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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0章　生同衾死同穴

方萌宝笑着从兜里拿出已经洗干净了的胸衣，对着正发呆的司晟道：“城主这么喜欢扮女人，这个挺适合你的，在我们那儿扮女人是很专业的，胸太平可没人信。”
　　　　司晟摘下长过腰臀的假发，真发只勉强及腰，他上下扫了方萌宝一眼，似在说：貌似你的也没比男人凸到哪里去。
　　　　方萌宝友好地伸出手，“城主你好，我叫方萌宝，握个手呗。”
　　　　司晟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伸过手跟她交握了一下，两双手握在一起，想法竟也不约而同：真软！
　　　　皇甫墨拍了下手掌，奴才们便把那口顶级棺材扛了上来，无比大气地在司晟的身前放下，司晟顿时青筋暴跳，“你们什么意思？”
　　　　“不是说司城主内力不够深厚，飞不起来？”方萌宝咧着嘴笑道。
　　　　让司晟崩溃的不是这口棺材，至少这棺材还能养养宠物，让他无语问苍天的是棺材的顶上还刻着“司晟之墓”四个大字！
　　　　这已经不止恐吓了，再加上诅咒……
　　　　司晟咬牙切齿道：“皇甫墨，天子犯法可是与庶民同罪的！你竟然诅咒我！”
　　　　皇甫墨表示很无辜，“你迟早也会经历死亡的，估计你也没给自己订好棺材，本王正好多出一个，白给你你敢不要？”
　　　　方萌宝在一边点头作证，指着皇甫墨道：“他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个。”
　　　　皇甫墨脸一黑，贴着方萌宝的耳边危险道：“小娘子得睡在本王旁边，我们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方萌宝脸一红，连声骂道：“滚滚滚。”
　　　　司晟瞥了夫唱妇随的两人一眼，慢腾腾地端坐在椅子上，讽刺道：“想不到王爷也有王妃了，可真会享受。”
　　　　皇甫墨又啜饮了一口香茶，烟雾在他俊朗的面容前缭绕着，看起来有点像九天之外的仙人，眉目之间神采飞扬，尊贵翩翩气度不凡。
　　　　“我们派去北国的细作有何进展？”
　　　　司晟看了看正在调。戏小丫鬟的方萌宝一眼，沉默不语，那眼神表情很明显就在怀疑方萌宝的来历不明。
　　　　这女人看起来倒不似个聪明睿智的人，但谁知道是不是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呢，外表有时候是会骗死人的，司晟负责的事情可是属于国家机密的，他不禁对皇甫墨有些不满起来。
　　　　当初皇甫墨之所以会选中司晟训练被派往各国的细作，就是因为司晟不仅是他的同门师弟，并且精通医术与巫蛊术，擅长如何控制细作为他们所用，司晟不愿入朝为官，皇甫墨只好提拔他当了这凰焉的城主。
　　　　“她是本王的妃，但说无妨。”
　　　　司晟犹豫了下，还是接着道：“派往北国的零轩儿已经成功嫁给了北国掌握军政的大皇子北风扬，清莲也已经被安插在北国国君北振宏身边，昨日北振宏刚刚宠幸了她，估计再过不久，她们便会传来新的情报。”
　　　　皇甫墨用摺扇扇着风，静默了一会儿道：“她们可靠吗？女人似乎都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特别的感觉，会不会背叛我们？”
　　　　“这倒不用担心，我另外还安排了人专门看着她们，她们身中剧毒，没有我每个月定时送去的解药，一盏茶的时间也无法熬过，所以就算她们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司晟自信满满道。
　　　　皇甫墨颔首，“一切便交给你了。”
　　　　“前些日子听说太子又病倒了，朝廷大臣纷纷指说太子无力担起大圣朝国君重任，皇甫墨，你想当那万人敬仰的九五之尊吗？”司晟又开始没大没小，反正皇甫墨是他的师兄，奈何不了他。
　　　　方萌宝还在一边跟小丫鬟说悄悄话，各种奇怪的语言从那张樱桃似的嘴儿里抛出来硬是把小丫鬟听得一头雾水，但听外面的侍卫说这位可是未来的七王妃，瞬间又倍儿精神地听起来。
　　　　皇甫墨但笑不语，璀璨的双瞳透出点点温柔，这一刻的他，不像一个身份尊贵备受宠爱的王爷，更像凡尘俗世中平凡的一个男人，他定定地看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妻。
　　　　“追逐九五之尊有何快乐？”皇甫墨笑问。
　　　　司晟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估计就是掌控权势能得到的快感吧，穷人要面对的最现实不过的就是饱肚问题，国君至少不用担忧，还一日三餐有人伺候得好好的。”
　　　　“仅仅是这样而已……”
　　　　父皇此生最爱的女人就是母妃，所以连带着也无比宠爱他，但父皇的结发妻子先皇后也就是太子的母后，曾与父皇并肩打下江山，那个女人得到了仅次于一人的权力却红颜薄命，至死也没有得到过父皇一丝的爱。
　　　　但是父皇依旧感恩于先皇后曾经出生入死的陪伴，纵然再宠母妃，也迟迟没有让母妃替代皇后之位的意思，母妃是个单纯善良的女人，尽管爱上一个一生都要将权势摆在第一的男人，她依旧没有介意，只是一心爱着他。
　　　　但是，她明白母妃在那高墙大院生活的苦，一个平凡的女人，不会要求太多，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当年老色衰时，身边爱人依旧还在，这才是真的。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勉强却又最娇弱的花朵，它灿烂盛开心头，历经沧桑风雨，结出爱果。
　　　　在这一刻，皇甫墨突然理解了父皇与母妃难得的爱，还有女师傅曾在冰封雪天抚着一棵梅花树喃喃自语的这句话。
　　　　皇甫墨又呡了一口香茶，茶已微凉，景风看小丫鬟还在洗耳恭听着，便起身为皇甫墨添了杯茶，皇甫墨看着绿油油的茶水，意味深长道：“司晟，本王似乎已经。。。得到最好的了。。。”
　　　　“大婚的时候，记得请我过去坐坐。”司晟也笑道。
　　　　“你，还有师傅，敢缺席试试，棺材在你脚边，马上能够派上用场。”话罢爽朗大笑。
　　　　两人又就着圣朝聊了聊国情还有百姓的生活问题各种，直到夕阳西下，温暖柔和的阳光洒进他们所在的阁中，每个人都头顶着光晕，圣洁耀眼。
　　　　在方萌宝第五次打哈欠的时候，皇甫墨终于揽过她细软的腰肢，依旧在她耳边说话，惹得她一阵酥麻，虽说还不习惯让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但是。。。貌似感觉还不错。
　　　　“还有想去的地方么？不然就回客栈歇着了。”
　　　　方萌宝点头，“想逛逛你们的夜市。”
　　　　“好。”皇甫墨点头。
　　　　离开前才告诉司晟：“本王在棺材里给你留了好东西，记得好好享用。”
　　　　不过一刻钟，城楼之上便传来司晟的怒嚎：“竟敢咒老子不举，皇甫墨，本城主跟你没完！！！”
　　　　怒吼之声乘着微风飘到远方，方萌宝抠了抠耳朵，“皇甫墨，城主似乎发飙了耶。”
　　　　“发疯也不碍本王的事儿。”皇甫墨目光炽热地注视着比自己矮了半截的俏丽佳人，由心升起一股满足感。

　　☆、第011章　够还是不够

凰焉城的夜难得飘着一丝微风，散去了些闷热，陌生的天际星辰遍布光光点点煞是好看，夜市人潮汹涌熙熙攘攘，街上好看的花灯、漂亮的衣裳、女子喜爱的玉佩首饰以及胭脂水粉比比皆是，让方萌宝看得眼花缭乱。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女在花前树下互诉衷情；
　　　　临近婚嫁的夫妻在姻缘树下写下细腻爱语；
　　　　小老儿沿路叫卖吆喝；
　　　　新妇们与姐妹还有丫鬟在街上眉飞色舞地说着新婚的趣事；
　　　　丫鬟们边点头边乐呵呵地笑，似乎无比艳羡。
　　　　一切都是那么的协调、和乐地令人心安。
　　　　方萌宝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愉悦地咧嘴轻笑，兴许。。。她会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也说不定。
　　　　逛夜市的只有方萌宝与皇甫墨两人，景风虽在随行保护但并不紧跟着他们，他一路磕着酥迈楼打包的香瓜子跟得好不潇洒，充分为两人相处制造机会。
　　　　两人并肩走上一座古老的石桥，脚下是青色的瓦砖，桥上依稀可以看见一些曾经战火留下的污痕，更说明了它存在年代之悠久，桥下泛着粼粼微波的湖水，有半大的孩童坐在阶梯上钓鱼，脸上盛开着花朵般的笑容。
　　　　方萌宝啃着皇甫墨给她买的冰糖葫芦，一路走走停停，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新鲜事物。
　　　　过了石桥后皇甫墨突然牵住了方萌宝的手，软软的小手恰好被他宽厚的掌心包裹，十指相扣间，两人的呼吸有有点儿乱。
　　　　方萌宝胡乱挣脱他的手，尴尬地笑了笑，将自己吃剩的冰糖葫芦塞进皇甫墨的嘴里，一撒丫子颠开了。
　　　　皇甫墨愣愣地将冰糖葫芦从自己的口中拿出来，看着那雪带飘飘的身影抚唇黯然：小娘子，本王要如何才能得到来自远方的你的心？
　　　　弃了江山，给你独宠，够还是不够？
　　　　独你一人，再不看他人一眼，够还是不够？
　　　　还是说，你想要自由？那本王也能为你放下一切……
　　　　皇甫墨深感方萌宝就似一种蛊毒，只不过相处大半个月，却像有魔力似的令他冰封了多年的心不由自主地随之猛烈跳动，方萌宝，不管你从何处来，是细作也好妖怪也罢，本王认定的人便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
　　　　看天色已过了戌时，方萌宝渐渐也玩累了，两人在馄饨小铺里吃了最便宜的两碗馄饨填饱了肚子后便打道回客栈。
　　　　夜晚的茗皇客栈掌上了灯，天字号上房里发出幽暗的灯光，这样的光线不耀眼，暖和柔软，点燃了一丝暧昧的气息，却只让方萌宝昏昏欲睡。
　　　　扛不过皇甫墨的啰嗦，方萌宝打起精神洗了个热水澡，当然是分桶洗，好闺女哪会轻易跟男人一起洗澡……这可是节操问题，人生大事！
　　　　皇甫墨瞪着隔开两人两木桶的罪魁祸首——那面画着凰焉风景的屏风愤恨不已，很明显小娘子就对他有了防范心，不能吓着她，皇甫墨将自己幽深的视线转移，呡着唇角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方萌宝显然心情不错，边洗澡边哼着小歌，虽然有点不堪入耳，但那特别欢快的旋律让皇甫墨眉头舒展开来。
　　　　就寝的时候当然两人都对那张软榻虎视眈眈，尽管方萌宝更喜欢窗帘边上悬挂着的宝石饰品，但此时睡虫上身，她只想一跃上床睡到天昏地暗。
　　　　两人对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一先一后上了榻大花被一盖，转过身背朝着背，一个盯着紧关着的房门，一个瞅着隔壁的墙面。
　　　　方萌宝心里紧张了一阵子，但很快被瞌睡虫打败，陷入沉沉的梦境中……
　　　　梦里，家里的小猫咪叫得凄凉，仿佛在哭诉主人的迟迟不回归，而方妈妈则日日夜夜躺在沙发上，不是看着方萌宝的手机发呆就是定定盯着家里的那扇木门。
　　　　那红肿的泪眼时刻淌着滚烫的泪珠，头发一片凌乱衣服也像很久没有换过的女人，真的是她的妈妈吗？
　　　　方萌宝皱了皱眉。
　　　　那个有着重度洁癖每天都必须洗头洗脸洗澡三至四次的妈妈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不修边幅不去上班辗转难眠，夜夜以泪洗面……
　　　　曾经，方萌宝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
　　　　父亲因为癌症去世后，母亲虽然没有改嫁却对她不闻不问，几岁的时候就将她送到廖导演的剧组里当跑龙套演员，一年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绝对数得过来。
　　　　而每一次见面都上演着相同的戏码，方萌宝想象着自己冲进她妈妈的怀抱，小女儿般撒娇，说：“妈妈，我想跟你回家。”
　　　　然而每一次她都只会垂着头盯着自己的布鞋看，静静等待着她的母亲这次又用什么借口让她在剧组继续待下去。
　　　　长期的冷漠以待方萌宝渐渐也死心了，她安慰自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们各自健康各自快乐，并且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起码，还能够见上一面，她都得感谢上苍，对于很多无父无母的孤儿来说，她是有多么幸福。
　　　　在虚构的剧情场景里不知道出演了多少次‘死人’，每一次被叫醒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死过去了再活过来，剧组很小，导演只能接些短篇剧本，因而收视率也比较低，方萌宝在剧组是包吃包住的，因此每一场戏只有五十块钱，这还是廖导演因为同情她额外多给的，别的‘死人’可没有这么多。
　　　　虽然妈妈对方萌宝不闻不问，平时也没给过她零花钱与生活费，方萌宝还是每个月抽出一天来到妈妈租的房子外，踮着脚尖将薄薄的信封塞进信箱，赚多少几乎就给了多少，除了给小猫咪腾出钱买猫粮。
　　　　也许她心里还是希望有一天妈妈能来剧组一趟，跟她说：“宝儿，别演了，咱们一块儿回家。”可惜，直到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前一天，也依旧没有等到。
　　　　现在她离家何止是千里之遥，更是横跨了不知道多少年数的时空！方萌宝的眼角淌下清泪，在她离开后，猛然发现，原来妈妈也是爱着她的、在乎她的，只叹这种爱幡然醒悟得太晚。
　　　　梦里的妈妈好不容易合上了双眼，但是嘴里还在不断地呢喃着：“宝儿宝儿，你在哪里……”
　　　　生平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还是有人爱自己的，睡梦中的方萌宝咧开嘴笑了，转了个身，自然而然地搂抱住身旁的男人。
　　　　梦中场景一晃而过，陌生的美人再次入驻她的梦中，黑暗里，方萌宝看到自己苦苦询问美人何时才能放她回家，奈何美人只是淡淡地笑道：“圣朝就是你的家，不用担心你的母亲，我会帮你照顾她。”
　　　　不……方萌宝拼命摇头，可是妈妈很伤心，她必须得回去！
　　　　美人悠悠地开口道：“如果你执意要回来，三百六十五天后有一个机会，但你要想清楚，你真的愿意抛弃圣朝抛弃皇甫墨吗？”
　　　　方萌宝的心蓦地抽痛起来，跟皇甫墨。。。有什么关系吗？
　　　　头疼欲裂，方萌宝痛苦地皱眉，美人的每字每句都像在预示着什么，战争、皇宫、庭院、山水、双胞胎……依次在她脑海里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让她痛苦不堪。
　　　　黑暗中却有只温暖的大掌，慢慢地为她抚平了哀伤，吻干了眼泪，梦里的美人渐渐飘远，留下一句话语：“三百六十五天后，再作决定吧。”

　　☆、第012章　少见的脆弱

窗外透进丝丝亮光，透过那微弱的亮光皇甫墨隐约看见方萌宝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不是没有看过女人流泪，在他府上柔弱爱哭的美人大把，像昂贵的花瓶一样只是摆设，一碰就碎。
　　　　而方萌宝不同，平时看起来性格开朗爱笑爱说话的她很少显现出脆弱，而首次的哭泣让皇甫墨有点儿慌了手脚，他在黑暗中抱紧她的身体，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如果能够知道她为什么哭泣就好了……皇甫墨边用手指细细勾勒着她的眉眼，边想道。
　　　　方萌宝慢慢从梦里陷入了沉睡，她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片火热的胸膛，那片胸膛的主人心脏强壮，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在她耳边跳动，让人很有安全感。
　　　　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更像是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与味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呢，方萌宝的嘴角轻轻扬起，双手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肚子，果然平坦光滑，看来又是一个梦。
　　　　旭日东升，白昼代替了黑夜继续孜孜不倦地运转，新的一日又来临了。
　　　　因为在现代从没有这么早睡过觉，所以睡了九个小时的方萌宝就自然而然地醒了，睁开眼睛首先进入视线的就是一片光裸的胸膛。
　　　　皇甫墨覆在方萌宝的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有点儿透不过气来，方萌宝强装谈定：“做什么？”
　　　　“小娘子，你把本王的衣服都弄湿了，本王脱衣服而已。”
　　　　方萌宝倏的爬下了软塌，满脸讨好：“你脱，你脱。”
　　　　兔宝宝拖鞋已经由小二清洗干净，摆放在床脚边上，只是方萌宝太急没顾得上穿，感觉到地板的冰凉，才又晃着去套上了鞋子。
　　　　因为有点心虚弄湿了人家衣服，方萌宝方寸大乱，套个鞋子来来回回就是套不对。
　　　　身子突然悬空，紧接着臀部就端坐在了榻边上，皇甫墨单膝跪在地上衣服还大敞着为她穿好鞋子。
　　　　略微冰凉的大掌托起她细小的脚丫放进柔软的兔宝宝里，动作是那般的温柔，方萌宝的眼睫毛颤了一下，忘记了挣扎。
　　　　从没有人将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妈妈对别人比自己还好，廖导演也有自己的家人需要疼爱，朋友只在有困难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不要哭，宝儿，不要哭。”皇甫墨抬起幽黑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不要难过，有本王在。”
　　　　方萌宝愣着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里，有一个古代的男人，他明明身份尊贵备受宠爱，然而却跪在来自二十一世纪专门靠扮演‘死人’过活的自己面前，用温柔的语气哄着她，说不要哭，有他在。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跳得很响，一声一声仿佛响彻耳际，喉咙里有点儿干渴，让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蓦地想起书上说的恋爱的滋味，方萌宝的脸颊猛地浮起两片粉云，微微尴尬地低下了头。
　　　　皇甫墨有点儿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