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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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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霖只当没听见一般,将茶水一饮而尽,这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既然敢单枪匹马地来寻你帮忙,自然不会怀疑顾大人,阿尧于顾大人曾有救命之恩,想来顾大人并非恩将仇报之人。”

☆、第98章 可能

同珈蓝交谈过后回到西厢房,已经是日暮四合,天色昏暗,因为那派给她的素衣丫鬟一直跟在她身边,房间里并不曾有人掌灯,苏尧抬脚迈进黑漆漆的房间,竟是有几分不习惯。
    大约是在皇宫里住的久了,原本并不甚欢喜这个黄金牢笼的苏尧竟是有几分怀念凤梧殿门口柔和的长明灯来。其实又有什么黄金牢笼一说呢,从前觉得皇宫千般万般不自由,不过是心无挂碍,如今她心属叶霖,自然不觉得住在那皇宫里有什么了。享受着这份安逸,便不能推卸与之相连的束缚。
    那素衣丫鬟忙着去烛台初寻火折子掌灯,苏尧便摸索着直接进了内间。她夜视能力还不错,何况窗子未关,月色入户,寻着那一缕银色勉强也能看见些物事的轮廓。只是一转过内外间相隔的云母屏风,视线便完全模糊了下来。
    苏尧有点迟疑要不要等素衣丫鬟掌了灯以后再走动,以免磕了碰了还要遭罪,暗夜里只听见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未及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将她裹进了怀里。鼻尖撞上清冽气息萦绕的怀抱,还是那般熟悉温柔,苏尧微怔了一下,抬手环住那人的腰背,嗔了一声“明明在为什么不掌灯”,便任着那人将她抱了个满怀。
    叶霖不说话,只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来,迈步便朝大床边走去,一将她放下,便倾身吻上去。
    苏尧微有些无措,不知道这人怎么了,柔软薄凉的唇在她的唇齿间缱绻缠绕,很快便叫她紊乱了呼吸。正想要撇开头问问叶霖怎么了,那人已经一边将她吻着,一边去解她凌乱的衣带了。缠绵的吻顺着唇慢慢细致的滑到胸前,衣衫已经有些凌乱,那人只勾着手指轻轻一挑,便将鹅黄的抹胸除下了。
    偌大的屏风那边忽然亮起灯光来,只听见那素衣丫鬟“噫”了一声,点了灯正要往内间转,苏尧连忙出声阻止了她,“我有些乏了,灯点在外间便可,无事你便退下吧。”
    那素衣丫鬟也是实在人,虽是停下了脚步,却未离开,站在门口有些犹豫道:“只是何公子还未……”回来,那里间都不需点灯的么。
    正对苏尧的警告无动于衷,上下其手的叶霖听到这一声“何公子”,不禁笑了一声,又想到白日里旁人一口一个“何夫人”的称呼苏尧,便更觉有趣,起身吻上苏尧的耳侧,哑着嗓子在她耳畔吹起耳旁风来,“告诉她,我回来了。”
    苏尧被他忽然间的动作搞得打了一颤,躲不开他喷薄的热气,只觉得耳边酥酥麻麻,直接酥了半边身子,咬牙道:“你自己说便是……”正说到这儿,那人忽的在她腰间掐了一下,更引得她全身轻颤,只好缴枪投降按着他的话抬高声音道:“你……你别管了,他已经……已经回来了。”
    那反应迟钝的素衣丫鬟终于听出苏尧略带旖旎的声音哪里不对了,脸一红,连忙“嗯”地答应了一声往外退,手上利索地关了门,心里还忍不住抱怨,这到底还是新婚的夫妻么,猴急猴急的,这何夫人才醒过来就……
    她又哪里知道苏尧一行人这几天昼夜兼程地往华都赶,苏尧又时不时的陷入昏迷,叶霖只抱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已经痛苦多日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叶霖贴近苏尧的耳朵,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真乖。”
    “你……哎……”苏尧被他挑拨得不行,也拿他没有法子,原本还想要数落他些什么,不料那人一只手忽然寻入秘密花园,一下子便将苏尧的话全部掐灭了。
    无力的纵容和配合,苏尧暗暗咬了咬嘴唇,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那素衣丫鬟还在门外守夜,她不想要被那一根筋的姑娘将这隐秘听了去,没想到却越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人撬开她紧咬的牙关,纠缠又退出,迷醉诱惑的声音在呼吸紊乱的绮靡室内响起,“阿尧,难道你不想要我?”
    随着苏尧妥协似的一声“想”,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彻底断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苏尧头枕着叶霖的半条胳膊和肩膀,长发被汗浸湿成一缕一缕,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为自己方才的放浪形骸懊恼,想到叶霖方才的疯狂简直又登达一个新高度,不免有些纳闷,欢愉过后的声音还有些妩媚缠绵,娇声道:“你同顾扶风谈过了?”
    能叫他如此失控疯狂的事,多半是同她的安危有关,想来谈话的结果也不是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这人才会如此吧。
    叶霖低头吻了吻怀中的爱人柔软的发心,目光望着床顶的流苏坠子,脑海里发浮现的却是傍晚时同顾扶风交谈时的画面。沉默了片刻,叶霖渐渐开始讲述关他与顾扶风交谈的有关醉红尘的情形。
    “未见陛下前,顾某很难想象,娘娘竟会……”会反戈帮着叶霖将封策扳倒。那时候他看在眼里的苏瑶和封策,可都是非卿不可,苏瑶为了以防万一甚至管他要了那药……可这样的疑惑也只能说到这儿了,顾扶风只点到为止,执杯饮茶,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叶霖也不愿再提,只一笑了之,顾扶风何等才惊绝艳之人,他并不想同这人过多的提起苏尧的事情,只道:“我此番来意顾大人已知晓,阿尧当日一时冲动服下醉红尘,只图一死,自然无话。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日顾大人可赠予阿尧醉红尘,今日是否也能供些后悔药?”
    顾扶风早在接到苏尧的书信时便知道了她们的来意,只是没想到叶霖全然不曾客套寒暄,开门见山直抒来意。要知道这世上从不曾有什么后悔药可买,若是真有,他何不自己先用了。
    “醉红尘自配制出那日便无解,世人皆知,陛下还执着于什么呢?”
    那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必定会有办法,只是还没有找到罢了。”
    顾扶风见他如此固执,摇头叹了口气,忽然起身去书房的里间拿出一个盒子来,房子桌上道:“家父在世时曾钻研醉红尘一毒,说其也并非毫无解毒的希望,只是从未有人成功过,不知道陛下肯不肯试一试。”
    叶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顾扶风这才将那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水儿的小瓷瓶子,满满当当在盒子里码着,少说也得有二十几瓶。
    “家父曾说,这醉红尘夺得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人的意志,中毒者毒发时往往会沉浸在求而不得的幻象里,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而将梦境当做现实,从此一梦不醒。但凡中了醉红尘的人,皆不是毒入骨髓,而是身体衰而死。”
    说到这儿,顾扶风将那盒子朝叶霖一推,道:“若是娘娘有朝一日毒发昏迷,每日为娘娘服下此药一颗,可保娘娘续命。”
    续命,却不是清醒。叶霖听的明白,点点头将那一盒子的丹药看了个清楚,追问道:“命是续了,只是不知阿尧药如何才能醒来?”
    顾扶风摇摇头,“家父认为,若是看破了幻象,中毒之人便可醒来,醉红尘也就失去了作用,可从古至今,还不曾有人看破过幻象。”
    醉红尘,醉红尘,一醉红尘,永世不醒。便是因为那幻象是心之所向,这才难以看破。若是梦实现了,谁又会在乎真实与虚幻呢。画地为牢,原是这样。
    “这一盒子的续命丹药便送与陛下,也不枉陛下千里迢迢而来。娘娘曾救扶风一命,扶风感激不尽,只愿这续命丹药能为娘娘争取一线生机。”顾扶风将那盒子直接推到叶霖面前,道:“只是家父已逝,这续命丹药的方子也不曾有,如今这些只是三年的计量,偌三年以后娘娘仍不醒……陛下只怕只能另做打算了。”
    顾扶风有时候也会想,也许他父亲根本没有想过解掉醉红尘,研制出这样一种丹药,名为续命,实际只不过是在延缓中毒者生命的远去。从没有人看破过滚滚红尘,这本不是醉红尘的解药,是给中毒者身边人的解药,是给他们一个能够接受重要的人离去的时间。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其实爱情也一样,面对一个再也不会哭笑再也不会醒来木偶人,又有几个人真能义无反顾地追寻非卿不可的虚幻浪漫?

☆、第99章 冬至

叶霖并不想同苏尧再隐瞒些什么,沉静片刻也就一五一十地同苏尧说了,包括顾扶风对醉红尘的束手无策,包括那续命的药丸,包括顾南山曾经断言只有看破幻象才能解除醉红尘的毒。
    苏尧垂下眼睫。
    原来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前世她一意孤行求了徐慎言带她离开,还是今生她坦言同叶霖一道远行求访,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没那个福气,这可惜了穿越一世,重生又一世,遇上这样一个叶霖,却没有福气同他长相厮守。都说帝王的诺言做不得数,就算是当年盖了金屋子藏起阿娇的武帝,最后不也变了心么?可苏尧没有机会去验证叶霖的诺言了,老天给了她两次机会,却没有给她一生。
    一切的语言似乎都成了累赘,苏尧觉得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太过苍白无力,唯有回身吻上那人的脸颊,任撕裂的心在情动的漩涡里起伏。
    苏尧虽是随性大胆的人,可对情爱实则没有太大的渴求,又或者是他嗜她如命,索取太过频繁,总之除却苏尧醉酒那一次的疯狂主动,往日里每每有关□□,苏尧都是被动接受的那一个,何曾像今日这样率先挑拨起来。叶霖是禁不住苏尧的一点甜蜜的,只一个简简单单的吻,便足以叫他痴迷,顷刻间天旋地转,已经将那人重新压在身下,闭上眼深吻上去。
    一只胳膊紧紧地环上他的脖颈,叶霖一僵,睁开眼,幽深如深渊的墨色眼眸对上那一双澄澈见底的眼睛,没来由地感觉出那人目色如水波光盈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情动的脸看,竟有些许的困窘。叶霖知道这时候的自己脸上的神色一定是毫无理智的沉迷与疯狂,苏尧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他,叫他有些不好意思。
    “阿尧……”
    “没什么,”微微抬身在那人嘴角吻了一吻,苏尧微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好好将你记住。”
    好让她在漫长的梦境和紧随其后更加漫长的死寂里能时时回忆起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人,曾给过她这样一份生生世世都难以忘怀的爱情。
    苏尧不要什么转世轮回,她只要现在,奈何桥上的忘情水太苦,她只要这一世潇洒痛快。
    是毫无克制的放浪形骸淋漓尽致,苏尧已经不知道时光的流逝,只能看见眼前这个人浸透着汗水和些许泪水的俊颜。这是一个天下最冷情的帝王,自幼独自一人在冰冷的东宫长起来,就算一次一次地被伤害,也咬紧牙关只让自己更加强大,却从不肯流下泪水。就是这样的帝王,为她流了泪。
    等重新有了时间的意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尧窝在那人的怀里一动不动,感受着绵长的泪水慢慢划过脸颊,再划过下巴,最后隐没在凌乱不堪的床榻上。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只能听见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绮靡的房间里忽然响起苏尧平淡如水的声音,“阿霖,等我死了,你一定不能荒废朝政,要好好活着,做一个好皇帝,要名存史册,这样后人也会记住我。”
    叶霖睁开眼睛,却没有说话,只紧了紧自己的怀抱,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这个人总是口是心非,她何曾在意过后人的看法,不过是为了他不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举动罢了。可他那么懂她,这些小把戏小谎言,他一眼就看穿。
    苏尧见他没有回答,只当他默许了,又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下去,“你可以娶一个好姑娘,立她做皇后,传承香火绵延子嗣,也可以爱上她……你放心,我不会生你的气,如果我不在的日子里,能有另外一个美好的姑娘代替我陪在你身边……那也没什么……”
    说到这儿,苏尧忽然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又闷声闷气地补充道:“可是我不许你忘了我,你一定要记得我,等你死了要和我葬在一起,只和我葬在一起。就给你那个新皇后盖一个更大更漂亮的陵墓补偿她好了,我只要你。”
    “够了,阿尧!”那人心痛地将她死死搂住,声音里还浸润着没能及时掩去的悲伤,“别再说那些丧气的话,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苏尧抬手掩住叶霖的嘴,声音十分平静,“阿霖,人都会死的……”
    “我不许!”那人不讲道理地好似是一个孩子,用一个激烈的吻赌住了她要继续说下去的嘴,喃喃地重复道:“我不许!”
    苏尧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只暗暗在心中道,可惜了,前世自己知道的晚,发觉时已经怀了叶昱,虽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不济会影响到那孩子,可三番五次地也狠不下心来结束掉那孩子的性命,终于将他生下来。也许她前一世的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叶霖真的将她忘得干净吧……如果有那么一个孩子……当万千繁华过后,他也许还会想起,曾有那么姑娘爱过他,也被他那样痴情不悔的爱过……
    这一世她先前虽是不知道前情,却过的十分快意,并不曾有什么遗憾,只一样,她是终究不能给他留下一个孩子了……
    听叶霖的意思,前世是叶昱继承了大统,也不知道如今这般改了国祚,会不会于大雁的气数有影响。
    苏尧知道但凡一个朝代都不可能千秋万代,就秦皇汉武的雄才大略,也保不住一个王朝几百年的兴衰,她不应太贪心,只是不忍因为自己改了未来的走向。
    “阿尧,你想不想去潋滟山?”头顶上那人沙哑的声音悠悠响起,苏尧眼睛一酸。那时候他答应下来的话,她只左耳朵听右耳朵便忘,从来不曾真的放在心上,也不奢求他真的能抛下万里江山陪她浪迹天涯。可他全记得,他还想要实现自己说过的每一个或大或小的诺言。
    傻瓜。
    雁朝的权力制度集中得很,大小事情都要皇帝亲自过目,叶霖时常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凤梧殿去小憩,可这个人却真的说拍抛下就抛下,带着她大张旗鼓地游江南,寻解药了。
    苏尧摇摇头,晶莹的泪顺着鬓角滑进了乌黑的发,声音还是稳的,听不出一丝哭腔,“我们回长宁吧……我想看看长宁的雪。”
    那人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好,我们回长宁。”
    看雪。
    几人很快便从顾府启程,朝平溪赶去,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边境。顾扶风依旧派了人将他们一路护送过去,免去过关卡的麻烦。临走前珈蓝曾到苏尧处寻她长谈,也没人知道说了些什么。
    临走时苏尧隔着马车上半透明的纱帘朝外望,还能看见那一袭红裙的姑娘笔直站立的身影。
    她还是同从前一样喜欢穿红色,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古怪精灵的笑了。
    苏尧想,也许顾扶风早知道她是谁,又或者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她们一定会有一个更美丽的结局,只是,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回到平溪之后,大雁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便很快启程朝长宁归去了,叶霖想要快些回到长宁,再快些,最好能赶在过年之前抵达,这个浪漫的男人想要在除夕夜同心爱的女人一起坐在皇城最高的城墙上看雪。
    就像那时她站在那里,毫不留情地告诉他,爱使人软弱。
    那时候他逞强着说不对,现在想来,到无需逞强。她确是错了。爱不但使人软弱,还使人坚韧。无论她沉睡多久,他都可以等,等到她醒过来的那天。
    有着叶霁和苏序的长宁如常般井井有条,叶霖甚至觉得,自己往后可以将许多事情放开手脚拨给百官去做了,可苏尧却没能撑到抵达长宁那天。
    她是在一个微微有些冷的早晨睡去的。
    前一个夜里叶霖还曾同她秉烛夜谈,苏尧也觉着自己怎么也会撑到年后,因为前世她是撑了过去的,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在那样一个清凉的早晨静静地睡着,就再也没有醒来。
    叶霖回京后很快就重新出现在了朝臣面前,还是同从前一样地勤政刻俭,只是渐渐地开始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全权交给苏相、崔述、徐氏兄弟,以及其他中流砥柱去做了。
    皇帝陛下的后宫还是只有一个皇后。百官听说皇后娘娘在平溪时便生了大病,回到长宁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偶有时候会将徐慎言召进宫去,问起徐大人,却也是三缄其口,什么也问不出来。
    一开始百官还有不怕死的上谏请求广纳后宫,可渐渐的地他们发现,他们的皇帝再也不笑了,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甚至连发火,都变得越来越少了。曾经冷情的皇帝陛下简直不能再用冷情来形容,而是漠然,是对年华的漠然和对时光的仇视。那一双幽深如深渊之潭的黑眸望过来时,竟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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