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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乱天下-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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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慢慢上移,最后停在布条上,手指轻挑,布条随即落了下来。
室内昏暗、跳动的烛火让他的面容明明灭灭。但是这样就足够了,足够让她看清楚他的全貌。
“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他问。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想起,目视着对方,等待对方的回答。
最后,还是文远怀败下阵来。
都说一物降一物,如果说能够降住李清婉的是无尘公子的话,那么李清婉无疑便是文远怀的天劫。
“阿婉,看着你待在无尘的身边我很嫉妒,嫉妒的受不了!阿婉,你还活着,却不回来找我,为什么?我之前明明认出了你,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先回答了李清婉的问题,然后再次强调自己的问题。
李清婉觉得很可笑!
她也确确实实笑了出来,脸上还有些坑洼,但是已经不似最开始那般严重,肤色也白皙了很多,再加上这一身清丽的打扮,她已经和他记忆里的阿婉相差无几了。
只是,只是他的阿婉从来不会这般笑,笑的这般张扬,这般的肆意。
她只会温柔浅笑,之后含羞地看着他怯怯地笑。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收住笑意,李清婉冷冰冰地问道。
这样的冷,直达文远怀的心里,他的没轻轻地蹙起。
这个动作是那般的熟悉,但是,不同的人做出来却又不一样的效果。李清婉看着文远怀蹙起的眉头,心里莫名地开始烦躁,开始思念……
“阿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话不妨直说,我与你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还会有事隐瞒于你不成!”文远怀盯视着李清婉,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动作。
他的目光还算澄明,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知,还是太会演戏?
李清婉更倾向于前者,在原身的记忆里,文远怀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却是如他所说,他也从未隐瞒过她什么。
“我若是说了,你可相信?”李清婉毫不示弱,一瞬不瞬地看着文远怀。
她咄咄逼人的样子让文远怀有些不适应,微微侧开了脸,眼睛落在案几上,饭菜还一点儿都没有动,但是现下谁还有食欲?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他说。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这是全然的信任,但是,这样的信任碰撞了挚爱亲情呢?
“通敌叛国的不是我父亲,而是你爹文飞扬,大祈的权相文大人!我父亲不过是替罪羊罢了!”李清婉把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说的也很缓慢。
文远怀听的很清晰,但是,若是可以,他真想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不,不可能!他与你爹是多年的好友,有同生共死的情谊,怎么可能让你爹去当替罪羊!一定是你弄错了,一定是你弄错了!”文远怀急急地辩解。
李清婉的脸上再次绽开了笑意,这一次,比刚刚更加的肆意与邪魅。
“文远怀,不要在自欺欺人了,你也怀疑过不是吗?若是你那般的确信文飞扬是清白的,你又何必如此的慌乱!”
硬生生地撕下别人的伪装,看着他鲜血淋漓,看着他痛不欲生,看着他悲痛欲绝,李清婉没觉得有多愉快,反而是内心里的怅然越来越多。
在他的心里,无论他的父亲有多么的十恶不赦,也终究是他的父亲。
就算是文飞扬设计杀害了肱骨忠良,他的心,也依然是向着文飞扬的吧。
这个样子的文远怀很真实,但是,却在也没有了与她并肩而立的资格。
不,不对,从她重生而来,从她坐上无尘公子的马车,他与她,就再没了可能!
文远怀更加的慌乱了,他想拿案几上的茶盏,却不小心将茶盏打翻,盈绿的茶水沾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毫无所觉。
好半晌,文远怀才镇定下来,他看着李清婉,“阿婉……”
“文远怀”,李清婉打断他的话,“不要试图为文飞扬开脱,他犯下的错不是你一两句话便可以消弭的!你兴许还不知道你的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没有权利告诉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文远怀,若是你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包括你父亲陷害我父亲的真正原因之后,还能绞尽脑汁地的为你父亲说好话,那我就真的无话好说了!”
说完这些,李清婉不再去看文远怀,她的手还绑缚着,但是她的双腿却是自由的。
费力地从席榻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外面的空气很好,应该是月中了吧,月亮很圆很亮。
静夜是那般的美好,但是,掩盖在黑暗下的罪恶被挖掘出来之后,还会这般的美好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纵火犯
已经到了夏日,但是天气却没有夏日该有的炎热。
在院子里站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文远怀出来,李清婉觉得有些冷,便抱着双臂蜷缩着坐在她往日晒太阳的美人榻上。
这时,小院的门被敲响,继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少爷,时辰不早了,该回了。”
是前些日子隔着门与她说话的人。
不一会儿,文远怀便走了出来,皎白的月光照在他清雅的脸上,竟生生多出了些许的惆怅。
他走到她身边,她并没有起身,依然蜷缩着,他长叹一声,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阿婉,不管事情如何,我的心意永远也不会变!我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文远怀深情款款地说完,不等李清婉回话便往外走去。
不过,李清婉却一点儿也没有感受到他的情谊,她只觉得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眼见文远怀就要走出院子,李清婉终于还是开了口,“文公子,你这又是何必,你已有妻,我也有心仪之人,还有一桩血海深仇、数百条人命横亘在你我之间,你我已然不可能!”
文远怀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他垂在暗影里的双手紧握成拳,只可惜李清婉没有看见。
“文公子,你留下我已经没有意义,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让文远怀放了她。
她知道希望不大,但是总要试一试才甘心。
文远怀慢慢地转过身,皎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朦胧了他的表情,“阿婉,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手里!我不会让你离开,更不会让你与无尘在一起,你还是歇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
说完。大步离开。
小小的院门“嘭”的一声关上,李清婉犹自不觉。目光依然盯视着前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纤瘦的小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姑娘指了指房间,又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她也确实饿了!
今晚,她的胃口特别好,一桌子的好菜被她吃了大半,另外还用了整整一大碗的白米饭。
小姑娘见她用完。便过来收拾残局。
“把酒留下,本姑娘心情好、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喝酒!”心情大好的李清婉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又恢复了往日的乖觉听话,真的没有把酒收走。
李清婉就着酒坛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够味儿!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李清婉起床后便把文远怀留下的外袍套在了身上,头发也如往常一样用簪子随意的绾着。
小姑娘进来看到这样的李清婉先是一怔,继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日李清婉心情不错。看到小姑娘如此少年老成的动作还要打趣几句,“小姑娘,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就这样深沉,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小姑娘一点羞赧的意思都没有。只规规矩矩地收拾床榻和被李清婉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首饰。
“诶,小姑娘,这些首饰我看不错,你就不要拿走了啊。还有,你给我这么好看的首饰和衣服,还给我绾发,对我实在是不错,我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不若,不若我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你罢!”李清婉站在小姑娘身后,看着她把一方薄被叠的整整齐齐。
小姑娘手下动作不停,直到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这才对李清婉比划了几下。
不过,这次比划的内容比较深奥,李清婉完全没看懂。
小姑娘有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觉得逗弄的差不多了,李清婉便放过了她,“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给你什么你也不会要的,我不过是说说罢了,瞧给你急的。”
午后,阳光最炙热的时候,李清婉都要睡个午觉。
不过今日她心情好,倒是比往常亢奋一些,并没有睡觉。
指挥小姑娘把美人榻搬进了屋里,摆放在她选好的位置上。
她在上面拭了拭,很好,头可以隐没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而从大开的窗子里射进来的阳光一点也没有浪费,悉数落在了她身上。
忍不住地喟叹了一声,李清婉对旁边有些呆怔地小姑娘说道:“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去休息了,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没有事不要烦我!”
小姑娘从善如流,乖乖地出了房间。只是她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听到李清婉大声地喊道:“诶,小姑娘啊,我躺在这里似乎不是很舒服,你在把榻搬出去吧。”
于是,小姑娘又当起了勤劳的搬运工,一张美人榻被她来来回回搬了七八趟也没让李清婉满意。
她是会些功夫,但是毕竟年纪小,内力不丰,气力也小,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早就筋疲力尽了。
“哎呀,这次不错,很舒服!你回去休息去吧,我就在这里睡一会儿!”终于满意了的李清婉舒服地躺在美人榻上,一脸笑意地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惊异地看着李清婉,这个位置,不就是第一次搬进来时的位置吗……
她有些猜不透她家少爷绑过来的这个公子,不对,应该叫姑娘,前些日子还整日闷闷不乐的,她家少爷来了一次,立马就活力四射了。
只是,她活力四射,干嘛折腾她啊!
小姑娘欲哭无泪,只等着晡食的时候把李清婉的异样传给她家少爷。
只是,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小院子里就出了事!
疲累的小姑娘在房间里睡了不过大半个时辰,便觉得外面好似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火烧棉絮的味道。
她心下大惊,倏然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心道不是走水就好!
可惜,偏偏就是走水了。
走水的地方还是李清婉的房间!
跳跃的火焰伴随着浓黑的烟雾从敞开的窗子里钻出来,已经烧黑了外面的墙体。
小姑娘大骇。想要唤人帮忙,只可惜她不会说话,便赶紧去开院门。
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出了每天朝食和晡食的时候会开,其余的时候几乎不会开。
门外有把守的人但是一般都背对着院子站着。这院子的院墙本来就高,想要发想里面走水着实是不容易。
“啪啪啪……”她拍了好一阵儿,门外才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姑娘,你莫要想着出去了,没有我们少爷的命令,我们是不会放了你的!”
显然。外面的人是把小姑娘当成李清婉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房子已经烧烂了,“啪”地一声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声响。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出了什么事?你是哑丫头?”
外面的人一边问话一边开门,门开之后,就之间正对着院门的房间有一半都已经被火蛇吞没,大火烧灼家具、墙体生成了浓黑的烟雾。团聚着升上太空。
“不好”,那人大叫一声,“你快去叫人扑火,你们跟我进来救人。”
吩咐完毕,几个人各行其是。
说话的男人也不管火势有多大。直接闯进了房间里,房间里的烟雾更重,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而且十分的炙热,烤的人脑袋疼。
在房间里摩挲里半天,终于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用湿棉布捂着口鼻蜷缩着身子的李清婉。
男人二话不说,拎起李清婉便往外边跑。
外面的新鲜空气重新侵占口鼻,男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李清婉有些狼狈,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黑黢黢的灰,头发也凌乱不堪。
但是这些好似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她看着熊熊的大火竟然笑的很开心,很开心。
喘够了气的男人似乎发现了李清婉的不对劲,直接走到她面前,也顾不她是个女子了,大手揪住她的衣襟,“这火是不是你放的?嗯?是不是?”
李清婉没有挣扎,笑意盈盈地看着男人,“长庚,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改变说话的声音,之前我都没有听出来!”
长庚的脸色更加的难看,李清婉才不管这些,“是啊,火是我放的,在院子里实在是无趣,总得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啊。”
她说的云淡风轻,就好象放一把火烧掉一间屋子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普通。
长庚挥拳便向李清婉招呼过来,眼见就要打到李清婉的脸上的时候,一只纤瘦白皙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差一点儿,你打下来啊,你们家少爷一定十分想看到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李清婉无赖地道。
这句话让长庚彻底清醒过来,大手松开了李清婉。
这个时候,不少人都冲进了院子里,开始打水救火。
一个护卫打扮的人凑到长庚跟前,小声地说道:“长管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少爷?”
长庚抿唇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必,她没事!少爷昨夜才离开,便不要惊动少爷了!”
那人得了令,也不多说,也加入了扑火的行列。
他们的对话悉数了落入了李清婉的耳朵里。
这一次,她赌对了!
这把火,就是她放的。
昨晚文远怀离开的时候,她透过打开的院门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出了这个小院子,不远处就是林子,而且也没有其他的建筑物。
那么,这里便不可能是庄子或者是村子之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与世隔绝的一处独立的小院儿,可能方圆好几里甚至几十里几百里都没有人烟。
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很难发现这里。
怎么样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这里有人迹呢,狼烟不就是最好的法子吗!
于是,她假意要喝酒留下了文远怀带过来的美酒,最为引火的引子。
早些天她便从院子里找到了几块打火石,正好可以用来取火。
至于让小姑娘搬美人榻,还是在阳光最炙烈的时候,不过就是想耗一耗小姑娘的精力,让她晚一点儿发现走水了嘛!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实施的也十分的顺利。
无尘公子,你若是看到了,赶快来救我吧,李清婉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太幸运
周末到了,祝大家周末愉快,晚安喽,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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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公子,你若是看到了,赶快来救我吧,李清婉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李清婉的祈祷上天没有听到,走水后的第三天,外面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直到烧毁的房屋被重新修葺好,她又重新搬进原来的房间里,才不得不接受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宣告失败的事实!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天文远怀一直没有来,如果她没有预料错的话,文远怀应该是回京都问文飞扬事情的真相去了。
若是她能在文远怀回来之前得救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能够从文远怀来回的时间上推算出她现在所处的大概位置,对于以后的谋划也是有好处的。
可以说,这一次李清婉动用了自己的所有脑细胞,把事情想的面面俱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该想的都想了,能做的也做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清婉懒散地躺在床榻上想着,突然好似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鼻孔里。
这味道,好熟悉,好像是上次达乌他们抢劫观礼使团的时候用的迷药的味道。
那时候有无尘公子的提醒,她只吸进去一点点,所以没有被迷晕,但是那个味道她还是记得的。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李清婉的思绪最终停留在这里,她只觉自己的眼前越来越黑,脑子越来越沉,竟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静悄悄的小院儿被人推开,几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窜了进来。
“你们去那两个房间看看。我去这间!”领头黑壮大汉吩咐道。
推门而入,大汉先是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儿,发现了一匣子首饰。大汉的嘴差一点咧到耳朵后面,那一口大黄牙便悉数露了出来。
把匣子揽进怀里。正要往外走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倒在床榻上的李清婉。
“咦?这人我好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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