怎么说宋凛也曾经是一国之主，一位国君竟然蛰居在一个小城中隐姓埋名只为了苟活下去。宋玉这么想着，心中更是忿忿不平：“父亲，即便你不想为母亲报仇，只想替她好好活着。你难道没有想过宋国的百姓死时心中有多么绝望吗？”
那是数万条鲜活的生命啊，背后那么多的家庭。他们临死前该有多么绝望，他们的家没有了，他们所属的国也没有了……
“子渊。”宋凛知道宋玉心有抱负，他从小便胸怀大志，又聪明好学。若不是宋国灭亡，他会是一位贤明的君王。
“我知道你恨我窝囊，可如今诸侯相争，战乱纷纷，能够活在这乱世之中已经十分困难。”
宋玉听见宋凛的语气明显软了不少，他边说着边无奈的叹了口气：“作为君王我已经没有了国家，如今我能做的只是保护好我们这个小家罢了。”
“没有国哪里何来的家？”宋玉听了宋凛的话站起身来朝他走近了几步：“你以为这么藏着，熊横就会放过你吗？”
母亲不在了，他们的小家早也已经不完整了。
“他是如何对待屈原老师的，你难道没有听说吗？”
宋国灭国之后，不少名人志士被楚国收编，其中就包括屈原。
他一心一意为楚王纳谏，最后楚王又是怎么对他的？
楚怀王客死异国的时候，熊横将所有的责任全都归在了屈原的身上，如今他连连被贬，只能在离都城偏远的陵阳城生活。
“如果如今百姓生活安定，楚王仁义贤明，或许我会考虑放下仇恨。”宋玉这么说着看了宋凛一眼：“可熊横好色成性，整日便只知道宴饮欢乐。”
宋凛看着面前有些激动的宋玉，记忆中他还只是到他腰的小孩子，一晃眼已经长得比他都高了。
或许，他是对的。至少，他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要勇敢。
******
吕不韦已经在咸阳待了有三日，这日终于等到了咸阳城拍卖场开始拍卖珍玩。
一大清早，他便命仆从带着准备好的珍宝陪他一同到了拍卖场内。
一进拍卖场，他便看见了远处有位美艳的妇人。
不用想也知道，她定然就是华明夫人。
他们在里面等了半个多时辰，等到拍卖场的人进的差不多后，主持拍卖的人便将拍卖场的门关了起来。
拍卖一轮一轮的进行着，吕不韦却一直关注着华明夫人的一举一动。
前几轮的拍卖都是一些小物件，抢着买的人也多。到了后面越发珍贵，要花的钱也就越多，抢的人也越来越少。
终于到了一块羊脂白玉拍卖的时候，华明夫人有了动静。
“上好的羊脂白玉起拍一百两。”主持的人一开口台下便已经议论纷纷。
“一百两？太贵了吧？”
“这谁能买得起？”
“一块破玉居然一百两？！”
……
众人的议论声被一名女子娇美的声音打断：“我出两百两。”
“两百两有人要加吗？”主持的人认得华明夫人，每月咸阳拍卖，她几乎从不缺席，而她看中的东西没人能够抢得过她。
一来是她有钱，二来是她有势。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如今安国君最宠爱的夫人的亲姐姐，加上安国君又是太子热门人选，自然没人敢得罪。
眼看着主持的人就要敲定价格将羊脂白玉交到华明夫人手上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我出两百零一两。”
华明夫人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敢和她对着干，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瞥见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就站在人群前面，他穿着华丽，面上一脸淡然。
“三百两。”华明夫人边加了价对着吕不韦挑了挑眉，看他没有回应，正要伸手去接玉，又听见吕不韦道：“五百两。”
华明夫人不淡定了，她走到吕不韦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有些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有那么多钱吗？”
吕不韦向身后仆从招了招手，示意他打开怀中抱着的箱子，箱子一开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这箱子里装着一整箱金灿灿的黄金，怎么说也有上千两了。
“你是何人？”华明先是吃了一惊，随即问道。
“在下吕不韦。”吕不韦说着接过了拍卖得到的那块羊脂白玉，将它递到华明夫人面前：“区区薄礼，想和夫人交个朋友。”
华明夫人睨了他一眼，随即哼道：“一块玉就想收买我？”
吕不韦闻言笑了，他看向身后几名仆从示意他们将手中的箱子通通打开。
等到箱子一开，华明夫人惊了。
这箱子中都是珍宝，还有许多是她寻了许久都找不到的物件。
“公子可愿意去府上详谈？”华明夫人说话间朝吕不韦走近了几步，低声在他耳边道。
“荣幸之至。”
******
林清婉和林昊解释了宋玉的事情，见他表情终于有所缓和，这才松了口气。
“婉儿，听你的意思半年后王上还是要纳你为妃啊。”林昊说着眼中不无担忧，若是能够不入王宫自然最好，可听林清婉所言王上不过是将纳妃的日子延后罢了。
“爹，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林清婉出声安慰道，“宋玉说他有办法。”
“那我就放心了。”见林清婉这么坚定，林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其实林清婉心中也不确定宋玉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一想到他那么坚定的对她说过她绝对不会入宫，她就想要相信他。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夕阳的余晖落在了院中。
林清婉坐在亭子里吹风，忽然瞥见墙边的木槿花。
木槿花的花期很长，从七月起花朵便会陆续开放，花期长达四个月。
印象中这棵木槿一直就在墙边，已经长得比人都要高，它的枝叶有一部分已经伸到了隔壁。
林清婉走到木槿旁站定，这才看见墙边有一条浅浅的缝隙，透过缝隙能隐约看见隔壁的庭院。
她有些好奇的凑上去看，正瞥见宋玉就站在院中。
他正拿着一卷书在院中来回踱步，偶然的抬头往她这个方向瞄了一眼。
林清婉刚想闪躲，就看见宋玉朝墙边走了过来，随即便听见他清朗的声音响起：
“婉儿？”
“你怎么看见我的？”虽然是有个缝隙，但他刚刚一抬眼的功夫怎么可能看见她。
“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罢了。”她随口一问，没想到宋玉竟然认真的回答了。“刚才我看见木槿花摇了几下，现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能够摇动，定然是有人站在那里了。”
搞了半天他没看见她在偷瞧啊，吓她一跳还以为宋玉有透视眼呢。这么想着她拍了拍胸口，听见宋玉道：“一会儿晚上要不要去街上看看？”
第27章
同林昊说了一声之后，林清婉便和宋玉一起上了街。
夜晚的鄢城灯火通明，街上行人依旧不少。
林清婉和宋玉并肩走在鄢城的街道上，没有谁先开口说话。
“子渊，你是不是有些不开心？”林清婉瞥了一眼身旁的宋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相处这么久，她对宋玉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虽然不会将情绪写在脸上，可他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刚才见到他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他眼神有些暗淡，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整个人都感觉不似平日一般精神了。
不知为何，林清婉忽然想起去年宋玉离开鄢城前的那晚，那晚她分明听见了争吵声，难道他和他的父亲不和？
“婉儿，如果你的父亲不理解你，你会怎么办？”就在林清婉犹豫着该不该问他的时候，她听见宋玉闷闷的声音响起。
“子渊，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不管是你或是伯父，你们都是真心希望对方能够过得更好的。”林清婉见宋玉并未主动提起和父亲的矛盾，便决定暂时不问他缘由。
毕竟以宋玉的个性，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她的。
“婉儿，谢谢你。”宋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帛绢递到了林清婉的面前：“对了，这个送给你。”
林清婉有些好奇的接过，打开来看只见方方正正的帛上写着一个曲谱。
“这是乐圣师旷所作的《阳春白雪》曲。”
阳春白雪？！林清婉有些惊讶的又低下头去看帛绢，这曲子同‘高山流水’一样，她之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够看见曲谱，还有机会去演奏它。
******
华明夫人带着吕不韦到了府邸之中，看着他嘱咐身后的仆从将手中的珍宝一件件悉数摆在了她身旁的桌上，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叫吕不韦？”
“正是。”吕不韦闻言恭敬作揖回道。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华明夫人边玩着手上的镯子，边睨了他一眼。
“夫人果然聪明。”
“客套话就免了，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在下是奉了王上之命带了公子异人的信笺来见安国君的。”吕不韦话音刚落便听见华明夫人冷笑一声：“搞了半天你是赵国派来的使臣啊，既然是使臣为何要找上我？直接去见安国君不好吗？”
“在下听闻夫人有个亲妹妹深得安国君宠爱。”吕不韦知道华明夫人不喜欢被人欺骗，索性直接说明了目的：“如今悼太子客死魏国，安国君便是下一任太子最佳人选，夫人的妹妹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更上一层。只是我听闻你这妹妹没有半个子嗣，数年之后可想过有谁来侍奉她颐养天年？”
他这话正说道华明夫人心中，之前她每每见到华阳说起最多的便是子嗣一事。虽说如今赢柱对她百依百顺，可这都是因为华阳年轻貌美。
容颜总会褪去，数年之后，等到华阳人老色衰之时，别的夫人都有儿女，唯独她没有，到那时候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见华明夫人已经被说动，吕不韦又道：“公子异人聪慧仁义，和安国君其他子嗣不同。只因他的母亲夏姬没什么地位，才会被送往赵国作质。公子异人若是能认华阳夫人为母亲，再被立为王孙，等到他即位之后，华阳夫人便是太后，不单有人为她尽孝，更是荣华权利享用不尽。”
“你说的倒是不错，可你如何保证这异人将来会孝敬我妹妹？”毕竟再怎么说他的亲生母亲夏姬还活着，他即便是认了华阳夫人为母亲，也未必会真心待他。
“公子异人在赵国为质多年，夫人或许已经对他没了印象，可若是夫人亲眼见到公子异人定然不会再问出这样的话。”
见吕不韦说的坚定，华明夫人顿了顿：“我姑且相信你，我妹妹是个心高气傲之人，我带你去见她可以，只是到时候可别乱说话，惹怒了她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有夫人的帮助我就放心了，吕不韦现在此替公子异人谢过夫人。”
******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这日天气甚好，秋高气爽，围猎场内正是一片热闹。
秦昭襄王嬴稷和楚顷襄王熊横狩猎回来，正在营帐中喝酒。
忽然营帐外传来急报，来人是秦国在魏国的探子，他刚进营帐瞥见熊横也在，要说出嘴的话便停了下来。
“何事？”嬴稷见探子只是跪拜在地不说话，又瞥了一眼熊横，淡淡道：“但说无妨。”
“王上，悼太子离世了。”探子犹豫了下，终于开口说道。
嬴稷早就知道没有重要的事情探子不会找到围猎场来，只是没有想到竟是太子的噩耗，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秦王，既然是太子去世，你还是赶紧回国去安排后续事宜。”熊横早便知道悼太子在魏国为质，不得秦王喜爱，原本便有传言说他要另立太子，而另立太子的最佳人选便是安国君。
安国君虽然子嗣众多，可多是些无用之辈，若是将来安国君当上秦王，反而倒是对楚国有利。
这么想着，熊横假意面露悲伤之色：“如今秦楚友好，太子之死我亦十分悲痛，秦王可要节哀顺变，莫要伤了身子。”
嬴稷是何许人也，再怎么说他也是最强的秦国之王。熊横心里的小算盘，他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如今群雄割据，诸侯纷争不断，秦国虽然强大，可毕竟寡不敌众，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同意秦楚和谈。
“既然如此，围猎就到此为止了，下次有机会再邀楚王一同。”赢稷说着不等熊横回应，又对着营帐外喊道：“来人，摆驾回宫。”
秦国狩猎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围猎的营地，熊横自然也无心继续围猎，便招呼楚国的队伍提前回国。
秦楚围猎结束的消息很快便在各国传开，其中的原因也早已经传遍，自然也就传到了楚国的都城郢都。
景差和唐勒听到楚王提前回国的消息时，正在饭馆吃饭。
“你们听说了吗？王上围猎要提前回来了。”
“怎么回事？可是秦楚又闹矛盾了？”
“听说是秦国出事了。”
“什么事情？”
“不久前，秦国的悼太子在魏国去世了。”
“悼太子去世了？！那这么说秦国不是要重立太子了吗？”
“重立太子是肯定的，只是我比较关心的不是立谁为太子，而是谁将被立为秦王孙？”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安国君是悼太子的弟弟，他若是当了太子，那王孙就要从他二十几个儿子里选了……”
“是啊，我听说安国君的儿子都是草包，没有一个是有用的，若当真如此只怕秦国的冬天就要来了。”
“秦国仗着国力强大一向不把其他诸侯国放在眼里，若是这一次能够让他收敛倒也是好的……”
……
景差和唐勒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对望了一眼，唐勒有些担心的低声道：“想不到王上要提前回城了，我们要想个法子赶紧通知子渊才行。”
景差却是一脸淡然的低头喝了口茶：“放心，既然消息已经传到了郢都，相信自然也传到了鄢城那边。”前几日子渊来信说他和林清婉离开了陵阳城回鄢城去了，好在他们去了鄢城，鄢城离郢都很近，即便明后日再出发，应该也会比王上早回郢都才是。
登徒子已经偷偷跟踪唐勒和景差好几日，就想着看看他们之前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自从上次他看见他们和王镶歌见面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日，这些日子他们多是在街上玩乐，不然便是在自己府上读书，竟然没有被他发现一丝破绽。
“子渊那边有美人相伴根本不用我们担心，倒是我们两个更惨，不知为什么就被登徒子给盯上了。”景差边说着努了努嘴，眼睛瞄向一旁远处。
唐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看见登徒子在街对面的一个小饭馆角落坐着，不时还偷偷朝他们这边张望。
“你说他是不是闲的？”唐勒也是无奈了，子渊不在郢都本以为登徒子会收敛一些，谁知道他竟然又盯上了他们。
“王上马上便要回来了，我看他八成又在安什么坏心思，最近这几日我们还是注意点，别被他抓了把柄去王上那边乱说就是。”
“嗯。”唐勒应了声偷偷瞥了远处的登徒子一眼，有些人注定是不和的，就好比他们和登徒子，这辈子都做不了朋友。
******
林清婉和宋玉在鄢城待了几日，这一日楚王提前结束围猎回国的消息也传到了鄢城。
他们便收拾好了行囊和家人道了别，坐上了回郢都的马车。
马车行进了数个时辰，在日头西斜之前便进了郢都城。
宋玉将林清婉送回驿馆之后，这才回了府上。
刚一进府门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亭中闲聊，正是唐勒和景差。
“你们怎么在这里？”宋玉走到他们面前淡淡问了句。
景差和唐勒似是早就猜到他会回来一般，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模样：“子渊，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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