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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功名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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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念至此,再看阿杏满足的笑颜。张曦君神思忽然一晃:知足常乐,何况她比许多人好了太多了……

    一瞬晃过,张曦君摇扇失笑,转首轻撩窗帷一角,欲看大帐可否搭好。就见齐萧并徐虎向过走来,所过之处众军纷纷立足正色。

    一时未收回目光,四目一对,看见彼此。

    张曦君睃目一笑,也不在意齐萧不苟言笑,便是放下窗帷。取过白纱帏帽戴上,由阿杏搀着下车,等候须臾。欠身行礼。

    长衣广袖,衣带当风,行止间只觉体态轻盈,望之赏心悦目,隐隐间又觉清香浮动。闻之沁人心脾。

    齐萧目光不觉一停,又感身上雨汗通流。行至三步之遥时脚头一顿,后觉徐虎身上汗味倏尔犹烈,又上前一阔步,方才颔首道:“腹饿了没?”

    张曦君本在想齐萧找她所为何事,不想竟是问她这个,遂如实答道:“天气燠热难捱,妾非但不饿,眼下也无食欲。”

    彼时红日虽已西斜,却是余威犹在,就连空气里也无一丝风儿,对于日夜兼行的赶路人而言,自然是全无食欲。

    齐萧是早料到这一点,顾一听张曦君回答,立马道:“正好,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路上这一月来,张曦君依然不解齐萧为何带她和齐瑞上京,变只当做真如他说是,是为他们的安全考量;再加之齐萧未再有出乎意料之举,也未随着她伤愈而有亲密的举动,并除了几次诊脉时来看过她外也都几乎不见,她自慢慢放下心思。谁知现在竟要带她走走,而且是在就要入京之时,她实在不信齐萧如今有这个闲情雅兴,可看他神色却又像真是如此而已。

    张曦君一时听得诧异,正隔着白纱纳闷的瞅着齐萧,就见他不由分说的走上前,横出一手附在她背心,一手指着一条山林道:“我们走这边。”说着一并挥止了徐虎及他派人相护的话。

    辎车停在一株树下,地处大营偏僻之地,未至五十步便出大营,又有一株参天大树,树干拴着五六匹骏马。即使是张曦君这类不懂马的人,也能看出这些马皆是躯干壮实,腿蹄修长轻捷,是难得一见的神驹宝马。

    眼见齐萧挥开一旁的士兵,径直向一匹毛色漆黑发亮的骏马走去,张曦君不由皱眉道:“将军,妾不会骑马。”

    齐萧摸了摸鬃毛,回头挑眉道:“这样正好。”

    张曦君闻言愕然,正不明所以,旋即就感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凌空而起——竟是被齐萧打横抱起。

    这太过突然,张曦君吓得赶紧搂住齐萧颈脖,好在深知处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将脱口的尖叫止于唇间。

    没听到惊呼,齐萧意外的看了张曦君一眼,尔后将人一举放于马背上。

    甫一上马,就感马匹动了一动,身子立即重心不稳的一晃,张曦君反射性地便要张开双臂搂住马脖子,然而余光瞥见好整以暇伫立一旁的齐萧,还有四周一些士兵窥视中带着看戏的目光,呼吸一窒,怒气盈胸。

    她纵然不是高不可攀的金枝玉叶,仅仅是一名再寻常不过的世间女子,却也绝不会任人亵玩!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以最好的一面示人。

    张曦君强抑住心中的害怕,双拳紧握,忍住倾身去抱马匹的动作,挺直背脊,端然坐在马背上,然后微微侧首,从中间撩开面上白纱,居高临下的看着齐萧,朗然一笑,大方坦承道:“将军,妾不会骑马,您是要给妾牵马呢?还是和妾共乘一马?”竭力掩饰话中的颤抖,亦竭力保持身子平衡,却随着马匹每一下微动,都是一次心旌生骇,冷汗直流,终是汗湿小衣。

    她神色无娇无媚,一派落落大方;声音不大不小,恰是落入周边众耳之中。

    这一看一听,叫众人一诧:他们自是看出她不会骑马,而不会骑马的人头次上马,无一不是心生害怕。因此在她被抱上马时,已经预料到了一幕——娇柔女子发出害怕的叫声,端是我见犹怜;一旁的男子望之悦然笑乐小徐,随之上马柔声安慰;尔后共乘一骑,嬉笑的驰马而去。

    齐萧却是一怔,看着那竭力掩饰惧色的笑颜,眉头越皱越深,直至发觉那双眸子里隐有愤然的怒火,又思及所识种种,心中恍然一悟,眼底幽光莫名一闪,语气暖了一分,朗声笑道 :“两者皆可。”说罢翻身上马,勒缰扬鞭而去。


    第五十一章 满足


    残阳似血,红影重重,所见之处都笼罩在这种血色的沉寂中。偶有归林的倦鸟,让风驰电掣的骏马一惊,吓得连声怪叫着飞远去。

    张曦君畅快的深吸口气,空气里依然充满了燠热的气息,但驰骋的快感取代了一切感官。

    又一次扬鞭催马,只听马长嘶一声,骤然加快速度,随之风息愈烈,吹动身上薄衫飘动,面上白纱猎猎翻飞。

    听到身后忽而不适的“唔”了一声,张曦君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原来是白纱拂在了齐萧面上,遮去了他的视线。

    先前心里的郁郁不快早在痛快飞驰中烟消云散,此时见齐萧一手勒缰绳一手执马鞭,双手不闲的只能皱眉干瞪眼,张曦君忍俊不禁的一声笑开,旋即解开颌下的丝带,随手拿下帷帽,展开持帽的手,任长及半人高的白纱随风飞扬。

    听到笑声,再感那白纱不见,齐萧终不禁愕然:这是在笑……他?

    错愕一瞬,齐萧眉头不由皱起,自从她被劫持过以后,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是仰仗着救过自己么?这样一想,目光已有意识的探究看去。

    感到身后的目光,以为是齐萧满意她援手,张曦君自然要回眸一笑。

    舒眉展目,笑容爽朗,不似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齐萧敛回目光,眼下隐含思量。

    而且还有方才她宁愿强撑着,也不愿受人半点调笑,再结合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细一想她好像从不要求什么,甚至尽量的付出或证明自身,以求某种平等,而这样的人一般不会仗势……

    还未迷惑的想完。齐萧摇头一笑,随即打住脑中思绪,她再如何又怎样,他何须在此上费神?而且她相救过自己一次,若再如设想一样为他诞下子嗣,就算是恃宠而骄一些也不为过。

    想罢,见前方果真有一方小溪,溪水波光粼粼,隐约可见溪底。齐萧猛然勒缰,减缓马速。至溪口马停。

    这就到了?张曦君有些意犹未尽。

    齐萧翻身下马,张开双臂道:“下来。”

    张曦君自不拒绝,她还没那个能力可以独自下马。

    惯性使然。一个下马,撞到齐萧身上的重铠,微微发疼,不由说道:“大热天穿甲胄不热么。”话一说完,便知道了傻话。他麾下众军都是个个身披重铠。手执戈矛,又兼之夜里也常会赶路,可谓片刻不得松懈,作为一军统帅的齐萧自要以身作则。不过若是换成早脱下甲胄河间王世子齐藤又另当别论。

    听出话中的一分抱怨,齐萧不在意的随口说道:“就是热,才来这里。”一边说一边将马拴在一旁树下吃草。

    热来这里?

    可是这里就一方清澈的小溪而已……总不成大老远来这里。就是为了用溪水解热。

    张曦君百无聊赖的想着,不想刚一回头,就见齐萧已开始脱甲胄。

    “将军。你要在这……沐浴?”张曦君十分惊讶。

    齐萧不置可否道:“有何不可?”说罢只着白色下裤走入小溪,溪水很浅,恰好只到他挽起裤脚的地方。许是不为打湿下裤,他仅以手舀水浇在黝黑的皮肤上,落在身上的水很少。混着一身如雨的汗,一时竟使人分不清是水是汗。只感那一颗颗水珠在血红的残阳下熠熠闪烁,看着有几分晃眼。

    张曦君讶然的看着这一幕,似乎是出于光线的原因,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有些专注看着那笼罩在夕阳下的伟岸身躯。

    是的,眼前就是一具充满力量的伟岸身躯。

    黝黑健康的肤色,宽阔结实的肩膀,窄而精瘦的腰胯,线条紧致的手臂,在他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显一种动人心魄的张力,让张曦君一时有些目眩,说不出话也移不开眼。

    背后洗起不便,想起同来的人,齐萧直身回头,瞬时一愣,然后就是心下一悦。

    一个十八芳华的妙龄女郎,不为他的权势,不为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痴迷,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试问天下又有哪个男人不心悦,不满足?

    看着袅娜娉婷立在那的张曦君,看着她柔美脸孔上的不自觉露出的被迷惑之色,齐萧亦不免俗的深觉满足,犹如每一次打胜仗一样的满足,也许还要多上几分虚荣感。而这样从未有过的体味,让他动了动莫名干涩的喉头,然后薄削的唇间溢出一声低笑,“看够了么?”

    揶揄的话刚一出口,齐萧几不可见的一怔,似讶异方才脱口的话,居然会是他说出来的,但见张曦君面红耳赤的模样,他蓦然想起谢氏她们,以及侍女们,每每看见他裸身时隐藏的恐惧或嫌恶,又情不自禁的问道:“如何?可还——”声音嘎然而止,皱眉咽下“满意”二字,但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刻意在舌尖轻饶而出的语声,分明带着蛊惑,带着调情意味。

    张曦君没想到她会看齐萧看到出神,更没想到她会被抓个正着!再听那不掩揶揄的话语,看那一贯冷峻肃穆的男人,此刻露出的淡淡调笑之色,她只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下去,再也不要出现在齐萧面前。可是这显然不合实际,而她更无法否认,毕竟不用去看,她也可以想见自己脸有多红,只有深吸气,故做神色坦然的道:“将军战场上以一敌十,自然身躯伟岸,非常人可比。”

    一派冠冕堂皇的话,殊不知愈显欲盖弥彰,尤配很快移开的目光,越发昭显了一切,引得齐萧朗声大笑。

    齐萧大多时候是不苟言笑,何尝有这样肆无忌惮的大笑?张曦君愣了一愣,仿佛不认识一般望着他,半晌,想到自己正是让他发笑的缘由,心下懊恼,更是暗恨,偏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碎一口银牙,低下头不去看那得意大笑的人。

    须臾之后,齐萧深知见好就收,又见天色不早了,笑意止下,眉宇间重染肃穆之色,对张曦君道:“你身上有手帕吧,给我简单擦一下就是。”他一番话说得及其自然,好似张曦君经常服侍他沐浴一样。

    可张曦君却知齐萧一向不喜人近人侍候,连徐虎也不见服侍过沐浴。此时听得齐萧这样说,惊得张曦君瞪大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

    齐萧走上岸边坐下,双腿依旧放在水里,半天不见张曦君反应,一回头却见她愣在那里,念及一会儿回去的事,不由催促道:“时辰不早了,动作要快。”

    听到催促,张曦君知道没有幻听,她再三深呼吸,依言走了过去。

    这种天气穿着重铠赶路,刚一走进,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汗味,但不知为什么,并不太难闻。

    齐萧见张曦君过来了,一腿盘在草坪上,一腿继续放在溪里,直接将背侧了过去。

    张曦君看了一眼面向自己的后背,吸了口气,跪在其后,弯腰将手中的帕子浸入小溪里,尔后拧干为齐萧擦背。

    他背上肌肤很烫,也一如三年前印象中那样厚实得发硬,让她觉得应该要用足全部的手劲,可是看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心里震惊得不敢使太大力气。好一阵子,才惊觉这些疤痕的时间已久,方用足劲道细细的擦拭。

    然而张曦君卯足的手劲,对齐萧而言不过抓痒儿,也许还是有不小的力气,但从后背偶尔传来的肌肤相亲,那温温软软的触感让人心里痒痒的,到真有几分像是抓痒。

    背后好擦,很快从后颈往下擦完,张曦君重又洗过帕子,有些犹豫的说道:“将军,好了。”

    似乎没想到这么快,齐萧皱了皱眉,继而转过身来,张开一只手臂。

    果然还有前面!

    张曦君心里暗道,咬咬唇,她身子微微前倾,开始擦齐萧手臂。

    许是处得太近,她能感到齐萧的呼吸喷到颈项,有些灼热,让她察觉脸颊似乎发起烫来,手下的肌肤也变得烫手了。

    张曦君暗恼自己又不是未见过赤裸上半身的男子,不过只是没有在青天白日下这样近距离接触过,居然觉得度日如年起来,真是没用!

    这一想,心下只暗道早晚早了事,也顾不得尽量拉开两人距离,手也不再避免不去碰触到他,就想怎样快结束就怎样去擦。

    只要不是柳下惠,佳人在怀岂有坐怀不乱者?齐萧低头垂眸,看着一直不敢抬眸看他的张曦君,感受着那双柔软到近乎无骨的柔荑在胸膛上慢慢移动,脑中全是方才被仰慕迷恋的一幕,又想着不久前要她孕育子嗣的决意,心中潋漪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三压抑,终是心随意动,一把抓住那在胸膛上游移的小手,顺势一带举高抱入怀中,随即将头深深埋入白皙的颈间,嗓音暗哑道:“今日不行,得要走了!”尾音未落,猛然起身,疾步走远。

    张曦君冷不防被狠狠抱住,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甩开,她呆了半晌,慢半拍的想起那句好似她要求什么的话语,顿时被震得张口无语,只能膛目结舌的望着正穿甲胄的齐萧。


    第五十二章 入城


    一路无话,回到营地已是酉初时分,天还没全黑,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儿凉意。

    勒马向离时的树下行去,那里早有几个小兵候着,远远看见来人是齐萧,立马飞快地跑回大营里。

    齐萧看着目光一闪即敛,面上表情不变,手上缰绳却是一紧,马速又随之一慢,缓缓驶到树下停住。一个二十五六的小兵随即上前,稽首一礼,小心翼翼地牵住马头,齐萧这才翻身下马;几乎同时,另一名小兵在马蹬下躬背而跪,口里说道:“请君夫人下马。”

    一副粗嘎的嗓音,显然还在变声期,应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

    张曦君皱了皱眉,看着乌青天光下单薄瘦弱的背部,脚有些踩不下去。

    齐萧见张曦君要下不下,以为她害怕,伸出一手道:“下来吧。”声音不说多温和,比起一贯的冷腔冷调却是柔和许多。

    彼时正是士兵轮值巡查之时,听到齐萧说话的语调,虽受军规辖制没敢闻声侧目,却不约而同面露异色。

    张曦君犹为溪边齐萧拥抱的举动不适,心里自是不大愿与齐萧接触过从亲密,但一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扫了齐萧颜面,又心中怪异让一个小少年承受一脚之力,只好将手伸了过去,哪像齐萧一下将她的手包住,心头莫名一颤,下意识往回一抽,登时重心不稳,踩在马镫上的脚一滑,另一只脚不及踩到少年背上,她整个人就朝前栽去,落入齐萧怀中。

    “怎么不看清楚再下!”齐萧眼疾手快的接住张曦君,右脚倏然往后一步退止,稳住二人身形,便是低声斥道。

    眼见张曦君差点摔下马。一旁的几个士兵赶拿出才备好的火把燃起。

    在众人面前跌入齐萧的怀中,又被不留情面的教训了一句,张曦君觉得有些难堪,顾不得撞上齐萧胸前重铠的痛,也不及去想齐萧竟没做出一副宠溺之态,忙挣脱齐萧的怀抱立稳身子,就听见身后有人声音急促道:“三弟,你总算回来了。”

    军中能叫齐萧三弟者,不用问也只是谁。

    张曦君心中纳罕齐藤有何事如此急切,遂同齐萧一起闻言转身。隔着一道帷帽上的白纱看了过去。

    少顷,便见齐藤并军官仆役数人,拥一郎君行至。

    这位郎君大约二十三四正是当年时。头戴小冠,身穿白衣,宽袍大袖,腰系宝带,手执折扇。面如傅粉,唇似胭脂,端是一名偏偏浊世佳公子,只是不知为出现与之格格不入的军营之地。

    正隔纱打量着,以为万无一失,却未料这位白衣郎君猛然侧首。目光如电,无措遁形得仿佛发现她窥视一般,不由地心虚之际。他却又仿若无事的移开视线,对齐萧笑道:“襄武王携美出游 ,又如此的怜香惜玉,这可是难得一闻,说不定将来传为一方美谈。我多等一会不打紧。”声音朗朗,十分清润悦耳。却有一种不明意味在内,但又不让人心觉不悦。

    他立在齐藤、齐萧兄弟之侧,一身铅华气度力压齐藤,不怯于齐萧凛然之势,想来这人来头不凡吧。

    心中方下论断,只听齐萧笑道:“若瑾瑜公子前来,齐萧必是亲自相迎,只是襄武王爵位,我还未亲自向皇上谢恩,现在实当不起如此称呼。”

    瑾瑜公子,当今王世家主唯一嫡子王洵,字瑾瑜,相传七岁作诗,八岁举笔成文,十二岁一篇《论时政》轰动京城。如今入仕从政内敛许多,不再如少时锋芒毕露,却依旧广受天下莘莘学子推崇,并有传闻道他是众名媛心中佳婿,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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