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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样年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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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听着每一句,心口揪得生疼,她当然知道以皇后的毒辣怎会放过他?!
习胥看了小五几眼,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太后每年皆会去龙庙为国祈福,皇后趁机想将子修置于死地,你知道吗?那日多亏黎妃相救子修才性命无虞,他是逼不得已而为之,隐忍谋划足有十年。”
原来黎裳雪救过他,当初也许是相互利用、互相承诺过,可是,黎裳雪终究对他日久生情,而那日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上,令她悲恸欲绝,几乎心死。可是,那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曾经,他亲眼看见母妃为保他死在眼前,他为复仇隐忍养精蓄锐,她绝望,他岂不心如死水?她终于能够了解方娉婷在他心中的意义,多年来的相依相伴,在他最心痛、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龙天睿,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他的心伤
第三十二章 他的心伤
心岚听闻王妃要去看望王爷,颇为兴奋,帮衬着小五拾掇妆扮。
“心岚,不要搽这么多胭脂,红得就跟猴儿屁股似的。”
心岚闻言捂嘴大笑。
“王妃慎言,当着奴婢面说说这话尚可,您可不要当着外人说这俗话。”
小五一拍心茗脑门,咯咯笑个不停。
小五磨磨蹭蹭去了紫瑞阁,多日不见那人,她还真不知两人见面该说点儿什么?身旁这两个丫头时不时推她胳膊肘,她回头瞪心茗一眼,无奈往里面走去。
“娉婷……”
待她慢慢走近那人时,却听到床榻上的人唤了一声,而她清楚听见了。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她正想转身离去,却听到床榻上传来声响。
“你干什么?”小五惊呼。这个男人体力不支地从床榻上摔落到地面,她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两人顿时四目相交。
“你见过习胥?”他盯着她的眸问。
“是。”小五答。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的黑眸闪过一丝黯淡,松开紧攥她衣裙的手,沉声道:“你走吧。”他的声音略微嘶哑。
哼,走就走!
小五闻言转身欲走,未走几步,龙天睿便猛然拽回她的身子,直逼床榻,滚烫如火的薄唇紧紧贴覆她的,异于往日的婉转缠绵,灼热的深入似乎透着绝望……小五推拒着,他的身子烫得简直吓人,面色惨白,她忽然有些怕。
许久以后,他放开她的唇,喘息声厚重得充斥着整个殿阁。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是想本王死了才来见本王最后一面吗?你做梦!”
小五无奈地苦笑,这个霸道又可恶的男人,叫着其他女人的名字又叫她走的男人,病得神志不清居然还有心骂她!
龙天睿察觉怀抱里的身子移动正要离去,他猛地坐立起来,紧攥她的衣袍,凤眸冷厉地盯着正要转身离开的女人,似乎在无声地斥责她的无情无义。
“龙天睿,你身子很烫,我出去唤小鹿煎药端来。”
龙天睿闻言,面露喜色,眷恋地松开手。小五咂舌,这个男人言行举止简直如同小孩,也许只有他生病时才有幸得见。
生病的人性情有异,龙天睿岂止是有异?他分明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喝药也特别难缠,小五与他零距离脸红地喂完药,两人相对无言,眸光流转,气氛暧昧又尴尬。
“你好好歇息,我先回房。”
小五试图逃之夭夭,这个男人却一把拽回她欲走的身子,伸出长腿圈住她,避开腰腹的位置,将她固定在自己身旁。小五气恼地正想推开他,却听到耳畔传来他均匀而有力的呼吸声。她想:也许这个男人身心疲倦得多日不眠。此时他安睡,而她不忍推开他。
窗外繁星点点,月色撩人,渐渐地,她躺在他的身侧,安然入眠,好梦正酣。
午夜梦回,掀开眼皮,俯身凝视着身旁的她眉眼弯弯的睡颜,她的玉手搁在腹部,他为着她这个细微的举动唇畔漾起笑意。
其实,她早就醒了,却未睁眼。
谁也没打破这份安馨静谧,有时候,宁愿心伤也伪装从容,她是这样,他亦是。只是,现实会提醒她残酷的事实,不容忽视。
她抬眼,深深地看了龙天睿半晌,轻言细语:“龙天睿,待孩子出世后,休了司徒画吧!”她的声音幽静,仿佛躲在苍穹中的万里白云,飘缈得令人可望不可即。
龙天睿闻言,凤眸凌厉一闪,只待片刻眸色便恢复如初,他望进她的眉眼,掌心温热指尖却泛凉。
“你再说一次。”
薄如蝉翼的长睫随着眼睑颤动,眸含水雾,她奋力地将它逼回眼眶,不愿明显却刻意。他的双臂箍在她些微裸露的玉肌香肩上,露出浅浅细痕。裹匿在锦被的手心渗出湿润,纤长的指紧攥着锦袍,埋首,咬唇,然后抬眸。
小五说:“孩子出世之后,龙天睿你便休了司徒画吧!”他们之间本身就是错误,她明知是错,却贪心地知错不改,甘心沉迷。
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忽略,它们就不存在。爱情犹如一尊名贵瓷器,细心保养才能长久,不经意染上的痕迹或许能修补却永难消除。
黑眸闪过一瞬悲凉,继而恢复往日的平静,他终究松手,背向她闭眼不语。终于,沉匿在眸中的水光一发不可收拾,她捂紧嘴唇,任泪水泛滥却无声。她苦笑,她真没用,其实他都没开口说什么啊!为何她会这么难过?!
她幽幽地披上衣衫,借着窗外投射的月光微亮一步一步地远离这间房,远离只属于他的气息。
“司徒画,你别太过分,妄想得寸进尺,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他愠怒而深沉不可测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心扉,浑身一颤,心口泛酸,生疼一片。她未转身,只眺望着远处盛放的昙花,幽然轻启朱唇:“妾身的确毫无资格,王爷,难道没人告诉你,那日除了雪嵘宫,妾身还去过天辰殿?”
语毕,她不再迟疑,步履加快数倍,转身走出楼阁。
他气怒不已,心口郁结血气上涌,喉间瞬时吐出一抹鲜红,他猛然一脚踢翻小榻上的药碗,一时瓷碗瞬间化作碎片,一地狼藉。而他的眸赤红简直耍治氯岬馗ё糯查缴弦唤遣辛舻挠辔拢潭湫Α�
司徒画,原来你早已想好后招!你的确不蠢,但你似乎忘了太后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以为当初她会赐婚是为何?即使我不出手,她亦不会冷眼旁观。
司徒画,你真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本王?!
龙天睿苦笑低叹: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妄想抛夫弃子,简直是做梦!他亦会让她如意!
数后日,宫中传来喜讯,黎妃有孕,皇帝大喜,当下便加封为黎贵妃,地位直抵皇后。众人道:黎妃入宫多年,一直未孕子嗣,皇上仁厚仍是隆宠多年,如今黎妃传出喜讯,地位自然再不同往日而语。
小五闻言只是苦笑。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心如止水
第三十三章 心如止水
小五深懂,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裂痕再也无法修补,而他们之间终于也走到尽头。
紫瑞阁,龙天睿身着浅色衣袍,埋首探向腰间垂挂的锦囊。他不懂上面那些扭七扭八线条怪异的字符,手指从内里探出一张轻薄如羽的锦缎,他微诧,然后打开。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长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
岁岁常相见?!她真如绣锦上所言,只想与他岁岁常见吗?!该死的,她打了他一巴掌,再让他尝到甜枣,虽然这颗甜枣他发觉有点儿晚,但是该死的他竟然很高兴,连日来的沉闷气氛消去一些,他收好那绣得并不精致、勉强还能入眼的锦缎。
锦囊实乃小五在龙天睿生辰后补送的,那时龙天睿忙于政事便搁置一旁,不曾想再一次看到它时,心里却莫名喜欢得紧,鬼画符般的刺绣他却莫名喜欢,这样一想,不禁皱眉。
龙天睿以为的鬼画符却是21世纪众人皆知那一句英文:I love you。
即使不回头,她也知晓身后来的是何人,眸光淡漠,她依旧凝望着手中的经书,正巧却看到那一行字: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难道上天也在提示她吗?何日方能离爱?直到岁月无期。
手执一杯香茗,她抬眸轻声:“王爷有事吗?”垂眸之际,她眼尖地瞧见他腰间的锦囊。那锦囊绣得拙劣却只她能懂其意,她的唇边漾起淡然的浅笑,不置可否地僵了一瞬,却被龙天睿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露出得逞的邪气。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顺手执起茶杯呷进口中。
“无事便不能来吗?”他挑眉。
本来逐渐转好的心情,却见她淡漠如尘,在生分犹如陌生人的口气中阴沉下来。整个靖王府都是他的,难道他想去什么地方还得经她点头?简直可笑!
她依旧眉眼不抬,对龙天睿近乎无理取闹的幼稚行径不为所动。
“王爷客气了,整个王府都是王爷一人所有,妾身岂有资格嚼舌。”
他叹气,今日不是来吵架的,敛去心底腾腾升起的怒气,他终于心平气和地对她说道:“小五,难道你执意要将我划出你的视线范围吗?我跟你难道非得长此以往冷战至死方休吗?”
他清楚地看到她眉眼瞬间的僵凝,又得寸进尺无赖地开口:“小五你忘了吗,你说过喜欢我。”
小五终于忍耐不住,这个男人绝对有本事将她逼到绝境,生不如死。
龙天睿不许她逃避,更不许她抗拒,反手一勾,小五便落入他怀中。他将她固定在怀里挣脱不得,他灼热如火般的气息传来:“小五,你究竟要怎样?”他对她束手无策,他对她毫无办法,他对她决不会放手,可是他又不敢逼迫她,只能诱哄,可是她并不好哄。
她挣不开他的铜墙铁壁,只得作罢。许久,她才开口问道:“龙天睿,我只问你一句,你跟黎裳雪是不是上床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眸,即使早知真相,她也不敢从他脸上得到证实,而他却没有开口。
终究,瞒不过她。
他看不得她这么悲戚绝望的眼神,她心痛,他的心亦痛。
既成事实,一切难为。
小五终于抬头,然后冷笑,果然,他默认了,司徒小五,你真是愚不可及!
小五一步步后退,她突然很厌烦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喉间一抹腥甜涌上来,她噗的一声吐出来。龙天睿看得心惊,他飞奔到她跟前,想将她搂进怀里,却被小五狠狠推开。她看他的眸光里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与温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与陌生。
这种目光叫龙天睿心痛难当。同时,他畏惧这种目光,他心中升起无望而痛心的火苗。他觉得她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他怎么都把握不住她。
那种无力感让他害怕。
他将她搂进怀里,箍得紧紧的,他重复地说:“小五,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小五闻言,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夸张,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没有做过,不是她想的那样!即使欺骗她,她也不至于这般绝望。
为何他要这么诚实?
为何他要承认?
为何他总是不替她想一下?
她觉得好累,他们之间的爱情博弈,从头至尾她都是输家,也许偶尔的小胜只是对方的怀柔政策。
小五用手指一根根掰开腰间的桎梏,当她掰完一次,他便紧握一次,不厌其烦。她索性不想如此循环下去,从腰间取出一方丝帕拭去嘴角的血渍,然后将方帕随意地扔到地面上。
“放开我。”她说。
“我不放。”他答。
“我叫你放开。”她继续说。
“我说了不放。”他依旧说。
“……”
两人跟唱双簧似的,你一句我一句。
龙天睿,你到底要怎样?我做了能为你做的一切,我几乎为你掏心掏肺。可是,你呢?除了王妃的虚名以外,你给了我什么?除了伤害就是背叛。这一次,你挑选的对象竟然是她!
卿心相随,奈何郎心如铁,她只是醒悟得太过迟钝,以至于头破血流浑然不知心痛是何物!
“小五,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小五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挥开龙天睿的桎梏,她直直地站立起来,眸光对准龙天睿此时复杂阴沉的视线。奇怪,他的眼眸为何流露出痛楚呢?他做都做完了,他难道觉得自己该不闻不问吗?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个人一定是她?换作其他人,她也许不会这般绝望,因为她们没有交情。可是,不该是她的。
他们之间本如根基不牢的危楼,微风一荡,便瞬间崩塌。
她狠狠地一掌掴上他英俊的侧脸,对上他有了几分怒意的脸庞,冷漠决然地说:“我只愿,此生从未遇见过你。”语毕,她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只余他怔怔立在原地。
她说:此生,她只愿从未遇见过他。
她怎么可以如此决绝地用一句话抹去他们之间的一切?即使她想抹去,他也绝对不准。他们之间早就被命运的绳索紧紧地纠葛在一起,难舍难分,已成死结,如何解得?
她是个一条道走到尾,一条路走到黑的人。爱了便爱了,不求回报;若不能爱了,便潇洒转身,当断则断。她如今真的死心了,他的心中有宏图伟业,野心勃勃,而她只是想要那个人的全心全意。他们之间注定不适合,他心怀天下,哪里能容纳一个小小的她?从前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她其实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只是个会吃醋、会难过、会贪心、会发小脾气的小女人而已。
龙天睿终究不懂,在他的思想观念里,男人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无可厚非。可是她不是这个时代逆来顺受、温柔贤惠、识大体的女人,她想要的只是唯一,而她与他,终究意难平!何况,横在他们之间的是难以跨越的沟壑。
“司徒画,还是该叫你符小浅,我的好妹妹。”
“这一次,我决不退让。”
黎裳雪闻言大笑不止,几乎笑得眼眸含泪,她的声音犹如吐芯的毒蛇,她似乎很得意:“小浅,真是巧得很,我这腹中也怀着一块肉,你想知道他父亲的名讳吗?”
小五几乎想转身就走,她不愿看见她,在她身后,传来她恶毒森凉的三个字:“龙天睿。”
“你说谎,我不信。”她冲到黎裳雪面前,指着她愤怒地喝道。
黎裳雪却轻笑:“你已经信了。”
“符小清,龙天睿他不是修文。”说完,她转身走出殿门口。
抬眸,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小五似乎听到遥远而忧伤的声音:“无论他是谁,我还是爱上他了。”
那些话日夜回荡在她耳边,她一味抗拒,不愿相信的却是事实,是她太天真了。
靖王府实在压抑,小五便想出府透透气,顺道寻点儿乐子。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初遇天晴
第三十四章 初遇天晴
小五女扮男装,不避从人,大摇大摆地拎着玉牌出了府。她早已知晓龙天睿在她身边安排了人,既然不能掩人耳目,索性她便理直气壮。
“心茗、心岚,若是怕了便回府。”她摆摆手,一副我决不强求的模样。
心茗咬牙,终是笑盈盈地硬着头皮跟上。她心中所想的却是:若王妃少了一根汗毛,靖王必定将自己碎尸万段。
小五威逼利诱,见心茗点了头,她转头对着胆小一点儿的心岚问道:“心岚你呢?”
心岚额上冒着一层冷汗,王妃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她聪明地选择妥协。
于是,主仆三人招摇出府,管家余福冷汗直流,他颤巍巍地赶紧奔去紫瑞阁报告龙天睿,奈何那人早就从暗卫口中得知。
他似乎料到了,也没有特别气恼,他只吩咐:“人多眼杂,保护好王妃安全,每过一刻便向本王报告王妃去向。”
小五一出府,整个一撒欢的兔子,不说活蹦乱跳,也可算兴致高昂。两边俩丫头看得额头直冒黑线,一个忙不迭付钱,一个拼了命拾掇物件。
“王,嗯,公子,别买了成吗?”心茗小声哀求道。
难为她女扮男装还得抱着一大堆胭脂水粉,布匹锦缎,步摇金钗,她自动过滤掉行人怪异的目光,叫苦不迭。
小五回头看了心茗一眼,轻嗯了一声,捂唇轻笑:“嗯,不买了,公子我有些饿了,咱们去吃饭,本公子请客。”
心岚白了自家主子一眼,脚步却是紧随着她。耳畔传来嘈杂声,转眸,街的另一头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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