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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妆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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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容意说不吃惊是假的,苏容锦看上去温柔如水般的人,却这样心细如发有头脑。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去琅氖滤床惶幔蟾胖皇谴涨傻弥约撼鱿衷诹司苍扑隆�
光凭静云寺和薛婉这两件事她就能推断出这些?
“你不需要揣测我在想什么,三妹妹,只要你安分些,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苏容意洒脱一笑,“你对于‘不安分’的标准实在是低。”
苏容锦微微蹙眉,大概是觉得她太冥顽不灵。
苏容迎这个时候气势汹汹地走出来,一副怕苏容锦吃了多大亏的样子,对苏容锦说:“二姐,有些人是不值得你浪费唇舌的。”
苏容意笑看她一眼,“的确,浪费唇舌在有些人身上才合适。”
苏容迎瞪她。她可没做错什么,不需要听训斥。
苏容意不想再和她们耍嘴皮子,笑吟吟地便走了。
苏容锦和苏容迎在屋里面面相觑,苏容迎气得直跺脚:“她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你出来做什么?”苏容锦却道。
苏容迎没料到二姐会这么说,有些委屈,“我怕她甩脸子给你瞧,二姐,你脾气就是太好了……”
苏容锦微微叹气,“我知道四妹妹对我的一片好心,但是以后三妹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好不好?她毕竟也是你的姐姐。”
苏容迎点点头,心里却也看出来苏容锦态度的改变。
从前不管苏容意怎么闹,变着法儿和苏容锦作对,苏容锦都会像此刻对自己一样,用哄小女孩般的口气说几句话,从来不与她计较,可是如今……
苏容意竟然开始让二姐正视起来了?苏容迎心中竟有些微微的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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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琅拇笳乒瘢芾舷壬丫瞪狭耍葱潘挡蝗站突峤〗愕姆愿捞氐厝们鼗の狼鬃匀ソ铀玳诨跣心抢铮萘饲霸豪锔豆苁碌拿仓荒茉技饺乒瘢ㄔ谌蘸蠼鹇ノ缂涞木葡谱趴苫钩桑俊�
鉴秋口齿清晰地对苏容意汇报。
苏容意点点头,“曹老先生进京后想办法给他赁个小院子住,独门独户的最好,生活用品你让忍冬去采办,她心细。”
鉴秋仔细地用小朱笔记在册子上,“小姐的意思,是要安排曹老先生在京中常住吗?”
曹老孑然一身,无儿无女,妻子也在十年前就去世,当年苏容意找他看顾铺子,琅褪撬募遥野阉献吆笏秤鲎匀徊换岷茫等缃窠枳≡诰┙嫉脑斗恐抖摇�
“先这么安排着吧。”怎么决定,还是要老人家自己做主。
“如橼货行的三掌柜……酒席不用定金满楼的,定一桌合盛斋的素宴就可。”
鉴秋又小心地记下来。
听说如橼货行的三掌柜是江湖草莽出身,她还以为一定喜欢金满楼的大鱼大肉,没想到小姐却要订一桌素宴。不过小姐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鉴秋毫不怀疑。
“宋姐姐那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方便?”
“娘子今儿递来消息,打听到一些事,说是虽然不是小姐想知道的,可是您听听看,或许也有帮助,她说如今走不开,这个月做大寿的人家多,她出场的时候也多,等月底就能抽空来见小姐,烦请您再等上三五日。”
苏容意道:“她太客气了,为顾及我的身份,不欲我惹上麻烦,她宁愿亲自离开问月阁来见我,我自然是要等她方便的。”
宋窈娘打听到了什么事呢到底。
安排了这几件事下去,苏容意最关心的事却一直没动静。
已经三天了。
鉴秋刚出门,就有粗使小丫头来找她,“……来了个寻亲的,说是你远房表姐,在东南边小角门那里。”
鉴秋心中一激动,心道,小姐等的消息终于上|门来了。她对着小丫头却很冷静,装模做样地说:“知道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咱们府里规矩大,不许下人随便寻亲的。”
说罢掏了一把铜钱给那丫头,“去买糖吃吧。”
小丫头嘿嘿直笑,心想这表姐妹俩可都真够大方的,自己跑个腿还收了双份的钱。
小丫头一走,鉴秋立刻沉稳全消,小跑着去苏容意面前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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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死后的疑点
秦园的二楼包厢里。
一个清秀可人的丫头,很伶俐的模样,此时正十分忐忑地打量着对面女扮男装的少女,眼中满是疑惑。
“莲心姑娘……是这么称呼你吧?”
丫头说:“苏小姐,我不叫做莲心了。”
苏容意道:“的确,回了镇国公府,该是用回自己原来的名字了。”
莲心诧异。
“这不难猜吧,你从一开始就是镇国公府安排进薛家的人。”
苏容意说得很笃定,心里却觉得微苦。
何必呢,她有这么大的价值么,要让镇国公府从小就安排人手在自己身边,她那个甚至都不愿意见她的外祖母,原来自己在她心中还有这个分量啊。
莲心咬了咬唇,“您真是我们小姐的故人?”
“奇怪吗?”苏容意扯扯嘴角,“她有事瞒着你,就像你也一样瞒着她。”
“我……”莲心还想争辩,却又没有可反驳的话。
此时面对她,苏容意倒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想通就好了,没什么好伤心愤怒的,莲心从小就听命于镇国公府,她的主子是老国公夫人,是谢邈,不是她。
“说说看吧,薛姣的死,你知道多少?”
她的语气十分凌厉,莲心桌下的手微微握紧成了拳头。
见她不说话,苏容意又道,“其实你心中也信我了不是么,否则你何必来见我,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自己,大概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做了冤鬼……”
听得最后一句话,莲心红了眼,轻声说:“我家小姐是在入京的官船上出了意外才……”
“你还不肯好好说吗?意外?那你告诉我,原定与薛姣同一艘船进京的刘大人一家为何晚了一个月才到金陵?”
一句话问出来,莲心果然脸色微变,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了。
刘大人和镇国公府很有些交情,每年老国公夫人生辰,他都会不远万里送上贺礼,他今年回京述职,自然镇国公府也不会少去。
莲心却还是咬紧牙关:“刘大人他们……苏小姐,我只是个丫头,真的不清楚。”
苏容意纤白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她心中的疑点还不止这一处,她成了苏容意以后才想起来,当日登船时,她就发现那艘船的吃水非常浅,当日的官船运载着西北许多官员敬献给太后六十华诞的寿礼,光她知道的几个大人,多是收集了金石瓷器之物,怎么这船吃水却这么浅?
或许抬上船的根本就是空箱子居多。
当日不在意,如今却不得不自作多情这一番了,大胆猜测,莫非那整条船,就是为了葬送一个她?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头皮发麻。
苏容意盯着莲心道:“你今日来这趟,就说明你心里还顾念几分旧时与薛姣的主仆情谊,可是讲话却又推三阻四,你觉得这是对得起她吗?你听命于人,有些事由不得你,我相信她就算知道也不会怪你,可是现在你看看,薛姣死了,她的店铺财产入了别人的手,她在乎的亲人承受悲痛,这些事,难道也是不能弥补的吗?”
莲心听到店铺财产,突然湿了眼眶,“是我……对不起小姐,可是我没有办法啊……薛四老爷他们……国公爷亲自发话,我实在是身不由己……”
“好了,别哭了。”苏容意打断她,“薛姣的性子想必你比我清楚,铺子没了就没了,比起来,不明不白地死了,才让她更不甘心,更何况,她还是被人害死的……”
莲心吓了一跳,抹了把眼泪轻声说:“苏小姐,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我只是不明白,薛姣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
莲心又把苏容意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女容貌鲜妍,神情却沉重,眉宇间是不可撼动的坚定,这种坚定,她非常熟悉……
“苏小姐,难道……您想为我家小姐报仇吗?”
苏容意瞥了她一眼。
不是想,而是一定会。
“报仇?你先说说看我找谁报。”
莲心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叹气:“苏小姐,其实……如今一切都很好,谢家,还有薛家,都很好。我不知道怎么劝您,或许您不相信,我每天醒过来都觉得很愧疚很痛苦,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姐,小姐她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上天待她却不好呢?我的确不知道小姐是被人害死的,还是真的只是意外,我不是您,我没有这个勇气去求证……”
她边说边哭:“您不觉得,有很多时候真相都太残忍了吗,若是小姐在天上知道了一切,她该多么难过啊……可是现在,她或许会觉得欣慰吧,国公爷的亲事顺顺利利,老太君也稳稳当当的,整个薛家都平平安安,在绥远的少爷也很好,她或许也会替他们感到开心……”
欣慰?!开心?!
难不成是她的死成全了谢家和薛家今日的舒心平安?!她凭什么要欣慰?她为什么该开心?
仿佛又回到了父亲死后她自己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荒凉的草原上,远方的落日红得像血,西北的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她连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
苏容意只觉得头脑中一热。
等一下……
或许真是这样,莲心的意思是……
“你是说,薛家其实也希望薛姣死是吗?”
或者说,是薛家放任谢家对薛姣为所欲为。
问出口的声音,有着难以言说的压抑。
莲心哭着拼命摇头。
苏容意在仿佛心被撕裂的无限悲怆和痛苦中硬逼着自己找回一丝理智。
是啊,她早该想明白的。
莲心被安排在自己身边,祖母难道会不知道吗?她登上去金陵的官船,也都是薛家安排的……
静云寺里祖母的话在耳边响起。
原来,真的没有人期待她重生吗?
原来,她真的是被抛弃了啊……
没有她,薛家和谢家会更好。
强忍着悲痛,苏容意问莲心,“到底没了一个薛姣,薛家和谢家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是为了能和苏家联姻吗?”
这桩婚事到底有什么必需要达成的原因?
莲心还是摇头不语。
她是真的说得太多了,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更多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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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活在话本子里的少年
莲心擦干净脸面,嗓音有些沙哑,对苏容意说:“苏小姐,我已经打算去成县的祖宅守宅子了,以后不能再来见您了。”
苏容意默然,莲心还依旧是从前那个聪明的丫头。
“从前小姐留在我这里的遗物,琅墓潞推跏樵缇筒辉谖沂稚狭耍〗愕乃接∥伊舾龈瞿钕氚桑褂屑刚疟鸬牟档奈氖椋还峙孪衷诳蠢匆裁挥刑蟮挠么α耍任腋凶矢裉嫘〗惚9芩恰�
苏容意点点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其实莲心心里也都清楚吧,她是希望自己出手夺回琅摹�
莲心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就像每回她带好吃的东西回去哄她们时一样。
“苏小姐……您可,真有点像我家小姐啊……”
抬眉举手,连说话点头都这么像。
莲心抬手抹了抹又掉下来的眼泪,突如其来这么一句。
“瞧我,又说胡话了,您自然更好看一些。”随即又低头默默补充了一句,“我们小姐自然也不差。”
苏容意叹气。
苏容意吩咐叙夏跟莲心回府去取东西,自己又点了一壶茶静静地、慢慢地喝。
鉴秋站在她身后,有些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显得这么寂寥呢?
她总觉得苏容意有很重的心事,可是他们却谁都不知道。
“走吧。”苏容意站起身来,晃了晃空的茶壶,轻声咕哝,“喝茶果真是不如喝酒爽快……”
金陵的茶温醇甘厚,还是西北的酒浓烈烧心。
喝酒?鉴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容意脸色十分苍白,脚步虚浮,在要下楼的时候只觉得脚下踏空,听得鉴秋在身后叫了一声,下一瞬却被一只手扶住了上臂。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眉清目秀的少年脸上挂着落拓不羁的笑容。
“怎么又是你啊。”他咧了咧白牙,“你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了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我好看,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想用投怀送抱这一招?”
苏容意认出来这是当日在问月阁替自己解围的少年。
“不是……”
她没说完又被他打断了:“不是我好看?那就是你看出来我有钱……”
“你……”
她也很有钱好吗?
“你眼光不错。”
这是他的结论?
“你是活在话本子里么……”苏容意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也太自恋了,全天下女人都看中了你不成。
“话本子可写不出我这般惊才绝艳的郎君。”他顿了顿,“写话本子的人没你幸运,能遇到我。”
鉴秋在后面已经憋笑憋地脸都红了,苏容意的脸色也很奇怪。
言霄身后的冷面侍卫终于忍不住了,冷不丁地冒出声:“少爷,现在,您要么松手让他摔下去,要么把他扶着站好让开路,请您不要站在这里聊天,您自己可以看看后头。”
两人闻言都往后看,果真楼梯上熙熙攘攘挤了好些人,这些人被他俩堵住了,可是都张大着眼睛看着他们,神情十分投入,像在听说书一样?
苏容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姿势有些不雅,从后头看就像她倚在他怀里一样。
而适才两人的对话又实在是……
她此刻穿的还是男装,大概楼梯上挤着的茶客们也没料到青天白日在楼梯上还能硬生生被逼着看一场“疑似断袖情深”的戏码。
言霄扶着她重新踏回二楼。
“现在好些了吧?”他说:“看你刚才一副要哭的样子。”
原来他刚才耍宝似地说那几句话是在逗自己开心吗?
苏容意微微一笑:“谢谢你了。”
“少爷,我想您可以请人家进去喝杯茶。”护卫阿寿又在他身后说。
言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你总是有这么多建议要提。”
原以为人家会说什么“为主子分忧是属下之责”这样的话,谁知道言霄的下属和他也是一路人,阿寿还是冷着脸道:“因为属下要经常在少爷脑子不清楚的时候保持清醒,帮您做出清楚的判断。”
苏容意身后的鉴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相逢即是有缘,也没什么可矫情的。”言霄说着拍了一下苏容意的肩膀,轻推她进了一间包房。
响亮的关门声。
楼梯及廊上徘徊等着看后续的茶客们终于也都只能悻悻然地移开视线了。
言霄伸了个懒腰,就走到窗口一把推开窗道:“这里看金陵果真是繁华,阿寿,你说的没错,还能看到皇宫。”
阿寿并没有答话。
言霄自己端了一碟点心到窗边大快朵颐,鉴秋皱皱鼻子,这人生得这么体面,怎么还是个吧唧嘴。
白衣少年抹了抹嘴边的糕点屑,把手往领口擦干净,才回复到了话本子里少年的形象。
“这么看,皇宫是没怎么变,就是更破了,阿寿你看,他们怎么没有钱把宫墙重新修一修啊?”
阿寿的语气有些忍无可忍,“少爷,皇宫的宫墙不是您院子里的篱笆,说拔了就能重修。”
“是吗?它又比我的院子高贵多少……”
从他谈起皇宫的口吻,苏容意其实也能大概猜到,这个人的身份应该不低。
少年倚窗而立,日光斜着撒过来,映衬着他更显得人如美玉,气质卓然,虽然没有他自己口中那么完美,确实也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了。
只要他此时不要姿势扭曲地捂着胸口的话……
苏容意主仆以为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你们……不觉得这糕点……很噎人吗……”言霄断断续续地说。
“糕点?”鉴秋拿起一块来检查,嗅了嗅,“没有啊,就是有点杏仁味……”
他吃完都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了才开始噎?也太神奇了吧。
阿寿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连忙点住了言霄身上的几个大穴,扶着他靠到旁边的躺椅上。
言霄却呼吸越来越重,室内只能听见他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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