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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喜,风光再嫁-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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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微微一颤,但脸色却还维持着平静。
景延年沉默了片刻,爽朗笑道,“圣上难道不知道,我家王妃善妒跋扈,怎么容得下这么漂亮的仆婢在臣身边伺候?”
李泰脸色难看。他这是故意扎他的心呢!
“吴王要离开,并非不行,只是有一样。”
“圣上请吩咐?”
“离开之前,护国夫人难道不用亲自向朕请辞么?”
景延年立时抬眼,防备的看着李泰。
李泰微微一笑,眸中光芒深敛,“她若亲自向朕辞行,去意已决,朕,会放她自在的。”
景延年脸色有些不自然。
李泰却撵他走,不再听他啰嗦。
萧玉琢原本是避着李泰,自从梁生死在殿中之后,宫宴她能躲就躲,面圣的机会,她能避开就避开。
可临了,要离开京城了,李泰却要见她?
“现在还告别作甚?当初在殿中他不是已经跟郡主告别过了么?”萧玉琢皱眉。
景延年轻哼一声,“当初告别的是郡主,如今他要告别的可是玉玉了。”
萧玉琢眉梢轻挑,“我怎么听着这话里的醋味这么大呢?”
景延年立时将她抱进怀中,埋头在她颈间狠劲儿吻了一口,还用力的一吸。
“疼!你是要吸我的血么?”萧玉琢拍他。
景延年抬起头来,看着她脖颈间他种下的草莓印子,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做这般幼稚的行为?”萧玉琢无奈。
景延年轻笑一声,“男人在感情上的专横,不在乎年纪,始终如一。”
“我看是男人在感情上的幼稚,始终如一吧?”
“随你怎么说。”
景延年低头又要吻,萧玉琢连忙推开他的头。
“他会不会扣我在宫中?”萧玉琢沉声问道,眉头也不由皱起。
“他如今是圣上,行事反倒不能像当初是王爷那会儿任性妄为。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他呢。”景延年眯了眯眼,“而且他身边有个贴身伺候的宫女。”
“嗯?”
“没什么,你见了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萧玉琢再问,景延年却缄口不言。
萧玉琢心头疑窦丛生,但还是请命面圣。
景延年原本要陪她一起面圣的,毕竟她是外妇,怎好单独面圣?
李泰却说,“护国第一夫人,自然不同于旁的外妇,便是夫人,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妇人!朕不会将她当作一般的外妇的!”
就是不当做一般的外妇,才更叫人担心好吧?
景延年被挡在宫外,萧玉琢独自入宫。
萧玉琢四个月的身孕,还不是很明显,不过她今日在宫中行走之间多了些小心和谨慎。
平日里她在吴王府上,那简直跟没事儿人似得。
常常站起来就走,有时候还能健步如飞,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孕妇。
也唯有吓唬重午的时候,记得清楚。
今时今日却是一刻也不敢忘,面见李泰,需要顿身行礼的时候,她甚是还露出了几分笨拙之态。
李泰皱眉看着她。
萧玉琢自觉的平身。
李泰没作声,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萧玉琢垂着头,殿内安静,静的好似能听得到时间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在这样的安静中,自己低着头被李泰打量了多久,只觉得脖子都微微有些酸痛了,她缓缓抬起头来,恰撞进李泰的眼眸之中。
他眸色深邃,如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陷入进去,好似就无法自拔。
萧玉琢连忙别开视线,“妾向圣上请辞,妾同吴王向往江南,恳求圣上恩准我等离京南下……”
“玉玉。”李泰打断她。
殿中一时又安静下来。
萧玉琢微微皱眉,她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她周围弥漫开来。
李泰不说话,她如今全然猜不到李泰心头的想法。
他叫她来请辞,是借口,还是告别?
“你当真要走么?”李泰语气冷幽幽的。
萧玉琢骤然抬头,“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李泰皱紧了眉头。
“若说是因为重午,那这次的事情,重午处理的很好。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如何努力。全然不需要我或者是吴王为他做什么。”
“是么?”
“他总要一个人长大的,有时候,旁人故意为他铺下的绊脚石,若是不能绊倒他,就只会让他更强壮,更有经验。”
“玉玉这话……”
“圣上一定明白妾这话的意思,有些话还是不说太明白比较好。”
李泰抿住唇,他的薄唇成一条线,在那张妖冶的脸上,看起来格外的清冷。
萧玉琢脸上却是挂着坦然笑意的。
迎着李泰的目光,她没有半分的躲闪。
李泰皱眉,转开视线,却仍然不松口。
“难道是妾猜错了?”萧玉琢笑了一声,“豫章郡梅岭来的柳梦嫣,究竟是什么身世背景?当真和纪王府纠缠不清么?”
李泰脸色寒了寒,但他却没打断萧玉琢的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妾索性就说完它!”萧玉琢清了清嗓子,“吴王入宫请辞,圣上身边的内常侍却突然说,太子殿下亲近纪王后人。且不说圣上您是体察周到之人,御下有方,不会叫人收受贿赂放水叫身世不清不楚的人混进宫来。
就算是偶有疏漏,真的混进宫了。也伺候不到太子面前。即便两次巧合,都叫这姑娘赶上。她的身世又有什么人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谁能知道这姑娘是从梅岭来的,知道这姑娘是被柳家收养的,且还知道这姑娘被柳家收养的时间?
而能够轻而易举知道这一切,并且利用安排这一切的人,只有当今圣上您而已。”
“玉玉这话,是说我故意要陷害太子,置他不利?”
“不,”萧玉琢摇头,“圣上没有当真要害重午的心,所以才会告诉吴王知晓。因为圣上知道,骤然得知此事的吴王和妾,定会心慌意乱,忙着帮太子殿下处理善后,而不能静下心来细想这件事究竟因何而起。”
李泰眯了眯眼,“因何而起?”
“圣上不过是想拖住吴王和妾离开京城的脚步罢了。”萧玉琢叹了口气,“妾也是最近反复思量,才想明白的。”
李泰笑了一声,他忽而起身走下王座,一步步向萧玉琢走去。
萧玉琢心头微紧,却僵立着没动。
李泰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我为留下你,不惜费这么多的心思,却还是不能叫你动容么?我愿为你费心,你可愿为我留下?”
萧玉琢心头一跳,她抬手护住自己的肚子。
李泰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穿了抹胸的襦裙,并不突显小腹。
“几个月了?”李泰却是声音清冷的问道。
“四个月。”
“正好赶在这时候启程离京,去江南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萧玉琢看了他一眼,“还要靠圣上的恩典。”
“我若是不许你走呢?”李泰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食指轻轻的在她下巴上滑了滑。
细腻如羊脂白玉的手感,叫他心生眷恋。
“我不是她,你忘了么?”萧玉琢皱眉看着他道。
“我一开始分不清,甚至想用你换了她回来,”李泰看着萧玉琢的眼,“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也许她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我身边了。”
“李泰!”
“你敢直呼朕的名讳?!”
“你杀了我?”
萧玉琢抬手打掉他捏在她下巴上的手。
李泰笑起来。“你不就是仗着我舍不得?”
“你该听听那些大臣的建议,充盈后宫,你把自己逼疯了,回忆不过是回忆。”萧玉琢沉声说道,“每个女人都是一道风景,总是看着一道风景,会看够,看恶心的。”
“你就不怕李朔看恶心么?”李泰反问。
萧玉琢抿了抿唇。
“你叫我留下来干什么?好等着看将来你的儿子和我的儿子争夺皇位么?”
“那一日永远不会到来。”李泰语气笃定的说道。
他越是这般笃定,萧玉琢心头越是泛冷。
“不不,你该娶妻,纳妾,充盈后宫,生一群孩子……”
李泰又猛地捏住萧玉琢的下巴,“然后放你和他一起私奔天涯么?”
“这怎么是私奔呢?”萧玉琢笑起来,“你忘了,我们可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圣上。”一声低低的呼唤。
随着叮当一声脆响。
萧玉琢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宫女,将茶碗放下,垂首而立。
宫女原本应该低着头,她这会儿却并没有。
非但没有低头,她还直直的看向萧玉琢,眼眸之中有惊讶,有了然,剩下的就是平静和淡然了。
她见萧玉琢也在打量她,便弯着嘴角,对萧玉琢笑了笑。
这么一笑,如殿外的阳光全都倾泻入殿内。
年轻姣美的脸上,璀璨生光。
萧玉琢点点头,这就是景延年说的那宫女了吧?
她看了李泰一眼。
这宫女入殿送茶,并未通禀。
李泰为了和她说话方便,将宫人都遣了出去。
这宫女却敢进来,可见在李泰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出去。”
“婢子给护国夫人磕个头,这就告退。”宫女忽然弯身跪下,朝萧玉琢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你朝我磕头做什么?”萧玉琢微微皱眉。
那宫女脸上略带笑意,“婢子原本是浆洗房洗衣服的粗使宫婢,能有今日荣宠,乃是乘夫人的风。既得了夫人的恩惠,今日有幸遇见夫人,自当郑重其事谢过夫人的。”
萧玉琢瞥了李泰一眼。
李泰并未多言。
那宫女自作主张的送了茶,磕了头,又悄悄退下。
萧玉琢勾了勾嘴角,“如今圣上已经不需要借着妾,来怀念旧人了,还求圣上放了妾吧。有如此肖似郡主的人在圣上身边,圣上想念郡主的时候。还不是随时都能见到?”
李泰表情挣扎,“玉玉,朕不是……”
“圣上大概自己也分不清楚,毕竟您是真心喜欢过郡主的。且当初一而再的靠近,都是因为郡主的缘故。”萧玉琢打断他的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冷凝而紧张。
萧玉琢寸步不让,颇有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
李泰盯了她良久,仿佛要把她的脑壳面门都盯出个洞来。
他这才长叹了一声,摆了摆手。
他转身向后殿行去,萧玉琢不由自主看了眼他的背影。
他身形不似景延年那般健硕,明黄色绣龙纹的衣袍略有些宽。
他负手而行,步伐很慢,行走间有种孤寂的感觉无声蔓延。
萧玉琢躬身退走,退出殿外,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长出一口气,脸上不由自主溢出笑来。
她在宫人的引路中,向宫外走去。
远远瞧见等在宫门口的马车,和站在马车近旁的景延年,她的脚步不由越发轻快。
她走着走着,甚至小跑起来。
最后竟越过了引路的宫人,直奔向景延年。
景延年向前迎了几步,不顾周遭还有好些宫人侍卫,他伸手将她抱紧怀里。
萧玉琢在他怀里笑,笑着笑着,却又落了泪。
景延年有些手忙脚乱,“玉玉,怎么了?”
萧玉琢爬上马车,趴在他腿上。
景延年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你若是舍不得走。咱们就不走了!”
“走,明日就启程!”萧玉琢立时说道。
景延年愣住,“明日?”
“免得李泰再反悔了!”萧玉琢吸了吸?子,“我只是舍不得重午,舍不得阿娘罢了。”
景延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日后可以请父亲母亲也到江南去看看。”
萧玉琢扯了扯嘴角。
大夏的交通不便,没有汽车飞机,他们南下尚且不容易呢,长公主只怕没有机会回南下和他们团聚了。
当晚萧玉琢和景延年一道去了萧家。
同长公主告别之时,长公主板着一张脸,狠狠的盯着景延年。
景延年一面赔不是,一面应承着,一定会对萧玉琢好,绝不敢再惹她生气云云。
长公主冷笑一声,“你在长安尚且有所依仗。还有些旧部,有昔日大将军的威名。你去了江南,还想欺负我儿玉玉?呵,这些年来,我玉玉岂能还是那个任你欺负的小丫头片子么?”
景延年微微一愣,“母亲说的是,日后我更惹不起夫人了。”
萧玉琢颔首轻笑,“阿娘,修远如今待我可好了,外头的事情我多请教他的主意呢。”
长公主摸了摸她的头,“你长大了。”
“重午都能独当一面了,我不长大,能行么?”萧玉琢轻笑。
长公主偷偷抹泪。
留他们再多住些时日。
萧玉琢却拿出一份地契,“当初建玉府,费了不少功夫,我原想着就是要留给母亲的。”
长公主连忙摇头,“你在长安连个住处都不留么?我要你的宅院做什么?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长安了?”
“女儿没能给母亲什么,日后还要仰仗母亲在长安多多帮扶重午。这是女儿的一点点心意,纵然知道母亲用不着,却还是想要留给母亲些念想。”
长公主眼眶湿润,她紧紧攥住萧玉琢的手,舍不得松开。
萧玉琢看着长公主如今越发苍老的脸,刚穿越来那会儿,长公主意气风发,一言不合就动鞭子的模样重叠在眼前。
她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母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萧四老爷抱着长公主的肩,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重午不是留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长公主吸吸?子,“好了,既然决定要走。就赶紧走吧!”
话这么说着,她攥着萧玉琢的手却并未有放松。
那种不舍,那种想要留下她的心意,如何也割舍不断。
萧玉琢被景延年给拖走了。
她在马车上,把眼睛都给哭肿了。
吴王府里的东西一早就收拾好了,天蒙蒙亮,便见好几辆宽大的马车驶出吴王府。
晨?从皇城城墙头上传来,?声阵阵。
皇城城门缓缓开启。
一流马车直奔城门口。
萧玉琢还有些昏昏沉沉,“我说要早些走,你这也太早了吧?”
“我的心似箭,已奔江南去了。”景延年搂她在怀,笑容漾开在嘴角。
他没说的是,越早越好,免得李泰反悔又来拦。
皇城高高的城墙上,却站了好些人。
有侍卫,还有灰衣的太监伺候着。
众人簇拥之下,有一身着明黄色龙袍之人,立在城墙头上,极目远眺。
声阵阵,皇城城墙好似都在?声中颤抖。
他的身影却岿然不动,望着南城门的方向,呆呆而立。
忽有一个身量纤瘦的宫女,拿着一件薄薄的披风,从后头上前,将那披风搭他身上。
“圣上,晨起风大,小心着凉。”她声音轻轻的,没有娇媚,却叫人无端的落入无尽的回忆之中。
圣上转过身来,东边天际晨光熹微。
淡然晨光涂抹在她略带稚气的年轻脸庞上。模糊了她脸上线条,只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圣上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玉玉……”
“回禀圣上,婢子严氏幼芳。”
圣上轻声笑了笑,“朕知道。”
……
重午在爹娘离京之后,一蹶不振了好久。
“太子殿下,有一封画卷,是给您的。”重午身边的太监封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卷而来。
重午挑了挑眉梢,“谁送来的?画得什么?”
“是从南边儿送过来的,上头有吴王殿下的题字,奴才们不敢打开。”
“我爹?!”
重午忽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快拿来给孤看看!”
太监连忙将画卷从布袋子里取出来,缓缓展开在重午面前。
卷起来的并非一幅画,却是叠放在一起的好几副画。
头一张是在一艘船上,阿娘临着船舷而立。爹爹坐在一旁垂钓。江风拂过,阿娘的秀发衣袂随风轻扬,爹爹紧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重午眼眶略湿,连忙翻到下一张。
第二张的画风和头一张全然不同。
这更有些他外祖父画漫画的风格。
“这是吴王殿下吧?怎么掉水里去了?”一旁的太监瞪大了眼睛。
这幅画上没有阿娘,只有爹爹和祖母。
爹爹在江里抱着条大鱼,表情兴奋的夸张。
祖母一脸嫌弃的站在船舷上。
“这儿有署名!”太监眼尖,指着纸张的右下角说道。
重午眯眼去看。
果然见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花体“玉”字。
再翻回第一张,右下角也有字,是一个隶书的“景”字。
“这多半是祖母画的,祖母擅长工笔画。”重午小声说道。
“后头还有许多呢,这是吴王及王妃一路上见闻,趣事儿吧?”太监看的饶有兴趣。
重午却抬手按住那一卷画,“不许看了!”
太监微微一愣,“太子殿下不正想念吴王王妃么?看看这画。就好像身临其境,好像从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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