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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鬼的上下两千年-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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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有取字,家中长辈就先早故去了。”
  “如此。”
  周瑜的眼中带着几分歉意,随后一笑,举起了酒杯,颇为豪迈地说道。
  “余自罚一杯。”
  说着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两人之间再无旁话,盖是说本来两人也不太熟悉。
  周瑜重新开始奏琴,顾楠独自喝酒。
  琴音悠悠,让那温酒带上了几分余意,该是多了一些酒醺,让人更想醉去。
  等到一曲尽时,周瑜的双手轻按住微颤的琴弦,叹了一声。
  这一曲他终是弹不好,方才又是错了一个音。
  坐在一旁的顾楠轻摇着酒壶,她是已经快要喝完了。
  听到周瑜的叹气,微醺地说道。
  “何必叹息,此曲就本就难成曲调,只是错了一个音已是很好了。”
  周瑜微微一惊,抬了起头来。
  “阁下亦懂琴律?”
  或许不该说是懂,能听出那一音,当是在琴律一道颇有建树才是。
  “略懂一些。”
  顾楠将酒壶中的最后一口酒饮尽,将酒壶挂在腰间,酒喝完了她也该走了。
  周瑜的眼中却似乎是来了什么兴致。
  “阁下是爱喝这梨花酿?”
  “嗯?”不明白周瑜为何突然这么问,顾楠疑惑地回头看向他,又看了看腰间的酒壶笑了一下。
  “这酒倒是别有几分味道。”
  “那不若余再给阁下买一壶来,阁下为余弹上一曲如何?”
  周瑜笑着说道,人都只能闻到他的琴声,难得遇到一个能听出他琴中所误的人,他很感兴趣。
  顾楠坐在那思索了一下,一曲琴换一壶酒,倒也是值,说来她的手中也无有多少钱财了。
  当下点了点头:“也好。”
  “阁下稍等。”周瑜笑着起身,便买酒去了。
  顾楠坐在亭子中,目光落在了放在那的长琴上。
  这琴用的是杉木,杉木做琴,木性稳定,音柔且润,而且随着使用时间越久,音色会越好。
  她也算是懂一些琴,还记得是当年的故人教的,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人。
  当年她教她琴曲之时,用的琴也是杉木琴。
  顾楠看着琴呆了一会儿。
  直到周瑜买了酒回来。
  浅饮了一口酒水,将那长琴放于膝上,顾楠出神地将手放在了琴弦上。
  是很久都没有弹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
  “当。”
  琴弦被指尖拨动,在阵颤出声,似是空谷之中山泉作响。
  她会的曲子不多,不过其中有一个曲子她记得倒是从来没有弹过。
  那是故人去后,她曾经的一个琴师故友常给她弹的曲子,那故友叫旷修,那曲子好像是叫做,高山流水。
  “当。”
  第二声之后,琴声扬起。
  只是初奏,却已经让周瑜怔然,他好像是看到了一卷宏图正在他的面前展开。
  随着琴音而动,那宏图渐渐显露,目前的是一股浩荡烟云。
  于那高山之巅处,于那江河之极尽。
  似是将那万里山河锦绣,尽收于目中。
  若是曾经的顾楠或许可以弹得了入阵之曲,但是弹不了高山流水。
  但是如今,她也偶得了几分其中之意了。
  琴不再奏,余音不止。
  顾楠将长琴放下,拿起酒壶仰着头喝了一口。
  周瑜出神了一会儿,最后直到那余音再听不见,才做出了他的评价。
  “浩然壮气。”他转醒过来,又是回味了一番。
  “呵呵。”拿起身旁的酒杯酌酒畅饮了一杯,轻笑了一阵。
  抬起头来,认真地上下打量了顾楠一眼,认真地说道。
  “阁下当非池中之物。”
  “过赞了。”顾楠摇头说道:“我不过就是一个方士而已。”
  “余从不言过。”
  周瑜浅笑着说道,摆了一下自己的手:“今日能闻君一曲,当可一醉矣。”
  对于他来说,今日当真是一个喜日。
  先是听闻了那个的消息,后又是得逢如此妙人,还需何求?
  周瑜带着笑意扭头看向江中。
  今早听闻曹操欲要号召诸侯共讨董卓,他知道这个江东将要变了。
  这个汉室亦要变了。
  他突然兴起,看向身旁的人,温笑着问道。
  “依阁下看,这世道如何?”


第二百八十三章:酒量不好就不要多喝

  “世道如何?”顾楠嘴间的浊酒咽下,酒香在唇齿之间溢散。
  “啪。”亭下的江流浪涛拍在了江畔的石上,发出了一阵阵拍击的声音,碎水飞溅。
  “呵。”顾楠笑了一下,看向身旁的佳人模样的郎君,将酒壶放在身旁的地上。
  “我不过就是一个游方的客士,这世道如何,周郎何必问我?”
  周瑜将琴置于一旁,拿起了酒壶和酒杯自酌了一些。
  嘴角带着些笑意,随意地说道。
  “阁下且说便是,瑜自当恭听。”
  其实他也就是一时兴起,随口一问,他也想看看能弹出如此浩然之曲的人,对这世间有如何自视。
  见周瑜确实要问,顾楠抬了一下眉毛,靠着坐在小亭的凭栏前。
  没有再喝酒,而是听着那涛声,叹了一声。
  侧目,尽于那江中。
  “世道将乱,汉室将倾。”
  她的声音有一些无奈,汉家的百姓活得算不得是如何好,但是起码这数百年之间少有乱事,百姓虽然依旧困苦,但是起码不必手战乱折磨,还能得活。
  比之于战国秦末,大部分的时候,已经是好了太多。
  是所以,虽然说是汉室灭了秦国,就心而言,她是对汉室抱有怨意的。
  但是这怨意过了百年当年,灭秦之人都已经不在了,她抱着这份怨意又有何用?
  她反而不希望汉室倾颓,若是汉室常固,起码还能留这世人一个不战的世道。
  这也是她为什么从未抱有什么偏激的想法,比如起乱的原因。
  战国百年,秦末世人十去六七,汉时王莽,天下受灾,这世人根本经不起这般的动荡了。
  她如今已经将百家之言多有集收。
  其中用于农利之处,用于教说之处,用于工商之处,用于革制之处,都已有进展。
  工农之中可行便利机巧之策,改于农工器具,使事半功倍,墨学之中多有所传。
  革制之中儒、法、道,三道齐行,可用于各世。
  传学之中有活字齐印之术,格物算学,自当可使书文传于天下。
  若是天下安定,明君于世,她自可将此些交于朝堂之上,江湖之中,由其中传用于世。
  当是时,当可使世间愈安,当可使国中长定。
  这也是她自己的用于追求那盛平的办法,无需用战事解决的方法。
  可惜如今只差几步之时,却已经至于东汉之末了。
  这天下,又要见了那烽火之色了。
  ·
  世道将乱,汉室将倾。
  周瑜听到了在这八个字,眼中抬了起来看向顾楠,眼中微亮。
  但是面上依旧不动神色。
  浅笑着握着酒杯喝着。
  “阁下说笑了,说着这种话可是大逆不道的。”
  “是吗?”
  顾楠横了周瑜一眼,涛声在侧。
  浪潮声中,顾楠笑了一下问道。
  “难道,周郎不是这般想的?”
  周瑜深深地看着顾楠,嘴角的笑意依旧。
  “如今朝中,奸妄已去,外戚也无能干政。献帝继位,还有董太师领二十万西凉铁骑在侧支持,朝中大局得稳。在外黄巾之乱受平,遗部难成大势。”
  “内外得安,阁下又如何说是,世道将乱呢?”
  他说着将倒入杯中的酒水对着顾楠虚敬了一下,放到在嘴边饮去。
  这周瑜……
  顾楠摇了一下头:“今帝年少无基,不能再掌政,董卓行权,强横无道,曾闻其荒淫专暴。臣强君则逆,二十万西凉军说是卫汉,不若说是挟汉。朝堂之上何来安定之说?”
  “在外四夷欲进,各地诸侯割据,有公孙、袁、孙、刘、张、马之氏。汉室分崩,十室九空,又何来的外安之说?”
  “是周郎莫要与我说笑才是。”
  “啪。”又是一声涛声将在顾楠的话音落下之后响起。
  这世事纷乱,但是能看尽其中,看清楚的又有几人?
  周瑜自认为他是看清楚了的那一个,但是他很少能见到同他一般都看得清楚的人。
  而眼前的人虽然说的简单,可却已经将汉室的颓像道出。
  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手中的酒壶轻磕在酒杯上倒着酒。
  他还想问一句,他现在想看的,是眼前的这人气器量如何。
  “那阁下以为,这日后会是如何?”
  酒杯倒满,他举着酒杯对着顾楠。
  顾楠拿起了梨花酿举了一下。
  “诸侯并起,群雄逐鹿。”
  停下光影微斜。
  “哈哈哈。”周瑜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快意。
  他径直将酒杯一举,碰了一下顾楠的酒壶,发出一声轻响。
  “此句当饮!”
  仰起头来,将杯中之物长饮而去,才低下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瑜遇顾君,当真如是伯牙遇子期,相知恨晚矣。”
  虽然这周郎生得一副偏秀的面容,但是相知之后,其人倒是多有几分豪爽之意。
  这次是周瑜不让顾楠走了,扯着顾楠就是说谈各事。
  推杯换盏之间喝了小半日的酒。
  “嗝。”周瑜面色微红地打了一个酒嗝,半醉不醉地靠坐在亭子边,抬着手里的空酒杯说道。
  “顾君,为难逢知己,你我再尽一杯如何?”
  他今日是长谈尽兴了,两人谈论了各路诸侯的,朝外四夷,分说局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与他谈得这般明晰之人。
  饮酒坐论天下英雄,世上还有什么更叫人畅快之事?
  顾楠无奈地看了一眼周瑜。
  这人酒量不行,还非喜欢尽杯,才喝了没几壶就醉成这样。
  要知道三国时期的酒度数都不高,基本就是和酒精饮料一个度数。
  “你快醉了,还是莫再喝了。”
  “呵呵。”周瑜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我是没有顾君这般好的酒量。”
  面色醉红地依靠在亭中,周瑜侧过头看着江水长流,突然说道。
  “顾君,你我论及诸侯,不知顾君信不信?”
  清风而过,吹散了亭中的酒意,余下那半醉之人。
  几片柳絮落于江面,几扁轻舟横江而过。
  “信什么?”顾楠盘坐在那。
  看着大江涛去,周瑜自信地笑了一下,伴杂着醉意说道。
  “这江东之中将有一个雄主而起。”


第二百八十四章:不在于一朝一世

  顾楠的眼睛轻轻地合了起来。
  “你就这般自信?”
  “瑜对自己的所见,一向自信。”周瑜回头,带着醉意,看着顾楠。
  眉目带着浅红,神貌俊逸,若是有女子在这恐怕又是要被这美周郎迷得不醒。
  “不若,我与顾君打一个赌如何?”
  手中把玩着那只空酒杯,周郎回顾那江东之景。
  “若是着江东雄主得立,顾君你来与我共事如何?”
  “以顾君之才,你我,将这世间扶立如何?”
  周瑜的眼中带着一股豪情,嘴角扬起。
  “不知顾君意下如何,大丈夫不当就立于这乱世,就一世身名?”
  “我就不与你赌了。”顾楠淡声说道。
  那声音让周瑜一愣:“为何?”
  “为何?”压了一下自己的斗笠:“我已经无力再争什么身名了。”
  顾楠将一片落在斗笠上的柳絮,取了下来,说道。
  “你与我相见即缘,不若,我送你一首小曲如何?”
  “顾君,说来便是。”
  周瑜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失望,他不明白,为何向眼前的这般人,胸中却无有志向。
  酒前听闻的琴中宏音,那万里江山,若非其人心中所思,又为何会在那琴声之中?
  顾楠却未去管周瑜作何想,轻声地唱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那清歌之声伴着江水滔滔,浪潮东逝,倒是真像是人置身于一大江之中,叫得让那大浪淘去。
  唱完,顾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瑜,笑了一下。
  “你我之事,这天下之事,这世间人杰英雄之事,世世之后,都不过是人中笑谈吧?”
  这一问周瑜没有回答出来,只是将那顾楠唱的小曲,喃喃地又唱了一遍。
  在这一小曲倒是让人为之所思,如是诗文一般。
  “顾君才学让余向叹,不过顾君,你我真是少年时,当为远志而博,何必如此暮色?”
  周瑜说的没错,这小曲之中多是暮色,像是一个看尽了世事的老人所吟。
  但是周瑜又说错了,他是少年时,顾楠不是。
  而且,也并非全是暮色。
  顾楠站起了身,她是准备离开了。
  “周郎,我并非无有所求,不过我之所求,不在这一君、一世、一朝之中。”
  周瑜愣住了,不在这一君、一世、一朝之中,那又能在何处?
  人之一世之志,极尽之处,难不是就是一世的尽处?
  一世尽去,人去,还有何求?
  “那君之所求,在何处?”
  顾楠背起了放在一旁的竹箱,看了一眼身后,沉沉地说道:“在这其中。”
  像是她背着的不是一只竹箱,而是万斤之重。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其中将是她极尽一生之所学,也是将是她极尽一生之所求。
  那老头让她看一眼盛世太平,可是在这世间之中,这天下之内,根本就无有万世之朝,也不可能有千秋之世。
  朝堂兴亡,天下分和。
  只要有人心所求,纷乱就不会止去。
  她要做的,就是将那教世之说传于世人,无论何朝,何代,何时,何年,何月都能教人得安。
  不受天灾饥寒,不受战亡死难。
  她答应过的事她一定会做到,那老头所想的无饥寒之世,太平世间,她当去看到。
  由这世间千万人,自己创造的太平盛世,泱泱之国。
  所以她也不可能和周瑜打赌,若是这东汉将乱,她会选择一个最快能够终结这乱世的方法。
  周瑜不懂顾楠背后的竹箱之中是什么,他怔了一会儿,随后释然一笑。
  “如此,瑜就不多留顾君了,各为所求,余周公瑾,自当用余胸中所学,在这乱世之中一展抱负。”
  周瑜站了起来,还带着几分醉态,手指那浩荡江河之中。
  “以这江东为起,会一会那天下英雄!”
  一时瑜亮,此二人都不负此名,不过,从目前看周瑜当是要比诸葛亮尚强上几分。
  顾楠笑了一下,江东周郎,我记着了,我待看着。这乱世江东,该是如何波涛涌起。
  “如此,就先告辞了。”
  住着无格,顾楠走出小亭。
  周瑜回过身来,顾楠摆了一下手,回头笑了一下。
  “就不必送了。”
  那白裳人走入那江东之景中。
  周瑜站在原地,他刚才好像是看见了斗笠之下,看清了那人的眉目。
  那眉目之中该是惊鸿一瞥,斗笠下似乎是一个俊美的女子。
  女子?
  周瑜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当是我真的醉了,看错了。
  想着看向那白裳人消失在视线中。
  淡笑着立于亭子中。
  顾君,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不要是对手。
  瑜,可不会手下留情。
  ·
  “梨花酿。”
  路旁的酒家还在叫卖,酒香犹在。
  道路上所见柳絮纷纷,往来之人交错。
  酒楼之中的人声还未息去,那船家还真没骗她,那楼中当时日夜如此,人在其中饮酒作乐。
  暮色渐至,斜阳下的江中也别有一番风采。
  那白裳人背着竹箱,手里伫着一柄“黑棍”走过江畔。
  她见过了诸葛亮和周瑜,突然她想再去见一个人,那人应该不难找。
  做好了打算,她对着江中的一只游船挥手招呼道。
  “船家,渡河。”
  那游船停了下来,很快扭过了头来,在那波涛微拂之中渐渐靠岸。
  “君去哪啊?”
  “河对岸。”白裳人慢步走上了游船,将竹箱放在了身侧,抱着那黑棍坐了下来。
  “好嘞,君坐好了。”
  船杆撑在岸上,轻轻一推,游船荡开水面,向着江中划去。
  江风迎面吹来吹得人衣袍轻扬。
  江河里,孤帆远影,翻波而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都是被躲开的人

  汝南中有一名士,称许邵,擅相而观,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常自评当时人物,书文字画。
  此人许有盛名,所评受时人追捧。
  其中评论乡党,褒贬时政,不虚美,不隐恶,不中伤,能辩人之好坏,能分忠奸善恶,或在朝或在野,都在品评之列。评后验证,众皆信服。凡得好评之人,无不名声大振,人称“月旦人物”。一时引得四方名士慕名而来,竞领二许一字之评以为荣。
  于是常有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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