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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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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都是不甚重要的文职闲职。但这一招其实是明降实升。李令姜读书时学的最好的科目便是历史。一看李持明这通操作她便明白了——从地方官到京官,把这几个人在京师放几年镀金,就可以调任到地方充任大员。李持明这一手偷天换日,玩的实在是溜。
这么一想,李令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李持明了。
“京城南巡小分队又名不知道是吃吃喝喝还是体察民情或者四处乱逛其实并不是他们实际上是一路向东小分队”,就这样在野马林外成立了。李持明作为项目牵头人,当仁不让的担任了队长,后勤支持由福禄寿和木桃提供,武力支持包括高得屠迪和白杜三人。以及一名吉祥物,李令姜。
这一群乱七八糟,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他们所有人的身价加起来大概能买下一座北直隶的小县城。可谓是一群行走的小金库了。但金库们毫无自觉性,尤其是那个担任队长的和那个担任吉祥物的。他们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忧,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坐在那辆木头马车上,嘻嘻哈哈的离京城而去了。高得,屠迪和白杜三人骑马跟随,木桃和福禄寿负责赶车。
木头马车外面瞧着不甚起眼,里头却是别有洞天堪称百宝车。李令姜从座椅底下找出了两大箱子各类时兴男女服饰鞋帽就不说了,马车的墙壁居然还是多层加固的。里面有抽屉一样的小暗格。打开暗格,药物,零食,盘缠,李令姜甚至还从一个扁扁长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条鞭子和一把吹毛立断的匕首。她满怀欣喜的看着那把匕首,暗戳戳的想要是李持明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她就把这匕首放到自己脖子上。正想着,李持明就在她身后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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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韫明
“阿韫,阿韫,”他温柔的喊她。李令姜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去看他,李持明对她微微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袖子拿出一柄通体漆黑发亮的洞箫。李令姜愣住了,低头看看李持明递给她的洞箫道:“这个·······给我的吗?”
“自然是给你的。你大约不记得了,这箫本是阿兄自少年时代便带在身边的惯用兵器,从前你对它一直很是爱不释手,向我讨要多次。如今阿兄把她送给你。”
洞箫造型古朴,通体还雕刻着曼妙的花纹。李持明大约是很爱惜它,经常以手摩挲,洞箫的身体被摩擦出了暗哑的光。李令姜心中好奇,便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中一看她才发现这洞箫的玄机——这东西竟然是用精钢打造的。不仅如此,洞箫的末端还有个小小的机关,只要在洞箫身上的一处关窍一按,那机关便会将洞箫瞬间变作一柄形似判官笔的武器,且其尖端锋利无比,李令姜不小心用它的尖端碰到了马车上的坐垫,被碰到的地方立刻便绽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又在机关处轻轻一按,那处尖锐的武器便缩了回去,又变成了一柄造型古雅的洞箫。李令姜把这洞箫拿在手里把玩,才发现洞箫的顶部居然刻了字。她低头一看,原来洞箫上刻的字是”韫明“。
李令姜突然有些尴尬。拿着这柄洞箫,她觉得这东西简直有千斤重。
“陛下,这个还是还给你吧·······令姜承受不起,这个太贵重了。”
李持明低头一看,也看见了那“韫明”二字。一丝阴霾从他眉宇间闪过。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他按住了李令姜想要把洞箫还回来的手,温和的解释道:“‘韫明’的名字是你取的。那时候你才十三岁,我得了这柄洞箫,拿来同你显摆。你瞧它样子好看,就想问我讨了去。我没有给你。你便说,既如此,那就让你来给它取名字。我允了你,你便给这洞箫起名叫做韫明。”
他低头摸了摸韫明漆黑的箫管,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你也全都忘了。”
“可是·······陛下难道不觉得韫明听起来怪怪的吗?”李令姜忍不住说。“这是你的洞箫,为什么·······为什么不叫明韫呢·····或者叫个别的也行啊,韫明听起来像·······像······”
“像殒命。”李持明安静的说。他无所谓的笑笑,拿过韫明在手中打了个转:“我知道,但是,阿韫高兴便好。”
李令姜的心里同时涌起了两种感觉,一方面觉得李持明和李令姜从小就这样真是好奇怪啊,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份关系,李持明对李令姜的感情,也着实教人动容了。
他们共同的回忆已经被湮灭在时光的尘埃里,她早就魂归天外不知所踪。可对此一无所知的他还在她遗留在这人间的躯壳面前,努力想要把她找回来,找回来。
哪怕找回来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缠着他,让他为自己吹上一曲的小女孩。
李令姜的泪点很奇怪,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李持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哭似的。他一言不发,单只是安安静静的守着她,看着她哭。等到李令姜哭的眼睛发红时,他才默默地递过来一方生绡帕子。李令姜接过帕子狠狠地擦着眼泪,李持明幽幽道:”阿韫,有没有想起来一些从前的事?“
李令姜摇了摇头,哽咽着哭道:“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太感动了········”
李持明两眼一亮,立刻拉住她的双手激动道:“真的吗?看样子,虽然你没想起来,但是你也能感受到当年你我之间那种——”
“好感人的兄妹情啊!”李令姜大哭着说。
李持明抽走了她手里的生绡帕子,并默默挪到马车的另一端去坐着了。
车行了两三日,他们沿途打尖住店,体察民风民情。李令姜不得不说,这个国家,治理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回头看看自己身旁这位帝国的领导者,她不禁心生疑窦——李持明的到来对于这个国家,究竟是幸事,还是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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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忧患
刚刚醒来那阵儿,李令姜就通过采薇木桃等人的道听途说,相对片面的了解了一下这个国家。但哪怕是这个片面的了解,也让她对这个国家的现状十分困惑。简单来说就是,按照采薇木桃等人的说法来看。大燕如今的形式,是严重的北穷南富。西穷东富。京师居于天下之中,仅以京师为界,将全国分成南北相较,东西相较。在这南与北,东与西的对比中,两边的贫富差距,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大燕的富人比较多的集中在东部和南部。这边的富人富裕到了什么程度呢,是可以在海外买下海岛,私家建造巨型航船(据说是依照宫里流出的前朝巨船模型和图纸建造的)出洋旅行,或者拉起商队远洋贸易还带着私家军队保驾护航那种。遇上了海匪盗贼,这些私家军队甚至可以提供红衣大炮的火力支持。但另一方面,东部沿海贫民百姓的生活却又没这么好过。富商巨贾造的起轮船,可以把东瀛和交趾跑来的海匪打的屁滚尿流。但倭鬼交匪却也能把沿海普通百姓欺负的哭爹喊娘,举家投海自尽。
然而,这么富庶的巨贾,向国库缴税时却总是支支吾吾。更令人无奈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富可敌国。但他们每年上缴的税款却少得可怜。
而西部和北部贫穷的地方,他们的困难包括但不限于,连年的旱灾导致庄稼颗粒无收,饥饿的民众有时候甚至不得已吃树皮啃草根乃至易子而食。同时,他们的土地被大量兼并,粮食本就不多,许多人还失去土地沦为佃户。而另一方面,大燕的九边里有六个都集中在在贫瘠且多灾多难的西部和北部。这就使得这个地方,既穷且苦,又苦又穷。
但富人还是有的,不然农民的土地都到谁手里去了。然而有意思的是。被兼并后的土地被他们的新主人用来大量的种植棉花和象谷,大肆外贩,就是不种粮食。
所谓象谷,据李令姜看就是鸦片。燕国人称之为象谷。因为西边富庶的蓼国,象谷是他们世代使用的“保健品”、“神仙药”,蓼国人对这种东西供不应求。而临近燕国西北的国家“察必”的水土非常不适合种植棉花,棉花严重依赖进口。这一大笔低投入高产出的好买卖,就落到了燕国西北豪强的眼睛里去了。
万顷土地都用来种植棉花象谷这类不能吃的东西。可想而知西部北部的地主从中得到的利润有多么丰厚。可另一方面,他们也和东南的巨贾一样,钻空子搞特殊,每年只给国库上缴一点点可怜的税款。
大燕的国库自世宗皇帝向上两代起,就早已开始变得贫瘠而尴尬。整个大燕上下,最穷的,是百姓,最憋屈的,是国库。而最富庶的,是东部南部的大商贾和西部北部的大地主。
贫富差距过大,民变四起。这实在是很难办。因为它难就难在,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采薇和木桃是闺阁女儿,对于朝政时事所知道的就只能仅限于这些表面的东西。她们也很困惑这些富商大贾和地主豪强仰仗着国家贸易的政策赚了那么多,为何到了缴税时却总是只上交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以及西部北部的地主究竟是怎么做到在数年之内兼并那么多土地的。她们不知道,但李令姜联系之前她们说过的本朝官僚地位的问题,却是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也只是猜测,未曾得到证实。直到此次出巡,她在受灾的两江行省中每一座城池里都看见了失去土地流离失所的农民。这才明白了这座帝国的土地兼并有多严重。
大燕幅员辽阔,行省众多。仅与邻国接壤的边疆大省就有九处之多。此次他们微服出巡的目的地是自入夏以来受洪灾荼毒颇深的两江地区。那里本是大燕的粮仓,鱼米之乡。素有两江粮米济天下的美誉。如今粮草受灾,赈济缓慢,怎能不令人忧虑。李令姜明显能感觉到,随着距离受灾的两江越来越近,李持明肩头的阴云也越来越重。第十日傍晚他们终于进入了两江首府江淮城。却不料甫一进城,便被这里的哀鸿遍野惊到了。
江淮本是两江重要的港口城市,堪称这一地区的“大都会”。然而如今却是城门倒塌,遍地水迹,李令姜透过马车的窗帘看过去,一眼看到的全是满街窝棚。脏兮兮的孩子孤苦无依的坐在泥泞的路边,手里拿着同样脏兮兮的饭团。一个母亲模样的女子躺在他身侧,身体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泡水,现出严重的浮肿迹象。看样子早已没了呼吸。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母亲的离世,依旧在面无表情到堪称麻木的咀嚼着手里的东西。与他们隔了不远的地方有一道壕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李令姜发现,路过的人无一例外都躲着那道壕沟走过。她大着胆子伸长脖子往那边一看,登时难受的想吐——壕沟里挤满了赤身裸体且浮肿发青的尸体,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无望的看着青天白日。
李持明的手从后面覆了过来,轻轻遮住她的眼睛:“阿韫,别看,会做噩梦。”
李令姜心里挺不是滋味,一时间也顾不得计较李持明碰了她这事儿了。郁郁的坐回车里,她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方才看到的那张浮肿的脸。麻木的孩子,脏兮兮的饭团,死鱼一样闪着呆滞冷光的眼。
“怎么会这样呢?”她轻声说。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问谁。
“赈济的粮食没有到位,便会出现这种情况。”李持明说。声音阴沉沉的,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他掀开门帘看了眼外面,平日里不笑不说话的脸上半点笑意也无:“看沟渠里死掉的那些百姓,还有街边游荡的这些,他们每个人的脸和手脚都浮肿的厉害。这不是洪水就可以泡出来的。他们,是被活活饿成这样的。白杜——”
他突然喊了一声车外的男人。顶着黑眼圈的副将白杜连忙策马上前靠近了他。李令姜听见李持明问白杜:“两江各级官员的名册带了么,在你身上?”白杜闻言,立刻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了一封锦缎递给李持明。后者点点头,接过那锦缎坐回来,蹙眉低头去读那锦缎上的文字。李令姜心中好奇的很,正想偷偷凑过去看看那上面的名字(虽然她一个都不认识)就听得李持明冷笑一声道:“好你个贾正清,朕让国库从南安调了那么多米粮过来,都让你们各级的官员给吃了么!”
李令姜凑过去一看,就见绢帛上白帛黑字的写着“江淮知府贾正清,字宗静。天寿十五年进士。”
李持明把那锦缎随手塞进了马车里的暗格,便抬头对着外面驱车的福禄寿道:“小福子,先把车靠近路边停下。你和高得一起,去打听打听这附近赈灾的粥棚在哪儿?医馆在哪儿,物资的发放又在哪儿!”
福禄寿和高得不一会儿便回来了。福禄寿还好,毕竟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这世上的混账事已看的够多,早就见怪不怪了。高得却是气的不轻。一见李持明便义愤填膺道:“明先生,打听出来了。粮米医药一到江淮,就被贾正清拨派给了本地两个地头蛇负责分配。粮食分给了于师爷,医药则给了冯守备。”
明先生是他们约好了出城后便给李持明起的代号,听了这话,李持明不屑一顾的嗤笑一声,嘴角边挂着一丝冷冷的嘲讽道:“这又是哪里来的杂碎,于师爷,冯守备,这是什么东西?”
“冯守备是贾正清的妻弟,于师爷则是·······”
“是什么?”
“去年年底,于师爷把他的小女儿嫁给贾正清的二儿子冲喜。”
“········然后?”
“然后这个二儿子死了。”
“哦,死了?那现在那个小女儿在哪儿?再嫁了吗?”
“嗯·······不是·······她现在是贾正清的第八房小妾。”
旁听的李令姜脸上登时露出了名为“震撼我妈”的表情
李持明却是懒洋洋的点了点头,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他随手把自己香囊上挂着的一个玉坠子摘下来扔给高得,口中说道:“才去刺探一会儿就得到了这许多消息,做的不错。高得,这个赏你了。”
重新坐进马车里,李令姜忍不住怒道:“这个贾正清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把自己的儿媳妇变成小老婆!老扒灰!不要脸!混账王八蛋!”
李持明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未几反应过来,登时被李令姜给逗乐了。
“他们那些道貌岸然的腐儒便是如此啊!你是今日才知道的么?”他好笑的问,“平素在朝堂上同我说起话来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回到自己的地方了满肚子男盗女娼——你还记得宪宗朝的首辅钱大人么?”
“呃·······不记得了,”李令姜诚实的说。她好奇的盯住李持明,脱口而出:“有什么瓜可以吃?”
李持明被她这句“有什么瓜可以吃”弄得迷惑了一会儿,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快言快语的答道:“他啊,在宪宗朝可呼风唤雨了呢,靠着背后那起子腐儒撑腰,愣是拖了三年才让宪宗把责勤法推行下去。他当初是怎么跟宪宗理论的我跟你学学啊——”
李持明装出一副老态龙钟倚老卖老的样子,颤颤巍巍的,连声音都变了:“陛下不可啊········不拘一格,招揽人才乃是我大燕立国的一大传统,自□□朝延续至今,那些清流········都是········都是大燕的宝贝呀······陛下不可为了一己私欲········把——把——这些忠正之臣遣散回家呀·······”
他学到最后,甚至还效仿那位老臣的样子,做作的咳嗽了两声,又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胡子。把李令姜逗得哈哈大笑。
李持明却是不笑。他收放自如的表演完了这一出,对着李令姜摊摊手道:“你猜,这位大燕的忠臣良相,最后是因为什么死的?”
“因——因为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李持明神神秘秘的凑近了李令姜,又左右看看,仿佛要确认周围没有信不过的人才敢开口似的,最后他趴在李令姜耳朵边轻声说:“——马——上——风——死——的!”
第19章 妙计
李令姜怪叫一声,嗖的一下跳到了马车另一旁去坐着。坐下了想一想又觉得不对,于是嘟嘟囔囔的补充道:“老——老不正经的东西!”
“可不是!”李持明大喇喇的耸耸肩,扭过身子背靠着马车半躺下,一只手抄起他那把写着“一团和气”的扇子“啪”的一打,就此盖在脸上。那扇子随着车子的颠动一颤一颤的,李令姜听见扇子下面传来了慢悠悠的声音:“马上风死的,死的也是不光彩,家里没法子,就说他是疾病暴毙。老东西一辈子身体好的比钢板都硬朗。暴毙?怎么可能呢!”
李令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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