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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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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以为会是陛下?”苏尧好笑地看着睁着大眼睛咕噜咕噜不知道又在计划什么的廖沐兰,道:“听我一句劝,在大雁的皇宫里,还是安分些好,不要打陛下的主意。”
    “怎么,娘娘是怕沐兰将陛下的心抢走吗?”廖沐兰躺在床上,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说起话来比苏尧还要直白,以为苏尧会有些神色变化,没想到那人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看着她悠悠道:“以你的身份,你觉得有可能吗?”
    “娘娘还不知道吧,在苗南,有一种情蛊,”廖沐兰睁着一双大眼睛,认真道:“若是给人种了这个蛊,中蛊之人便会爱上种蛊之人,言听计从,终生不渝。”
    “你以为自己有机会?”苏尧耐心地在一旁的美人榻上坐下来,“姑娘别傻了,有我在,就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娘娘可是一向如此自信么?”廖沐兰忽然起了兴致,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道:“不如沐兰同娘娘打一个赌如何?就赌一个月内陛下会将沐兰封妃。若是沐兰赢了,娘娘便不能霸着陛下不放;若是娘娘赢了,沐兰就把那情蛊送给娘娘,叫陛下今生今世对娘娘不渝。”
    今生不渝么?听起来好像很有诱惑力。如果用了情蛊,她便可以放心大胆的和他在一起,毫无顾虑了。苏尧眯着眼耐心看了廖沐兰一会儿,慢慢道:“没兴趣。”

☆、第53章 扶风

“方才切脉,可切出什么?”赶着徐慎言还没来的空挡,叶霖负手立在芷汀殿的外间,蹙眉问那跪了一地的太医道。
    为首的路太医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方才将手搭在那红线之上,便被半路杀出来的皇后娘娘搅了局,可见皇帝陛下毫无愠色,便也知道这皇宫内外的传言不假,帝后之间相处模式怪异,说不清究竟是恩爱还是疏远。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只道:“王女脉象十分虚浮,恐不是我大雁的病症。”
    正说到这儿,方才进了内间的皇后娘娘一挑帘子转了出来,笑道:“可不是脉象虚浮么,你这酸腐太医,只知道男女有别,却不知道那红线连着的根本不是王女的手腕,而是一截床柱,木头而已,能切出什么脉。”
    她又想起原先相府里的庸医,心里调笑若是有朝一日她因病而死,必定在病死之前就先被庸医医死了,廖沐兰确实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发热,可她也是实实在在地捉到廖沐兰将那红线系在床柱上,不知道是故意戏弄太医,还是真的想把病情形容得夸张些。
    想来毕竟是古人,哪里懂得什么专业素养,若是叫他们知道有一个世界,男人也可以做妇产科的医生,想必一定会慨叹伤风败俗吧?这些鸿沟,还真不是轻而易举地能消除呢。
    路太医瞟了一眼皇帝陛下,见他听闻皇后的话便蹙起了眉,心下一沉,一时间磕头如捣蒜,口中只念“老臣糊涂”,一味地告罪。
    叶霖看着心中厌烦,挥挥手叫那一众太医退到殿外去,这才拉了苏尧的手过来,道:“她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既然娘娘如此果决地拒绝沐兰,想来娘娘也是有绝对的自信,便等着沐兰出手吧!”
    “你身为苗南王女,好好的留在苗南,等年岁到了下嫁个好人享一世荣华难道不好么?为何非要不远万里来我长宁……大雁这些年对苗南并不苛刻。”苏尧不解,苗南忽然进贡实在是没有道理,这姑娘明显的目的性也叫她生疑,“若是你愿意,大雁亦可将你完好送回,决计不会影响你的声名,何况苗南奔放,就算你此时回去,亦不耽误你再觅良人。”
    苏尧劝得苦口婆心,虽然这姑娘好胜心重,又来自诡谲的苗南,可苏尧挺欣赏她这份坦率,若是能不伤害她,苏尧也愿意做个善良的人。
    没想到廖沐兰听到这话却是蓦地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道:“为何?娘娘坏了沐兰的姻缘,沐兰便来坏娘娘的姻缘,便是这样简单。沐兰怎么可能会再回去?”
    再回去,也回不去从前。
    “你是说摄政王世子?你真喜欢他?”苏尧有点吃惊,那时候廖沐兰指着封策说要嫁给他,苏尧一直以为是廖沐兰故意逼叶霖就范,哪曾想竟是她想多了,这人是真心实意地要嫁给封策?
    “什么封策?”廖沐兰却愣了一愣,随即狡黠地笑起来,摇摇头,神秘兮兮道:“原来你不知道?呵,我还以为你知道,原来你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苏尧听她装似语无伦次的话有些不解,难不成这人是烧坏了脑子不成,还是她其实只是了解了一个表象……
    正琢磨,就听见廖沐兰幽幽地问询:“娘娘可还记得顾扶风么?”
    顾……扶风?
    苏尧大脑一片空白,心却忽然鲜活了起来。顾扶风,这又是苏瑶的故人么?难道苏瑶从前还去过苗南不成?苏尧不敢再多逗留,只怕精灵古怪的廖沐兰看出破绽,匆匆留下一个背影便出了内间。
    此时叶霖问起她,她却如何同他说起此事。顾扶风是谁,跟叶霖有没有关系,她是不知道的。因此,苏尧只是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晚些时候再同你说”。
    叶霖骤然听到这话,不觉心中荡漾,即便他知道苏尧并没有留他在凤梧殿的意思,只是……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从前那人在床榻之上的百般温存……打住!叶霖闭了闭眼,心中无奈感慨,他早晚有一日是要被苏尧逼疯的。
    沉默中,芷汀殿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吵杂声,紧接着一道青衣素袍便出现了门口,人淡如水,正是从淮阳长公主府赶来的徐慎言。
    苏尧此番再见到徐慎言,要比从前亲切了许多,从前他总是冷淡疏离,上次硬闯皇宫,却是展现了几分真性情。这个人是真的冷到了骨子里,哪怕是那夜从文德殿杀出一条血路来,也没见他皱一下眉毛。偏偏徐慎言前两次见她都眉头紧锁,这叫苏尧更加好奇,那时他在东宫想同她说些什么。
    徐慎言却是一如既往地冷淡,朝叶霖和苏尧行了礼,得了应允便直接跟着叶霖拐过屏风掀过纱帘朝里屋去了。
    苏尧在一旁瞧着,心里啧啧几声,只道徐慎言却是从不避讳行医,上次在东宫撞见她和叶霖也是,这次给王女诊病也是,还有他的那些灵丹妙药,往后若是生病,可能要包在徐慎言这个“神医”身上了。
    徐慎言却是干脆利落,也就半柱香的功夫,便和叶霖一同从里间说着话出来了。看样子廖沐兰也没有什么大碍,徐慎言出手,还真是立竿见影。
    叶霖一出来便被宫人寻去勤政殿了,这边应付送走徐慎言的事情便交给了苏尧。苏尧同徐慎言出了芷汀殿,眼见着要分道扬镳,忽然心下一动,道:“本宫想着仔细了解下王女的病情,不知道徐大公子可否去凤梧宫一坐?”
    徐慎言只看了苏尧一眼,便点头应下了。
    “不知王女究竟是患了什么急症,这病来如山倒,怪吓人的。”苏尧一边说着,一边朝凤梧宫走去。廖沐兰也许不单单是苗南进贡而来的王女,她似乎是为苏瑶而来,似乎是……裹挟着什么怨恨而来的。这叫苏尧不安。
    徐慎言倒是轻描淡写,“一种蛊毒罢了,太医院的太医们未必行走江湖,到过苗南,不知此蛊也有情可原。”
    “徐大公子也去过苗南?”苏尧隐隐地觉着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慢慢将她网住。封策,叶霖,廖沐兰,徐慎言,还有那个未曾见过的顾扶风,苏尧见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仿佛都早就熟识,可是没道理,没道理这些人自幼生长在平溪的苏瑶全都见过。这个人的过去似乎并非她想象的那样清白无二,反而叫苏尧觉着,在自尽而亡的苏瑶身后,隐藏着许许多多的陈年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徐慎言这时候微微停住了脚步,淡漠的深棕色双眸盯着苏尧看了几秒,才漠然道:“未曾,只是曾结识过一个苗南人,同他切磋过罢了。”
    苏尧点点头,徐慎言寄情山水行走江湖,潋滟山无门户宗族之见,包揽异才,他见过不同的人也是不足为奇,认同道:“潋滟山却是个人才辈出的好地方。”
    徐慎言却是摇了摇头,平静地纠正道:“不是在潋滟山,是在平溪。”
    说这话时,两人已经走到凤梧宫外,苏尧一只腿刚迈进凤梧殿,听徐慎言这么一说,脚下步子顿时凌乱,差点摔进去,多亏了徐慎言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这才没丢人的摔出个狗□□。
    苏尧被徐慎言拉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恍若被晴天霹雳劈过一般一片狼藉,徐慎言说他在……平溪结识过一个苗南人?他去过平溪,他见过苏瑶!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她就蹙着眉毛,那时候她完全当做是见一个陌生人的样子,没人告诉她,她见过徐慎言啊!想必这人早就心有怀疑了吧……
    苏尧咳嗽了一声,抬手按了按眉心叫自己平静下来,做着最后的挣扎,“本宫自打前次生了大病险些去了,就忘却了许多事情,从前的诸多事宜都忘了干净。徐大公子既然去过平溪,想来是见过本宫的,这些日子没能将你想起来,倒要请徐大公子不要介怀了。”
    徐慎言却只是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大反应,淡然道:“娘娘亲临府上时在下便已经想到。当年承蒙苏老先生指点迷津,并未在平溪逗留许久,说来也是惭愧。”
    苏尧见徐慎言这般好糊弄,稍稍放下心,心中又想起一件事来,试探性地问道:“如此说来,徐大公子可还记得在平溪遇见的苗南人姓甚名谁?”
    总该不会就是……
    “顾扶风。”徐慎言慢慢吐出这两个字来。
    苏尧敛眉,吩咐左右退下,掩上殿门,刚想问他顾扶风是何人,却忽然听得徐慎言幽幽地吐出一句询问来,却似惊雷乍响,惊得苏尧手中的茶杯猛然坠地。
    这才是一直以来困扰着徐慎言的问题,是徐慎言那日想要同苏尧确认的事情。
    他说:“娘娘可否是借尸还魂?”

☆、第54章 相救

青釉金边的茶杯摔得米分碎,茶香零落一地,徐慎言垂眼盯着那一滩水渍,知道有些话一旦问出口,就是覆水难收。
    他怎么会知道?这事若是叫许多人知道,只怕要将她绑了,在大庭广众下活活烧死吧!虽则大雁开放变通,可借尸还魂这种事,总归是太过于玄妙诡异了些。
    苏尧手心里都冒了汗,踌躇间见那人抿着嘴轻轻笑了,安抚道:“娘娘不必惊慌,在下只是想要确认一番,绝不会同其他人提起。”
    苏尧将信将疑,心中更加疑惑的是,为什么徐慎言会如此淡定。看他并不惊讶的样子,似乎借尸还魂只是普普通通的事情,他问出这个问题的语气,也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许是因为那夜并肩浴血,也许是因为徐慎言身上这股子与生俱来的淡漠反而叫她觉着安全,苏尧直直地看着徐慎言半晌,才慢慢说道:“徐慎言,我可以相信你吗?”
    后者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徐大公子若这样问,我也不必隐藏,确如你所说,只是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在下在潋滟山修习时一并从了千金阁和落星阁两艺,能看出娘娘并非真身,也不算奇怪。只是不知道……”徐慎言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原本应当失落的心情反而有些释怀,这时候语气有些迟疑,是在纠结该不该问,“娘娘从何而来。”
    苏尧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想了想,才晦涩地说道:“我来的那个地方……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一个……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地方,她从来不曾怀念。有关那个地方的记忆,在醒来十分便残缺不全。那个地方,也许她永远都回不去。
    徐慎言眼色一沉,低声叹了一声,不知是在惋惜早早离开人世的苏瑶,还是在同情独自踯躅于异世的苏尧。
    那是个机敏的姑娘,只可惜当年相识,他便一眼看出,苏瑶短命,活不过及笄之年。淮阳长公主府上再次见面,徐慎言便察觉出不对,当年那个注定早夭的姑娘非但没有死去,反而隐隐地出现了皇后命格。他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出了错,直到春猎他救下苏尧,才确定这副美丽的壳子里早就换了主。
    苏瑶精于骑射,性格好强刚烈,无论如何也不该那般手足无措,就算是失忆,也不该失了下意识的水准。
    苏尧听得这一声低叹,不禁有些愧疚,她是白白占了苏瑶的好皮囊,却叫总是叫旁人失望伤心。不过说开也好,她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实在太过于沉重,若是能有一个人同她分享,日子也能轻松些。“我本名也是苏尧,尧舜禹的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不必再拘泥于那些礼法,无人时便唤我苏尧就好。”
    徐慎言却是摇了摇头,认真推辞道:“娘娘虽然不是苏大小姐,可却实实在在是陛下亲封的娘娘,是大雁朝的皇后。”
    苏尧沉默片刻也不打算再同他争辩,徐慎言有自己的坚持,想来她多说也是没用,只岔开话题道:“既然徐公子知道我不是苏尧,也必定知道,苏瑶从前那些事情,我是一概不知的。徐公子可否告知阿尧,顾扶风究竟是谁?”
    顾扶风?
    目光投向遥远的天幕,思绪渐渐飘回到了景和年间,飘回了那些飘着大雪的回忆里。
    徐慎言是淮阳长公主府的长子,按理说应该顺应安排进入弘文馆,学期年满顺理成章地参加科考,以他母亲淮阳长公主的地位,即便是拿不到状元,也会有个大好前程。
    只是赶巧,他不是生在长宁,而是生在淮阳长公主去华州国寺祭祖的途中一处落脚的驿站。他是寤生,随行没有太医,淮阳长公主收了不少的苦,险些搭上性命。恰有一银发童颜的男子投宿隔壁,自言是潋滟山人,可助淮阳长公主生产,那时情势急迫,死马尚且当做活马医,也顾不得许多规矩,只好寻了一个接生婆来按着那银发人的法子去接生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母子脱险,淮阳长公主无以为报,那银发人却是看了看襁褓里的徐慎言,道:“潋滟山向来讲求缘分,这稚子与潋滟山有缘,若是回报,便在这稚儿七岁时送去潋滟山吧,待到弱冠,潋滟山必将完璧归赵。”
    因此,他便自幼师从潋滟山。
    直到十九岁那年,他落星阁的师父,也就是十九年前的银发人忽然叫他下山,去平溪书院请教苏老先生。他方才离开潋滟山,去了平溪,认识了平溪苏氏的长房长女苏瑶,和当时被摄政王送到平溪的摄政王世子封策。
    他本天性平和,在潋滟山熏染已久,对人对事极为淡漠,虽同处平溪书院,可平日里并不同其他平溪弟子来往。因为淮阳长公主长子和潋滟山两阁弟子的特殊身份,一直是独居在平溪书院外的另一处私宅。
    忽然有一天,正是大雪漫天的日子,门口了来了两个人,年岁大些的男子后背背了一个人,年岁小些的姑娘带着个白狐裘滚边的火红斗篷,一张小脸在红包相间的兜帽里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徐慎言一眼就认出了这小姑娘是苏老先生膝下极为疼爱的孙女苏瑶,想来身后那个冷着脸的男子一定是同苏瑶形影不离的摄政王世子封策了。开口询问来意,就见那小姑娘忽然一把捉住自己搭在门上的手,急切道:“阿瑶求徐公子帮帮忙,徐公子医者仁心,必定能妙手回春的对不对。”
    徐慎言被她冷不丁这么一抓,也有些晃神,迟疑地点了点头,将那二人连带着封策背上昏迷不醒的人一道让进屋中去,道:“这是何人?”
    封策没说话,又是苏瑶抢着回答的,“我和阿策在平溪书院的后山上发现的这人,看装束是苗南人。大约是在山上遇到了风雪,险些冻死了,徐公子快救救他吧!”
    苗南?
    徐慎言一面朝那苗南人走去,动手检查起那人,一面疑惑起来,平溪苏氏以乐善好施名誉天下,苏老先生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自也是菩萨心肠,苏瑶和封策救下这人倒顺理成章,只是……“苏大小姐和世子为何会在如此雪天去后山?”
    苏瑶语塞,抬眼悄悄去看封策,小脸红的像是苹果一样,就见一直不说话的封策开口道:“闲着无聊,去看看雪景罢了。徐公子不必拘泥于此,还是快些将这人救治了吧!”
    徐慎言见二人并不想说,也没再问,他着实也不感兴趣,检查间碰到那人腰间的信物,才明白为何苏瑶和封策会将这人送来这里求他,而不是回平溪了。
    双蝶阡陌玉佩,衣饰华贵、昏迷不醒的这个人,即使不是苗南王族,也一定同苗南王族脱不了干系。平溪昌盛百年,从不涉朝政,自然也不想同苗南王族有任何牵扯了,这人若是送到苏家,估计也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将苏瑶和封策支出了内间,徐慎言一番针灸下来竟然还真将这个险些冻僵的苗南贵族救了回来,一掀开帘子,坐在一边的小姑娘便立刻窜上来,眼睛亮亮闪闪,语气里透露出真切的关心,“他能救回来吗?”
    “大约明日就会醒来,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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