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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不恋爱就黑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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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朔嘴唇微动,她下了决心。
  她道:“尤金,再见。”
  明朔用力推开了尤金,由于后作用力,她径直摔进了冰冷的,漂浮着机油的泰晤士河里。
  像一块没有生命的水泥。
  她沉进了水底,渐渐瞧不见尤金,也瞧不见雾都的天际。
  明朔抓住了水草,她沉进了水底。
  瓶子碎了。
  ·
  十九世纪的雾像是个铁皮打造的怪物。
  工业化革命在推动生产力极大解放的同时,也快速促进着暗世界的膨胀与发展。
  黑鸦帮曾是暗世界的无冕之王,直到他们失去了“鸦”。
  在亚当斯和凡勃仑的报复下,即是女爵拼尽全力也无法挽回颓势,暗世界一时间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四方为据的姿态,女王曾隐忧的事情彻底消失。
  为此,女王甚至亲自出席安娜·亚当斯的葬礼。她称赞她为勇者,赞扬她以自己为饵,亲手终结“鸦”的不死神话,让这个恶贯满盈的头子最终死在了疫病的手上。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疫病也没能杀死“鸦”,他是天生的抗体——虽然他更想同样死于疫病。可疫病只带走了亚当斯伯爵。
  “鸦”因此而消失。
  女王为了坐实这句谎言,她将荣耀加诸于留下的人身上,莱安特·凡勃仑成为了雾都最富有的人,莱娜拥有了自己的封地,甚至连德伊都得到了一笔财富。
  但没人觉得高兴。
  夜晚的泰晤士河凉的冰冷。
  桥墩下的流浪汉熟睡中翻了个身。
  桥上间或跑过一两个晚归的孩子,他们追逐打闹,笑嘻嘻的唱着首童谣。
  玫瑰啊,你可否永不凋零,常怜我孤独。
  玫瑰啊,你可否永盛如血,常惜我快乐。
  桥边的青年瞧着他们跑过,夜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见了雾都的天空,暗的甚至见不到一颗星星。
  青年忍不住笑了声,他哼起了那首童谣,右手比作了枪的形状。
  他朝着自己开了一枪。
  浓雾里,尤金坐在桥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
  过量的毒|品使他神智不清,雾气中,他似乎看见一双有些脏污的羊皮靴子。靴子上是同样脏兮兮的鹅黄色长裙,他再往上看去,见到的是残破凋零的“玫瑰”。
  尤金笑了,他向着那具看起来已经有些腐败的尸体伸出了手,温柔道:“你来接我吗?”
  明朔跪在了尤金的身边,她轻轻点了头。
  尤金绿金色的眼中满是温柔,他伸手抚上明朔已经干枯的金发。
  ——他亲吻了尸体。
  咚!
  黑影从桥上坠下,溅起满河水花。
  流浪汉骂骂咧咧从桥墩下起身,却在看清了河上漂浮着的东西后,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他连滚带爬的往岸上的河岸街跑去,口里还含糊不清的尖叫。
  他在深夜的河岸街一边跑一边惊恐嘶喊:“人,人,人,有人死了——!”


  ☆、一剑01

  天佑十三年; 帝崩。帝弟衡王继位,改年号大昭; 赦天下; 惠万民。
  全天下都知道大启有一坐山,名启山; 是大启开国先祖起兵之地; 也是大启国教发源之地。
  启山名为避世之地,却因为立着西峰观而与朝堂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割断的机会。每任西峰观观主都被帝王奉为国师; 虽无实权,更从不涉党争; 但在民众心中的地位超然; 在每任帝王心中的位置也极为独特。
  对启山西峰观而言; 每年京城都会往来许多权贵捐献香火,甚至还有不少厌了繁华俗世的权贵们在此出世。西峰观曾替当朝宰相之子批过青衣,也曾为国公军侯束过道冠。
  但即使如此; 西峰观也从未遇见过如今这般棘手的情况。
  明朔跪坐在供奉着三清尊者的案下,听见了一旁西峰观人的怯怯私语。
  他们道:“是帝姬温阳啊; 你说陛下将先帝唯一的女儿送来西峰观,到底是怎么想的。”
  又有人答道:“不是有传言,先帝属意帝姬继位; 陛下因此而……的吗?”
  那名道童悄悄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旁人连忙嘘了一声,要他噤声。其实也亏了这是西峰观,若是酒店茶肆; 怕是此刻已经遭了狱。今上知道自己身下的位置坐得不算磊落,但好在朝堂上也绝无人当真反他。
  原因无二,先帝无子,只得一女,封帝姬,享太子礼。
  至于先帝是否曾想过立皇太女,而他是否也是因这个方法触怒了衡王与其他利益集团,从而使他在年三十七崩,这些皇家秘辛众人皆不能知。即使是西峰观,也只是接到了全天下都知道此时最烫手的麻烦——帝姬温阳。
  陛下旨意,帝姬温阳,自幼崇道法自然,先帝崩,悲不能言,上特意全其心愿,将她送至西峰观修行。
  名义是修行,但骨子里怕是软禁。
  西峰观的道童见惯了大世面,哪里想不透这一点。他们瞧着跪在殿内,等着国师前来收她为徒的明朔,只觉得这位公主真是可怜极了。
  一朝丧父,莫说地位,竟是连家都留不得。被自己的叔父眼巴巴的送来了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怕是下一步还指着她横死西峰观。
  西峰观当然不能背这个责任。启山几百年风骨,其祖师爷更是曾与大启开国先祖以兄弟相称,哪里愿惹上这等腥事。
  可旨意已下,人也送了过来,即使是西峰观主,似乎也没了别的办法。
  这般被胁迫着受旨,即使是方外之人,恐怕也不免心生怨气。新帝或许就是想着这一点,才将旨意下的如此不留情面,他看来是真的半点也不想温阳回去。
  立于大殿两侧的道童瞧着明朔叹息。
  明朔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她还在发呆。
  解决了尤金后,她回紫薇殿睡了一觉,睡醒了,便对少羽说她准备的差不多,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少羽还以为她生了病,劝了几句,劝不住,也只能让她快些做了。
  明朔对少羽道:“有些事,只有等他醒过来我才能问他,所以我想快点将他叫醒。”
  少羽也说不了什么,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她道几句“小心”,便再一次目送她下风轮。这些日子少羽典籍查的也不少,他大概也明白了东岳为什么会选择明朔去做这件事。
  明朔不死不假,恐怕更多的,还是东岳出于对自己兄长的偏心。
  他知道罗浮最在乎什么,也清楚罗浮最想要什么。
  有很多事情,少羽作为旁观者也未必能看得清,便更不能替明朔去做决定,他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最后明朔做出决定后,无条件的去支持她。
  少羽对她道:“这个世界有点麻烦,你去了后,记得谨言慎行。”
  明朔一开始不以为是,直到她成为了帝姬温阳,在通往西峰观的马车上整理了温阳的记忆,心里顿时是满是“……”。
  帝姬温阳是先帝唯一的孩子,自幼受宠,性子自然也骄阳跋扈,这辈子得罪的人恐怕能塞满她爹的后宫。现在的皇帝衡王自然也是被她狠狠的罪过的主。
  衡王一定要将她送走,恐怕一方面是害怕帝姬温阳察觉到先帝驾崩的真相,要找他复仇(毕竟他不是先帝唯一的弟弟,皇位有的是人想坐),另一方面,便是他自己确实厌恶这个熊孩子到了极致。为此不惜给西峰观这样特殊的存在,下如此强硬的旨意。
  ——听说先帝曾想要招镇国公的长子为驸马,镇国公为了不摊上温阳这个儿媳妇,甚至亲手打断了儿子的腿。
  明朔觉得能让人害怕到这种程度,帝姬温阳真的也算是个人物了。
  明朔一边觉得帝姬温阳能让除了她爹以外的人都不喜欢她,也是种能力,另一方面,她觉得少羽可能真的没说错。
  ……想要温阳命的还真不少。她大概就是典型的“一朝失势,大家都盼着死”的典型了。
  明朔心里有点虚,旁人看她是乖巧可爱的跪在蒲团上,殊不知她发呆,是在拼了命的想温阳和西峰观有没有仇,西峰观主会不会把她直接丢出去。
  ……要是丢出去了,那可真有点糟糕。
  就在明朔发愁的时候,西峰观主终于走了出来。携旨的天使同他行了一礼,捏着嗓子道:“那咱家便回去复旨了,陛下说了,帝姬顽劣,还望观主多加教导。”
  明朔跪在三清像前等着入门,也不敢回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听见一道中年左右、仙风道骨的声音缓缓道:“贫道省得,公公无需劳心。”
  得了这话,天使便满意的离开了。他离开前向明朔行了一礼,也算是做足了表面。
  明朔正想着自己还要再等多久,西峰观主瞧着她叹了口气,而后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头,叹道:“痴儿,也是可怜人。”
  明朔:“……?”
  西峰观主对殿内众人道:“先帝为人如何,该不需我多言。先帝于我西峰观有恩,如今帝姬暂居于此,观内上下当不得怠慢。”
  众人即刻称是。明朔倒是听得一头雾水:啥?先帝还曾施恩过西峰观吗?西峰观也能欠人人情?算了不管,反正好像运气又变好了?
  明朔很容易想开。所以当西峰观主拉她起来,伸手为她插了一枚碧玉的簪子,便算她出世。明朔起身,瞧见了西峰观主,这是个风姿卓绝的中年人,蓄着长髯,手里端着把浮尘,瞧着竟然比洱海的掌门还要多出几分仙气来。
  西峰观主对明朔道:“我西峰观,于庙堂为教,于江湖为派。我派弟子,需知经义,晓百家。入江湖,则执剑正义,荡世间不平。殿下,我既为您师,必将倾囊相授。但您既入西峰观,便也得抛开帝姬身份,只记自己是西峰观第三十七代弟子,需得与师兄弟们同吃同住,同学□□,您明白吗?”
  明朔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其实大概也能猜到西峰观主的意思,新帝已经摆明了看她不爽。明朔留在西峰观抛弃帝姬身份,以西峰观弟子的身份活下去,搞不好反而能寻到一片新的广阔天地,而不是一直被新帝惦记在心上,当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折断的刺。
  西峰观主见明朔答应的痛快,不似传说中般难缠,一时间也有些诧异。他不由感慨灾难磨人,便命令道童领明朔去弟子间。
  大启男女之防不严,更因为江湖势大,连男女之间的从属地位也不甚严厉。所以温阳才能享受太子的礼仪,先帝也才曾动过类似立皇太女的想法。
  启山西峰观自然也有女弟子。
  女弟子与男弟子一□□习,共执剑,游离在外,一样会被人尊称一句“道人”。
  不过话虽如此,西峰观毕竟地位特殊,能入西峰观者,非达官显贵,便是不世天才。
  轮到明朔这第三十七代……她还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弟子。
  明朔被道童带去了女弟子房,被告知这一院子的房间都随她挑选,一时间还有些懵。
  好在她自理能力还算不错,没了婢女,挑了间向阳的屋子一样生活。
  她先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枯木取出,搁在了屋内的梳妆奁里,随后才敲了敲玉璧,示意少羽可以找人了。
  少羽观察了她的现状,有点担心:“西峰观的观主虽然看起来挺通情达理,但你的那些师兄们却好像不太好相处。如果实在不行,要不你就和他们保持距离,反正你需要搞定也只有罗浮,他们无关紧要。”
  明朔想了想,对少羽道:“我觉得问题不大。”
  少羽:问题不大?什么问题不大?我是怕你被排挤啊!
  少羽见明朔语调自然,又想着她好歹是个帝姬身份,西峰观主也发了话,即使受到冷遇,也应该遭不到欺凌,便将这事搁到一边,先专心找人。
  在少羽找人的时候,明朔也没闲着,她一边又理了理温阳的记忆,一边拿着道童给她的基本作息时间瞧。有在洱海那些年的经验,明朔觉得很能适应这种生活。
  所以当她在晚课的时候,当真规规矩矩的褪下满头珠钗,穿着青色的道袍随着师兄弟一起入了经堂读经,反而吓到了那些道士们。
  只有西峰观主十分满意,以戒尺敲着桌面命众人肃静,而后将白日里的事又提醒了一遭。
  说到末尾,西峰观主道:“再过五日,便是三年一度的剑阁会,所有弟子皆可上东峰剑阁取剑,而后与你们的师叔祖试剑,过三招以上,即可出师下山。承上一招,便可执剑。”
  众人皆点头称是,而后经堂内便响起了读经的声音。
  明朔听着好奇,便忍不住戳了戳前面的师兄想问个仔细。
  前方的师兄显然本是不愿搭理明朔,但他想起西峰观主的叮嘱,便没什么好气的解释道:“师叔祖是师祖的关门弟子,是师父的小师叔。天赋卓绝,心性纯善。因为师父的请求,便答应了没三年都开一次剑阁,并亲自执剑指点一次大家的剑法。出众者,自然就能从剑阁内取剑,甚至下山啦。”
  明朔问:“剑阁的剑很珍贵?”
  师兄道:“西峰观几百年的收藏都在那里,你说呢?”
  明朔觉得那大概是真的很珍贵了,于是她开口道:“谢谢师兄。”
  这弟子没想到骄横的温阳公主也会道谢,倒是愣了一瞬,说了句“不用谢”慌乱的转回了脸。他胡乱的想着,看来先帝的突然崩逝对温阳的影响真的很大。
  你看,一个从来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家伙,竟然也懂得做人了。
  明朔没有吭声,即使一时间被众人漠视,她也未曾表现出半点不忿。她只是不卑不亢的做好一名弟子——这些清月都教过她,她做起来很容易。
  人容易相信谣言,但也轻信眼睛。
  温阳的母亲生前曾宠冠六宫,可见其貌美。温阳将母亲的貌美继承了八分,即使昔年飞扬跋扈,也无人说她一句貌丑——骂的最多的是心恶。
  但一名心恶的美人突然改过向善,又端比过往美貌更甚,你对她的恶感又能持续多久呢?
  少羽说的好,这世上就不存在明朔无法讨好的人。
  没见罗浮都能爱上她。
  一周后,旁人叫明朔再也不是“帝姬”“殿下”或是“喂”,她被叫了“师妹”。
  明朔拿着柄木剑在练剑坪上比着剑谱练习,路过的弟子瞧见了,甚至都会走过来指点她一二,耐心程度完全看不出来他曾经拒绝过不少师弟的求问。
  而他这么做想要的,是明朔乖巧的一句“谢谢师兄”。
  ——啊,温阳帝姬叫我师兄!
  师兄心满意足,全然不记得先前自己是怎么想的。
  明朔默默收了剑,往膳房走去,要是她猜得没错,这一次膳房的师父应该也给她留了足够分量的肉。
  少羽:……会主动讨好人的鸟真是太可怕了。
  明朔:嘿,计划通√。
  第七天,少羽带回了消息。
  他对明朔道:“找到了,是风止,也就是你现在的师叔祖。”                        


  ☆、一剑02

  东峰又名鹤峰。
  从西峰观往东十里; 能见到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说是小路,看起来却更像是有人用剑自上而下劈了一道; 因为这路实在又窄又抖; 极不易通行。
  明朔撩着袖子,此刻便跟着众人费力的向上爬。
  旁边的师兄们见了; 忍不住劝道:“温阳; 你刚入门,日后有的是机会; 这一次其实不必勉力与我们一起。”
  旁边的人应声道:“是啊是啊,师叔祖可好说话了; 你再练些时日过来也好。”
  明朔知道众人都是好心; 她如今不过刚学会握剑; 便要去东峰,别人不嘲笑她狂妄已经不错了。每句劝阻也大多都是发自真心。
  然而这次一并上山的不止是明朔的那些师兄们,还有她的那些师叔师伯。
  风止的剑号称天下第一; 因为他的存在,剑永远是百兵之首。不仅是明朔他们这些小辈期待三年一次的剑阁会; 就连这些已经有了剑的上一辈们,也珍惜着与这位小师叔过招的机会。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私人感情了。
  启山百年只有西峰观,从无鹤峰。是师祖爱好养鹤; 休整了东峰,在东峰上立了剑阁,置西峰观百年珍藏。他老人家仙逝后,将西峰观留给了自己的大弟子; 却将东峰留给了心爱的小徒弟。
  ——也算是一种保护。
  风止自幼被师祖带回,自幼长于东峰,与鹤为友,与剑论道。天资卓绝,剑术惊人的同时,也保持了一颗纯然的赤子之心。师祖不愿他的小徒弟受俗世感染,便将东峰给了他,下了旁人不许随便进入打搅的命令。为得,便是免于风止有朝一日死于人心恶毒,又或是遭人利用。他希望风止的剑,永如他心。
  如今的观主执教不过五年,在场的这些弟子们,最多也就只见过两面风止。只记得他是个年岁与他们相差不大的青年,风姿卓然,剑术更是神鬼莫测。
  他们对于风止自然是满心崇敬,每三年一次的机会,与其说是上山与风止比试,倒不如说是去看偶像。所以他们对于明朔这般刚学会执剑,也要上山的行为,表现出了十分的理解。
  但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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