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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婢女要上房-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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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时辰,想来这会儿应是尚在汇合未走。便回到自己房里,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碎银子; 铜钱儿,以及姑娘平时打赏的那些值钱的首饰统统包在了帕子里!
  这可是从她十来岁进太守府后,除了给家人寄走的那些外,剩下的所有家当和嫁妆了。收拾完这些她便急着向北门跑去。
  在这府里作为各院儿里常给主子们跑腿儿的下人,出府反而比主子要简单许多,她拿着那块小令牌编了个理由就轻易迈出了府门。
  又一路向北跑了好远,若是平日她定被这阴森森的椴树林吓得腿软,可今晚她却顾不上胆怯,只一心想着怀里抱的这点儿家当,是姑娘下半生唯一能倚靠的。
  终于她听到有个略熟悉的声音在喊什么。
  “香儿!我们在这儿!”
  原来是小怜!她远远看到有个女子跑来,虽夜色下看不清脸,却看得出身上穿着府里常见的婢女衣裙。她便猜想是香儿为掩人耳目换了下人装扮?因为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来。
  待女子越跑越近,小怜才看清楚这人不是香儿,是婉婷……
  不过这也不算外人了,早便听香儿说这是她的心腹,完全信得过。
  “婉婷,怎么会是你!香儿呢?”小怜又急又奇的抓着她问道。
  “我……我是来给姑娘送银子的,我们姑娘还没来吗?”婉婷只觉得被小怜抓的胳膊很痛。心里算着香儿怎么也不可能比她慢啊。
  小怜虽有些失望,但听她说是送银子来的,便也有些开心起来,赶忙接过……确切的说是抢过她怀里的小包袱。
  当下便心急的打开看了下……不免有些失落的神色浮出。
  “婉婷,香儿在太守府不是很得宠吗?怎的就这点银子!”
  婉婷面露尴尬之色:“这些是我的,姑娘的她自己拿着呢。可是那些银票都有票号,我怕她变现有危险,所以你们路上有什么事儿先紧着这些花。”
  “噢,好!好!还是你想的周道!”小怜酷似友好的摸了摸婉婷的脸说道。
  就这样,众人一直等着澹台香的到来,可眼看着时辰过了亥时,还是没有半个人影!
  又耐着焦灼熬过了半个时辰,仍是没人前来。
  婉婷原是舍不得主子,想见她一面央求她带着自己一起走,就算不行也起码当面告个别。可这左等右等的不来,她便心下慌了起来。
  “这不对呀!姑娘比我走的还早,这种事上她断不可能迟到的!”
  “不会出事了吧?”家丁里有个声音说道。
  最终无处可投奔跟着来汇合的,除了尉迟玄和小怜,还有三个县令府的家丁。
  婉婷更觉得不安,以她对姑娘的了解,这种事上迟到半时辰确实太诡异了。
  小怜却不置可否:“这汇合的地儿就离她最近,怎么可能出事!”
  她想了想又说道:“婉婷,你说她把所有银子都带走了?”
  婉婷虽包子,但跟了香儿这么久也已扭转了些性子,现下听小怜这样说她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姑娘说了带着你们逃,你难不成反疑心她卷着自己的钱财跑路?”
  “澹台姑娘不会的!这事儿她原本就是被牵连进来的。”
  “是啊!她绝不会做这种事。”
  “她要是真不想救我们根本也无需揽这事儿。”
  一众家丁纷纷说道。
  “呵呵,她被无辜牵连?”小怜冷笑道:“那药原本就是她带来的,不是她带来那药,上官大人怎么会死!我们又怎么会一夜间跟逃犯似的!”
  “你!”婉婷又气又委屈,可她知道眼下不是跟小怜争执的时候。
  她心里盘算着,姑娘若是逃跑被劫,无非两波人出手。一是慕容烟,二是昭王。
  那么不管怎样,这事儿不能再瞒着公子了。
  婉婷看了眼小怜那嘴脸,扭头就要回府,打算先给公子去坦白一切。
  “你也想跑?”小怜却突然跃上前抓住她的衣角,阻挠道。
  婉婷只觉得若不是姑娘和这人有那么多牵连,早就要真翻脸了!可眼下还是要稳住她,一切只能交给公子来处理了。
  “小怜,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姑娘现在不出现肯定是出了意外,我现在就去禀报公子。”
  “告诉慕容公子?”小怜和众人一并惊道。
  “那他会不会把我们交给昭王!”
  “放心吧,不会的,我们公子会以姑娘的安危为重的,这事儿已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婉婷知晓再等下去事态只会更加恶化,便安抚住众人后急着回了太守府。
  “咣咣咣!”
  正在房中享受睡前按跷的慕容烟被一阵急急的叩门声惊扰到。他怒目微瞪,给一旁伺候的红杏使了个眼色,红杏就会意的去开门。
  “好大的胆子!”红杏一开门就吼道。平日里澹台香没规矩已是令她有诸多不满,如今竟是连屋里个下人都这么猖狂了!
  “有事求见公子也该让青柠先来通报!公子哪是你个浣衣房出来的下人随时想见就能直接来叩门的!”
  若是平日被红杏挤兑,婉婷定是不敢反抗的。可眼下她却是顾不得尊卑礼仪了,一把将红杏推开就闯了进去!
  红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踉跄着退了几步,身子一歪被身后的盆景架了一下倒是没摔倒,但那枝桠上的倒刺儿却是将她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血印子生疼!
  红杏站直了回来,怒锁着眉头冲过去就将婉婷猛推了一下!婉婷一下扑倒在慕容烟跟前,她本就强忍者先前的哭意,这下更难过了,直接瘫在地上哭哭啼啼起来。
  “红杏!”慕容烟怒喝了一声。
  红杏一看不好!便立马跪在他跟前儿,可心中仍是有委屈与不甘。
  便讷讷道:“公子,是婉婷先推奴婢的!”
  “公子……澹台姑娘出事了……”婉婷哪有心思接她那茬,只声泪俱下的要说正事。
  “出什么事了!”
  慕容烟被她这话一惊立马坐起身!身旁揉捏的婢女也跟着收了手中的动作,垂首恭敬候于一旁。
  “姑娘前几日闯祸了没敢告诉公子,她为了给玄姐姐求药开罪了昭王殿下!后来怕被暗杀才搬来了清风苑,可昭王又让蒙将军赐了药,可那药有毒!上官县令直接中毒死了,而玄姐姐也命悬一线……”
  “后来姑娘又去找殿下要解药,结果还刺伤了他。最后解药是要来了,可昭王却要让全县令府的人陪葬!姑娘就将多数人遣散,打算今夜带着玄姐姐和剩下的人一起逃走……”
  “什么!她想走!”慕容烟气愤的站起身,拳头都攥的由白到粉,最后发了红。
  婉婷原本以为公子会因姑娘多管府外闲事而招祸生气,毕竟刺伤亲王这事儿可不是一个死罪就算完的!
  可是他最气的点居然是姑娘要走……
  不过看公子这反应,显然姑娘被绊住是与他无关了。
  随后婉婷又在询问下补足了一些细节,慕容烟便招来四大护卫和府卫,令道:
  “玄武带一队人跟着婉婷去北门外椴树林,将那些人带回清风苑正厅!”
  “青龙白虎各带一队人出府搜查!”
  待三波人走后,慕容烟才又附耳对朱雀吩咐道:“你带着本公子的亲随,去密道搜查有无踪迹。”
  各路人马按部就班,不一会儿县令府那些下人就被带来了正厅。
  慕容烟看着几个家丁抬进来置于地上的尉迟玄,她躺在厚实的棉垫子上一动不动,脸色煞白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香儿的那个玄姐姐?”他问道。他原是见过尉迟玄几回,但确实也不曾有多余印象。
  “是。”小怜赶忙应道。
  慕容烟便嘱咐一旁的红杏道:“去把千代找来。”
  红杏讶异道:“现在?”
  她自是知道这位神医大人的脾气,当年自己那事,可不就是因着宁儿小姐夜间急病不敢求千代才撞破的么。
  主子尚且如此,若是大晚上的扰千代大人清梦告诉他就为了救个下人……
  “立马去!就说是我突犯急症。”慕容烟先是对青柠令道。
  又转身对红杏令道:“去给香儿的姐姐找间通风好的厢房,再找两间下人房将其它人安置了。”
  待二人退去后,正巧朱雀也带着一队亲随回了。
  “公子!”他摊开手掌,那是一只断掉的冰糯玉镯子。
  慕容烟接过仔细端了眼点头道:“这是香儿的。”
  然后又抬头瞪着朱雀急急询道:“是在哪道路上发现的?”
  朱雀拿起断掉的一半说道:“这一截是从百花池后野井通往北门外椴树林的密道发现的。”
  慕容烟心下想着这条路无疑是香儿逃出府里选的。
  朱雀又拿起另一半说道:“这一截是从通往梨花巷的方向找到的。”
  梨花巷?那不正是蒙羲临府后面那条路!
  “如此便明了了!”朱雀分析道:“澹台姑娘应是在第一条密道被劫,争斗中摔碎了镯子,然后故意留下一段,在转往第二条密道时丢下做了路引。” 

  ☆、沾亲带故

  “冷吗?”
  一片黑暗中; 澹台香只觉得脸上被一冰块似的东西抚过。她在意识中强行镇定了好几回,才缓缓睁开眼睛……
  噢; 原来这里灯火辉煌,明光烁亮。先前只是因着自己昏了过去。
  那方才脸庞的那丝冰凉是?她移了移视线,努力抬了抬头。
  “昭王!你要做什么……”她颤抖着声音瞪大着眼睛; 看着背后之人!
  之所以是背后,是因着她现下正趴在一个案子上,而昭王站在一旁,她要用力的扭头方可看到。
  这案子说不清是个案几还是个榻椅。说它是案几; 却是贴着地面儿没个凳子高;可说它是榻椅; 却又没靠背。
  她刚想用力撑起点身子,才发现手脚完全使不上力!原来在昏迷这段时间; 四肢竟已被牢牢的绑在上这案面上!
  又一阵冰冷袭来……
  她拼命扭头去看,才看到昭王竟真拿着一个镇尺似的冰块儿,在她背上冰敷!
  那里并没有伤; 他为何要如此?这是……
  昭王见她既然醒了过来; 由上而下俯视着她; 柔声说道:“香儿,本王原是舍不得给你赐印的,奈何你……”
  他话未说下去; 却在眼中带了怒意。手中握着的冰尺因攥紧的热量遽增,而滴下丝丝冰凉,香儿不由得又哆嗦起来。
  “奈何你如此不自爱。”他终是说了出来。
  “即便如此,本王仍愿给你一次机会; 让你从另一种形式上完全成为本王的人。”
  另一种形式?香儿在心中思量着他的话,就是所谓的赐昭王印吧。
  她想到尉迟玄一生被这印记所累,做个下人都不敢用真名,有了爱人亦不敢论及婚嫁!若不是这印记,上官大人也不会白白牺牲了性命……
  不行,绝对不能烙上这要命的东西!
  “殿下!您是想要内应还是线人还是什么?香儿都能为您做!求您不要赐印!”她哀求道。眼下哪怕做点不道德的允诺,也强过毁掉一辈子。
  “别怕,”昭王又拿冰尺慢慢揉了几下她的肩膀处,她只觉得那块皮肤麻得死掉了般!
  “香儿,本王给你冰麻过了,过会儿不会疼的,一下就过去了。”
  呵呵,冰完再烙铁,当这是铸剑呢!
  不疼?不疼你自己怎么不试试啊!
  ……
  活命要紧,再多抱怨不能说出口,说出口的只能是求饶。毕竟这昭王似乎也没要她命的意思,这一点比她先前以为的必死无疑要强些。
  “殿下,您的昭王印香儿见过,是一朵莲花。”她强扭着身子强装镇定的聊起天来。
  “嗯,你姐姐身上也有一朵。”昭王温柔的笑看着她,似乎真的只是在讲些花花草草的事。
  “只是你拼命要给她洗去,就算洗得掉印记,也洗不掉那段历史啊。你可知道本王临幸过她多少个夜晚?”
  他冷笑着轻捏了把香儿的脸蛋,那轻蔑与力度极尽挑逗之能。“本王虽记不得那张脸了,却是派人查了下她的侍寝记录……”
  “你住口!”纵然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忍耐,不可激怒他。可却实在受不了他无耻到这种地步!
  “早便听说殿下的昭王宫比皇帝的大秦宫还要热闹,奴婢这姿色何德何能让殿下记挂!不如您也像对待其它人那样,将奴婢过目就忘吧。”
  这种话说出口,她已料到激怒他的可能。然而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昭王极快的从绑腿带上抽出一把匕首!她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凛冽的白光一闪!自己双手便轻松了许多。绑手的绳子这下被割断,她便可以跪起在案子上。
  他这是何意?
  只见昭王一把扒下他自己的衣服,将后背露了出来,然后背过身去,那伤痕赫然入目。
  “你都在本王身上留了印记,要我如何像对其它女人那样对你过目就忘?”
  “如果你想还回来,那你刺我两下总可以吧?我宁可要这种难看的伤疤也不要那种莲花印!”她说着便以恢复自由的双手在发间取下一枚簪子,递给他。
  而昭王只是接过那簪子,放在鼻间嗅了下,然后闭眼似是无比陶醉……
  最后手执着那簪子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询问道:“那你给本王讲讲,是如何识得莲花的?”
  来南疆这么久,她自然已意识到莲花在这个国家的绝迹。
  便坦然认道:“在这里或许莲花是罕见物,但在奴婢之前的国家,到处都是莲花。”
  “那你之前的国家在哪儿?”
  “在……”昭王手间那簪子的力度大了些,逼得她将头昂得有些不舒服,回话也变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在很远的地方……奴婢自己也回不去了。”
  她话应完,殿下便将那簪子抽回,然后插回她的发间。只是随后他又问道:“你们国家有多少人?”
  “那殿下可否先说大秦有多少人?”
  昭王冷笑,“你问这做什么?”
  然后又自信到蔑视万物的言道:“我大秦有数千万子民!”
  呵呵,她心中不免冷笑。若是告诉你十四亿能不能让你跪下喊666?
  最终她还是为免麻烦,示弱道:“那个……奴婢之前的国家似个世外桃源,并无多少人。”
  昭王听后却眉头紧锁,没多少人?意味着凉妃她或许也认得?他凝神看着她,说道:“那本王给你看个画像!”
  他转身走开几步,在对面的墙跟儿驻下了脚步。
  香儿心想不是去拿画卷么?面壁思过是什么意思……
  却见昭王在一块墙砖处用力按了一下,瞬时从墙顶倾斜下一幅画卷,直铺满整个大厅的墙壁!
  天哪,她不免在心中感叹,这画中的女人可真美!若当真是和她来自同一世界,那在那头儿得是怎样叱咤娱乐圈的绝世美人!这种女人不该默默无名。
  然而她确实不认得此人。
  只是,在接下来的一秒,她便明白了自己该说什么。
  “姨母?殿下怎么会有我姨母的画像!”她不顾一切似的连爬带滚跌下案台,身子拼命的向前爬去,脚却还拴在案台之上,挣扎半天挪不得一步!
  那椎心泣血的哭声闻者流泪,撼人心魄!尽管一时她自己尚未酝酿出泪水,只是打了干雷。
  “姨母!您失踪这二十多年去了哪?”
  “你叫她什么!”昭王愣道。
  “殿下,这是香儿的姨母,殿下可认得她知道她如今在哪儿?”她急急的追问道。
  昭王眉头深蹙,半晌不得解!
  最后想通似的冷哼了声说道:“她若当真是你姨母,二十多年前便离了家!你如今才多大怎可能记得她的样子!”
  她却有理有据的解释道:“因为她跟我娘是鸾生姐妹!而我娘额心没有观音痣。”
  昭王先前释然的神色再次凝结,脸冷的像个冰块儿。
  他的生母凉妃,三十年前确实以西梁圣女的身份来大秦和亲,而关于她的来历也的确众说纷纭。
  然而香儿所给出的这个身份却是他死也不想认可的,他不甘的逼问道:“你可有其它凭证?”
  “殿下,香儿从小又没见过姨母,何来凭证。”
  是啊,信口胡诌怎么可能有凭证。
  “那她常背的一首莲花赋你可会?”
  她正心虚莲花赋是什么……
  却听到昭王吟道:“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后面你可知?”
  这……这不就是爱莲说么!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是以,她将整首词背了出来,虽有记不清之处语序颠倒,却是意思已达。
  昭王已没了先前的盛气,略显彷徨的坐在椅子里。
  香儿却趁势明知故问道:“那这画中之人,和殿下有何渊源?”
  “那是他娘!”
  不等昭王言语,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慕容烟带着四大护卫强入了琉璃阁!
  昭王先前落寞的神情瞬时又机警起来,立马站起身怒视着这不速之客!
  可不待他发作这不请自来的火,对方却是先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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