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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喜,风光再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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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琢虽足不出户,可这一切却都没有逃出她的耳目。
次日王姨娘便一反常态,竟故意跑到主院里来耀武扬威起来。
“这是什么茶啊?我好歹是伺候郎君的枕边人,你们就给我喝这陈旧的茶吗?”王姨娘当着萧玉琢的面推翻了茶碗。
清亮的茶汤淋湿了一大片波斯地毯。
“放肆!”梅香指着她的鼻子呵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郡主面前不敬?!”
王姨娘撇了撇嘴,“不过是个被禁足失宠的郡主罢了!”
“你——”梅香恼怒。
萧玉琢却微微一笑,“说的不错。”
王姨娘忽的愣住,“郡主说什么?”
不气不恼?不动手鞭打她?
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她随意撩拨两句,郡主就沉不住气的抖出鞭子来了。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被禁足又失宠。”萧玉琢微笑,“不过就算如此,我也是正室嫡妻,还由不得你来欺辱。”
王姨娘松了口气,就说嘛,她怎么可能那么沉得住气?
等的就是她动手!
梅香一听这话,精神抖擞的撸起袖子,“但凭郡主吩咐!”
“将人撵出去。”萧玉琢轻飘飘的说道。
王姨娘张口要喊“饶命”。
梅香摩拳擦掌,欲左右开弓。
听闻这话,两人都愣了。
“没听见?将人撵出去!”萧玉琢看了眼门口守着的竹香,“竹香,将王氏撵走。”
竹香点头,不待梅香上前,一手提着王姨娘,一手拽着丫鬟,快步将两人提溜出正房,扔出了院子。
王姨娘见她不上当,仍旧不甘心。
正院守得紧,她混不进去,便一直等到萧玉琢禁足半月期满之后,想方设法的“巧遇”。
她故意招惹,萧玉琢不理她。
她撒泼耍横,萧玉琢便将她赶走,竟一次也没对她动过手。
杨氏传了口信来催。
王姨娘按捺不住,终于将萧玉琢堵在了花园的凉亭里。
“郡主,婢妾有身子了。”王姨娘连礼都不行了,抬着下巴倨傲说道。
萧玉琢侧脸看她,端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是好事儿啊,告诉郎君没有?”
王姨娘讶然看她,这反应不对吧?
“郡主听清楚了么?婢妾,怀了郎君的子嗣了!”王姨娘抬高了声音。
萧玉琢垂眸轻笑,“我不聋。”
王姨娘不由皱眉,不对劲儿啊?
“郡主打算如何?”
萧玉琢抬眼看她,“有了就生下来,将军府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吗?虽说是庶出,但总算是第一个孩子,郎君定然会喜欢的。”
王姨娘张口结舌,郡主这是怎么了?全然不按套路走啊?
忽而一个丫鬟奉着茶,慌慌张张的朝凉亭跑来。
梅香欲拦,那丫鬟却敏捷得很,竟然步子一错,便绕过了梅香,进了凉亭。
她将茶碗放在亭中玉石桌上,退了一步,微不可见的对王姨娘点了点头。
王姨娘皱眉将心一横,忽而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用劲儿之大,她白皙的脸立时便红肿起来,五个指头印子赫然在目。
梅香目瞪口呆,“你、你这是……”
王姨娘打了自己耳光还不够,端起玉石桌上的茶碗,咕咕咚咚大半碗茶水下肚,放下茶碗,她就地一滚,抱住萧玉琢的脚,呜呜哭嚎起来,“郡主饶命,郡主饶了婢妾吧……”
“她,她疯了吗?”梅香瞪大眼。
话音未落,便瞧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花园里的石径上。
第50章 帮她诬陷郡主?
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花园里的石径上。
“时间倒是掐的准。”萧玉琢垂眸叹道。
梅香脸色大变,“休要诬赖我家郡主!是你自己……”
“郡主饶了婢妾吧,这是郎君的骨肉啊……就算郡主厌恶婢妾,且容得婢妾将郎君的骨肉生下来……之后,之后婢妾任由郡主处置!”王姨娘哀哭切切。
梅香脸色漆黑,怒喝:“你休要诬赖郡主!我家郡主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是,是,是婢妾自己扇了自己的脸,婢妾自己喝了那茶……只求郡主今日罚过之后,能叫婢妾将郎君的孩子生下来……”王姨娘哭声可怜。
梅香几乎被她气疯,“你别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自己打自己,你自己的丫鬟端上来的茶!你想干什么?!”
景延年走进凉亭。
他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扫过王氏,又扫过萧玉琢的脸,深沉的眸子叫人望不穿他的情绪。
王氏不再嚎哭,反而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肚子,呜呜的小声抽泣起来。
这般隐忍小心哭泣的样子,反倒更叫人心声可怜。
“这是怎么了?”景延年蹲身在她旁边。
她伸出一只手来,紧握住景延年的手,满面泪光,双眼微红,楚楚可怜道:“郎君,我好疼,我好疼……”
“血!”王姨娘的丫鬟尖声叫道,“流血了!”
凉亭内的目光都落在王姨娘身上。
只见她月白色的襦裙上,被鲜红刺目的血濡湿了一大片。
梅香登时倒退一步,撞在了萧玉琢的身上,脸面发白,“她、她诬陷郡主!”
“你做了什么?”景延年抬头,目光森然冰冷的落在萧玉琢净白美好的面颊上。
“你不是都看见了?”萧玉琢垂眸,似笑非笑,“菊香何在?”
一直站在凉亭红柱旁,默不作声的菊香上前一步,“婢子在。”
“给王姨娘诊脉。”萧玉琢声音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是。”菊香上前。
王姨娘却猛的缩回自己的手来,面露惊恐,“不,不……我不要她看!请郎中来!郡主要害我腹中孩儿!我不要她的丫鬟看!”
那种惊慌失措,担惊受怕的样子逼真得很。
萧玉琢轻笑,并没有勉强。
景延年微微皱眉,“为何不叫她看?”
“她……她听命郡主,必会害了我腹中孩儿性命!”王姨娘紧紧捂着肚子。
“有我在此,她不敢。”景延年起身让出地方,让菊香上前。
他沉稳的声音,沉冷的面色,幽暗的眼眸,叫王姨娘哆嗦之中,不敢拒绝。
菊香上前,拉过她的手,搭手在她手腕上。
王姨娘神情有些慌张,几次想要缩回手去,景延年冷凉的目光叫她生生忍住。
她偷偷和亭子里的小丫鬟交换视线,眼目之中有焦急之色。
菊香收回手,轻叹一声。
“郎君不要相信她,她是郡主的陪嫁呀!”王姨娘立即说道。
景延年却看着菊香,“说。”
“太晚了,孩子保不住,”菊香摇头,“王姨娘小产了。”
“不……”王姨娘正要摇头,忽而愣住,“你说什么?”
菊香垂眸看着她,“姨娘小产了。”
王姨娘张了张嘴,又茫然的合上。
不对呀,这是她和那姓陈的郎中套好的词儿!陈郎中给她开了一副药,会让她经期提前而至,她在萧玉琢面前演一场戏,让郎君看到她流血。
只有让郎君亲眼看到血,看到“她腹中生命”的流逝,才能愈发的恨郡主。
舅夫人说,郎君最是在意为父之责任,这是他的原则和底线。
郡主只要触碰了这个底线,郎君必然不会忍。加之对她的怜惜之心,休妻扶正她,乃是水到渠成。
陈郎中还没来,菊香怎么把陈郎中的词都说了?
“王姨娘已经怀有身孕半月左右,脉象还不明显,但细察之下,已能够发现。只是如今这性命已……”菊香望着她襦裙上,地上的血迹,摇头不语。
“半月左右?”景延年微微眯眼。
就是他喝醉,萧玉琢将他推出去那一晚?
王姨娘看着景延年的脸色,又飞快的扫过菊香。
连时间都替她算准了,莫非这菊香也是被舅夫人收买的?竟然帮着她诬陷郡主?
第51章 将军请我来
“唔……郡主,你怎的如此狠心啊?”王氏捂着肚子,痛哭流涕,“这是郎君的孩子啊……”
萧玉琢神色平静迎着景延年审视的目光,“菊香。”
“婢子在。”菊香垂手应声。
“查看那碗茶汤。”萧玉琢指着玉石桌面上的青瓷茶碗。
菊香上前,嗅了嗅,轻抿了一口,“是红花。”
凉亭内外,霎时间静的仿佛能听到风过树梢。
连雀鸟都察觉了紧张的气氛,而忘了啼叫。
“那茶是她自己端来的……她怀有身孕郡主并不知晓啊……”梅香已经完全傻了眼。
景延年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玉琢,“究竟是怎么回事,郡主不给我个解释么?”
王氏也有些傻眼,她安排好的陈郎中还没有被请来。
可郡主身边的菊香却将陈郎中的话都说了,就连那一碗红花,她也没有隐瞒。
菊香说出这些话来,自然是更能叫郎君信服!她虽有些云里雾里,却忍不住窃喜。
萧氏,这次死定了!
“不关郡主的事儿!是王氏自己……”梅香着急,替萧玉琢辩解。可话在口中,竟有些说不出来。
是王氏自己灌了自己红花?害的自己小产?这话谁信呐?哪个妾室为了嫁祸正室,会赔上自己肚子里的一块肉啊?
“菊香,你是不是诊错了?你再看看?再看看啊?她是装的,故意嫁祸郡主!”梅香急的瞪着菊香,眼眶都红了。
“不会错,”菊香闷着头,沉声说,“是小产了。”
梅香急的眼泪都冒了出来,“不是不是……”
“她脸上的耳光是自己打的,那茶也是她自己的丫鬟端来的,她自己要喝的。”竹香也上前解释道。
梅香此时望着竹香,眼神热切,恍如见到自己的亲姐一般,跟着连连点头。
“你的解释呢?”景延年的目光只落在萧玉琢身上。
小产躺倒在地的王氏,倒也不着急闹着走,虽腹中坠痛不已,她却目中有兴奋的等待着。
萧玉琢轻垂眼眸,“正如郎君所见,王氏小产,我身为主母,未能照料好郎君子嗣,无可推诿。”
梅香和竹香讶然看她。
菊香垂着头,眉头紧蹙,目有担忧。
“我自请下堂。”萧玉琢朱唇轻启,声如玉击。
王氏傻了。
梅香竹香傻了。
连枝头的雀鸟都傻了。
王氏死死按住肚子,拼命忍住疼。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怎么全然和预料中的不一样呢?
难道不应该是郡主嚎哭求郎君原谅?郎君抱着她,心疼不已,就是不肯原谅她么?
不过万幸,虽然过程诡异,总算是殊途同归。
只要郎君休了她,她这苦就没白受。
“不行。”景延年却骤然摇头,“我不会休你。”
萧玉琢皱眉,“郎君不是早就厌烦了我?”
“虽厌烦,但也不是一定要休弃不可。”景延年似笑非笑,“大丈夫当有始有终。”
花团锦簇的院子里,有微风拂过,扑面而来尽是恬淡的花草馨香。
“阿娘说过,男人肩有责任,当从一而终。”景延年回头看了王氏一眼,“将王氏送回院中,好生将养。”
王氏挣扎哭嚎中,被丫鬟仆妇拖走。她不甘心的频频回眸,不对呀……跟舅夫人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安静下来的凉亭里,只剩下猩红之色,景延年面上微凉,“是我们缘浅,他不该来。”
他提步出了凉亭,却并未立时离开。回眸看着萧玉琢,像是在等她。
萧玉琢浑身紧绷,她终于把话说出来了,没想到他会这样拒绝。
他不是被郡主逼婚么?现在又谈什么责任?说什么从一而终?
她咬牙切齿走出亭子,在他一步外站定,“你既厌烦我,何不放我离去?就不怕哪一日,我真害了你的子嗣?”
景延年目光沉沉,眼底暗潮汹涌,“若孩子在你腹中,你可忍心去害?”
“你说什么?”萧玉琢莫名看他。
“休妻这种话,日后不要再说,更不要让阿娘听闻。”景延年说完,竟忽而上前一步。
萧玉琢未来得及退开,便被他携住一只手。
他提步向正院走去,她被他携手在身旁,亦步亦趋。好似两人感情甚笃,哪里像是她刚害了他子嗣,他正当愤怒的样子?
鹅卵石小路上,一双身影依偎向前不紧不慢,血腥和沉郁都被抛在了身后。
他手温暖有力,掌心有茧,将她的手包裹其间,虽霸道却不乏温情。
萧玉琢眯眼飞快的看了眼他的侧脸,全然看不懂他的心思。
不懂的还有王氏。
她被送回了院中,丫鬟带着一位郎中匆匆赶来。
却不是她事先买通的那个姓陈的。
这郎中年轻,鼻下蓄着青髯,搭了脉之后摇头叹息,“可惜了,才半个月……是这孩子福薄,夫人与他缘分不到啊。”
听闻这般说辞,王氏断定他是丫鬟又重新买通的郎中。
她正在恼怒之中,当即冷冷一笑,“这是你们从哪里找来的郎中?他这般作假的神态,定会叫郎君一眼识破,那还不都漏了馅儿了?”
年轻郎中皱眉看她。
“这种事情,得舍得花钱!”王氏不屑冷哼,“就像那陈郎中,所开之药就甚是有效,这坠坠疼痛的感觉,那哗啦一下的血量,还真是逼真。若不是事先早有准备,只怕我也要被吓住,信以为真了!”
“夫人说什么?”郎中面色不悦。
正在这时,去请陈郎中的丫鬟才疾奔回来,扒着门框,气喘吁吁,“姨娘,那陈郎中……跑、跑了……”
室内静的诡异。
王姨娘神情僵硬的将目光转向那年轻的郎中,“那你……”
“鄙人不才,”郎中抬了抬下巴,“是景将军请来的。”
第52章 是谁害谁?
王姨娘呆怔了片刻,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张口结舌。
郎中霍然起身,“夫人刚失了孩子,好生休息,情绪宜稳,不宜大起大落。”
郎中说完,刷刷刷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丫鬟去抓药,提着药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王姨娘半躺在床上,目光呆呆的,那郎中离开半晌,她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这可把丫鬟吓坏了,“姨娘,姨娘?”
她目光怔怔,毫无反应。
“该……该不会是丢了魂儿吧?”丫鬟相互嘀咕道。
王姨娘却突然转过脸来,盯着一个丫鬟的脸,“他说什么?”
“啊?”丫鬟被她狠厉的眼神盯得一抖,险些跌坐在地。
“我的孩子?”王姨娘抬手按住小腹,“真是我的孩子?”
丫鬟僵了半晌,不敢回答。
王姨娘声音凄厉的吼道:“我问你呢?你聋了还是哑巴了?我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丫鬟僵硬且害怕的点了点头。
王姨娘按住肚子,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将两个丫鬟吓得抱作一团。
她笑着笑着又哇哇大哭起来,涕泪横流好不可怜。
“我若知道我真怀了郎君的孩子,如何也不会这般设计……我的孩子啊……”哭声肝肠寸断。
到最后她哭哑了嗓子,流干了泪,猩红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恨意,“是郡主害我!是她害死了我儿!”
丫鬟被她眼中浓烈的恨意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说:“郡主并不知道啊……”
王姨娘猛的转脸瞪着她,丫鬟一抖,奉上的茶水都泼在了手上。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她知道我怀孕了,所以眼睁睁看着我把那碗红花喝下去!她就是害死我儿的人!”王姨娘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阴沉沉的脸,寒气森森的声音,将丫鬟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连水都忘了奉上。
喝了郎中开的药,王氏又大量的流了几次血。
血量大的吓人。
她看着换下来的布带子,神情越发阴郁。
“这是我的孩子……”她望着那血污,喃喃自语。
丫鬟们背着她的时候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原以为是月信,如今得知,竟是自己亲手害的孩子没了,这心里的滋味呀……还想着郎君来看她,没有降罚已是恩慈了!”
“这能怪谁?我娘说,人在做天在看,害人之心不可有。”
“切,郡主就是好的了?姨娘这次可是死死的恨上她了。”
……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小丫鬟立在一丛繁茂的海桐后头嘀咕,猛的被人沉声呵斥,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回头一看,更是心惊,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请郡主安!”
两个丫鬟心惊胆战。
萧玉琢却根本没有理会两人,直接越过她们,向王姨娘的卧房走去。
丫鬟胆怯,连拦都不敢拦,只在门口打着帘子小声朝里喊道:“郡主来了。”
王姨娘正半躺在床上默默出神。
听闻声音转过脸来,瞧见从屏风外走进来的郡主。
她呵的冷笑一声,“郡主是来看笑话的?”
竹香连忙搬来一个硕大的座椅放在床边,梅香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才请萧玉琢坐下。
王姨娘顿时翻了个白眼,重重哼了一声,“嫌弃就莫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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