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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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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叹着自己的穿越生涯时,请来的大夫已经到顾凛川那里回过了话:“只是些许小毛病,调养一阵既可……不严重,许是近来天气转凉,这才发作出来。”
  “不必用药了,既然死不了人,让她熬着,也省得三天两头地闹。”顾凛川仿若没看到大夫脸上的震惊,挥手就让大夫退下。大夫是府里的人,顾凛川相信他没胆把自己的话传出去。
  大夫自然不敢不用药,也不敢用可以把病养好的药,只给了几剂看起来像药的汤汁子。
  药一过手,黄茶的心就往上跌,这压根不是对症的药,那天下药被沈端言发现了,如今她也不敢再瞒着沈端言任何事,只把药捧到沈端言面前道:“太太,如果您的病症是真的,这药压根不对症,喝了也跟没喝一样。”
  “噢,没事。”让黄茶把汤药倒掉,沈端言想了想,大夫是府里供养着的,凭着顾凛川对事物的掌控能力,大夫不敢擅自做主,就算四个小妾疏通了大夫,顾凛川不发话大夫也不会这般妄为。这样一想,答案就自然浮出水面,顾凛川希望她病着,最好一点一点越病越重,直到最后一命呜呼。
  这个人是有多恨她,噢,不对,是到底有多恨土著正主。
  为着正主太会拉仇恨,这些苦果都要她来一一品尝,她真是太倒霉了。

  ☆、第三章 活着我在正院,死了我在祠堂

  事实证明,正主拉得仇恨太多,对后来者来说简直是个噩梦。
  **病榻N天,黄茶不敢就这么让她好,按着原本的脉象,如果药不对,一两个月算轻的,十个月八个月才是正常的,要是林妹妹那样的配置,估计就真的可以如顾凛川愿了。
  正主的身体健康得能上山打老虎,下海搂捞海参,所以她以肉眼可见的最缓慢速度好起来。就在她觉得自己再过十天八天可以起来装作勉强地散散步透透气时,顾凛川竟着人送来一篓子看一眼都让人掉口水的大青蟹。沈端言乐呵呵地让福妈妈赶紧派人上笼蒸,再备好姜醋汁和紫苏茶。
  福妈妈倒是应声而去,黄茶却哀声叹气地说:“太太,若是气虚最忌寒凉,这青蟹是寒中之寒,您要真是气虚,这就跟催命符一样灵验。一吃下去,就不是一两个月的事,至少也得将养半年。”
  “果……果然是渣男,罢,也是我没病没灾,送来便吃吧,如此鲜美可口的应季河鲜,不吃也是可惜。这么一大篓子,蒸好了一块吃,谁也别落下,正好替我分担着些寒凉之气,也好让我少躺几个月。”沈端言忍不住在心里模拟出渣男,然后一针一针扎穿他,既然不待见,当初就别娶,现在得了门路又来嫌弃附属品,真是恬不知耻。
  思索一会儿后,沈端言想了想自己日后的出路,逃当然是不能逃的,她一逃沈家的脸面就全完了,倒是成全了渣男,这种便宜渣男的事她不会干。至于与顾凛川修好这个选项,绝对是灰色的,她看都不会看一眼。最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摆明车马,跟顾凛川说明白,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害我,我也不碍着你。
  但如果直接说,渣男估计不会相信,所以她得先摆出一副“我心已死,古佛青灯”的倒霉样儿来。
  她还没来得及跟青红二茶说自己的打算,院子里就有人来报:“太太,方姨娘来瞧您来了。”
  不等沈端言拒绝,红茶就迎了上去,伸手掀了帘子把方姨娘迎进来:“方姨娘可是来了,太太正想着朱姨娘、温姨娘、秦姨娘都来了,方姨娘也会来呢。太太正要让婢子去跟方姨娘说一声身子要紧,别拘着来侍疾,太太可忧心这孩子了,只盼着您安安稳稳把小少爷生下来才好。”
  红茶三两句话说得方姨娘变了脸色,她怀胎十月到最后生下孩子来,不管是男是女都要养在太太身边,管太太叫“娘”,却只能管她叫“姨娘”。方姨娘脸色几经变幻后,终于稳定下来,扑向床榻上正装病人的沈端言:“太太,我的好太太,您这是怎么了,小少爷还指望着您教养呢,您可不能有事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再加上先前那一扑,分明是像来哭丧奔丧的,哪里像是来探病,更别提侍疾了:“多谢你啊,我应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且就算要死有你这殷殷相盼,我怎么也得活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呱呱落地能叫我一声娘的那一天。”
  要不是方姨娘在,红茶就想笑了,这什么时候的事,太太居然都能摆着笑脸,跟人比谁舌头毒了。就半句话,差点把方姨娘气出个好歹来,爷虽然……虽然浑不是东西,但规矩严明。方姨娘先前又哭又闹又撒娇卖傻地求着爷,想让爷允许她把孩子养在身边,但是爷没答应。于是这事就成了方姨娘的一块心病,碰都碰不得,何况像太太这样说得这么明白,简直就是在拿刀割方姨娘的肉。
  “太太说得是,你也要好好养病,要不然小少爷上哪找您去。”话外音,你还是想想你这痨病鬼的模样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吧。
  “活着我在正院,死了我在祠堂,总有地方找。”话外音,就算我撑不到,您的孩子也得上祠堂叫我声娘,否则连族谱都不给上。小样儿,跟我斗,老娘是正室,屁都不生一个也照样有人烧香拜祭,前仆后继地排着队管我叫娘。
  这话……太毒了!红茶听完赶紧跪倒,青茶早就跪在床榻边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道:“太太,你身子好着呢,不说一百年,八十年总该有的。到时候别说管您叫娘的,便是叫曾祖母的也该成群结队了。太太……就是为着他们,您也不能说丧气话呀。”
  “还是青茶懂事。”话外音,你还不如我丫头懂事。
  方姨娘气得仰倒,沈端言这样的爆脾气,向来是一言不合就开始“贱人、表子、烂货”等等问候人八辈祖宗。现在竟不动声色起来,方姨娘本来有点警惕了,但一想顾凛川对沈端言半丝情义也无,如今连基本的体面都不给了,还怕她做什么:“那太太把正院守好了,莫让别人抢去。”
  “我沈端言占着的位置,谁也抢不走。”话外音,你以为是个阿猫阿狗都能撼动我的地位,老娘就是一世无宠,一世无子,他顾凛川也得认我才是他的原配。住正院进祠堂这种事,就算我真有个万一,他顾凛川娶个公主作续都没资格替代,至于方姨娘您,就更别琢磨了。
  青红茶掌暗暗在心里鼓掌,要是从一开始自家太太有这样的气魄,何至于成现在这局面。
  方姨娘立马捂肚子,一阵阵“哎呀呀”地喊疼,还说什么胎气:“……我的儿,我的儿呀!”
  “方姨娘看来真的动了胎气,诶,方姨娘真是命苦,动了胎气难免有个不足,青茶,你着人去问问爷,是让大夫保胎,还是一碗打药灌下去,省得方姨娘将来操一辈子心。”话外音,赶紧滚,否则一碗打药下去,顾凛川也只能做马后炮。
  方姨娘领会了精神,一阵烟儿似地灰溜溜走了。
  沈端言VS方姨娘,正室胜利,小妾败退,至于渣男会不会找她麻烦,无所谓了。不过,沈端言估计渣男不会来找她,至于为什么,根据土著正主的记忆,那是个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别人的死活不怎么理会的人,哪怕是至亲。
  她没打没骂,只不过说了两句不怎么顺耳的话而已,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方姨娘败退后,那些个小妾就更不怎么上门了,就是上门也是三言两语问个安就走人。沈端言倒不认为是自己嘴太毒把人吓跑了,很有可能是方姨娘到顾凛川那里闹后无果,八成可能反而被教训了一通。
  土著正主的分析能力不佳,记性倒不错,那果真是个虽然不在意别人死活,但却在意礼法的人,方姨娘倚仗着怀着胎四处煽风点火拉仇恨,估计顾凛川早就想整治了。可恼,却让她来做出头橼子被记恨,他跟在后边猫着一点不落人埋怨,自然,府里也没人敢埋怨他就是。
  “白茶,我渴。”午睡醒来,喉咙又干又涩,睡前喝的那碗汤药汁子有点儿割喉咙,偏黄茶又说睡前喝药最好,还不许她喝口白水清清嘴里的药味儿。抱着被子团团圆圆地窝在床角,活像从白元宵里钻出来的一样,镇日里不是睡就是吃喝看书,走动几步都被看着,睡得生物钟乱成一锅粥。
  “病得厉害就少耍嘴皮子。”顾凛川说完就走,别说递水,连多看一眼都嫌腻味。
  直到顾凛川都走出老远,沈端言才稀里糊涂地回过神来,看向一边低眉垂眼捧着茶盏不说话的白茶道:“那……刚才那是顾凛川?”
  “是,太太。”
  连模样都没看清楚,扔下一句膈应人的话就走人,渣男就是渣男,不给她水就算了,居然还诅咒她病得厉害。她倒没察觉,刚才那句“白茶,我渴”有多像病重之人临终的呓语,简直神似得入木三分:“诶,算了,反正也不指望他,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管他如何便是。白茶,我嫁妆多不多?”
  白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只点点头道:“太太花用十辈子都足够了。”
  “那就好,只要开销有着落,咱们也不用看他脸色过日子。”有钱已婚没孩子,有大院子住着小丫头侍候着,还有个强大的娘家做靠山,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再多点什么好像都多余,有孩子得教养,得担心他们日后的前程,还得担心嫁娶等等,这么一想多烦人,还是保持现状最好。
  至于渣男夫君和不省心小妾,这两种属性的生物,还是让他们理想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渣男这么爱权势,就让他被权势爆掉菊花好了,如果万一有个不妥,凭着娘家这大靠山,就算诛连也连不到她身上。
  只是可惜了她那专业对口的好工作——做为ARCA(注册特许分析师公会)的成员,公会成员大多效力各大国际金融机构,个顶个的精英范儿,她则作为精英公会里的一枚奇葩被人铭记。中国国籍、大龄未婚女青年、注册特许分析师,在公会她这样的想不成为奇葩都难,至于她为什么没移民,嗯……这是机密!
  只可叹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Bytheway,她穿越的方式十分不值得借鉴,坐飞机没失事,坐动车没脱轨,坐车也没出车祸,没掉进没盖的窨井,更没有因为见义勇为而英勇捐躯(为国为民都不肯干的人不哪有这等觉悟)。她是死于超市——罪魁祸首是美国某超市里买的蕃茄,她被告诫过不要生吃的!
  什么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这就是。
  (蔬菜水果禽肉蛋水产品都可能被沙门氏菌污染,生吃容易中招,倒霉的端端姑娘就是这么死到这里来的。在中国中招率要低很多,不是因为咱们超市里卖的东西比外国的干净,而是咱们热衷用炒锅烈火滚油一通伺候。)

  ☆、第四章 宁为寒门妻,莫作朱门妾

  连着下几天雨后,夜里便更凉了许多,福妈妈领着六盏茶把屋里轻纱帐幔都换了个暖调儿,连带箱笼妆匣也都换了一批。只是沈端言不太给面子,一直窝在窗榻上,主要是装病,再者她这辈子真没像现在这样安闲自在过,真正的睡觉睡到自然醒,而且还吃完睡睡完吃,这样的生活随随便便就把精英式的灵魂给腐败了。
  窗台子下开着几杆半人高的绿盏菊,长长的丝瓣摇曳生姿,倒也煞是好看。惯来没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的人,这会儿也能趴窗槛上赏赏菊花了,主要是闲得慌,软禁在园子里除了看看花花草草,也没别的事儿可干了。看书,诗诗词词有甚趣味,画画,正主儿倒是留了点儿遗产给她,可她不感兴趣,绣花弹琴下棋这种雅事儿她就更不成了。
  六盏茶变着法儿地给她逗乐,日子倒也有笑有闹很是欢快,只是六盏茶和福妈妈都觉得她不快意,在她们看来,往日里肆意纵马长安市的太太如今被困在这么一方巴掌大的地方,哪还能舒坦得起来。
  “太太,福妈妈又向外头要了几盆子菊花来,您看摆在哪儿好?”黄茶指着院儿里一溜小丫头,每俩人抬着一盆偌大的菊花,有黄有粉有墨有红。
  做为一个欣赏水平不怎么靠谱的人,沈端言指着窗台下说:“都摆一块儿吧,瞧着热闹。”
  ……
  黄茶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指挥着小丫头们把花盆团团簇簇地摆在窗台下,打眼一瞧,真是热闹得不能再热闹了。各色菊花枝叶花头拥成一片绚烂颜色,把支着脸蛋儿在窗槛上赏花的太太都映得容色分外多彩多姿:“太太,再过些时候还会有茶花水仙腊梅古梅,您爱瞧就让福妈妈催着园子里早些儿送来。”
  “不必,等到冬日冷下来,窗不开门不出,有甚好摆弄的。这些个花花草草搬来搬去,折也折腾死人了。让福妈妈跟园子里说一声,待到明年春日里把长开长盛的花移些个种到园子里来,再铺满园子草皮,省得日后再搬来搬去。”花期长的无非那几种,月季、扶桑、紫薇、夹竹桃和天竺葵,从三五月能一直热闹到十一二月,而且都好侍弄,不像现在园子里那些名贵品种,好看是好看,每天都要专人照看。
  有时候她猛地一打眼看看花,还有俩人在里边弄来弄去,看着都烦心。园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好,她从前就不是爱热闹的人,眼下园子里婆子不断,丫环成群,真个是闹心得很。
  自家太太常是风一阵雨一阵,黄茶已是见怪不怪,这么不干痛痒的事儿应下便成。不消多会儿,绿茶捧了盏子艾草茶来,这是黄茶开的暖身汤药,土著正主有些儿体寒,一到冬日便四肢冰冷怎么都捂不暖,正是因为这个,正主儿的生母才替她谋了黄茶这么个懂药理的丫头。
  可就是一年四季养生汤药调理着,一到冬天还是难受得很,别说到冬天,现在沈端言就察觉出来了。站在廊子下风一吹浑身就凉透了,一双手搓好半天也搓不暖,合该是一具骄小姐的身子骨儿。
  “太太,您多喝点儿,别嫌味道不好,茶也莫再饮了,怕冲了药性。”这艾草茶的滋味到底不怎么好,自家太太向来不喜爱,泡一壶能喝上半盏就不错了。黄茶每年都要费心在端午前后掐艾草嫩芽叶来晒茶,可真正喝到太太嘴里的,连一成都不到。
  沈端言这会儿倒能接受这味道,淡苦微香,喝到腹内暖融成一片,很是舒服。黄茶见她喝得多,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待喝完艾草茶,福妈妈便来了:“太太,园子里的人也太欺人了,这几盆子菊花竟都是几房姨娘挑剩下的。若不是老奴去要,只怕连这几盆子都不肯给,府里上下未免太过分了些。”
  又来了,福妈妈是隔三岔五就挑拨一回,黄绿二茶听罢,脸色难看得很,却只按着沈端言的吩咐低头不语。沈端言呵呵一笑,微眯着眼睛道:“明年福妈妈就不必为这些许小事着恼了,让他们移些月季、紫薇、夹竹桃和天竺葵种下来,既热闹还省了事儿。福妈妈,差人办事便塞些个银钱罢,如此他们拿人手短自不能不办事儿。”
  土著正主的观念就是——什么事儿只要砸钱下去都能办到,这倒也符合原主的一贯行事作风。
  福妈妈脸色又是一僵,虽然这符合太太往日行事,但却少了一分盛气凌人的跋扈姿态:“是,太太说得是,只这群眼高手低的到底需要教训,太太是府里的主子,他们为太太当差本就是应当的。”
  “唔,这些我懒得管,日后福妈妈看着办便是,只记得多多撒钱,就不信这府里还有不爱银钱的。”沈端言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就算是出嫁了,那位继母也要针对她。要是继母有个女儿,她倒是能理解,可继母连个孩子都没有,她这样营营汲汲为哪般。
  这福妈妈的目换倒是很明显,只是要坐实了她的恶妇名声,只是她嫁也都嫁了,还怕这点名声不成,横竖顾凛川也不能休妻。
  福妈妈见计不成,便也没再多说,这些日子太太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不管怎么拿话拿事激她,都跟泥捏的人一样没脾气:“这几日阴雨不断,太太身子骨看着倒是好些了,待过几日放晴,不若去跟爷说一声,出去走走散散心,老这么闷在园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关于出去走走这个话题,黄茶也提过,主要是沈端言这身子需要多动弹,让气血畅通,这样冬天也能好过一些。只是顾凛川这人,除非他乐意见你,否则你去见是见不着他的,是此以前都是往死里折腾才能见上一面,每一见面都得吵个昏天黑地:“咱们出门关他什么事,不必问他,他若是有意见自会来说,我要是出门想来这府里也没人敢挡着。”
  也是,府里上下谁没见识过正主儿的脾气,除了顾凛川,这府里上下还真没人敢拦她,更没人能拦得住她。福妈妈听着眼珠子一转,脸上顿生笑意,连语调都硬气起来:“说得是,太太行事,阖府上下谁也没资格置喙。”
  说出门就要好好先计划着,正主儿记忆里长安城里景致好的地方多不胜数。春日里游百花湖,四面环山处处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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