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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大唐生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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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要上京了,你不高兴吗?]叶雨时问她,[等他来了,就可以把你捞出去。]
  “长安风起云涌,我担心他卷进去,反而自身难保,”崔清解释道,“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十三娘和他很久没见,要说亲情,肯定没有多少,万一他觉得我在府里呆得好好的,看我一眼就走呢?那个后妈想必也不会希望前妻的孩子回家,她吹枕头风可比我这个便宜女儿好用多了。”
  [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呀,]叶雨时也感到头疼,[我们讨论过了,除非你出家做个居士。]
  是的,自从宜春县主案件被破后,崔清再没有理由可以出府,整天宅在没网没电四点醒八点睡的后院,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如果没有弹幕陪着聊聊天,她恐怕会扭曲出什么心理疾病来,到时候万一抵不住暗网大佬们的诱惑,把郡公府上上下下一锅端了,那……她可不想横尸街头。
  想来想去,万一回不了家,也只有出家这一条路可走,有骗子先生帮忙,这个选项应该可行,唐代有不少公主婚前婚后出家,显得道姑仿佛淫|乱的代名词,然而,比起一辈子呆在深深的庭院里,她宁愿背负这个骂名,甚至……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可惜,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想再挽留一下正常的古代生活。
  [我认为我的提议非常好!]莱尔先生适时地出现,[想象一下,有我的帮助,你的出家生活会多么地自由!更何况,你还有“嫁妆”,足够你吃用一辈子,还担心什么呢?]
  “我当然知道,”经常和这堆外国人对话,崔清的英语突飞猛进,“但是,这个时代,我终究还是要一个人生活,亲爱的骗子先生。”
  这一日,崔清都在思考,等父亲上京,她要拿出什么样的态度,睡过午觉,林妈妈叫她去乞巧。
  院子里早晒了一盆水,她依照墨香的话,往水里扔一枚针,查看其在水中的倒影,墨香在旁笑道,“瞧,是朵花,可取得巧了。”
  崔清:……
  她闲来无事,帮忙把院子里的衣服收起来,晒满了阳光的布料上有股暖暖的气息。
  “可惜,这些衣服娘子都穿不上,”林妈妈封箱的时候,崔清眼见一条华贵的绿色衣裙,方才晒的时候没见过,“林妈妈,这条裙子……”
  “你忘啦?这是你阿娘出嫁穿的嫁衣,她死后,你耶耶不忍睹物思人,把它放进陪嫁里,”林妈妈怀念道,“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
  崔清抚过裙上精致的刺绣,若有所思。
  “这件衣裙暂且不要装进去,”她随后道。
  傍晚,崔清依言带着丫头前往大嫂的院子赴宴,宴席就摆在院子里,不知何时在院子一角立了片葡萄架,还挂着细密的网纱帘子,夕阳未歇,点起点点烛光,四处放置青铜器,里面寒冰升起白雾,二嫂早至,自在地剥着石桌上乌紫的菱角,见她来忙招呼道,“别拘礼了,快来坐下。”
  崔清依旧福礼,往桌上扫了一眼,只见橘、绿、白混合成盘底一朵大花的果盘搁在中间,放了满满的菱角,配套的果盘还有杨梅、杏李、桃子、葡萄和甜瓜,将石桌堆得满满的。
  [古代的水果也很好吃的样子嘛!]叶雨时登时点开外卖软件开始点水果。
  [但肯定没有现代的品种好吃。]一条酸溜溜的弹幕滑过。
  大佬们开始用弹幕探讨哪种品种的哪种水果好吃,一时间,弹幕梨子与苹果齐飞,桃子并杨梅一色,像一群幼稚的孩子般争得不亦乐乎。
  “大娘子呢?”崔清瞥了眼主屋,便有丫头过来解释道,“夫人唤娘子过去,还请十三娘稍待。”
  崔清坐在月牙凳上,拈起一枚杨梅送入口中,登时酸得脸皱成一团,二嫂抚掌大笑,把装着桃子的菱角朝她推了推。
  她剥开菱角,往嘴里扔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勉强把之前的酸意压了下去。
  “三娘子怎么还未至?”崔清又问,“五娘与六娘呢?”
  二嫂右边唇角微微翘了一下,转瞬即逝——这是,轻蔑?
  “你三嫂不知来不来得了,”二嫂说,“一个外室,抬进来做个妾侍,还不任她搓磨,何必要这档口闹得人人不愉快。”
  崔清初来乍到,消息滞后,却也听出其中的含义,试探道,“那外室……?”
  “有了,”二嫂漫不经心地道,“算起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郡公府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也难怪你三嫂不肯罢休。”
  她抚上自己肚子,强硬的脸上显现出一丝落寞,“可惜我这肚子不争气,前年流了一个,再也没怀过。”她瞥了眼旁边的丫头,悄悄跟崔清咬耳朵。
  大嫂的丈夫在外就任,隔一段时间回一趟家,作为大嫂,窦大娘子必须得侍奉婆婆,自然无所出,三嫂善妒,自己生不出来,又不准三伯兄去找通房侍妾,嫁进来两年无子嗣,偌大一个郡公府,竟没有一个小孩子。
  至于郡公本人的侍妾,年纪大了,对那事没那么热衷,便都留在建宁,没带上京来。
  两人窃窃私语一番,四娘五娘携手而至,大嫂随后踏进院门,五娘不免又顺了些瓜果叫丫头带回去,这小家子气看得二嫂连连嗤笑。等到月上柳梢,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三嫂才匆匆赶来,正好大嫂设一香案,摆放瓜果鲜花,娘子们唱起“乞巧歌”,崔清张嘴作势附和几句,再拜,这“热热闹闹”的乞巧节便这么过去了。
  四娘和五娘凑近葡萄架去听有无哭泣的声音,崔清隐隐听到夜风中二嫂飘来的只言片语,“大娘,你葡萄架放在院子里,岂不招蚊虫?”
  “也就为这日罢了,”或许是大嫂陪婆婆久了,也沾上些许佛意,此时她便带着祥和的微笑道,“难得我们女儿节,家人团聚,下次再聚,却不知何时何地了。”
  宴罢,二郎三郎来接人,唯独接她的是林妈妈,带着一条锦缎披帛而来,怕她夜里寒凉,墨香打着灯笼前面带路,崔清离开没几步,隐隐听到风里说话和哭泣的声音。
  “娘子?”见她停住脚,林妈妈轻轻唤道。
  崔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继续朝前走,“我好像听到哭声了。”
  “那一定是牛郎织女团聚,在高兴地哭呢,”林妈妈笑道,“这是一个好兆头。”
  我看未必,崔清暗自腹诽。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她便听鹅卵石小路上急匆匆的喘气声和脚步声,一个女声由远至近,“十三娘子,十三娘子,三郎他疯了!他要杀我们娘子呢!”
  崔清的嘴巴难得地张成一个“O”型,“你说什么?!”


第38章 做戏
  崔清正要过去看看,脚步一顿; 转头对林妈妈说; “林妈妈; 劳烦你回去帮忙看着院子; 府内杂乱; 我怕被人钻了空子。”
  林妈妈郑重地点头; “娘子小心; 可别靠的太近了,小心伤着自己。”
  崔清带着墨香匆匆随丫头前去; 不过七八分钟,已能见到灯火通明的院子,丫头婆子跪了满地,主屋厅堂门户大开; 大嫂二嫂与二郎落坐两侧; 合着她们身后的丫头婆子; 颇有种堂上会审的样子。
  “怎么回事?”崔清及时赶到,只见厅堂浅绿色地毯上点点滴滴血痕,她呼吸一窒; 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跪在一边的三郎。
  [这出血量,死不了,]弹幕悠悠滑过。
  [血迹呈逗点滴溅型,是静止的时候掉落下来的; ]陆帆玄瞥了眼地毯道; [如果她跑起来; 血迹应该呈椭圆形,一端尖芒,指向运动的方向。]
  “三郎,”大嫂长叹口气,痛心疾首地道,“三娘难道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要……要杀她!”
  三郎脸上满是茫然,他两手被鲜血染红,滴落在地毯上。
  瞧他精神恍惚,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大伯娘转开眼去,对丫头问道,“大夫可到了?”
  丫头还未回话,便听院子外头由远及近传来福礼问候的声音,两位嫂嫂并二郎对视一眼,起身出门相应,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怎么向夫人交代。”
  来者果然是杨夫人,她披一件深蓝外袍,些许发丝垂落肩上,好似睡到一半被人叫醒一般,她没管儿媳妇们的福礼,扶着翡翠的手,径直走进厅堂,三郎长伏不起。
  杨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头顶,“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三郎方扬起一张脸,杨夫人的巴掌又急又快地扇在他脸上,清脆的一声响,三郎竟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我真后悔,三郎,”婆母瞪着一双无神的双眼,声音冷得好似从冰窖里搬出来,“为什么死的是四郎,不是你。”
  寒风吹过,院子里低头站着的人们不禁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崔清心尖一颤,这话里头的意思,好似在咒她的儿子去死一般,但就她所知,三郎的确是她亲生的啊。
  三郎低头不敢吭声,一滴泪滑落,将浅绿色的地毯氤氲成墨绿。
  身为母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婆母如此不喜三郎呢?
  “三娘子伤着哪儿了?”婆母转头踏出院子,丝毫不管跪着的三郎,大嫂忙应道,“刺在腰上,已叫人去请大夫了。”
  杨夫人点点头,“你随我去看看,其他人都别杵在这里看热闹了,回去歇着吧。”
  崔清与二郎夫妻低头应是,目送两人踏进耳房,才带着丫头浩浩荡荡地离开。
  回去路上,三人正好同走一段路,二嫂接过贴身丫鬟的灯笼在前头照亮,挽着崔清的手,让二郎和丫头们离远一点,悄悄对她埋怨道,“好好的七夕节,弄成这幅样子。”
  “话说,为何婆母如此讨厌三郎?竟问也不问一声,”崔清也低声回问她。
  二嫂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外院的事儿,一般都传不到内院里,更何况不是自己的家事,自然漠不关心。
  只不过,据她回忆,婆母从前待三郎并不糟糕,而是在四郎暴毙后突然发生了转变,对此,二嫂也有些疑惑,可惜郡公府盖章定论,李玦乃是因病暴毙,甚至还怀疑是十三娘克死的——当然她没明说,但崔清能猜得到。
  “夫人笃信佛教,生此疑惑也是情理之中,”提到这茬,二嫂宽慰道,“毕竟日久见人心。”
  崔清暗暗记在心里,李玦一死,杨夫人对三郎的态度一下子掉到谷底,其中肯定有内情,可惜这条线索是二嫂告诉给她的,不能完全相信。
  翌日清晨,崔清在后花园二层阁楼里看书,依稀透过直棂窗听到楼下小丫头们经过时的窃窃私语,谈论三郎和三嫂昨夜的冲突,三嫂无生命危险,三郎被郡公依家法罚了十鞭,瞧着伤比三嫂还重,只是几人实在想不通,为何三郎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有点不对,]昨天叶雨时数次翻阅当时的录像,总算发现一个小蹊跷,[你从大嫂院子里出来到丫头来报,隔了十分零五秒,你从自己的位置快步走到三郎院子,要十分二十秒,大嫂和三嫂隔着一个主院两个跨院,从距离上算,至少九分钟。所以问题来了……]
  崔清已被他这一连串数字弄得头晕,好不容易才理顺为一个三角形,便看到叶雨时的弹幕随后飘过,[三郎走到自己院子,九分钟,刺伤后丫头来报,她一路小跑,没有粗喘气,就算她五分钟,而当时你才走出大嫂院子十分钟,有四分钟的时间,去哪了?]
  “你的意思是……”崔清手持书卷,勉强将他的话理顺,“他们在回院子的时候就争执起来了?”
  [想想血迹,]陆帆玄出现提醒道,[血迹落在三郎院子的主屋厅堂里,说明他们是到了院子才爆发冲突,就算真如丫头所说,三郎要杀三娘,三娘也不会呆呆站着任他杀吧?]
  “所以,”崔清想到另一种可能,“三郎不是真的要杀三娘?”她越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一来三嫂刺得不深,还避过了内脏,二来,三娘没有跑,说明三郎不是丧心病狂,逮上去就刺。至于漏掉的那四分钟,要么是丫头长着一对飞毛腿,一分钟跑完了十分钟的路,要么……他们做戏,提前让丫头过来通报?”
  [很有可能。]
  [的确是这样没错。]
  [看起来只有这种可能了。]
  观众们尽管不懂破案,却不是傻子,略一推算,便知此事时间逻辑上有硬伤。
  然而,三郎三嫂演这一出戏的目的是什么呢?三嫂平白受了一剑,说不定会感染破伤风,三郎被自己母亲打一巴掌,被父亲鞭打十鞭,总不会觉得好玩吧?
  “他们应该是想展现夫妻的不和,”崔清放下书卷,数着自己的手指推算道,“这件事的背景是,三郎的外室怀孕,需要接她回来,但是三嫂不愿意。此事过后,三郎短期内肯定不能把外室接进府,不接进府,外加夫妻失和,就更有理由常去见外室,难不成,三郎就是为了这个?”
  叶雨时想了半天,暂且接受这个解释,[的确有些道理,毕竟外室接进来,他肯定不能常常出府,必须要早点回来了。]
  原来,看似莽撞的三郎,心机居然那么深。
  只是,他在外到底隐藏了什么,崔清一时不好去探究,她继续自己的表情管理,时不时和大佬们交流几句——他们看似友好得像一个普通观众,但这完全是建立在二者不处于同一时空,毫无威胁,崔清也不敢多看弹幕,免得被这群犯罪分子带歪。
  半个月后,崔十三娘的父亲总算携妻子进京了。


第39章 修道
  收到父亲进京消息的当日下午; 崔清便听闻崔巘已递帖子; 明日前来拜访; 就效率而言,足以看出对方的确重视自己这个女儿。
  她早已向林妈妈打听过; 如果见面具体地点定在哪里,会不会和哥哥一样,只在婆母厅堂中见一面; 而林妈妈的回答是父女之间无需避讳; 大可以请到院子厅堂里小坐片刻,至于卧房,还是鲜少能进。
  崔清当下打定主意; 当天晚上,她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把竹衣架上搭着的衣服打湿了; 包括那条墨绿色的衣裙,为保险起见; 此事还波及找出来送给五娘六娘的、两条嫩黄与浅红的衫裙; 林妈妈心疼得不得了; 她双手粗糙; 生怕把这件贵重的衣物洗得钩丝; 连夜拿去给丫头洗; 还好崔清泼的是最近换的夏日饮品江桂饮,没用酪浆; 不然以现在的清洁手段难免留下印痕。
  洗干净后; 自然得晾晒在外; 长安还未进入盛夏,一晚上估计干不了,还能挂半个白天,算算父亲过来的时间,应该能赶上让他撞见这套衣裙。
  崔清曾想过自己穿上,但她毕竟在孝期,无缘无故穿母亲的衣物,心思太露,不符合十三娘一贯的人设。
  望见这一系列手段,叶雨时不得不感叹,[换成我们男人,哪里会想那么多。]
  [直接上去硬刚啊!]
  [女人就是容易想太多。]
  “你们知不知道,”崔清面无表情地在脑海中道,“女人最讨厌男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太多了。”
  [原来如此。]
  [受教受教。]
  “我不是在教你们!!”面对这群听不懂潜台词的直男,崔清简直不想说话。
  次日一早,崔巘带新娶妻子郑氏以及小厮丫头们乘坐马车前往郡公府,及至府前,不少车马停于道上,小厮先拿牌子去敲府门,来了个门房引路,大门嘎吱嘎吱开了两扇,马车一路驶入,及至主厅堂,郡公与杨夫人已接到消息,到厅堂见客。
  按理来说,崔巘不过是个荥阳长史,相当于荥阳这个地方的秘书长,不算大官,然而他的弟弟崔峻乃左司员外郎,父亲为邓州刺史——相当于省长,爷爷是广州都督,而他们只是博陵崔氏二房当中的一支,况且五姓七家同气连枝,联手垄断了朝堂上近一半的势力,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寒暄几句后,崔巘试探道,“小女被我阿娘惯坏了,这阵子真是劳烦郡公与夫人照看。”
  一旁的郑氏抿起红唇,没有说话。
  他话里透露出想接崔清回去的意思,然而郡公李休道却左顾而言他,没有接话,这个架势很明显,他们想留下十三娘。
  崔巘想起弟妇所告诉他的,关于李玦中毒、崔清银簪一事,昨日晚上,他又问过大郎,大郎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人情世故并不看重,只瞧得出十三娘一心想回家。
  尽管心中疑虑,但他好歹做官多年,面上并没有显现出来,顺口接几句话,提出想见一见崔清。
  “我让翡翠请她过来,”杨夫人道。
  崔巘注意到她眼睛无神,越发疑惑,“没得劳烦夫人,可否留个丫头指路?”
  虽说男女有别,可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父女,杨夫人断没有阻止的立场,慢慢笑道,“自是能的,翡翠。”她唤道。
  翡翠应了一声,前头带路,崔巘拱手道别,带上郑氏踏入后院。
  顺着游廊穿过好几个院子,一路拐来拐去,眼见宅院慢慢变小,花卉装饰慢慢变少,崔巘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直到翡翠带他们来崔清半掩的院门前,敲了敲红漆脱落的木门,一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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