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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儿-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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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雀儿忘了宫门这儿还有个贼心不死的图塔,因为图塔姑娘跟七爷可是闹过一阵子别扭,如今好容易和好了,可不能再出岔子,而且小雀儿实在不明白图塔到底坚持个什么劲儿,就算曾经有过婚书,是姑娘姐姐定下的,可姑娘根本不记得有这档子事儿,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儿,十四爷巴巴的上赶着给他说了门亲事,怎么看都是高攀了人家,可这位非不答应,真不知脑袋里想的什么。
陶陶心情正不好,更懒得搭理图塔,给他拦住,自然没好气儿:“你拦着我做什么?莫非还要我履行婚约?”说着看了图塔一会儿忽道:“行,既然有婚约在先,好,我答应嫁你,你明天叫人来下聘吧,要是嫌下聘麻烦,让花轿直接过来也成,反正你我都不在意形式,成个亲吗,没必要太复杂,如何?”
陶陶这一答应,图塔倒呆住了,愣愣看着陶陶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陶陶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吭声,撇撇嘴:“怎么,我答应了,你倒犹豫上了,图塔我跟你虽有婚书,之前却连一面都没见过,你是瞄着我姐的姿色,认为她亲妹妹应该也不会太差,才勉强答应了婚事,跟我既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喜欢了,后来见了我之所以死咬着婚书不松口,不过是咽不下一口气,觉得本该是你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却归了别人,心里气不忿,人不都有这样的劣根性吗,我不要的东西丢了不可惜,一旦别人捡起来当成宝贝,立马就想夺回来,真夺回来了也不过弃之如敝履罢了。”
陶陶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图塔一张黑脸有些胀红,也不知是不是被陶陶说中心事,觉得面儿上下不来,哼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没想过嫁我,你以为那些人就是真心对你的吗。”
陶陶给他气乐了:“图塔你扪心自问一下,是真的想娶我吗,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不能丢开,当初我姐出事之后,我在庙儿胡同住了好些日子,那时你已然回京了吧,若真想履行婚约,为什么连面儿都不露。”
图塔:“那时回来正赶上有些别的事儿,想来你年纪还小,婚事也不必急在一时。”
陶陶冷笑了一声:“这话是糊弄我呢还是糊弄你自己呢,从时间上推算,那时候你正好得了提拔,当上了皇上皇宫的御前侍卫,我姐的事儿即便皇上下了封口令,你多少也知道一些吧,那个档口若被人知道你跟陶秋岚的妹子有婚约,你这好容易谋来的升职机会 ,恐怕就泡汤了吧。”
陶陶本来不想这么尖酸刻薄,人吗趋利避害是本能,自己也是如此,何必苛求别人非要讲仁义,更何况图塔跟自己的婚约不过是偶然定下的,估摸过后这位也有些后悔了,只是因是自己答应的也不好悔婚罢了,却并没把自己这个未婚妻当回事儿。
直到后来发现自己并不像他想象中过得那么不好,反而比他的日子还要好,心里便开始不平衡了,这人本来也不是非要娶自己不可,而且既然钻营到了御前,自然也不是淡泊名利之人,所以这时候跟自己较真儿,完全脑子秀逗,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这种人就是欠骂,非得让自己毫不留情的骂他一顿才能醒过神来。
见他瞪着自己一句话说不出来,陶陶也不打算再跟他耗,丢下话,快步出了宫门上车走了。
小雀儿道:“姑娘跟那个莽汉子较什么真儿啊,您就不怕他当了真,回头真跑咱们府上来下聘,到时候怎么办?”
陶陶摇摇头:“他若真有这样抛弃一切的勇气,又何必往御前钻营,更何况当初他答应我姐提的婚事,除了看见我姐生的美,预想我这个妹妹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最重要的只怕还是我姐当时在晋王府当差,又颇得势,他想娶了我,就有一个得势的大姨子了,怎么算都不是赔本买卖,所以才会答应,却没想到出了那样的事儿,得势的大姨子没了,丢下我这么个弄不好还是祸的妹子,娶回家做什么,这莽汉有莽汉的心机,如今不过一时糊涂罢了,等他想明白了,断不会为了我弃了他的好前程,放心吧。”
☆、第106章
陶陶回来的时候七爷不在; 问了洪承说是去了魏王府,陶陶倒是松了口气; 自己并不擅长掩藏心事,若他在家; 自己的心事只一眼便会被他看出来; 陶陶不像他担心,即使再不愿意; 姚家也必然会衰败; 就算姚家一点儿错处没有也一样,这是圣意; 圣意不可违。
对于皇上为什么要打压姚家也不难理解; 即便皇上的身体看上去还算康健; 但从今天许长生的神情; 陶陶觉得或许并不乐观,皇上的咳疾是经年的旧疾; 每逢换季必要犯上些日子;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 今年却没犯,皇上说是吃了自己送进宫的洋参,这怎么可能。
自己那些洋参不过是个送进宫讨好应景的,就算有用,也不过保健,又不是神仙药,哪能治病啊,更何况皇上这样的旧疾,就算太医院里废物多,可许长生的医术还是相当高的,这么多年都没治好,十有**是胎里带的毛病,没准是小时候得过类似气管炎一类毛病留下的后遗症。
这种病最是顽固难医,怎会忽然就好了,这件事儿肯定有问题,陶陶虽然想不明白,但皇上如此不辞辛苦日以继夜的处理政事必然是觉得时间不够了,所以才会如此,而且从去年皇上派给三爷的差事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要紧,圣意已昭然若揭,这或许也是皇上执意打压姚家的原因,毕竟新君继位,万象更新,那些有可能成为阻碍的,以老爷子的性格都会逐一清除,姚家首当其冲。
因此皇上才会抬举安家打压姚家,只怕打压还不够,姚家如今已经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拔之而后快,这是帝王策,权谋之术,自己不懂更无能为力,自己只是阴差阳错落入这里的孤魂,能平安苟活已是运气,她不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
陶陶忽然顿悟,即便自己走入了这个故事里,也只是个过客,这里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包括她自己的命运。
正愣愣出神,忽被揽在一个熟悉的怀里,淡淡的松木香充斥鼻端,这是七爷的味道,要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闻着这样熟悉的味道,靠在这样的怀里,她有些茫然的心忽的安定了下来。
七爷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刚想什么呢,我进来都不知道。”
陶陶抬头,这个男人无论什么角度都是这么好看,她忽然有些心虚,自己何德何能会有这样一个温柔帅气的极品男票,这一切就像梦一样不真实。
七爷见她眼睛发直的盯着自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么瞧着我做甚,莫不是病了?”
陶陶抓着他的手摇摇头:“我也不是纸糊的,哪会动不动就生病,我是觉得现在这样像梦,就怕梦醒了你就不没了。”
七爷目光温软:“傻丫头,瞧这是什么?”说着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扁长的盒子来放到她手里。
陶陶好奇的打开,眼睛一亮:“这些日子你夜里睡得晚,总说怕吵了我去西厢看书,其实是再做这个对不对?”
七爷挑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还当你睡了呢。”
陶陶哼了一声:“我也不是猪,哪会一沾枕头就睡。”
七爷看了她一会儿:“是了,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偷着看了。”
陶陶:“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反正也是送我的啊,我提前看看我的东西怎么了。”
七爷嗤了乐了:“你怎知是送你的,万一不是呢?”
陶陶:“首先你刻的是这对簪子的簪头是一对鸳鸯,不送我还能送谁,再有这簪子上刻了名字,若是送别人做什么刻我的名字啊。”说着拿了递给他:“给我戴上。”
七爷轻笑了一声,接过来抬手插在她头上,端详了端详满意的点点头。
陶陶站起来去里屋妆台前左照右照的臭美了半天,簪子是羊脂白玉,毫无瑕疵,陶陶如今有些见识了,东西好坏一眼就能瞧出来个,这样细腻温润的质地的羊脂玉,极难得的,更何况这簪子还是七爷自己雕刻而成,这份心意便一屋子羊脂白玉也换不来。
臭美了一会儿还觉不够,又从头上拔下来仔细端详,发现这支簪子上刻的却不是自己先头见得陶陶而是锦灏,这是七爷的名字,且除了这两个字之外,还有四个更小的字,陶陶从自己妆奁里拿出放大镜来才瞧清楚是白首不离,陶陶心里顿时灌了蜜糖一般,甜丝丝的,抬头瞧他,却发现他摘了金冠之后,头上的簪子跟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踩在梅花凳上就要去够,却给七爷抓住手,把她抱了下来:“怎还这么淘气。”倒是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递在她手里让她瞧。
陶陶把两支簪子放到一起,方知是一个刻的是自己的名字,一个刻的是他的,其余的四字也不一样,放在一起是陶陶,锦灏,惟愿相守,白首不离。
这男人表达爱的方式有些过于含蓄,但陶陶很喜欢,靠在他怀里一遍一遍的念着:“惟愿相守,白首不离,惟愿相守,白首不离……”一边念自己一边笑,心里期望着这一刻的时间能停驻就好了,那么他们就能永永远远这样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陶陶以前总觉得电视上那些动不动就山盟海誓,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恋人像傻子,可这一刻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当这样的傻子。
可惜时间永远停驻,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人的命运就如水中行舟,风平浪静的时候可以安稳,一旦风起,便会随波逐流,东西南北,南北东西,飘往何处却也由不得自己了。
陶陶有时候觉得好像前几日还是春天呢,怎么一转眼就入冬了,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陶陶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出门,一个是怕冷,再有外头也乱糟糟的,夏天的时候,端王获罪被囚,罪名是谋逆,在端王府内抄出了龙袍,坐实了谋逆的罪名,端王一倒,跟着就是姚家,好像是姚家两位老爷怂恿端王弑父□□,具体的自己也不清楚,总之姚家跟着抄了家,好在子萱嫁了,皇上主婚,想来就算姚家倒了,安家也不敢太慢待子萱。
小雀端了茶进来:“这会儿外头的雪又大了,今年也不知怎么了,自打入冬一场雪接着一场雪的下,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么大雪,外头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富贵人家倒不怕,穷老百姓的日子可难过了,这一冬过来,不定冻死多少人呢,奴婢还记得跟我爹娘哥哥逃难的时候,赶上雪天,没地儿落脚,肚子又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白等找了个破庙,我大哥把庙里的一张破香案拆了生活,二哥去附近的村子里要了些两块干饼子,兑付着活了命。”
陶陶还是头一次听她说这些,不禁道:“后来呢 ,两块饼子就活了你们一家子。”
小雀儿:“后来遇上了好人,接济着我们一路到了京,那可真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要不然我们一家子早冻死在那个破庙里了,奴婢哪还能服侍姑娘。”
陶陶:“倒真是遇上了好人,如今可还找的着,若能找见该好好报答人家。”
小雀儿摇摇头:“到了京城人家就走了,瞧衣着是富贵人家,哪会指望着我们这样的穷人报答。”
陶陶:“行善不留名,这是真善人。”说着往窗外瞧了瞧:“七爷今儿一早就进宫了,怎么这时候也不见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小雀儿:“贵妃娘娘病了这些日子,好容易今儿皇上准了主子进宫探看,娘俩这些日子不见,见了面说起话来,哪还有个完,耽搁些时候也在情理之中,姑娘别瞎猜疑了,能出什么事儿啊。”
陶陶:“我也不知怎么了,我这心里慌慌的,总觉的要出什么大事儿。”
陶陶话音刚落,就见洪承三步两步跑了进来:“姑娘,冯爷爷来了。”
陶陶蹭的站起来就往外走,小雀儿忙追过去把斗篷披在她身上,陶陶一边往外走一边儿问洪承:“可是七爷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洪承:“听冯爷爷的话头不像有什么事儿。”
陶陶却没放心,冯六在御前这么多年,早成精了,要是什么事都从脸上瞧出来,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哪还能安稳的混到现在。
陶陶一进花厅 ,冯六忙过来行礼:“老奴给小主子请安。”
陶陶:“陶陶可当不得您老的礼,这大雪天儿,您老怎么出宫来了。”
冯六笑道:“还不是小主子您这一程子不进宫,万岁爷念叨了几日,赶上今儿御膳房做了几样点心呈上来,万岁爷瞧见里头有小主子爱吃的几样,便遣了老奴来接小主子进宫去用些点心。”
☆、第107章
陶陶自是不信冯六的话; 这样的大雪天外头路滑难行,皇上怎会遣冯六来晋王府就是为了让自己进宫吃点心; 真要是赏自己点心,何必这么麻烦; 直接让冯六带过来; 或者让别的太监跑一趟已是天大的恩典了,冯六可是御前总官; 哪用劳动他跑腿; 既来了必然不是吃点心这样的小事,难道是七爷?
想到此脸色微变:“冯爷爷是不是七爷哪儿有什么事儿?”
冯六:“万岁爷准了五爷七爷今儿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 估摸这会儿正说话儿呢; 能有什么事儿; 老奴瞧着是万岁爷惦记您了; 见您总不进宫,才寻了这么个由头; 您就别瞎猜了; 快着跟老奴进宫要紧; 万岁爷哪儿可还等着小主子呢。”
陶陶道:“那冯爷爷稍候片刻,陶陶去换一身衣裳。”
冯六点点头:“小主子快着些。”
陶陶只得去换了衣裳,跟着冯六出了晋王府,上了外头的暖轿,忍不住掀开轿帘往外看了看,晋王府的门楼子被雪盖住了,映着朱红大门,格外鲜明,陶陶忽然想起自己头一次来晋王府的时候,是春天吧,这一晃都过去两个冬天了,一开始以为只是过客,如今却发现这里早就是家了,一瞬间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伤感,仿佛今天走后,便再不能归来了。
想着不禁摇头失笑,不过是进宫罢了,陪皇上说说话儿至多落晚就家来了,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或许是最近朝堂京城出的事儿太多,自己也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在宫门外下了轿,跟着冯六往里走,瞧见守门的侍卫,忽想起图塔,从开春哪会说崩了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图塔也没再来找自己的麻烦,若不是婚书还在,陶陶都以为根本没这个人。
仿佛知道她想什么,走上宫廊,冯六低声道:“图大人今年可升发了,春天的时候娶了夫人,前几个月又升了参领,如今不再宫里值守,去了西郊的兵营,他那位夫人听说是十四爷保的大媒,成亲的时候三爷都送了贺礼,可可得了大体面。”
十四保媒她倒知道,三爷做什么送了贺礼,难道图塔投奔了□□,如今虽旨意未下,可圣意如何只要长眼睛的没有瞧不出来的,大皇子被囚,姚家牵连了进去,姚家倒了,五爷七爷失了母族帮衬,也就无缘大位了,况且七爷从来就没想过争,至于别的皇子,比起三爷来不是身份太低就是势力太弱,更何况圣意如此明显,只要不傻的这会儿都会想方设法的讨好,图塔这样也无可厚非,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等新皇登基,潜邸的奴才自然会占尽先机。
刚踏入养心殿 ,冯六就引着陶陶穿过西暖阁,过了东边的夹道,往后头的行来,陶陶微微有些讶异,陶陶知道皇上的习惯,入冬会移到东西暖阁之中起卧,东暖阁是皇上斋戒之处,皇上平常料理政务接见大臣都在西暖阁,这西暖阁后头却是皇上的书斋,通着皇上的寝宫,平常是不许外人来的,便是招寝嫔妃也不在这儿,冯六怎么引着自己上这儿来了?
想到此站住脚:“冯爷爷,是不是走差了?这里是万岁爷私寝吧,陶陶来此恐不妥当。”话音刚落就听里头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接着就是皇上的声儿:“是陶丫头吗,还不进来,在外头做甚?”
冯六低声道:“小主子快进去吧。”
陶陶看了他一眼,只得走了进去,一进去看见靠在暖炕上的皇上,陶陶愣了愣,算起来自己也就两个月没进宫来吧,记得两个月前来的时候 ,皇上的气色还蛮好,怎么短短两个月竟瘦成皮包骨,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跟变了个人一般。
皇上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瞧着朕做什么,陶丫头朕病了,你都不来瞧瞧朕,还非得让朕派了冯六去才肯过来,真真好大的架子咳咳咳咳。”说了两句又开始咳嗽起来,旁边的小太监忙捧上痰盂,等着皇上吐了痰,忙捧了下去。
从陶陶身边经过的时候,陶陶瞥了一眼,见红红的想是血不禁暗惊,皇上莫非是痨病,痨症这时候可是不治之症,得了就是死路一条。
皇上见她脸色发白,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里一暖,脸色愈加柔和:“陶丫头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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