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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功名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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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息怒!”见胡十八怒意蒸腾,他两名属下齐声道。
吴三更是附加一句,“主公,干脆让属下杀了这臭娘们,后日将她尸首扔给齐萧!”
闻言,胡十八按下怒火,却又怒极反笑道:“既然如此思念地齐萧,后日我就让你们相见。”说罢再不看掌掴在地的张曦君,走到马匹前,冷声吩咐道:“带他们回去!”话音犹在,人已扬鞭驾马而去。
张曦君被吴三粗鲁拽起,望着胡十八远去的身影,心头没来由地的一松。
可是,后日就要动手了么?
张曦君忍着横在马上的难受,抬眼瞭望苍茫夜色中的前路,心中只余茫然。
第四十二章 报复
回到院子已是后半夜,原先的屋子烧毁大半,是不能再住人了。而在经这一夜的变故,张曦君也不指望住回去,对被锁在柴房更不意外。只是未想柴房又冷又湿,她和齐瑞又累又饿,逃跑带走的馒头早落在林间,髻上的尖利饰物也尽被收去,外面又有四名大汉严密看守。如此,逃跑彻底成空。张曦君认知了这一点,依旧静静抱着齐瑞蜷缩在房角里,望着窗外一轮浅月,不知为何反而平静了,也许是事已如此的无可奈何,又或许是这样的环境相迫,还或许是齐萧……
摇摇头,说不清道不明心中思绪,张曦君紧了紧环抱齐瑞的双臂,这样似乎暖和了一些,她也终在疲乏中睡去。
好像睡得有些沉了,第二天竟没听见鸡鸣声,而是在房外大锁落下声中醒来。
张曦君一下睁开眼,目光警惕。
房门从外开了,进来的是秦娘。
彼时天已大亮,是一个大晴天。金灿灿的朝阳,随着大敞的门扉,大片大片散落进来,有些晃目。张曦君不禁抬手遮目,就听身边啪地一声响,继而便是秦娘冷冷道:“快吃!”
张曦君低头,面前是一个漆盘,上面盛放着今日的朝食,仅一碗冷掉的白粥,却清得可谓之米汤,以及两个粗硬的馒头,与往日送来的食物差距甚大。不由蹙了蹙眉,她微微抬眸,首先入目的是一双包在纱布里的手,想到秦娘受伤的原因,她目光微顿。
见张曦君半晌没反应,秦娘踢了一下漆盘,嗤笑道:“怎么,你还以为有好吃喝等着你?”
张曦君目光从那双手移开,默然看着秦娘。
秦娘脸色一变,露出凶狠之色,“小贱人,差点把老娘烧死,还敢这样看着老娘!”
“君姨……”齐瑞被吵醒,见秦娘目露凶光,吓得埋首进张曦君怀里。
张曦君抚着齐瑞的背,柔声安慰。
秦娘见不惯张曦君这般做派,朝地上呸了一口,“小贱人又惺惺作态,不过可再没人信你了!”
张曦君不予理会,只安抚着齐瑞。
秦娘原是一个乡野妇人,却敢杀夫逃跑,掠货抢劫,狠戾不下男人。当下见张曦君全然漠视,又念昨晚差点葬身火海,一时新仇旧恨齐齐涌上,这就上前抓住齐瑞后襟一面往外拽,一面反手就要朝张曦君一耳光打去。
冷不防张曦君突然出声道:“不知你们违逆主意是如何处置?”说着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微怔住的秦娘,续道:“还是说胡十八让你来教训我的?”
秦娘蓦然想起胡十八一贯的阴狠,尤其是几日前违逆主意,与六公子置气事后受到的惩戒,不由深深地打了个寒颤。几乎立马性地放下手,又不甘被一个十几岁的毛丫头怔住,脑中急速一转,倏尔怒气一消,道:“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我可不敢打,不然我可又得受惩罚了。”说罢,嘴角扬起一抹报复的笑意。
张曦君不明其意,但见秦娘笑得不怀好意,心中微觉不安。
食不下咽得用了一个馒头,便被秦娘带去一间屋子沐浴更衣,因齐瑞也同被带去并不怀疑,直至单独带到一间主屋外时,眼见八名持刀大汉守在那,张曦君心底疑惑一生,脚步一停,继而冷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秦娘笑而不语,只看着护卫道:“我奉成王命带人过来。”
侍卫闻言放行,秦娘含笑谢过,回头冷漠道:“走!”见张曦君不动,她轻蔑一笑,“要我动手?”
秦娘一个高大的中年妇人,自己如何反抗得过,张曦君深吸一口气,举步走进主屋。
院子是一座二进小院,又修建在乡野之间,主屋自然朴素简单,却也梁高宽敞,窗几明亮。屋中设一张可卧可坐的床榻,两侧席案之类一色洁净,地下也扫得无纤毫尘垢,可见是精心收整过的。
张曦君一目扫过之时,秦娘向左边的竹帘道:“成王,人带到了。”
片刻,竹帘一掀,一个身长七尺,腰大十围,广额阔面,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阔步走出。
他一出来,一双目敛精光的三角眼立时锁在张曦君身上,肆无忌惮的从上到下来回打量。
张曦君心生怒意,厌恶的微微侧身。
秦娘却藏不住唇角笑意,低头道:“成王,可要属下告退?”
成王大手一挥,不耐烦道:“走吧!”说话时看也不看秦娘一眼,只不错眼睛的盯着张曦君。
见状,秦娘丝毫不恼,反向张曦君意味深长一笑,这才转身退下。
那抹笑意,令张曦君心底一颤,猛然想起一个传闻——西南叛军成王性好女色。
难道秦娘是打得这个主意!?
念头甫起,三步之外的成王哈哈大笑,目光淫秽,“果然是一个小美人!”说着他走上前,张臂扑去,“来,到本王怀里来,让本王好生瞧瞧。”
张曦君惊得连忙逃开,怒气填胸,“成王你好歹也是一义军首领,竟然要欺辱一个女人,还是对军的女人!若你还有一点血性,就该在战场上与齐萧决一雌雄!”
本想成王虽是好色成性,却也是率民起义的义军首领,不想这一番言论未使成王罢手,反使他脸色遽然一变,一脸狠戾,“少给老子说这些!齐萧毁乐老子辛苦打下的半壁江山,老子现在就要玩玩他的女人!”
一切皆是张曦君始料未及,她矍然看着张臂扑来的成王,浑身颤抖的发足狂奔。然而刚及门口,成王竟从身后将她拦腰扛起,哈哈大笑的往床榻走去。
张曦君倒伏在成王肩头,剧烈反抗无果,心中是从没有过的害怕。
惊惧中,成王将她重重扔下,解衣上榻,狂肆大笑,“今天,我就要好好尝尝齐萧女人的滋味!”
张曦君面如死灰,心底绝望滋生,脑海一片空白,只是疯魔一般的发狂反抗,一口死咬住那只就要触及衣襟的大手。
“贱人,还不住口!”成王痛呼一声,却甩不开死咬他的张曦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赫然闯入,“成王,住手!”
第四十三章 来了
听到胡十八的声音,成王尽乎暴怒,“没看见这贱人死咬老子不放!”说着,另一只手就向张曦君颈脖伸去。
胡十八见状,迅猛上前,一把钳住成王的手。
成王勃然大怒,胡十八全然无畏,只盯着张曦君冷汗涔涔的苍白面孔,沉声道:“松口,我保你不受侵犯。”他一字一顿的说,声音一贯的冷清,却隐含承诺之意。
张曦君听得一怔,目光缓缓移动,见胡十八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幽亮,里面映着一脸惊惶的她,提醒着她是多么的弱小,亦告诉她此刻的别无选择。
张曦君凝了凝神,强令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松开成王的手,立马从床榻起身,迅速跑到三步开外。
成王完全不理迅速逃开的张曦君,只看着胡十八冷冷道:“胡十八,你想为这女人造反?”
胡十八不在意得松开成王的手,面不改色道:“成王认为一个失贞的女人齐萧还会要么?”见成王欲以反驳,他话锋一转又道:“虽然此举能羞辱齐萧,但成王您打得是义军名号,如今我军又遭齐萧重击,正需招揽兵马入伍之时,若传出您行为有失的言论,恐怕……”
一语未毕,成王不以为然的打断。“不就是个女人,老子这一路抢来的女人还少不成!?”语气十分不善,粗眉间却闪过一丝犹豫。
胡十八眸光一凝,从善如流道:“可她也不是那些女人。”说着垂下眼眸,敛去嘲讽,似是一派恭敬,“不过属下知成王昨日赶路辛苦,已找人前来服侍成王,一个时辰后便可前来。”
成王眼睛危险眯起,转瞬却是哈哈大笑,“还是你懂本王!”
胡十八听而不语,另道:“成王休息,属下告退。”说罢微微颔首,转身扫了一眼张曦君,丢下一字“走”,便是阔步离开。
张曦君恐事有变,赶紧跟上胡十八。
一路疾行,犹自惊魂不定,未察已至柴房。
胡十八倏然止步,示意门前看守开锁,他蓦然回首道:“不想再遇今日之事,就老实呆着。”
张曦君闻言大震,猛然抬头,目光愤恨交加,却又倔强含泪,“畜生!”
胡十八脸色一沉,冷冷道:“别忘了今日是谁救的你。”
张曦君冷笑,“救我?为了惩罚我昨日逃跑之举,就将我送到成王面前,然后再出面的搭救?”说到这里,想到方才的一幕,身体忍不住一颤,不愿露怯,她十指深嵌手心,面无表情的又道:“若这也叫相救的话,你也太过无耻了!”说完径自绕过胡十八,走入柴房,啪地一声关上房门,反身一靠,紧紧闭上双眼,努力平息呼吸,缓解濒临崩溃的神经。不及睁眼,一只小手拉住她,糯糯的童音传来,“君姨,你怎么了?”
张曦君低下头,看着齐瑞精致的小脸上满含担忧,她让自己笑了笑,然后蹲下,与他平视,“瑞儿,你父亲在战场上从未输过,他一定会救出我们的。”
一番话声音不大,却说得极为认真,让齐瑞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张曦君眼眶瞬时一红,她连忙仰头,随后又一把抱住齐瑞。
“君姨……”张曦君的反常,怀抱紧得微痛,让齐瑞不安的唤道。
张曦君沉默无声,只紧紧抱住齐瑞,想着那个谓之夫主的男人,亦是如今唯一能救她的人——齐萧。
不知还有几日,他们就会见面?
隐隐的想早日相见,张曦君默然的想着,也等着见面的那日。
等待的日子,总是容易过去。元熙十四年四月十五日,他们一行人已经出发了两天,终在这日黄昏抵达两军交界。
彼时黄昏将尽,红似泼血的落霞已成了浅浅一色,暮色愈加厚重,渐渐和营地的袅袅炊烟融为一体。
张曦君坐在马车里,不知外面天时变化,只在偶尔巡值兵的金铁加击声中,一次次提醒她正身在西南叛军营。
可来这里快一个时辰了,她心中并无太多的害怕,反而有着近乡情怯之感。
齐萧,他曾说过,他的女人,会护她一生。
在三年前,他因为此,给予了她三年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
可是如今,她与他三年未见,他还会护着她么?他们会如何相见?
似乎他的容貌已在她脑海里有些模糊了,而他是否也不记得她了?
“君姨,我饿了。”思绪纷杂间,齐瑞在旁道。
张曦君回神,正要安抚,车门打开,是两个面容凶恶的魁梧大汉,之后则是文人装扮的胡十八。
齐瑞悚然一惊,害怕的躲在张曦君怀里。
这两日来,她们一直被关在马车里,每日的食物从窗口递来。因无法下车如厕,她入食少,水只沾唇,体力自不如以前。不防被齐瑞这样一下扎进怀中,张曦君身子顿时就往车壁一撞,咚地一声响。
张曦君咬牙忍住痛声,双手牢牢护着齐瑞,防备的盯着胡十八。
“带他们下车。”胡十八眉头一皱。
被押下马车,双手立即被缚在身后,他们二人也被分开。
“坏人!放开我!”齐瑞踢着那名抓起他的大汉,哭啼不止,“君姨,你快来救我!”
近十日的相依为命,让张曦君无法漠视眼前一幕,冲动地向齐瑞奔去,却被身后的大汉一把拉住,她只得转目移向主使者,却见胡十八接过一方水袋,捏住齐瑞的小巴便往里灌,不过片刻,本哭哭嚷嚷的齐瑞昏迷过去。
“胡十八,你——”张曦君大惊,却不及一语,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热气,“若不想他有事,就不要说话。”
张曦君一愣,下意识的咬唇不语。
胡十八微微一笑,错身上前,略一欠身,道:“成王。”
张曦君闻声看去,只见成王在数十精兵相互中走来,一见胡十八就皱眉道:“你现在就要带他们去?”
胡十八承认道:“明日叫阵时若推出人质,只怕齐萧愿意单枪匹马涉险,他身边的副将之流必定不许。再则齐萧实非凡人,我恐白日即使设了陷阱,他也能逃脱,反不如夜里来得稳当。”
成王犹豫道:“原先定为白日,是为齐萧为了颜面不得不涉险。可如今……”话犹未完,不言而喻。
胡十八胜券在握道:“成王放心,齐萧必定前来。”
原来果真如此,张曦君垂下眸来。
他们想用她和齐瑞作饵,引齐萧入陷阱一举杀之。
如此,齐萧还有可能救她们么?
而明知是陷阱,他还会前来么?
一个个疑问揪着心扉,亦占据满腹心神,未再听他们说是什么,只知道成王率兵穿过营帐,回到帐后犹如铜墙铁壁的坞堡。而胡十八则率兵十名,带着她和齐瑞驾马飞驰。
夜间风凉,张曦君手足冰冷,然而都抵不过横伏马间的难受,待得下马,她一个体力不支,膝盖一软,跌倒在地。
狼狈得被大汉拽起,举目一看,前方是一个茅草亭子,亭子两面丛林环绕,一面却是悬崖。
胡十八翻身下马,朝着丛林一声亮哨,里面随即一片响动,隐约可闻佩剑之声。
张曦君面色死白一片,木然的被押入亭子。
十名侍卫持火把而立,漆黑的亭子亮如白昼。
身处亭内往崖下俯瞰,在那数丈之下是上亭的必经之路,路上一举一动尽在俯瞰之人目下。
张曦君顿时一阵头晕目眩,仅靠大汉的拉拽堪堪站住。
两面丛林早有埋伏,听声可辨人数之多;崖下又是必经之路,可探齐萧一切动静。若齐萧单枪匹马而来,上崖必死;若他并非独自前来,林间伏兵可战地势之利相攻,如不能取胜,伏兵可逃入林间,到时齐萧率兵追击,林间必是陷阱重重,齐萧亦是难以逃生。
心念之间,胡十八走入凉亭。
张曦君转头,望着他,“胡十八,我知你不是汉人,极有可能是五胡勋贵出身。齐萧却是抗击五胡的主帅之一,近年更是对犯境的五胡大肆斩杀。可是这些战争从不是齐萧挑起,而且战争场上,历来都充满杀戮,只有将敌对屠杀,才能继续活下去。我不知是你的亲人死于他刀下,还是你不甘败于他之下,不惜自降身份依附一个莽夫,只为了杀齐萧,这值得么?为何不与他战场相见,赢也赢得光明正大。”
胡十八瞳孔一缩,定定地看着张曦君,目光阴晴不定,一片复杂之色。
张曦君目光平静,无惧的与之对视,心中却有着莫名的希冀,即使这份希冀只是微乎其微,她亦心怀期盼,等着胡十八的回答。
坡崖风大,吹得他二人衣袂猎猎翻飞。沉默良久,胡十八终于目光移开,淡淡道:“齐萧来了。”
张曦君浑身一颤,怔怔地俯瞰下去,只见三人三马疾驰而来。
齐萧,终究是来了……
第四十四章 相救
纷沓的马蹄声近了,一前两后三个身影踏入煌煌火光之中。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胶在了一起,让人窒闷。
张曦君下意识的屏气凝息,目光定在最前方的那抹身影上。
夜风狂肆,火把光影跳动,清晰照出他刀削斧刻的刚毅脸庞。
张曦君心弦紧绷——齐萧真的来了!还是单枪匹马的来了!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意料之中,还有些疑惑不解。
齐萧勒马立定,瞥了眼神色全写在脸上的张曦君,深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又夹了几许陌生的意味。然一切仅是一眼扫过,未做分毫停留的移开,落在昏迷不醒的齐瑞身上,他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冷峻,“你想要什么?”
胡十八走到亭口,仰面对峙,声音冰冷,透着刻骨的恨意,“我要你的命!”
齐萧一怔,好似未料他们有如此深仇大恨,继而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如刀,“胡十八,你是杂胡人。”
杂胡,汉人对羯人的称呼。
四年前,齐萧不理羯人乞和,斩杀一万八千羯俘。
胡十八!胡十八!难怪他会叫胡十八!
张曦君心念电转,将一切明白过来。
她呼吸倏然急促,想起这三年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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