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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功名路-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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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一个寒门出身且心有所属,一个痴心不改的名门淑媛,舆论毫无悬念的向一边倒了。

    不过若仅仅如此,总有明眼之人看出个中蹊跷。

    是以,齐萧与凌云郡主的这段佳话不过大海中的一丝涟漪,甫一流传出来,便被她与李武仁有私情这样的巨浪所湮没。

    婚约的确存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更是实情,长安一役李武仁救她于危难之中也无可辩驳,这般有理有据,不论她与李武仁是否清白,威名赫赫的齐萧已然成了天下的笑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齐萧不仅不来质问她,甚至对她身边的人下了禁令,完全不准备让她知道。

    张曦君猛吸口气,手紧紧捂上如怦怦狂跳的胸口,答案……答案似乎已昭然若揭。

    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可以试着接受,这次她应该彻底勇敢一次吧!?

    张曦君神思不属,她不知道怎样走回正院,也不知阿杏她们何时相继离开,室内只剩她和齐萧了。

    “我已经让李将军回去了。”齐萧走上前,低头看着坐在窗前的张曦君,一开口便是表明立场。

    张曦君抬头,斑驳的竹影打在齐萧的脸上,朦朦胧胧地看不清表情,但已经够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瞬间消无踪影。

    “齐萧……”她紧紧环住立在身前的齐萧,头埋入那个被她一直可以疏离防备的怀抱,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齐萧怀里落泪,明明不久之前自己还要与他划清界限,想起他便是满口苦涩。

    更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她竟然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感到腰腹间传来的湿意,齐萧只道世间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诟病,何况这还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柔弱,心下已然一软,手缓缓抚过张曦君的鬓发,道:“没事的,我信你。”

    眼中的泪眼不觉凭添一分,张曦君咬牙忍住呜咽声,隐忍,隐藏情绪,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她的骨髓。

    然而,微颤的身体到底泄露了一切,齐萧在一旁坐下,凝视着张曦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你是我的王妃,是我儿女的母亲,更是为我几经生死的女人,我会护你一生!”声音一顿,目光移开,望着窗口斑驳的竹影,目光刹那变得悠远而深沉,“很快一切就会结束。”

  
    第一百五十四章 等待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七月。

    但是,所有的事并没有结束的迹象,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五月二十七日,瑾瑜公子钦佩齐萧用兵如神,上奏凿帝欲交出京城禁军大权,言请齐萧练兵以佑皇上。凿帝允之,同日下令齐萧接管京城禁军。

    五月二十八日,齐萧京宫谢恩,接虎符令,号令天下兵马。

    六月初八,齐萧上表长安兵力空虚,又越王死于长安一役,其领地仍由越王旧势控制,请允京郊外他麾下十万大军分两路而行,一返长安驻守,一入越王封地收回其势力。凿帝允之,如是,驻军郊外逾半年的齐萧大军退出京城。

    七月初一,五万大军抵达桂林郡、广州郡等越王领地,自此齐萧的兵力遍及全国,大晋三大藩王河间王、晋王、越王结束了逾百年的辉煌,消失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

    一时间,天下大势,文以王氏一族为首,武以齐萧马首是瞻,凿帝皇权旁落。

    齐萧与王氏的联手,也到了最后一步——联姻,两个家族结盟的最好利器。

    而关于张曦君的流言也到了收尾之时。

    那日,尽管齐萧说信她,却不过一日而已,李武仁被揭发贪图军饷革职查办,关入大牢。

    京城各大酒肆茶馆抓人逮获非议、涉嫌非议民众逾百余人,一夕之间,京城再无非议之人。

    那时,张曦君正依齐萧安排,带着双生子一起搬出正院,到了位于府中最深处南馨园。

    南馨园虽地处偏僻,宅院简朴,但是在日头一日热过一日的三伏天,这里却成了消暑的最好去处。院子前方不出一盏茶的脚程,便是那日歇凉的荷花池,京师夏日多吹东南风。而院子就位于荷花池的东南边。如此,本就有着古树环绕、翠竹相伴甚是清冷,又有徐徐荷风拂来,却是炎炎夏日难得的清凉。

    张曦君最是怕热,一到夏日便不喜出门。待在这样的清幽小院,又有双生子相伴左右,加之不知李武仁入狱。依旧不听外面的闲言碎语,她的日子委实悠闲惬意。

    大概南馨园伺候的人被齐萧噤口过。无人提起外面的流言,阿杏、英秀也对此一无所知。

    她二人想到骤然搬离主院来此,侍候仆从不但大肆减少,院子门口更是多了重兵重重把守,几乎根本不能出院门一步。

    面对近似软禁一般的境况,两人惶惶不安,私下不止一次问张曦君道:“夫人,您不是说没事么,可王爷怎么将您软禁起来了?”说着又着急的呢喃自语,“眼看着您和王爷这才好一点。怎么就出被这样冤枉?”这样着急一番,心中也忍不住埋怨起来:“王爷,怎么可以这样?不说看着夫人为他尽心尽力守着长安,就是看着小公子和小郡主份上也不该如此?”

    彼时,张曦君正坐在小摇车旁。为午间酣睡的双生子打扇子,闻言,她动作顿了一顿,想到搬离正院的前一晚,缠绵过后,她一身酸软的伏在齐萧身上问,“为什么要搬去南馨园?”

    齐萧仰躺在床上,闭目假寐,刚毅的脸上是少有的轻松与餍足,他睁开眼,看着一脸好奇的张曦君,他低低一笑,声音慵懒沙哑。

    他目中含笑,抚着她的鬓发,道:“你权当为了保护你就是。”

    张曦君瞳孔微缩,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

    齐萧安抚道:“别担心,没有你想的危险。只是……”眼中愧疚一闪,怜惜的看着张曦君,“你思虑过重,长安一役已经够了。”

    想到这里,张曦君抬头戏谑一笑,“想这么多做甚?现在是短我们吃还是短我们穿了,唔……”朝院门的方向努了努嘴,“把他们当成是保护我们的就是,安心消暑吧!”

    她固然不是擅于权谋兵事之人,但在齐萧身边,又经历不少战事,再有这几日闲下一想,也明白一二。

    齐萧要得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这注定要与京城的权势为敌。

    而齐萧虽手中有兵,但俗话也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李武仁会中圈套,又能掐准时间,让齐萧撞见她和李武仁便说明了一切。

    加之,她手无缚鸡之力,双生子又在襁褓之中,在必要时候,他们母子三人必会成为齐萧的累赘,如今这样连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母子三人被嫌弃,倒是有掩人耳目之意。另又有重兵重重把守,更是对他母子三人的安慰起到防范于未然的作用。

    如是这般,她一边带着双生子在这里过着度日,一边静静地等着外面的消息。

    京城的流言蜚语,便这样,在齐萧的一面让李武仁下狱一面让张曦君淡出所有人视线的动作下,世人只道哪有男子可以忍受身边的女人心念其他男人、还曾被许配过,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宠爱多年的女人?如此一个普通男人都难接受的事,又何况还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这般一想,众人只以为齐萧已厌张曦君母子三人,目光自然转向流言的另一个女子——凌云郡主!待到七月中旬,似乎不仅京中权贵关心着齐萧与王氏一族的联姻结盟,京中的百姓也期待着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好作为又一次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一天六月十七日,一反这月余来的艳阳天,一大早便是倾盆大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方见雨势变又收的迹象,却也不停,就绵绵细雨了一早上。

    英秀领着侍人收拾晌午的食桌,余光瞥了一眼窗外的细雨,随口说道:“真是怪了,只听说夏天有雷阵雨,来得急去得快,哪有这样下个不停的。”

    今晨,不过四更天就大雨如注,哗啦啦的打在青石板的地上啪啪响个不停。

    张曦君本就浅眠,一时吵醒便是难以入眠,这会儿双生子正由乳娘喂着,她恹恹依在软榻上,正好小憩会儿。

    想着困意一下袭来,无心再和英秀闲语,正要说她得小睡一会儿,就听门外从来纷杂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响声。

    睡意顿时全无,还未见人,她已经脱口叫道:“是王爷么?”这月余来,不知是过于忙碌,还是为了掩人耳目,竟是自搬来此再未见过齐萧。

    “我来接你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变


    心意刚明,情意正浓,却无奈分开一月有余,如何不想,不思,不念?

    当那道醇厚低沉的嗓音响起时,思念如决堤的洪水将她淹没。

    张曦君惊喜望去,目光触及的那一霎那,她一下子怔在了那里,“王……”声音戛然而止。

    齐萧,银盔红缨,一身戎装,靴声飒飒地从门口走来。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进,风氅翻飞,露出残缺的一角,浓烈的血腥味也扑鼻而来。

    这是一场恶战后的样子,张曦君深吸口气,目中带着几分惊痛,迭声追问道:“王爷,怎么回事?还有你受伤了?”说话时,定定的看着齐萧右颊处那道血口,许是经过雨水的洗刷,猩红的血色已经淡了,伤口被清晰的露出,还好,只是利器擦伤,目光忙又往齐萧身上转去。

    齐萧眼中浮出笑意,“我没事,就脸上擦伤了一下。”

    闻言,心头正要一松,就听院子外传来双生子的嚎啕哭声,还有奶娘惊慌的低呼,“这是要去哪?”

    张曦君向窗外看去,窗格半掩,隐约可见外面人影幢幢,又念及奶娘的低呼,心下了然,战事已起,她母子三人便是齐萧目前最大的威胁,遂向一旁的英秀睇了一眼,示意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方对齐萧道:“可是又要起战事了?王爷欲送我和孩子们暂避么?”双手握了握拳,到底没有将希望留下的话说出。

    齐萧慢慢收敛了笑容,定定地看着张曦君,目光灼灼,他道:“你,还有孩子,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完全意想不到的回答,更是心中某种期待,而深知绝不可能的,一时不由讶然重复了一道,却见齐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看着她的反应,等待她的回答。

    是了,自己不是已经隐隐猜到这是最后一场战役了么?不然怎会明知不可行,她还有孩子要顾,却生出想与齐萧并肩而战的念头?

    成王败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至死方休的战役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四人更应该在一起!

    诧异不过一瞬,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张曦君扬眉微笑,郑重点头道:“好,我们一起!”

    得到明确回答,齐萧眼底一暖,却不过眨眼之间,他已一脸冰霜,肃然道:“走吧。”说罢,阔步而出,银盔上的红缨划出一道耀目的弧线。

    外面雨丝霏霏,雨还未下透,暑气从地底窜起,捎着微雨的潮意。

    而她却感到一丝冰冷的寒意,府门外,似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藏青戎装,手中枪尖上的刺刀在雨水的洗刷下,闪着雪亮而冰冷的光芒。

    掠过这一片片冰冷的雪亮光芒,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昂首高坐于马上的那道熟悉身影,张曦君转身登上马车。

    宽敞的马车内,一身蓝色宫装的冯后无力的靠着车壁,发髻微乱,形容更是憔悴,往日月盘似的莹润脸庞此时事那样蜡黄无光,神情是绝望而恍惚。但一见她来,黯淡的眸子一下有了生气,迸发出烈焰般的恨意,“你倒是好命,齐萧这样心狠的男人,竟对你百般相护!”

    切齿的话语甫一撂下,冯后许是觉得没趣,她气息低了下来,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不过这又如何?齐萧不过三千亲卫在京,要对付京城十万禁军,哈哈”话未说完,已经疯狂大笑,笑得眼泪落出,笑得满眼悲凉的望着已然隆起的腹部:“倒时,你也和我这个弃妇、人质一样的下场,哈哈……”

    不知何时雨势骤大,哗啦如注,悲怆的笑声渐不可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终战(上)


    前世读史,每当天下大变,皇朝更迭之时,天必有异象以示警。

    也许这并不是史官的杜撰,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七月初三这天一反常态的下了整整一日,到了晚上风骤起,一时风雨交加。

    而此时,京郊十里外的韩家乌堡内,丝毫不见雨势的影响,正一派灯火通明的忙乱景象,驻防军士步履匆匆的往返,连夜修筑工事,弓弩手不断地向乌堡外三丈宽的沟渠上射出燃烧的箭矢,后防兵则不时投放飞石,间或注有油的布袋,油袋落入沟渠,油上火箭,猩红的火舌立马熊熊燃起,沟渠外的敌情尽收眼底,欲以过渠的禁军跌入火海。这番腥风血雨的情形,已不是傍晚时分的战情可比,连长安一役时的两面夹击可比,今夜已是一场死战,必要决一死战。

    窗外一片火光通天,昼夜难分。但时间正一分一分的流逝,从府中来此已经整整四个时辰了,即使有齐萧早有准备,另有兵马二千,再加上韩家所有的男丁,也不过区区六千人,如何抵挡数万禁军?

    “韩夫人求见。”思绪间,守卫兵的门外禀告道。

    张曦君蹙眉,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并头睡在一起的双生子,满目温柔,她对一旁的阿杏道:“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们,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说罢,带着英秀走出为帷幄外。

    甫一跨出房门,就见回廊上立着一个近四十的中年妇人,一身青色常服。发髻低挽,十分端庄,一看就知是大家的当家主母。只是此刻一脸焦急,眼中有强压下的恐惧与惊慌。

    “夫人!”她一见张曦君主仆。眼睛一亮,低呼唤道。

    尾音未落,只见守在门外的十二个守卫兵齐齐低头致敬,慌忙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的失礼之态,连忙俯身行礼,告歉。“臣服莽撞,请夫人恕罪。”说着便要匍匐而下。

    “韩夫人,不用多礼。”张曦君抢先一步,拉住韩夫人,“韩家于王爷有功,此又非常时期,不用虚礼。”

    见张曦君不见怪,语序不徐不疾,端是温声细语,心下一安。方有心思向张曦君看去。廊柱上的灯火明亮,张曦君的神色清晰的映入眼帘,年轻美丽的容颜上不见丝毫惧意,仿佛完全不见此刻的大军压下,依然那样的从容不迫。不由想到自己这般岁数,竟然如此的惊慌。又想起下午时分,自己从夫君那得知,夫君竟为了搏那富贵,投靠摄政王齐萧,可摄政王现在已是败军之象,心中愤愤不平,初见这位摄政王的最宠爱的女人,又是这般年轻,再闻她将齐萧长子生母逼得退位让贤,心中更是轻视。岂料。竟是自己太过先入为主了,比起她,自己实在……也罢,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宠爱的女人,又岂会寻常。而自己不过一个三流世家的主母而已。

    “韩夫人,何事?”

    感慨间,听张曦君询问,韩夫人再无心念其他,连忙回道:“夫人,皇后娘娘她……她要自尽!”区区几个字,声音里已满是颤抖。

    张曦君苦笑,她苦苦寻求生机,却有人如此轻言放弃。

    可是这个时候,绝不能让她死!

    敛下心神,张曦君对韩夫人道:“圣上被王氏囚禁,现在生死未卜,皇后娘娘身怀皇嗣,我等决不能让她出事!”

    “皇上被王氏囚禁……?”韩夫人闻言一愣,不是摄政王逼宫,劫走皇后娘娘?

    即使现在胜败难料,甚至众人心里清楚事情真伪,但是逆谋造反的罪,齐萧不可以背,更不能背。

    张曦君目光一沉,一字一顿道:“王爷与韩大人,此刻正在为皇上与王氏逆贼生死搏斗,我等虽身为内宅妇人,可也不能堕了夫君的名!”说完,见韩夫人脸色一白,已然已明白其中意味,她收回目光,淡淡道:“韩夫人,你随我去看看皇后吧。”

    一到韩家,冯皇后便被“请”到了韩夫人所居的正院,由韩夫人陪同。

    一路向正院走去,内宅没有外面的战火纷飞,若果不是到处可见熊熊燃烧的火把,以及不时来回穿梭的巡逻兵,这里一切与平时无异,不见一丝凌乱的迹象,甚至比平时更加一丝不苟。

    还未走近冯皇后所居的正院,就听见冯皇后仿若疯魔的嘶吼,“把簪子还给本宫!?你们不是想本宫死么?本宫死了,皇上就后继无人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高兴了吧!”一语未了,忽又想到瑾瑜公子给凿帝备好的王氏女,眼中猛然迸出骇人的恨意,“齐萧,你狼子野心!若不是你劫本宫出宫,王氏他们即使想让王氏女取代本宫生子,本宫也还是皇后!”说着忽又狂笑。“哈哈哈,报应,谁叫你不娶凌云的,谁叫你被权势迷昏了眼,竟敢让大军离开京城!值了,有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给本宫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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