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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宠奴-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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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扶回床上,慧明上前来解开纱布,重新止血上药。
而阿思全程都站在一旁,看着那暴露与空气中的伤口,回想起昨日他中箭时的情景。
这家伙,是真的爱惨了她吧。
为了见她,连命都不要了。
如若,她没有服下绝情丹,定然也会哭肿了眼,扑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发誓此生再不离开。
只是眼下,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除了心口那空虚得叫人气闷的感觉之外,修麟炀的惨状惹不来她半分怜悯。
失血过多,修麟炀终究还是顶不住昏睡过去。
只是抓着阿思的手一直未曾松开,如同是将所有的力气都凝在了那只手上一般。
一旁,慧明搬来了椅子,好让阿思有个坐处。
阿思道了声谢,落座,却见慧明也跟着坐到一旁,低低问道,“施主准备如何?”
阿思瞥了慧明一眼,“什么意思?”
“是留在王爷身边,还是继续留在卫国?”
阿思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修麟炀苍白的面容上,而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慧明点了点头,“昨日卫王之举,着实叫人惊讶。”
阿思恩了一声,“我也被吓了一跳。”
“能连伤两位‘活阎王’,此世间怕也只有施主一人了。”
阿思一声冷笑,“是啊,够我吹一辈子的了。”
慧明也低低一笑,随后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绝情丹,没有解药。”
阿思微微一愣,“孤星城说有。”话音未落,自己俨然是想明白了。
孤星城这人,能有几句真话。
淡淡摇了摇头,“无妨,我觉着如今这般,挺好的。”
除却心里会有空虚之感外,其他一切都还不错。
比起从前那些撕心裂肺的经历而言,如今的她心情平静,无爱无恨,无波无澜,平淡,却又是最为舒适的。
“那……施主会留下来吗?”慧明的问题又回到了刚才,却是没有说清楚,这个留下来值得是修麟炀的身边,还是卫国。
阿思想了想,摇头,“兴许不会吧。”
不留在修麟炀身边,也不留在这个地方,而是离开这里,离开过往,找个无人认得的地方,独自生活。
“不好受吧?”
慧明又开了口。
阿思转头看向他,眉宇间微微凝起几分疑惑。
却见慧明一笑,“无爱无恨,看似洒脱,可实则七情六欲乃是人之本根,失了这些,与那山边的石头,崖间的草木又有何分别。”
“是啊,不好受。”阿思微叹了口气,“可你不是说,绝情丹没有解药。”
既然没有解药,再不好受她也得受着,不是吗?
慧明的眼里,藏着柔和,“确无解药,但,有缓解之法。”
阿思提了几分兴致,“愿闻其详。”
“那贫僧就要先问施主一句,你的不好受,缘何而起?”
缘何而起?
阿思皱眉,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
慧明却是懂了,“施主是少了过往。”
阿思并不赞同,“你错了,我的过往都在。”她并未失忆,从前的点滴她都记得。
“施主虽未失忆,然情感全失,纵然记得过往,却如同是在看着别人演戏。于施主而言,那些过往是别人的,与你无关。”
慧明的这一番话令得阿思很是吃惊。
对,她的感觉,全都被他给说对了。
纵然未曾失忆,可她却成了一名看客,直身于外。
“那,该当如何?”
“既然是失了过往,那自然该是去寻回来。”
“如何寻回来。”
“这个答案,贫僧相信王爷会给你。”
慧明说着,轻笑起身,“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施主的过往种种与王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不妨就留在王爷身边,慢慢寻找答案。”
留在修麟炀的身边?
阿思转头看着床上的人,苍白的面孔透着虚弱,一双俊眉紧紧凝着,好似是在睡梦中也遇到了难解的题。
视线下移,落在了被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上,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攥得极紧,指尖是发白了。
昨日起的种种都说明,他很担心失去她。
如若她远走天涯,他定然也会全力寻她。
与其日后与他玩那追逐的游戏,倒不如从今日起留在他身边,就如同慧明所言一般,慢慢寻找答案。
深吸了一口气,阿思转头看向窗外。
晴空万里,偶有几只燕雀掠过,清风微拂,枝叶婆娑。
那就这样吧。
暂且留在他身边寻找答案,如若哪日日觉得不舒心了,再走也不迟。
只是,孤星城那边若苦苦纠缠,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修麟炀醒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猛一睁眼,环顾四周却是空无一人。
强撑着身子坐起,心口处的伤一阵阵的疼到了骨子里。
低头看着自己昨日紧紧牵着她的手,整颗心都跟着紧缩起来。
还是松开了吗?
那般拼了命握着她的手,终究还是松开了。
她走了……
她不要他了……
却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修麟炀抬眸,随后愣住。
只见阿思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修麟炀醒了,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慧明说你快醒了,这伤药熬好没多久,还是温热的,你趁热喝。”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小心翼翼的将伤药端上去,生怕弄洒了。
可他却迟迟不接。
一双眼紧紧的盯着阿思,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没了。
阿思自然不知道修麟炀眼下的心情是有多惊喜,只不耐烦的皱了眉,“你喝不喝?不喝我拿去倒了。”
说着便要转身走,不料修麟炀一双大手猛地将她拦腰抱住。
阿思一愣,便要挣扎,却听他的声音沉沉的传来,“你不要动。”
鬼使神差一般,阿思果真就不动了。
修麟炀这才缓缓闭上了眼,脸颊紧紧贴在她的小腹上,“小奴才,是你,对吗?”
他仍是有些不敢相信,一年多的失明令他如今更信任自己的耳朵。
所以,他急需听到她的回答。
阿思其实很想回答他,她早就不是他的奴才了。
可又想起慧明的话,说要慢慢寻找过去。
于是,点了点头,轻轻‘恩’了一声。
只是淡淡的一声,他却听得那般清晰。
她的声音早已映入他的骨髓,哪怕是这般轻的声音,他仍是确定了,他的小奴才,果然没走。
“爷,该喝药了。”她学着从前的样子唤他,再不喝,药该凉了。
可这一句话,却好似一把锤子,重重的砸在了修麟炀的心口上。
生疼。
他紧紧搂抱着她,将脸颊埋在她的小腹上。
眼里的湿润,早已抑制不住。
“小奴才,爷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他闷着声,肩头在颤抖,“再也不留你一个人了,再也不与你分开了,小奴才,小奴才……”
阿思茫然的愣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捧着药碗的姿势,耳边听着他那一声声的‘小奴才’,忽然便觉得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好似在被什么东西慢慢的填满着。
随后,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滑落,滴在了修麟炀的头顶。
她随即反应过来,抬手一抹,竟是冰凉凉的湿润。
眼泪?
她怎么流眼泪了?
断情绝爱的人,哪来的眼泪?
修麟炀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的异样,抬头看她,见她脸上那一抹痕迹,也是微微一愣,“你,哭了?”
阿思低头,四目相对,他的双眼显然要更加红一些。
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她没有哭的理由,应该是被窗外头的风给迷了眼吧。
修麟炀并未执着于此,轻柔一笑,随后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孤星城走了。”阿思道,很是平淡,“他手底下的人担心他在这休养不好,连夜命人将他送回宫里去了。”
修麟炀微微点头,只听阿思接着道,“于青跟着去了。”
这倒是叫人有些惊讶的,只是稍稍一想之后也释然了,“他拼命救了于青,于青会跟他走,并不稀奇。”
终究是他的亲生父亲。
“慧明也走了。”阿思道。
“恩。”修麟炀淡淡应声,随后又问,“你走吗?”
他终究只在意她。
阿思并未回答,只是看着他,“绝情丹没有解药。”
修麟炀点头,“慧明与我说过。”
“所以呢?”阿思问,“明知道得不到任何回应,也要我留下吗?”
四目相对,他的笑容在她眼里渐渐绽放,“爷只要你留下,不需要任何回应。”
断情绝爱?
无妨的。
只要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只要他一睁眼,一转身就能看见她,他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其他的,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许
修麟炀的伤痊愈,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
此时阿思已然跟着修麟炀回了郯国。
只是未回京都,而是朝着淮南的地界而去。
京内的事儿,修麟炀已是不大想管,只听闻太傅推举了不过十岁的十六皇子继位,当然,其身后还有‘先皇’做教导。
夏家军被得以重用,这倒也使得夏家军未有多大的反抗情绪,至于万家那边,因为夏家军的制衡而不敢有所动作。
至于之后万家会是如何的结局,这已是修麟炀不想理会的事儿了。
阿思骑坐在墨潭之上,身后是非要与她同乘一骑的修麟炀。
自从她决定留在他身边之后,这家伙就如同是块牛皮糖似得,怎么都甩不开。
“前头就是淮南城。”低沉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语气中染着欢愉。
阿思点了点头,“倒是第一次来。”
修麟炀虽是封地淮南,但一直住在京内,而她也从未来过这淮南城。
“此处的府邸比不得京内荣华,但没一处都是爷亲自设计,保你喜欢。”
阿思并未在意,“说得好似你设计这府邸时便认得了我似得。”
保她喜欢?
专为她设计的?
切。
无情之人说的话向来伤人,修麟炀便撒娇似得低头埋在她颈间,“就是不知此生会有你,那府邸还是设计成了你喜欢的模样,岂不是更说明你我缘分不浅?”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处,惹来阵阵酥痒。
阿思下意识的闪避着,无奈轻叹,“你说是就是了。”
他这才好似得逞般的轻笑,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淮南城城门。
“小奴才,待回了城,咱们就开始张罗婚事,可好?”
婚事?
阿思微微皱眉,“何故突然提这个?”
修麟炀将阿思搂进了些,下巴轻轻抵在阿思的脑袋上,“之前的婚事太过简陋,总觉得不能算数。”
之前的婚事的确匆匆,阿思记得那会儿修麟炀甚至是将合卺酒都倒她头上了。
那时的修麟炀是气极了她的,可谁又能想到,那个脾气极大,动不动就要拔了人家皮的活阎王,如今却成了只会对她撒娇的‘小奶狗’。
当然了,以修麟炀这个年纪,实在是称不上‘小奶狗’,但奈何人家就是长得帅,撒起娇来又是软萌软萌的,这等反差,叫人如何抗拒。
略带妥协的一声叹,“你拿主意就好。”
“那,待成了亲,可就不能再分房睡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好似早有预谋。
阿思猛地转头看他,眉心染上几分不悦,“你故意的?”
这段时日,她虽留在他身边,平日里也并不抗拒他的亲近,可每每入夜,二人还是分房睡的。
这厚脸皮的人自然也是深更半夜的来找过她,但都被她给打发了出去。
只因她清楚的知道他想要什么,可对她而言,那种事得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发生的。
可她如今这情况,特意要做那事,总归叫人反感。
“你我一间房,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修麟炀顶着一张极其无辜的面容,眼见着阿思渐渐染上了怒意,忙又压低了声道,“你若实在不喜欢,我不碰你就是,只是……一个人睡着实太冷,爷想抱着你睡。”
阿思冷哼一声,岂会不知道修麟炀的心思,“你若嫌冷,回头入了城,我便去找个清倌儿给你,模样保你喜欢。”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就沉了下来,还不等阿思反应,修麟炀便勒停了马,将缰绳塞进阿思的手中,而后翻身下马。
身后跟着的束风等人见状很是奇怪,“爷?”
“送夫人回去。”修麟炀冷着一张脸,看都未看阿思一眼,便已是飞身离去。
叶开骑马上前,“阿思,爷怎么了?”
阿思眉心微微一沉,回想着方才二人的对话,方道,“生气了吧。”
因为她说要给他找个清倌儿?
叶开一愣,“你们,吵架了?”
“没有。”阿思淡漠,只是修麟炀单方面的生气罢了。
闻言,叶开与束风等人互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入夜之前,阿思住进了王府。
比起京内那处,这儿的确如修麟炀所言的,并不是特别繁华。
只是亭台楼阁,花鸟鱼虫,样样齐全,布局精巧,果真是甚得她心。
比起那些华贵却刻板的府邸好了不知几倍。
如此得人心的环境,自然也让阿思的心情开朗了不少,不免又想起了修麟炀来。
她原以为他生气离开是率先回了王府,可显然,他并未回来过。
罢了,他如今身子已是痊愈,毋须旁人担心。
眼见天色渐暗,阿思洗漱过后便直接睡了。
第二日清早,阿思还未起身,房门便被人给一脚踹开了。
惊得她猛的翻身下床,却又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
“怎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低沉的声音透着不悦,闷闷的,好似是委屈坏了。
显然,他还在为昨日她无心的一句话而伤心难过。
可阿思的注意力并不在此,眉心紧紧皱起,“满身脂粉味儿,臭死了。”
修麟炀微愣,这才松开了她,好似真怕她会被熏着,还往后退了两步。
抬起衣袖闻了闻,“并未让人近身,怎会染了味道。”
“去哪儿了?”阿思一边说着,一边穿衣,反正是睡不了了。
一旁的修麟炀沉默片刻,方道,“青楼。”
闻言,阿思回头看了他一眼,“找清倌儿去了?”
倒是句说笑的话,因着骨子里相信修麟炀不是那样的人。
熟料后者竟是淡淡的‘恩’了一声,惹得阿思洗漱的手都顿住了,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这家伙果真是去逛窑子的?
就见修麟炀转开了脸,淡漠道,“原是想气气你的。”
可他一直在青楼内坐到了后半夜才恍然明白过来,阿思如今是无情无爱之人,她什么都不在乎,又怎会因这事而生气。
到头来,还不是他自己将自己给气得半死。
看着修麟炀的模样,阿思忍不住轻笑起来,洗了脸,方才道,“那青楼里的姑娘有没有中意的?若是有,可需奴替爷去招进府来?”
话音落下,修麟炀一双眸子透着怒火便瞪了过来,随后转身离去。
这是,又生气了?
她不过是逗他的,这都听不出来?
轻叹摇头,真是无趣。
岂料半个时辰之后,阿思正吃着早膳,便见修麟炀阔步而来,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拉起,紧紧抱住。
身上,没了之前熏人的脂粉味儿,只有将将清洗过后的淡香。
他这是特意回去洗了个澡?
“日后不许再说那些话。”他的声音低沉,听得出来,是动了气的。
“小奴才,你记着,哪怕你对爷半点感情都没有,爷这辈子也只要你一个人。”
“不许再将爷往别人怀里推,爷这辈子是你一个人的,下辈子也是你一个人的,生生世世都是你一个人的!你就算不喜欢,也得带在身边,不许送给别人。”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不许,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她被他紧紧搂抱着,能清晰的听得到他胸腔内的跳动。
如若换作从前,她一定会紧紧的回抱住他,然后告诉他,她绝不会将他推给别人。
只可惜……
眼下她的心跳一如往常,毫无起伏。
无情无爱的人,连情绪都异常的平静。
以至于那些肉麻的话都觉得难以启齿。
但阿思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对他太过冷漠的。
她知道,她眼下该是有所回应的。
于是,尝试着伸手回抱住他,而后轻轻‘恩’了一声。
以后,那些会让他如此不快的话,便不再说了吧。
她难得的回应,令修麟炀心情大好,忍不住用自己的下巴去摩擦阿思的脸颊。
他在青楼坐了一夜,气了半夜又想了半夜,方才匆匆洗去了脂粉味儿,但下巴上的胡渣却还是未曾打理。
这会儿这般摩擦着阿思的脸颊,只惹得阿思一个劲的往后躲。
他却紧紧搂着她,不让她逃到别处去,“婚事定在一个月之后,好不好?”
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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