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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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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身边的主簿吓得抖如筛糠,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皇帝的这一场出巡,以低调开始,以高调告终。延绵数里的旌旗队伍宣告了皇帝的隆重回归。虽然当这支长长长长长的队伍穿过全国的大半个地方时,许多百姓从家里探出头来都在互相嘀咕:“皇上什么时候跑到两江去了?”
“怎么还把永嘉郡主给带上了?”两个趴在酒馆窗口,一边磕花生米一边目送旌旗队伍的小酒保嘁嘁喳喳的议论。
“哎,这小丫头,皇上真是走哪儿都把她带哪儿,不是说不是兄妹吗,也不避嫌!”
“避嫌?呵!他要是知道这个道理,他就不是今上了!把小情儿封成郡主,还假惺惺的说那是瑞郡王养女,是自己救命恩人,瑞郡王都薨了,又不能坐起来跟他理论!啧,我看大燕百年基业啊,就要毁在咱们这位手里喽!”
第25章 遇刺
“你小声点儿!又不是就你知道!”
“怕什么?不是都这么说吗?若说掩耳盗铃,那也是他陛下先掩耳盗铃的。他不说,谁知道他那会儿都把永嘉郡主给接宫里去了?诶,你说·······会不会这永嘉郡主,真的是今上的妹子啊,今上是为了效前朝废帝纳侄女,才——”
“瞎说!郡主跟那个绿帽子郡马不是还没和离吗,今上再怎么胡闹,也不能——”
“咻咻”两声,身材高大的胖老板从后面走来,拿起抹布毫不客气的抽了两个小酒保的脑袋,口中怒道:“一天天的不干活净会给我生事!这些东西,陛下昭告天下了吗?没昭告天下那就是谣言!也不知道你们一天天的都是从哪儿听的这些·······幸亏如今朝中有陈阁老,宽仁爱民,陛下卖他三分面子也不会让民间因言获罪。要不然就你们这几句,都够你们在天字狱里坐上八百回了!
两个小酒保被打的一缩脖子,回头冲着老板——也是他俩的叔父——吐了吐舌头。其中一个小酒保嘟囔:“这不据说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吗?我听前街吕老爹他儿子的同年贡生张大学问他表哥李大本事说他在京城给瑞郡王府一位夫人倒马桶时听府里的一位嬷嬷说她儿子在宫里当差打尚膳监杜公公那儿听来的,说陛下本来都准备昭告天下了,结果郡主突然重病不起了。这才搁置下来呢。”
老板气的又抽他一记,恨声瞪着他:“你亲眼见那杜公公说啦?”
“没——没有·······”
“那你亲眼见那嬷嬷他儿子说啦?他儿子是做什么的?”
“给宫里送菜的啊·······这——我肯定不能亲眼见呀,人家在京城,我在直隶······”
老板把白眼一翻,一巴掌将臭抹布丢在酒保头上,抹布溜下来遮住了他眼睛:“那你特么说个六啊!给我滚去干活去!”
李令姜终于脱掉了太监服,再也不用假扮福禄寿的小跟班儿了。但她也不能穿自己喜欢的贵公子混小子装,因为如今距离京城越来越近,而她也得做回大燕的永嘉郡主。穿着石榴红凤尾留仙裙,木桃陪着她坐在宫绦华盖车里,一边帮她编辫子一边笑道:“这一回出去可真是苦了郡主啦,瞧瞧咱们这一个月跑了几个州府?这回回去我和采薇他们可有的说了!”
李令姜笑道:“我倒不觉得吃苦。这一趟出去瞧了不少地方,还比住在郡主府有趣儿的多。你要我说,我在外头野的久了,还不太想回去呢!”
“郡主又说孩子话······”木桃叹息道。“外头再好,到底比不得郡主府安全舒服呀!您这次出去毫发无损,其实还是得亏了陛下处处想着您,顾着您,一直护着您呢!”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羡的笑来:“我本以为陛下如今登基了,对您恐怕不会像过去那般上心,没想到,陛下待您还是像从前那般好。这一点,郡马真是连陛下一根指头都不如。”
李令姜的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的问:“陛下待我这么好,你难道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木桃语塞,片刻之后她轻轻的说:”假如陛下不是您的亲阿兄,您会不会——“
“可他的确是我的阿兄,所以木桃,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了,”李令姜说。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吗?”
木桃点了点头,脸上悻悻的。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李令姜正打算岔开话题,说点轻松地东西来活跃活跃气氛,忽然间,他们的车子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乒!”的一声,外面传来一声堪称刺耳的噪音。下一刻,李令姜惊恐地眼看着自己乘坐的马车就这么向左边翻去,最终咣咣铛铛的一路滚向了左边。
马儿在悲鸣,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她拼命想要弄清楚那嘶喊声是在说些什么,可怎么也听不清。“轰!”的一声巨响,马车终于彻底停止了翻滚。李令姜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擦伤了,她的头也磕在了马车侧壁,有热热的感觉传来,李令姜冷静的伸出手去摸向那发热的地方,于是她摸到了一丝鲜血,正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
那一瞬间,她的耳朵像是突然清明了一样,她终于听清了外面大喊大叫的人在说什么。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他们喊的是:“皇上!遇刺了!”
第26章 慰藉
已经是夜里三更了,南直隶宥县最豪华的宅子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嘁嘁喳喳的人影在廊檐下穿梭,蓦地停下一个人,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过后,又飞快的走开。一行御林军打扮的兵士紧握着□□伫立在廊檐外的空地上,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院子里杂七杂八的站着一群身穿官服的人,统统伸长脖子,聚精会神的盯着一个方向看。
院子中间的正房。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鹤发童颜的郭御医筋疲力尽的从里面走出来。一众官员见状,立刻“呼啦”一声围了上去。
“郭院正!陛下如今——”
“陛下有无大碍?”
“陛下安否?”
“陛下他——”
“陛下他——”
郭御医对着众人疲惫的点了点头,又抬起双手拱了拱道:“诸位大人放心,陛下眼下已无大碍。只是那刺客凶残,创口出血过多。陛下龙体受损,须得好生补养方可痊愈。”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又道:”陛下吉人天相,必定不会有事。他托我告诉诸位莫要担忧,放缓回京速度,但需即刻回京,不得延误!”
在众位大臣嘀嘀咕咕的议论皇上即刻起驾的决定时,李持明□□着上身,垂头坐在屋子里的罗汉床上,仅用宽宽的纱布护住受伤的左肩。淡淡的血迹从他肩头的纱布下渗出,把纱布浸染的一片水红。他盘着腿,身上沾血的黄袍早就脱下来扔在罗汉床脚。此时下身只穿了条洁白的衬裤,裤脚打着绑腿。李持明眉头微蹙,脸颊一侧流下一滴汗水,轻不可闻的“啵”的一声,汗水滴落在了他□□的胸前。肩头的伤口又疼了。他下意识动了动,牵动着胳膊和胸前肌肉。于是那滴汗水一路向下流去,最后没入他裹在肋下的纱布里,不见了。
李持明睁开眼睛,轻轻倒吸一口凉气,真疼啊·······果然是出了许多血的口子,方才郭御医建议给他的配药里加一些麻沸散抑制疼痛,他应该同意的。李持明冷静的想。
“不过出了这么多血,想必外面那群人,也都吓坏了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李令姜。听人说她方才也受了伤。不知道这丫头这会儿怎么样了。李持明略一思忖,利落的跳下了罗汉床。不小心又牵动他的伤口了,他眉头微微蹙了蹙。正要喊福禄寿过来帮他找一件新外袍穿上,他好去看看李令姜。就听得门口传来女子的低吟声。“吱呀”,门打开了,李令姜包着纱布的脸出现在了门后。探头探脑的,犹犹豫豫。
李持明喜出望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笑了。”阿韫!“他高兴地招呼那半个身子还躲在门外的女孩子。”你来看阿兄吗?“
“嗯······”李令姜局促的点了点头,慢吞吞的从门外挪了进来。她依旧穿着石榴红凤尾留仙裙,头上的发饰都摘掉了,此刻只简单的梳了个元宝髻,在额头受伤的地方裹了一块纱布,遮住她今天落下的新伤。李持明连忙走上前,俯身查看她额头的伤,一看之下不禁大怒:“天杀的贼人!行刺我便行刺我!为何要伤我的阿韫!”他握住李令姜瘦削的肩膀让她转着圈给自己看,口中问道:“还有别处受伤吗?”李令姜点点头,抬起手肘让他看自己的左臂。那边也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方才已经被御医处理过了。李持明低头看看那道口子,又看看李令姜前额的伤,眼神中满是疼惜和悔恨。他抬起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摸了摸李令姜的头顶道:“都是阿兄不好,害的阿韫跟着我受伤······”
李令姜苦笑着摇头,挥挥手示意李持明坐下说话。这女孩子倒是很平静,口中淡淡道:“这怎么能怨陛下呢,陛下也没想到此处居然会有刺客。令姜的伤都是小,不碍事的。听木桃说您受了重伤,我········来看看您是否脱险。”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到此处飞快的扫了一眼李持明光裸的上半身和略带血迹的纱布,当看到那带血的纱布时不禁“哎呀”了一声,整个身子都扭过来,忧心忡忡的又看了看那纱布道:“陛下,您没事儿吧?”
第27章 回京
“无碍,无碍,”李持明微笑道。“就是出了点血。郭御医已经替我嘱咐厨房给我煮两碗补血的汤药了。阿韫,你待会儿也留下来喝一点。”他笑吟吟的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这伤口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倒也没多疼的。”
李令姜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那伤口,又看了看李持明苍白的脸色,最后整张脸都皱起来道:“我不信······”李持明耐心的说:“真的没多疼。”李令姜摇了摇头道:“我不管你怎么说,这么大的口子,怎么可能不疼。我现在去把郭御医喊来,问问他能不能给你开一些麻沸散混在配药里。”
“用不着!用不着!”李持明连忙伸手拉住她,脸上乐的笑开了花。“傻阿韫,能有多疼?你坐下,听我说!”
李令姜坐下了,依旧是满脸的不信任和担忧。李持明看了,却是很开心。
“我这一受伤,惊动了那么多人。你没看见柳大人都快马加鞭从京师赶过来了?他可是阁臣啊·······这会儿听说我受了重伤大出血,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着这里。你阿兄我呢,别的没有,就是仇敌特别多。所以我这会儿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防他们趁机作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用麻沸散,因为我得让自己清醒。知道吗?”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住李令姜的肩头,耐心又认真地给他解释。李令姜瞪大眼睛看着他,看了两秒钟,沉沉的叹了口气。
“陛下,你真的太难了。”
“是啊,我太难了,”李持明故作轻松的说。“所以你要乖乖的听阿兄的话,阿兄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啊。“
李令姜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元宝髻子轻轻晃动。李持明看她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李令姜登时便僵在原地,肩膀像斗鸡似的猛地架起来。李持明暗叫不好,知道这是又戳到了她的逆鳞。果然片刻之后,李令姜站起身来,气呼呼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持明坐在罗汉床上,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李令姜又一言不发的端着补血气的汤药送进李持明的屋子里。虽说把药放在桌边抬脚就走。但李持明的心里却高兴地乐开了花。
皇上回京的銮驾在第二天清晨启程,浩浩荡荡的队伍延绵数里。因为皇帝在南直隶遇刺,南直隶巡抚的头都要痛掉了。连夜调了大批人马过来护驾。这支队伍扬起的灰尘简直要把过路百姓的小驴小骡都统统盖住,看的许多人目瞪口呆。
这一次他们不让李持明坐马车了,因为颠簸,因为马会受惊。李持明坐了个十六人抬的大轿子。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厕所。南直隶巡抚进献的这个新巧交通工具成功逗乐了受伤的李持明。巡抚总算不用担心掉脑袋。不过扣去了半年的俸禄。李持明躺在豪华富丽的轿子里,用看似拉家常的语气同福禄寿说:“这么新巧的东西,我都没见过,南直隶巡抚是从哪儿得到的?”
福禄寿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性,一万种可能性哪一种说出来陛下都不会高兴,所以他选择脸上笑嘻嘻,心里把汗滴。
这轿子全能的过于出类拔萃,李持明一个激动,让人把李令姜也塞进轿子里。正好可以帮着福禄寿照顾他最近不太好使的左肩。李令姜进来后也是一阵赞叹,不过她主要是赞叹那个轿子里的厕所居然可以通过鬼斧神工的设计制作,让轿子里没有异味。对着那个出恭的地方打量了半天,李令姜啧啧称奇。李持明站在她身后无奈的说:“阿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起来········很像个········呃,”
“变态。”李令姜自己替他说。她指着那恭桶道:“可是陛下你看!真的好神奇!这个比你韫明上的机关还要有意思!”
“·········不要拿我的韫明和马桶相比,好吗?”
“可是我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啊!”
“那是你见识少······等回了京师,阿兄给你找几样好玩儿的!”
说京师,京师到。当天下午他们便抵达了京师。京师还是那个老样子,八月的太阳总算不那么毒辣,绿柳红花稍微露出了一点精气神儿来。十六人抬的大轿子从街边走过时,所有人都不得不清场。李令姜看看街角空荡荡的冰饮摊子,小声嘟囔着想喝雪泡梅花酒。李持明笑道:“等回了宫,就让御膳房给你做一大海碗!”
“回宫?”李令姜莫名其妙的看向他。眼睛眨了又眨。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扭过头来看着李持明:“·······难道不送我回郡主府吗?”
“回什么郡主府?”李持明颇有些哀怨的样子。“你阿兄我都成这样了,你难道都不准备留下来照顾我吗?”
“呃······”李令姜语塞。
“更何况,接下来还有场大戏,阿兄要让你一齐跟着瞧呢!”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国庆快乐!
接下来几天鹿鹿要陪陪家人,平时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写作,真的陪家人太少了。我要陪他们出去转转啦!所以停更三到五天,请大家等我回来哦!
第28章 伴驾
寅时二刻,李持明起身了。
福禄寿伺候着他梳洗,穿戴,早起一碗固本培元的汤药。他肩头的伤口还未痊愈。这天是他微服出巡回京后的第二天。李持明知道自己应该静养。但他也知道,眼下正沿着午门缓缓步入乾和殿的那帮大臣,他们的眼睛在这几天里一直死死盯着皇城,像群狼盯着负伤的狮子,大盗盯着落难的旅人。一刻不停,一眨不眨。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
李持明走出元和殿,身穿浅金色朝服,头戴冠冕。身后跟着一干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前方福禄寿和另一个太监替他打着灯笼熏着香。低着头小步小步的走着。走下元和殿前的台阶,李持明突然停止脚步,调转方向向回走去。众人俱是一愣,赶忙跟着他往那边走。原来他却是去了元和殿后的撷芳阁。
撷芳阁外站着几个宫女,原本正在打着盹儿,此时见皇帝突然走来,全都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装出一副忠于职守的样子。李持明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进撷芳阁里去了。边走边问迎上来的木桃和琼琚:“郡主醒了吗?”
“启禀陛下,郡主还未醒呢。”木桃低声说。她低垂着头,跟着皇帝的步子走到里间的碧纱橱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挪动东西的窸窸窣窣。似乎是李令姜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正摸摸索索的穿衣服。李持明还要往前走,里面顿时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别!我在换衣服!”
李持明刹住了脚步,笑微微的站在碧纱橱外。这一架纱橱上挂着浅绿色的纱,因了夏季未过,屋内装饰随时令颜色而定的缘故。绿纱上隐隐绘制了兰草美人的图样。李持明低头看着那上面一个头顶双丫髻,手拿兰草微笑的少女,忽然对纱橱里的李令姜说:“阿韫,这外头画的女孩儿,很像你。”
里面传来了“咯噔”一声,像是李令姜打翻了什么东西。片刻过后李令姜尴尬的笑道:“啊?是吗?我从来没注意过·······”
李持明并没有因为她的不解风情而生气。他顿了顿,用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阿韫,你太磨蹭了。我就不等你了。先去上朝。木桃——”他同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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