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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鞍齐眉-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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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嬷嬷想起宁国府一堆糟心事,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雷嬷嬷忙宽慰她:“老姐姐莫要担心!我瞧着四夫人的面相,不像是个福薄之人,倒像是有晚福的。四夫人年纪轻,许是没听过。老婆子接生过好些娃儿,很少没见过像贵府小公子生得那般整齐的!还有八字,啧啧······丙子年辛酉月辛巳日子时,足足有六两四钱重,你听听,相书上说的,‘此格威权不可挡,紫袍金带坐高堂。

    荣华富贵谁能及?积玉堆金满储仓。,将来怕是入朝拜相的命格

    算命称骨的口诀背那么熟·施嬷嬷显然是没料到,听到这话,不由喜上眉梢。

    对她说道:“承妹子吉言,哥儿将来有出息了·少不得请你接生嬷嬷过来吃酒。”

    听了这话,雷婆子喜得嘴巴都险些合不拢来。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互相道了珍重,就分庄子门口开了手。

    回到院子里,施嬷嬷将雷婆子这番话,在舒眉跟前学了一遍。

    从未听过此番好玩的歌谣,舒眉不禁哑然失笑·接着,她垂下头来,盯着小家伙的眉眼,寻找传说中有福气的部位。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抬起头跟屋里众人感叹道:“额头生得倒好,是齐氏祖上传下来的,高额广颐不乏饱满。不过,鼻子就有些塌了。”

    月娘在旁边忙提醒道:“一听小姐说这话·就知没怎么见过刚出世宝宝。哪有哥儿一生下,鼻子能不塌的?!一般得长到十六岁,骨头才会成形。以后有机会·您多瞧瞧别人家的孩子,保准都是这般塌鼻子,不信,您去问问吴妈妈……”

    舒眉抬起眸子,望向侍立在旁边的乳娘。

    见问到自己身上了,吴妈妈嘴角一弯,面向舒眉福了一礼,附和道:“可不就是这样?林府的三位孙少爷,两位孙小姐出生时,都是您口中的‘塌鼻子,·越长大鼻梁就越发高了。夫人,您还真不必担心这个!”

    舒眉听了,恍然大悟,跟着也弯起了嘴角,问道:“林府的哥儿姐儿出生时,都是谁人接生的?听雷嬷嬷歌诀背那般熟·想来她该辛苦过很多次了吧?!”

    吴妈妈捂嘴笑着答道:“可不是?!府里第三代的哥儿姐儿,全是她接生的,夫人只信得过她。每回洗三时,府里都要请算命先生来算算避忌,日子久了,雷婶婶就记住了那些口诀。”

    众人听了这话,不禁七嘴八舌说起八卦来。

    雨润道:“要我说,雷嬷嬷才是最有福气的,有了接生这门手艺,洗三时红包都收不完。奴婢都有些羡慕她了!”

    舒眉一听也乐了,开始打趣起她贴身丫鬟来:“那好办!月娘跟榴善堂的嬷嬷学过一段时日,不如,你将来跟着她学这门手艺吧!”

    听到点自己头上了,月娘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姐说得没错,若雨润妹子愿意学,我就将自己会的全都交出来。”

    柳黄趁机跟着起哄:“将来你自己生产时,连请接生婆的红包银两都省了。”

    雨润被众人打趣,面上涨得通红,忙追过去要去拧柳黄的嘴巴。

    柳黄见状,避到了月娘身后。雨润不肯依,跑来跟舒眉告状:“小姐,您也不管一管她们,哪有这样打趣人家的······”

    舒眉抿嘴一笑,跟着打趣道:“她们说的没错啊!多懂一门手艺,将来万一出现变故,也多个谋生的手段。就是自己临产时,心里也不会怎bk张。等你们姑爷回来了,赶紧让嬷嬷帮你把婚事给办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尚武年纪似乎不小了。”

    施嬷嬷在旁边听了,不由暗中叹气。

    本来以为,小姐怀上了,地位稳固后将来日子好过些。起码能将心性定下来,会跟姑爷安稳度日。没想到,笑到最后竟然是高家。就拿此番变故来说,将来小姐在夫家的日子,恐怕更为艰难。

    宁国公断了子嗣,郑太夫人在长房那边儿子靠不上,孙子也没得靠,肯定将来会将姑爷留在身边养老。

    看郑太夫人如今那样子,都不可能撇下宁国府家业,跟小儿子单过的。

    而太尉府如今鲜花著锦,高这副样子,像是铁了心要留在齐府的。如此一来,小姐要么回宁国府继续担惊受怕,要么跟姑爷析产分居另过。

    说不定到时,为了解决这难题,有人会在四房两口子之间制造障碍。

    ※※※

    冷清的中秋节过后,凛冽的寒风一日紧过一日。

    天气一变,宁国府太夫人郑氏的苦难日子又开始了。

    以往到了秋冬之季,她只是畏寒。可是今年,除了老毛病,她又添了新的毛病。

    不知是不是冤魂作遂,自打了进了九月,郑氏晚上总是睡不安稳,常常半夜从噩梦中惊醒。

    这日,天还没亮,郑氏惊得从床上就坐了起来,伸手一摸后背,冷汗将她身上的寝衣浸了个湿漉漉。

    “太夫人,您醒了,是不是要喝水?”守夜的丫鬟翠玟,撩起帐子忙问道。

    郑氏摆了摆手:“不用!什么时辰了?”

    翠玟出去看了一眼滴漏,回来禀道:“才卯时三刻,太夫人,您要不再睡一会儿?”

    郑氏摇头拒绝:“不了,反正睡着也是恶梦连连。你去,派人把范嬷嬷叫来。”

    翠玟福了一礼,出门就去安排了。

    没过多大会儿,范嬷嬷趿着鞋子就赶了出来。

    “你昨晚去问的,丹露苑那女人怎么说?给娆儿诊治的太医,到底怎么时候再到府里来?”

    范嬷嬷面带难色,犹豫了半天,才如实告诉她:“大夫人说,这事还得您拿主意。说是您一日不肯替她做证,洗清污名,她哪里敢去请太医,治好了没得让人更加抓住了把柄。”

    听了这话,郑氏怒得险些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还敢拿娆儿的病情作要挟?!若不是她兴风作浪,娆儿会吓傻吗?现在,见没人能治住她了,开始甩腔说起风凉话来。”

    范嬷嬷怔了怔,低声劝解道:“夫人您息怒,别让人传到她耳中了。如今外头风言风语,五姑奶奶就是治好了,怕是真会如大夫人所说的,会有人说她装疯。您何必急在一时,再等等看看。四爷回来后,由他做主,将四夫人厚葬了。日子一久,大家就忘了这档事,到时再请名医来瞧,岂不是皆大欢喜?”

    郑氏摇了摇头:“不成!日子久了,能不能救返过来还难说。先前宋家已经很嫌弃她了。”

    范嬷嬷心里嘀咕:治好后未必不嫌弃?!大夫人意思很明显了。这哪里是要齐府为她正名,明摆着是要逼太夫人表态。这样一来,宁国府今后就只能站到高家那边了。

    不过,她有些不明白,高家已经掌控大权了,控制破落的宁国府,还有多大意义?!

    没过几天,丹露苑高氏派出去办事的,终于回来覆命了。

    望着地上跪着的武士,高氏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消息还没出居庸关,就发现有人在打听?”

    只见那名武士挺立身子,一抱拳:“是的,夫人!小的派人将齐四爷赶回来的消息,刚一散布出去,就听到有人在那儿暗中打听,四爷将从哪条道回来。扮成齐四爷亲兵的两位兄弟,把夫人交待的话,故意让人听了去。谁知,那人并没急着迎出关外,而是调转过回头来,朝京城南边方向奔过去了。小的派人一路跟着,发现并没跟进城跟其他人接触,而是直接去了大兴。在一座林子里七拐八拐,闪身就不见了。”

    “你确定是回了大兴?”高氏不由抬起头来。

    地上跪着的人,昂头挺胸答道:“小的以项上人头担保,确实是去了大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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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稀世古玉

    等舒眉坐完月子,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

    朱能不敢对她再有所隐瞒,将自从她们离开宁国府后的情形,大致地讲了一遍。

    “而今也只有表姐,才会如此不计个人得失,来帮我讨个公道了……”听到齐淑{蘀她出头,舒眉眼神黯然,感触颇深的样子。

    朱护卫心有戚戚焉。

    随后他想到此番前来的目的,遂将给他们示警的那位老者,一并也讲了出来。

    舒眉显然很是意外。撤离齐府的那天晚上,在半道上能“偶遇”林夫人,本就让她隐隐觉得不太寻常了。

    没想到,她们能脱险顺利出京,背后竟然还有其他贵人相助。

    “弄清老先生的身份没,他到底为何要帮咱们?”如今舒眉不是一个人了,不得不将那人的来历打听得清楚些。

    朱护卫摇了摇头:“小的问过好几次,老人家只说,是老国公爷的故交。之前爷似乎对他言听计从的。”

    舒眉点了点头。朱能有些不放心,用商量的口吻请示道:“夫人,咱们到底该不该按他的忠告行动?”

    舒眉神情一凛,思忖了半晌,道:“相公既然信得过他,之前又救过咱们性命,应该是可靠的人。之前你是怎么做的,后面还是遵照执行吧!总归他的目标很清晰,是针对高家来的,跟咱们目的一致。”

    朱能连忙点头应喏。

    舒眉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太夫人如今是什么想法?不会真要蘀那女人作伪供吧?!”

    朱能摇了摇头一副茫茫然的样子。

    将前后事情琢磨了一番,舒眉最后说道:“其实,他们要扭转朝中颓势,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既然高家女儿能在齐府干出偷龙转凤的动作,何不借着纵火一案,将上次‘滴血认亲,的事给闹开了。当众直接揭穿他们伎俩,再引导朝臣去质疑五皇子的血统。到时,即便是高家实力再强大,只怕难以堵住天下有识之士的悠悠众口。”

    接着她将如何戳穿“滴血认亲”的法子,亲口说与了对方知晓。

    朱能听明白里面的机窍后,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待到弄懂她话中完整的意思后,眼前不由一亮,过了半晌,才提出自己的顾虑:“先帝爷只余下五皇子这点血脉,若是今上被人从龙椅上拉下来,那位置谁还能坐上去?”

    舒眉摇了摇头,道:“这就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了。皇族这么多宗亲到时还怕没人跳出来挑大梁?我看你只管将此事,说与那位老先生听。保管他有别的想法!林霍几家如今不少别的优势,亏就亏在‘名正言顺,四个字上。哪儿又不能找出,能代蘀五皇子的人选……他们现在想要的,只不过新目标罢了。有标杆树旗帜,还怕聚不拢人

    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朱能忍不住连声赞叹。

    到最后他将前后联系起来一思忖,对舒眉更是佩服不已:这四夫人确实大胆,对他面授机宜,讨论如何拉小皇帝下马的事还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丝毫没觉得不妥的样子。

    他的后背不由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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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能表情不由严肃起来,不由想到,还是国公爷目光独到,临走前将暗卫交到四夫人手里。

    他不敢有片刻耽误天色刚黑下来就潜出了庄子,将四夫人教给他的如何当众揭穿“滴血认亲”骗局的法子,告诉藏身在行宫里的那位老者。

    朱护卫走后舒眉开始哄小葡萄睡觉。

    那天柳黄摘来新鲜的瓜果,雨润无意的一句“小公子的眼睛亮得好像葡萄,滴溜溜的”,舒眉望了望儿子墨黑如曜石的眸子,心头一动,就给他取了这个乳名。

    小葡萄这孩子并不难带,许是在肚子里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出来后倒很是乖巧听话,吃睡拉都挺有规律。每晚都是她亲自拥着入眠。跟现代许多亲自喂养的孩子一样,小葡萄每晚听到母亲心跳声才能睡着,换个人来陪他,没几下就会发现。

    真是个黏人的孩子……

    半夜,舒眉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小葡萄扯着嗓子哭开了。她以为孩子肚子饿了,忙给他喂奶。可小家伙将含到嘴里,吮吸了几下,又吐了出来,仍旧大声哭嚎。舒眉又摸了摸他小屁股下面——干的!

    舒眉心里颇为纳闷,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原因。

    最后她没办法,只得下了床,抱着他一边哼着摇篮曲,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把他哄得睡着。

    可是,事与愿违,小家伙的哭声越发大了。

    小葡萄的哭声,惊动了在外头守着的仆妇们。吴妈妈和月娘她们,跟着就醒来了,见四夫人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还没将小公哄得睡着,便自请进来为她哄孩子。

    “今儿是怎么啦?小公子是不是被什么惊着了?”施嬷嬷也起来了,一进门见几个人轮流哄着小主子,不由问了起来。

    舒眉摇了摇头,一副茫然的表情。

    月娘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庄子外头的犬吠声?”

    此话一出,屋里众人纷纷摇头:“每天晚上都有狗叫,要吵早就吵醒了。”

    月娘皱着眉头,道:“你们不觉得,今晚狗的数量特别多吗?”

    舒眉一怔,仔细地听了听,摇头否定:“还好吧!没觉得跟往日有什么不同。”

    月娘倾耳静候了一会儿,狗叫声渐渐小了下去·遂不再提起这碴儿了。

    又过了半个来月,舒眉从朱能口中得知,那位老者听了她的提醒,赞不绝口。

    果然,接下的日子,朝堂上一片大乱,质疑高家的声音越来越多

    甚至重新牵扯出,当初宫中大火的疑案。有传言说,元宵节四皇子不是乱中被劫·而是有人策划那场大火。目标是除掉了元熙帝唯一正统的血脉,给冒牌的五皇子登位扫清障碍。

    还有人说,先帝生前中了慢性毒药,他早知不久于人世,曾留下了一封遗诏,指定了皇位继承人为四皇子。那一晚凶犯找不到那份诏书,索性刺杀了先帝,让他来不及亲待身后事,就驾崩了。

    总之,各种版本的传言不少·几乎都是针对高家来的。此番浪潮加上前段日子,齐府的纵火案,太尉府的声望,跌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每日听朱能从外头带进来消息,舒眉一心只盼望着,反高势力早日定下扶持对象,迅速稳定朝中局势,让她们能够赶紧回京,一家子尽快团聚。

    没想到,就在她们焦灼的等待中·快满百日的小葡萄病了。

    林夫人听说此事后,暗中为她们,请来一位老郎中。几副药吃下去后·还是不见好,舒眉一下子慌了手脚。

    “小姐,莫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百种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找不到治疗的法子,施嬷嬷忍不住朝灵异道上引。

    舒眉不太懂这方面,不由问道:“这小家伙自出生后,一入夜就睡下,从来没出过庄子。上哪里撞邪去?”

    吴妈妈跟着解释道:“也许这庄上有不干净什么东西·或者季节变化·风邪入侵。婴儿体弱,最是经受不住那些东西了。”

    听了这话·舒眉不由傻了眼:“如今不比在京城,既不能请风水先生来看看·也不能出去敬香拜佛,就是有什么东西,也驱不走它们啊!”

    施嬷嬷想了想,提议道:“若是戴上什么给压压,或许能镇一镇那些不干净的。”

    “出来时,只带了值钱的几样首饰和银票,其他玩意儿当时哪里想得到?”舒眉不禁犯了难。

    雨润想起前年,郑太夫人好像给过一盒祖传首饰,不由上前提醒道:“小姐,您不记得了?前年您从马背上摔下来没多久,太夫人给过您一盒年代久远的珠宝。或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镇镇。”

    经她一提醒,舒眉似乎想起来了,忙问道:“你带出来了?”

    雨润笑道:“小姐,您不是常说奴婢是守财奴吗?这种值钱的东西,我怎会不带在身边呢!”

    这番自嘲的话语,立马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等雨润将首饰盒取来时,舒眉赞赏地望了她好几眼:“守财奴好啊!一样东西都没落下。要不是你抢救出来,怕是都要被大火焚化了。”言毕,她让大家帮着挑些年份久远的。

    施嬷嬷挑了半天,选中了一块玉:“这块玉怕是有些来头。看质地、纹路还有上面的刻工,怕是传了几百上十年了······”

    说着,便将东西递了过来。

    舒眉瞧了半天,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玉。

    还是雨润记性好,忙在旁边提醒她:“上回小姐住在红螺寺祈福时,救起那位老人家,后来他不是给您这谢礼吗?”

    舒眉低头想了想,想起确实为端王爷所赠。

    念及那位老人家如今不在了,她便有些犹豫,跟见多识广的老人家请教:“过世的人所赠之物,他戴上会不会有些妨害。”

    舀起那块古玉,施嬷嬷正反端详了好几遍,随后问道:“是在寺院里得到的?”

    舒眉微微颔首,雨润便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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