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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的糟糠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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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兄实在疼爱夫人。也是巧了,我们也是将来第一年,到时候跟夫人一起赏灯,肯定别有一番滋味。”魏先生笑呵呵,提高声音,“清平,夫人来了。”
  崔妈妈站在回廊下的台阶上,看着工匠们组装灯笼。她侧身,对顾皎行了一个礼,叫了一声“夫人”。
  顾皎看看魏先生,再看看崔妈妈,心中衡量一番。恐怕,昨晚上影响到李恒的,是崔妈妈。她道,“崔妈妈,这些是灯吗?怎么如此高大?”
  魏先生解释,“夫人年纪小,没看过灯楼。”
  “是咧。”崔妈妈点头,“刚送来的,我也吓一大跳,怎么灯做得比房子还好看。你看这雕出来的仙桃,是不是很像?怪不得,匠人们要的工钱高高的。”
  顾皎站到一盏灯前,抬手量了量身高,几乎平她的头顶。灯架最上是一轮明月,配了彩云和喜鹊,下方则是仙女捧桃仰望。她看了会儿,道,“我喜欢这一盏。”
  崔妈妈翻了下账本,道,“这盏叫追月。”
  竟暗合了她的名字。
  魏先生摸了摸下巴,自有了主意。
  “夫人再看看,可还有喜欢的?”崔妈妈问。
  顾皎心中有事,有些着急。她此番来,专程找魏先生,可不是选灯。然欲速则不达,眼角余光里,那老狐狸从没放弃过打量她。她只好收心,认认真真地一盏盏看过去。
  几乎每一盏灯,都有不同的主题。
  有祈愿来年风调雨顺的云中君,有保佑五谷丰登的谷神,也有求功名利禄的富贵满堂。
  她来回走了几遍,伸出白生生的手指,点在了五谷丰登上。
  魏先生笑了,“夫人选得好。”
  顾皎也就笑,“先生,我有些不懂的事,需向你请教。”
  “诶,请教谈不上。聊聊,大家聊聊而已。”他冲着正房,做了个请的姿势。
  崔妈妈晓得魏明又要鬼把戏,只对柳丫儿道,“小柳儿,在外面帮妈妈收东西,好不好?”
  顾皎第二次进正书房,感觉又不同。
  和第一次的新鲜肃穆不同,这次里面竟有了几分肃杀之气。
  她坐在巨大的书桌前,看着几个大肚瓶中许多毛笔丛立,如同刀兵一般。
  魏先生捧了茶来,“龙茶,借花献佛了。”
  她谢了一声。
  魏先生坐到对面去,“不知道夫人想聊什么?”
  装模作样。
  顾皎现代时候的导师,看起来颇有些儒雅的气质,在理工类学校里,算是难得的好容貌。
  她刚考上的时候,满心欢喜,只以为选着了个帅哥好老师,学习时光定然十分愉快。哪儿知道,老师看着和气,其实十分鬼畜。关起门来骂学生,那用词儿既文雅含蓄又直指灵魂,被骂的人一边怀疑自己是文盲,一边怀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走错了路。她被折磨了三年,对如此类型的男人怕得不行。
  现下,魏明那笑,那温润眼睛里的光,和导师几乎一模一样。特别是看她的样子,都跟看待宰的羊羔一般。
  顾皎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摸出那本田册来。展开,铺在桌上,占了一小半的面积。
  “这是,夫人的田册?”魏先生凑近了看。
  她点头,“昨日来找先生,本就是要谈这事,只被打断了。我回去后琢磨了许久,有诸多不解,还要先生赐教。”
  “夫人不必客气,请直说。”
  “少时,爹爱骑马带我在外奔驰,好几次去过此间。此间既有最肥的一片黑土地,也有最旱的一片山地,临河更有一片不能计入耕地的滩涂。他说,山地和滩涂自不必管,只要种好那片黑土,尽够我的脂粉和衫裙;若是日后有机缘,将滩涂开出来做水淹田,能令土地倍增。”她微微偏头,“若要增产,咱们在两个点上卡住了。一乃良种,二则是土地多少。良种短时日内不可得,但土地——”
  魏先生沉吟一下,“你想土地倍增?”
  “年初二回平地,想请先生同我去滩涂那边走一遭,应是有法子修堤的。”
  “这乃小事,没什么不可说的。”
  顾皎微微一笑,“先生,修堤筑渠非一日之工,还需要大量的银钱。”
  钱的问题,你得解决了吧?
  “夫人,可有什么好办法?”魏先生温和地看着她。
  顾皎心塞了一下,这老狐狸,早等着呢。
  她有种入套的感觉,但不得不说,道,“不敢说好办法,只是一些粗浅的天真想法。乃是将军,为龙口辛苦剿匪,保一方平安。不如——”她深吸一口气,“与其放任关口,再令土匪困扰,不如在那处命一二十兵丁维持秩序。来往民众如常,但商队和货物则根据多少收取一些费用。收来的钱,一部分用于兵丁的粮饷,一部分用于补贴修筑。此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过路费啊。


第22章 好看吗?
  顾皎本科和研究所; 读的电气工程。
  家长和老师都说好就业,能挣钱,必定过上小康生活。
  穿书后; 她夜夜哀叹; 自己的专业在这儿简直就是废。怎么就没多看点儿杂书,学习作肥皂,做□□; 烧红砖,制玻璃,基础建设搞起来。可这地儿农业生产力低下; 无法保障吃饱的前提; 那些挣钱的法子都事空中楼阁。
  因此; 她只好略学点儿现代取巧的模式。譬如说; 收过路费。先将发展生产的费用解决点儿。
  主意是她婉转提出; 但如何落实和执行; 却要魏先生和李恒去干。毕竟吧; 人家手握重兵,又实实在在帮忙剿匪了。论如何收拾本地豪强,跟恶人打交道; 比她经验丰富。
  买路钱,意思意思,出点儿。
  魏先生当即便称赞她; “夫人秀外慧中; 真乃将军的福气。”
  “先生才是将军的福气。”顾皎趁势示好; “顾皎若能得先生指点一二,受用终生。”
  那老狐狸,就笑,完全不接着话茬。
  顾皎十分想呸他一声,这种王八蛋,若要是碰上个更适合李恒的女子,他能立刻面不改色劝他娶二房。
  顾皎领着柳丫儿回家,路上问,“你和崔妈妈怎么玩的?”
  “妈妈带我点灯笼,数钱给那些匠人。我数错了一回,少给了人家一千钱,妈妈发现后追上去补了。我吓死了,以为要挨骂,结果妈妈给了我一把糖。”柳丫儿亮给她看,“这是珰珰糖。”
  珰珰糖,一大整块,需要货郎用刀敲散,发出玎珰的声音。因此而得名。
  顾皎选了块小的放口中,比麦芽糖清甜好吃许多。这崔妈妈,确是个正派人,比魏先生实诚太多了。
  “崔妈妈真好。”她道,“又周到,又和气,连对咱们柳丫儿都很大方,对不对?”
  柳丫儿点头,自己也吃了一块糖,“剩下的和姐姐们分着吃。”
  入得院子,海婆在门边观望,急切地问,“夫人,如何?”
  她摆手,道,“夫人出马,当然没问题了。”
  柳丫儿骄傲道,“崔妈妈和魏先生对夫人可好了,用了夫人选的灯去点彩,本来还要留我们吃午食的。”
  “怎么没留下来?”海婆忙问。
  “回来让勺儿做好吃的啊。”顾皎道,“身体好了,胃口好了,趁过年的功夫多做些吃的。我看先生那处陈设,看起来十分简单,其实全都是好东西。如此想来,他对吃应该也颇有心得,琢磨琢磨给他做点好吃的——”
  海婆略有点遗憾,但明显放松了很多。她愧疚道,“夫人,老婆子知道错了,以后定不擅作主张。”
  “含烟呢?”她看了看回廊,问道。杨丫儿和勺儿在厨房里忙,含烟不见踪影。
  海婆面色难堪,答不出来。
  “怎么了?”顾皎拉开披风的绳索,“她没事吧?”
  海婆骂了一声,半晌才道,“夫人和柳丫儿刚走,她就要死要活的。一错眼没注意,吊窗户上了。”
  顾皎惊得半死,上吊了?她‘啊’了一声,立刻道,“救回来没?”
  “当然救回来了。”海婆看看不错眼盯着她的柳丫儿,道,“柳丫儿,我和夫人说话,你去那边吃糖。”
  柳丫儿吃得脸鼓鼓的,又担忧又好奇,但还是跑走了。
  海婆这才道,“将军那个事,我私下提点了她。她只垂头说听我安排,怎么都可以。今晨将军恼了老婆子,她在外面也听着了,晓得攀附将军无望,立刻躲被子里哭起来。她就是故意的,其实不敢死,晓得将军那边靠不上了,来讨好你。也是仗着年轻好看,不闹腾一番,显不出她高洁来。”
  顾皎没吭声,也没阻止海婆往下说。她在此间生活了近五十年,本就是当做下人培养,也早习惯了这般生存模式。
  “夫人,你睬她,是给她脸了。不知天高地厚,不晓得自己身份的东西。且先晾着她,若过了今儿还不起来干活,干脆就送走。反正,将军也厌恶她——”
  “生来的下贱胎子,还痴心妄想起来。当自己是个人?”
  这就有点刺耳了,顾皎觉得难受。
  含烟年纪还小,没彻底成逆来顺受的样子,内心还有些或许叫做“贪念”的美好希望,也还有残存的自尊。她这般,即便是故意上吊做个姿态,只怕也是给自己求个生存的机会。
  若真按海婆所言,把人给弄出去了,她还能活?
  顾皎不是圣母,但眼睁睁看着一个美人儿凋零也不忍心。
  她想了想,道,“海婆别这么说,我留着她还有用。”
  大约是经了这一遭,海婆多少有些信她的能耐,“按理不该多问,但夫人如何用她——”
  “毕竟是个美人。”她笑一笑。
  这世上,美,难求啊。
  顾皎既然决定了药让含烟活下来,那就得管到底。海婆是个标准的下人,她全心全意维护主人的利益,为主人调理下人,打压自尊心和意志力,使之成为彻底的奴隶。
  那么,她必定会在小事上为难含烟,磨损她的心智。譬如,罚跪,当面责骂,不给吃饭,或者其它龌龊之事。
  因此,她先回房换了大衣裳,又拆了簪环,早早出去等着吃午食。
  果然,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海婆已经回厢房,里面隐约传出她责骂的声音。
  她略皱了皱眉,得想个办法把她弄外面院子去才行。她走过去,隔着窗子问,“海婆,我想给将军做几套衣衫,前儿从箱子间找了些布料出来,感觉还不太够。你去开一下库房,再找些出来。初二回平地,咱们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正好做起来。”
  海婆立刻应了一声,开门出来。
  尔后,里面极安静,似乎听不见含烟的哭声。
  顾皎站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极不容易地憋出一声抽泣。她摇摇头,很干脆地推门进去。
  含烟的小隔间在最里面,她原本躺在床上,听见声音后立刻坐起来抹眼泪,见是顾皎后更是脸发青。
  “夫人——”可怜兮兮。
  美人真是天生的,那浓密的眼睫毛被眼泪湿润成一束束的翘起,眼眶有些微微的红肿,但更衬得一双眼睛湿润晶莹。
  顾皎感叹,若自己是个男人,怎么舍得含烟受委屈?
  “坐着吧。”她道,“好好一个美人儿,怎么哭成这样了?”
  含烟抖了一下,似乎十分害怕。她急忙滑下床,给顾皎拿椅子,自己麻溜地跪在地上。
  上下关系,顾皎看见她腻脂般的颈项上,一条又红又肿的勒痕。
  对自己下手也蛮狠的。
  “别跪,去找个小几坐下来。”顾皎收搭在桌子边缘,眼睛四下看。
  窗台擦得十分干净,上面放了个小瓷瓶,插了巴掌大小的一枝红梅;妆台整整齐齐,两个水粉盒子,一个小妆盒,虽然东西不多,但看得出来日常使用很精心。
  顾皎自己活得粗,在物资极其丰富的现代,常年也就几样水和乳保脸面。再加上日日埋头在实验室,身边都是不修边幅的理工男,根本也想不到去买个什么花。
  含烟是个典型的,有生活情趣,对自己有期待的美人。
  “夫人——”含烟怯生生的喊。
  顾皎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她笑了,清清嗓子道,“哎,我又胡思乱想,走神了。”
  含烟再抖了一下,紧手紧脚地贴在小几上,动也不敢动。
  “你别太紧张,吓自己吓得要死。”她问,“活着不好呀?有什么难处不告诉夫人,亏不亏心?我记得你上次说家里还有老娘,几个兄弟姐妹,就不想想他们了?”
  银珠子立刻又滚落下来,从大大的眼眶直落尘土,不沾任何一丝脂粉。
  “夫人,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了。”
  “你们陪我来这府中,本身也不是享福,是吃苦,我岂有不体谅的缘故?同样是女子,你的难处我晓得。”顾皎忍不住又给李恒扣个帽子,用外部威胁来化解内部矛盾,“将军——”她顿了一下,“不说你们,我也经常吃他数落。咱们都摸不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时时刻刻心吊在半空中。你且看,海婆是不是已经被嫌弃两回了?”
  含烟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你们跟着我来将军府,就是我的人。我若是护不住你们,是我无能;可若是我的人莫名其妙没了,将军的嫌弃更深,所有人恐怕都得跟着倒霉。”顾皎看着她道,“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觉得呢?”
  含烟垂头,面红耳赤。
  “含烟,你自出生到现在,可曾自主过?”顾皎问。
  含烟怔了怔,回答不出来。
  “你既不曾自己做过自己的主,那错从何来?又是什么样的错,让你活不下去?”
  含烟呆呆地看着顾皎,眼泪流得更凶猛了。
  顾皎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难受,这两天在房中休息。饭菜柳丫儿会给你送来,大年的时候给你一天的假期,你且回家和父母团聚。不过你始终要记住了,你是夫人的人,夫人没嫌弃你,夫人没说你错,你便没错。懂吗?”
  含烟用力点头,直接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顾皎将态度放出去后,便回了正房。
  午食的胃口不是很好,略吃了半碗米饭,喝了一碗汤便不行了。她回屋躺了会儿,不太睡得着,便干脆爬起来。
  海婆收拾出来的布料和顾皎昨夜找出来的,全堆在榻上。她翻着看了一些,感觉做衣服的活儿只好靠杨丫儿,或者外面找做衣服的师傅。
  乱七八糟想了许多,等到半下午的时候,院子门被敲得山响。
  柳丫儿小跑着去开门,有个黑脸的兵甲绷着声音道,“将军要回来吃晚食。”
  说完,人就走了,仿佛后面有凶猛的野兽在追逐。
  柳丫儿先是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跑回去,大叫道,“夫人,将军说要回来吃晚食,让咱们给准备好吃的哎。”
  顾皎立马从里面探头出来,笑嘻嘻道,“你刚才喊什么呢?”
  “刚才有个好高的大兵,木头呆子一样说,将军要回来吃晚食,然后就跑了。”柳丫儿小圆脸通红,“夫人,肯定是将军派人回来说的哇。”
  海婆也忍不住从厢房走出来,“真的?”
  “真的。”柳丫儿提高声音,“勺儿姐姐,咱们晚食开宴席呗。你不是说你能做好多好吃的吗?还有夫人,你说的那一口好菜呢——”
  顾皎忍不住‘呵呵’笑起来,撩了撩袖子,很爽快道,“好呀,咱们今晚上就来个八珍八脍吧。”
  笑声飞扬,整个小院几乎立刻活了起来。
  这不就,主动来了么。
  25
  李恒刚一踏入院子,各种复杂的香气便冲入鼻腔。
  又摆宴席?
  还没等他将眉头皱起来,顾皎已经从躺椅上站起来。他这才看见,小丫头将躺椅摆在靠院门口的廊下,似乎专等着他回来。
  她开口便是笑,“将军,回来了?”
  他抬眼,她笑得也太过了些。他再看看她后方冒出白烟的灶间,原本说只为方便熬药,彻底成了小厨房。
  顾皎显然注意到他的打量,解释道,“今日吃的是米饭和炖菜,还有一道羊汤。将军吃得惯羊肉吗?勺儿弄得很好,一点膻味也没有。”
  殷勤便是掩饰,掩饰便是心虚,心虚便话多了。
  “可以。”他拨了一下披风,往里走。
  顾皎的眼珠在明亮的眼中滑动,“将军是不是又要嫌我奢侈了呀?这回没有哦,我分了一大半给魏先生和崔妈妈,当年菜的。”
  李恒道,“崔妈妈有安排年菜。”
  “崔妈妈的安排是她用心,我送过去的是给他们道辛苦。”顾皎粉色的嘴唇已经恢复滋润,整个人看不出病气,显得有精神许多。她并不停口,继续道,“崔妈妈说感谢,还说要专门办个团年饭,也要做好吃的给我们。校场那个做大锅菜的师傅,其实最擅长做年菜,是不是?”
  李恒觉得有点烦,叽叽喳喳,跟个小鸟一样。他一言不发,径直入了正房,抬手就要解开外袍。不想,顾皎特自然地伸手过来帮忙。他偏了一下,她紧跟着偏一下。
  他看她,她就冲他笑,“我帮你解衣服,换件轻软些的好吃饭。”
  他没动,任她去了。
  白软的手指,腕骨细瘦得一折便能断掉。力气也太小了些,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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