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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前卒-第10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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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人,竟然在这个大年夜,开始了他们又一轮的进攻。
  反应过来的齐军纷纷冲上了他们的哨位,开始操起手边一切可以攻击的东西向下面展开攻击,石头,檑木,燃烧着的猛火油瓶子,以些弓箭手将身子探出了掩体,拉弓引箭,拼命射击。
  明军的炮火一直没有停歇,炮弹嗖嗖地从进攻的士兵头上掠过,然后落进了掩体之后,陈铮的命令就是,哪怕这些炮弹落在了自己人的头上,也不准停止射击。
  炮弹一颗接着一颗的在掩体之上,掩体之后,或者之侧爆炸,涌上来的齐军倒下来一批,又冲上来一批,而台阶之上的明军,也不时有人被石头击中,被檑木击中,被羽箭射中,有的骨碌碌地向下翻滚,有的则是往地上一趴,便再也无法爬起来。
  没有人在意倒下去的人,只要活着,只要还能动,就拼命地向上跑。
  石光荣也在跑着,这个时候,什么蛇形跑动的战术动作早就被他抛到了九宵云外,这样的地形之下,怎么跑,都无法有效地提升生存的可能,唯有向前,取最短的路径向前。
  就像是有神灵附体,跑在最前面的石光荣居然毫发无损地冲到了最高处,早就抄在手里的手雷被掷了出去。
  和他一起冲上来的士兵们都是不约而同地抛出了手中的手雷,而此时,站在石光荣身边的那些战士,已经换了好几茬了。


第2073章 攻克莱州
  明军的攻击来得突然而猛烈,上一刻,全军上下还在放烟花,高唱着歌曲庆贺新年,下一刻,无数的炮弹便已经落在了齐人的头上。
  惯性思维让齐人在这一刻放松了警惕,这是致命的。明人费尽心机,花费了无数银钱所做的这些前期工作,只不守是为了替水师陆战队的第一尉发起这一次致命的攻击而奏响的序曲而已。
  第一尉很快就突破了数百级阶梯所构成的天堑,虽然只是在第三街道之上占领了小小的一块阵地,但却像一根楔子一般深深地打进了原本一体的齐军防线之中,将齐军的防线从中断为了两截。
  陈铮的第二尉一千人很快便遭受到了来自三个方向之上的齐军的凶猛反扑。齐人很清楚,如果不迅速地将这股明军扑灭,大量的源源不绝的明军后续部队,便将通过这条石阶涌上第三街道。
  留给他们的时间当真是不多了。
  已经被明军炸得七零八落的齐军防线,迅速成为了明军固守的阵地,战死齐军的尸体被毫不客气地垒了起来,变成了明军的掩体,第二尉的士兵们便趴在这些或冰冷,或还有些热乎气,甚至有些还在抽搐颤抖着的尸体之上,向着三个方向扑上来的齐军拼命开火。
  数十门迫击炮此刻已经分散在了阵地的各处,不停地对齐军实施打击,减轻着士兵们的负担。天空之中,无数的石弹如同下雨一般的落下来,强弩带着刺耳的尖啸之声将那些充作掩体的尸体撕得粉碎,一个个火药包被投石机投了进来,在防线之上爆炸。
  明军阵地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却总是摇而不倒,便如同在狂风暴雨之中的大海里的那些礁石,这一刻被怒涛淹没,下一刻,却又顽强地顶住了潮水的轰击而重新露出头来。
  马光荣从他的怀里掏出了第二尉的旗帜,找了一根敌人丢弃的长枪,将旗子套了上去,插在了阵地之上,与第一尉的旗帜一齐飘扬在阵地之上。
  头上羽箭嗖嗖地飞着,不时会有石块落在他的身周,将周围的东西打得轰轰作响,他却如同石雕一般,半跪在地上,将大明1式搁在一段残缺的掩体之上,冷静地勾动着扳机,他的身侧,一个两条腿都呈现出奇怪的角度翻转着的士兵,正流着冷汗给他压着子弹。现在他有三柄枪交替射击了。
  敌人太多了,马光荣不用瞄准,只管将枪管里的子弹射出去,每飞出去一枚子弹,便是一名齐军士兵会倒在他的面前。
  一个火药包自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边,导火索哧哧地燃烧着,眼看着便要烧到底部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抄起火药包便向外仍了出去,火药包还在空中飞着尚未落地便已经凌空爆炸,马光荣几乎是在扔出火药包的同时,便整个人蜷缩起来,轰隆一声响过之后,他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几乎易了位,一阵阵的翻江倒海让他忍不住跪地干呕起来。爆炸的其它伤害可以躲,可以闪,但唯有这种强大的冲击波,却是避无可避。
  离他不过二三十步的齐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放翻了一大片,石光荣干呕了几声之后,将打空的枪往身后一仍,伸手便去拿另一枝枪,这一拿,却拿了一个空,转头看时,那个受了重伤仍在给他压子弹的士兵,此刻头颅低垂,七窍流血,已然牺牲了。
  缺少了正面的压制,对面的齐军立刻便冲了上来,石光荣一声大叫,猛地捡起脚边摆放好的一排手雷,拉开火绳便向外扔了过去。
  爆炸声不断地响起,但敌人却仍在不停地涌上来。
  石光荣准备扔出最后一个手雷的时候,眼前人影闪动,一个齐军已是猛虎下山一般扑了上来,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身底下,另一只手里闪着寒光的短刀向着石光荣便扎了下来。一把抓住插下来的短刀,手上钻心地疼着,鲜血洒在石光荣的脸上,但石光荣却狞笑着,另一只的大拇指插进了手雷的火硝之上,向外猛然弹动,哧哧地青烟便从手雷之上冒了出来。
  那名摁着石光荣的军官惊骇地大叫着想要爬起来,但却被石光荣用两条腿死死地绞着,他弃了刀子,想去抢夺石光荣手中的手雷,但却被石光荣那流着血的手一下子又圈住了脖子用力地向着胸前拉来,两人竟然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周围的齐军都惊慌地向着外面逃去。
  陈铮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最后听到的只是石光荣那带着快意的歌唱声:
  “共祝愿,大明好!”
  歌声还未落下,爆炸之声已经轰然响起。
  烟尘散去,陈铮已经看不到石光荣的踪影了,唯有插在他身后的那一面第二尉的旗帜,虽然变成了破布条,却仍然在风中飘扬着。
  一排明军冲了上去,枪声齐响,顿时将刚刚冲来的一群齐兵放翻在地,又是一轮手雷,后面的齐军也被扫出了一片空地。
  “给我守住第二尉的旗帜,第一尉不死绝,第二尉的旗帜便不能倒。”陈铮怒吼道。
  一个完整的严密防守的体系,就如同一个环环相扣的锁链一般,只要其中一个锁扣出了问题,必然会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整个体系都会受到影响,现在莱城的防守,便正是如此,徐俊生为了堵住第一个窟窿,不得不从别的地方抽调兵力,当急切之间不能拿下敌人之后,恶果便显现了出来。
  陈铮这里是主要的进攻点,但却并不是唯一的一个点,事实上,此时,明军是在全线发动进攻。
  从来没有在夜间执行过轰炸任务的飞艇也起飞了,他们冒着极大的风险降低了高度,力图将炸弹尽可能准确地投掷到敌人的脑袋之上。如果说他们投掷炸弹还能勉强忍受,那这些飞艇带着一批批的士兵从空中绳降下来对于齐军的威胁就更大了。
  这些士兵占据一小片地方,然后便将随身携带的长长的绳索从峰顶悬垂下去,早已等候在下面的明军便沿着绳索向上攀登,当徐俊生将注意力集中在陈铮的主攻部队上的时候,明军又有好几股小部队从那些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攀爬的地方爬上了峰顶。
  齐军不但没有将明军赶下去,反而让明军在他们最后据守的地盘之上四处开花。
  徐俊生站在一幢三层高的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屋之上,举着望远镜,脸色沉重地看着整个战场,以他的经验,已经很清楚他要面临失败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守上十天半个月的,但现在,从明军开始发动进攻开始,短短的三天时间,他便面临着全面的失败。
  石梯那头,随着明军援军的抵达,他们已经稳住了局面,并且开始向外缓缓地扩展着阵地,江滩之上,更多的明军已经整装待发。
  他缓缓地移动着望远镜,火光四起的城区之中,有几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悬停在哪里,数根长长的绳索倒垂下来,一个个的明军从上面猿猴一般的溜下来,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等不到来自辽东的援军雷东了,而在管子城的祝若凡至今也全无消息,也是,短短的三天功夫,自己派出去的人,不见得就到了管子城,又或者在半路之上,他便被明人逮了去了。
  “徐将军,守不住了!”一名将领满脸血污地闯了进来,“下令撤退吧,再晚,我们就会被明军死死地缠住,连退都退不走了。”
  徐俊生放下了望远镜,默默地看着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地街道,苦笑了一声:“退,往哪里退?怀化已经被反叛军给占领了,我们无路可退。战斗吧,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转过身,提起搁在桌上的一把大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色放亮的时候,明军已经投入了全部的力量,关震的五千水师陆战队,宿迁的一万部下,陆大远的麾下除了有五千人在监视着管子城方向之外,剩余的也全都投入到了此次战役之中,整个莱州的主城之内,处处都在爆发着战斗。
  齐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指挥,便连占据着绝大优势的明军,此时也是处于乱战之中,每一间房屋,每一个巷道,甚至于在一些山洞之中,战斗都在进行着。
  直到第一缕阳光破开云海,落在峰顶的时候,枪声,喊杀之声才稀落了下来。浑身血糊糊的关震,提着同样血淋淋的刀,走到了陈志华的身边。
  “徐俊生死了,他被我们包围了,不肯投降,引爆了屋里的火药,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关震道。
  陈志华点了点头,看着初升的朝阳,“他们有他们的骄傲,死了也就死了,旧的死去,新的才会来临。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莱州也将迎来新生。关将军,军纪要重申,监察官员们的眼睛从现在起,可就睁开了。”
  关震点了点头,又匆匆而去,这些天,明军杀红了眼,再不收手,那是要出问题的。


第2074章 迟来的援军
  温暖的阳光之下,一只灰色的兔子却在枯黄的草地之上狂奔着,不时地会在奔跑过程之中突然地改变方向,小小的身子此时却爆发出了绝大的能量。让它亡命奔逃的并不是什么凶猛的野兽,当然,对于它而言,这些骑在马上的家伙比起野兽绝对要可怕得多。
  数匹战马正在它的身后穷追不舍,马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仅凭双腿控马,便驱策如意,骑士张弓搭箭,不管战马如何颠簸,此人的上半身却是稳如泰山。
  嗖的一声,羽箭脱弦而出,奔跑中的兔子便飞了起来,那支羽箭从它的后门之处贯入,巨大的力量将其带得向前飞出,比起它奔跑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身后马上骑士纵马狂奔而来,在羽箭力道将尽,中箭的灰兔堪堪就要落地的时候,骑士一个蹬里藏身,轻舒猿臂,已是连兔带箭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骑士勒马转身,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兔子,身后紧跟着的骑士围着他停了下来,齐声喝彩,在奔马之上射中兔子并不出奇,他们也差不多都能做到,但像这样一箭从兔子的后门贯进,嘴里穿出,就非得有百步穿杨的本领不可了。
  骑士哈哈大笑,随手将兔子抛给了一人,大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埋锅造饭,吃饱喝足再走。”
  “是!”一名骑兵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打马而去。
  片刻之后,地面微颤,大队的骑兵滚滚而来。
  红河之畔顿时便热闹了起来。骑兵们有的垒起了简易的锅灶,有的骑着战马从远处拖来了大棵的树木,三两下便劈成了一堆堆的柴禾,一缕缕青烟从河畔冒起,直上天际,没用多少时间,饭的香味便在红河之畔开始飘荡。
  而更多的骑兵,则是牵着自己的战马走到了河边,一边任由马儿喝着江水,一边从包里掏出刷子,用力地替战马洗刷着脏兮兮的毛发,当马儿喝好水之后,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把的豆子,塞到马嘴里。
  直到将自己的战马侍候舒服了,他们才牵着马儿回到了岸上。自己也准备开始吃东西了。
  这支骑兵,自然就是来自辽东荒原,被齐国皇帝调来支援红河流域徐俊生的雷东所部了。
  雷东离开辽东荒原之时,只给秦厉留下了五千步卒,剩下的两万骑兵,他全都带走了。他在辽东驻扎多年,对付的又都是辽东女直人,所部一直便是以骑兵为主,在辽东荒原,最不缺的也就是战马了,而且那里的战马个头虽然不大,但耐寒,体力极好,却是难得的战马。
  两万骑兵,当然不是骑上马便能跑得,还得带上大量的辎重,人还好说一些,战马这玩意儿,其实还是很娇贵的,光吃草不吃粮,三五天下来,四只蹄子便会发软,光是携带着战马吃的粮食,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直到进了红河流域,沿途郡治开始提供补给,他们这才将速度加快。
  但军情紧急,雷东将他的两万骑兵分成了三部,自己带着五千前军轻装疾进,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莱州支援徐俊生,完成对红河流域入口的封锁,替齐国守住这一大片膏腴之地。
  柴禾之上架着雷东刚刚前自射杀的那只兔子,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上覆盖上一层青翠的松针,那股清香,便随着烟雾一齐将兔子包裹住,慢慢地向肉内渗去。
  一名亲兵从火上取下已经烤得金黄的兔子,掏出小刀割下最为肥美的一条兔腿,再上面细细地洒上了一些焦烟,再掏出一个小罐,从里面抖出一些红红的细粉末,用小刀抹得均匀了,这才递给雷东。
  雷东咬了一口肥美的兔肉,大口咀嚼着,辛辣的滋味便顺着味蕾直冲全身。
  “舒服!”雷东大笑起来,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葫芦,仰脖子喝了一大口,看着身边的几个亲卫喉头上下耸动,不过笑着将葫芦扔给了他们,“一人一口,不多了,节约着一点,等咱们打败了明人,却抢了他们的大营,这样的酒,想来要多少有多少。”
  几个亲卫大喜,接过葫芦,果然一人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稍微意思了意思。
  这酒,是来自大明的烧刀子,便是先前亲卫抹在兔肉之上的那层红色的粉末,也是产自大明的辣椒。听说这是大明从海外弄回来的新作物种子。
  很多地方上的人,压根儿就吃不了这种辛辣的玩意儿,但越京城却因为秦风酷爱这一口,反而大行其道,这东西慢慢地传到了齐国之后,立刻便成了驻扎在辽东荒原之上的雷东的喜爱,在齐国,这种成熟之后便变得红彤彤的作物,更多的是被当作一种观赏植物而存在着,雷东是因为一次回京述职在一家明国越京城风味的餐馆之中吃到这样东西,便开始大量地进口到辽东荒原的。
  对于在那种酷寒之地生活的人来说,烈酒,辣椒,正是绝配。
  明齐交恶,大战开始,辣椒这玩意儿倒还可以弄到,但像烧刀子这种烈酒,可就弄不到了,因为这样的烈酒,可是能作为医用物资存在着的,明人自然不肯在两国交战的时候,再将这样的战略物资输出到齐国。
  也就是雷东这样级别的将领,手里还是有些存货可以光明正大地喝,其余的,大都到了随军军医的手中,根本不可能拿来给你解馋。
  这支军队一直驻扎在辽东荒原,有的更是几代人便定居在哪里,父子相承,又一向是与野蛮的辽东女直人作战,所以更多地沾染上了不少辽东人的那种彪悍野蛮的气息,对于中原军队,一向是不大看在眼中的。哪怕现在齐军在各大战场之上连战连败,他们也只是唾弃那些中原的军队在花花世界之中迷失了自我,已经退化成了齐军的耻辱,而并没有想过明军到底强大到了那一种地步。
  雷东知道的更多一些,进入中原之后,便一直有各种各样的情报汇集到他的手中,空中的飞艇,水中的巨舰,可以远距离射杀敌人的枪支,以及威力巨大的火炮,他将这些情况分享给了自己麾下的高级将领,却并没广而告之于所有的士兵。
  未知的总会让人恐惧。他不想让自己的士兵在没有上战场之前,便对这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有一种恐惧感。
  雷东其实自己也不太在乎,他是骑兵,崇尚的是来去如风的进攻,是机动灵活的穿插,在不停歇的运动之中寻找到机会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一击不中,立即便飘然而走,以便寻找到下一次的机会。他才不会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那是徐俊生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是像一头野狼一般偷偷地在一侧窥视,逮着机会便上来咬一口。
  来的路上,他已经拿到了明军在莱州的军事布署,没有大规模的骑兵。这对于他而言,那就更好了,河上有船他怕个屁啊,船能上岸?至于那些步卒,也就能在远远地看到骑兵之后,便赶紧排好紧密的阵形等着自己进攻吧?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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