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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验尸格目录-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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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我被一捋到底就好。”
张府尹捋着胡子,微微阖眸,掩住眸底精光,这买卖,做得啊!
“还有——”
温元思笑了,一脸风光霁月,不见狡猾,可说出来的话,却别有深意:“只要大人敢往上推荐宋采唐,我就敢笃定,刺史大人,一定拦不住。”
“哦?”张府尹睁开眼睛,身子往前探了探,“怎么说?”
“最近有位观察使来咱们栾泽了,大人可知晓?”
温元思的话尾音略长,似含着无限深意,张府尹顺着一想,差点拍大腿。
他怎会不知道!
那位混世魔王,简在帝心的殿前都点检,赵挚!
听说温元思的祖母,李老夫人曾与赵挚见过几次,有些交情
行,甭说了,谁都有后台,谁都有门路,就他是个小可怜!
张府尹立刻就笑了:“温贤弟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责任都你担?我的是你上官,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行,那女人叫什么?宋采唐是吧?她要剖尸,就让她剖,责任我这老大哥来担!若真有成绩,你就请老夫人出个面,帮个忙拖个话,人我亲自给荐过去——”
看这次出了大功劳,谁还能同他抢!
哪怕没功劳,那位赵挚小爷也可好生交往一番。
温元思笑容疏朗,拱手夸赞:“大人英明。”
“哪里,”张府尹看着杯中茶,缓缓叹息,“到底老了,都不如你看的清楚,温老弟啊你这前途无量,切莫辜负大好时光啊。”
温元思笑容温雅,似竹间君子:“还要仰仗大人栽培。”
宋采唐并不知温元思耍了好一通心机,同上官达成了协议,仍然在赏月。
青巧担心的不行:“小姐,您这样老是夜醒,身体会受不了吧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不用。”
宋采唐摇了摇头。
她其实是不需要太多睡眠的人,每天五六个小时完全足够,这里睡的早,半夜醒,其实睡的时间也够了,身体并没有哪里不舒服,说明没问题。
青巧还是不放心,但小姐是个主意正的,她不敢多劝,心说不行就悄悄同家里大小姐说一声,大小姐那么凶,她的话,小姐定然不敢违。
放下这个,青巧又开始操心另一个了:“也不知温大人说通了没有,明早剖尸行不行”
听小姐说剖尸,她是害怕的,但比起这个,她更害怕别人的反应。
正如小姐说的,尸体不会害人,人都死了,怎么害?倒是活人小姐是女子,还要剖尸,怕不得被别人唾沫淹死?
这可不行。
“是啊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糟糕透了。”
宋采唐长长叹气。就因为她是女人,哪怕要验尸,插手案件,还是有诸多避讳,很多事,别人不会告诉她,很多场面,也不会让她参与。
她知道,温元思定然是和上官说话商量去了,但她更想,参与这场交锋的是自己。
毕竟她自己的本事,她最清楚。
可是不行。
她是女人,没资格。
宋采唐微微阖眸,拢了拢身上衣裳。
没关系,这只是第一次。只要给她这个机会,她就能一点点踩上去,让那些自高自大的人看清楚!
以后她的事,她经手的案子
可就要慢慢立自己的规矩了。
“小姐,要不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明早要剖尸呢。”
宋采唐犹豫了片刻:“好。”
翌日,阳光灿烂,空气清新。
吃完早饭没一会儿,温元思的人就来请宋采唐了,说是一切安排妥当,可以剖尸了。
宋采唐立刻叫青巧拎着准备好的箱子,出发。
门还没出,宋采唐停住脚,从腰间袋子里取了颗药丸子,看着青巧:“嘴张开。”
青巧不解:“小姐?”
“不想吐的太难看,就把这小东西吃了。”
青巧青巧赶紧把药丸吞了。
“小姐你不吃么?”
“我不用。”
“啊?”
“习惯了。”
青巧更不解了,习惯了?不就在义庄呆了一晚上就能习惯?
算了,小姐的聪明她不懂,还是好好干活儿吧。
她拎着箱子,跟着宋采唐的脚步,走到昨晚来过的停尸间。
一个断了气的,所有人认定已经死了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活过来了!
围观众人瞪大眼睛,一时看向咳的昏天黑地的毛三,一时看向眉眼带笑,从容温婉的大家小姐宋采唐。
这一位真是神医!
虽然宋采唐袖角还沾着绿绿的韭菜汁,额上隐有薄汗,但众人一点也不觉得她丑或狼狈,所有这些,都是高人风采!
“神医”
“神医啊!”
听到人群里的喊声,宋采唐抬手,往下压了一压:“抱歉诸位,我不是神医,今日之事,只是凑巧。”
“这哪能不是神医呢?”
“能起死回生啊,你不是神医,还能是什么?”
宋采唐笑了:“我真不是大夫,家里没有行医的,也没拜师学过艺,真的不会给人看病”
所有人都很激动,把宋采唐给围了起来。
青巧都挤不进去,拎着裙子站在人群外,目光有丝丝迷茫。
小姐不是只会看尸体断死因么,怎么突然又是神医了?
做为‘神医’的丫鬟,众人对她也很亲切,见她怔住,以为她后怕呢,几个大娘就过来安慰:“姑娘,没事啊,别怕别怕,瞧这人不是活过来了?”
画眉看着人群里的动静,恨不得站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刚刚怎么就腿脚发软,走不过去!
表小姐要真是神医,她这样
黑亮眼珠子来回转,画眉心里一会儿一个主意,任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边铁匠铺的老板娘拉着老板过来,分别扶起瘫坐在地的李掌柜和他婆娘:“还愣着干什么?毛三都活了,你们还怕个屁!”
钟家的声音不大,融在四处嘈杂声里,只有身边人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还用力捏了下李家的手,递了个眼色过去。
李家的眼睛顿了顿:“对是活了,活了!我就说我们当家的没杀人,是那毛三不对,过来讹人”
说着话,她精气神就回来了,目光越来越亮。
马车上,那爽利妈妈捂着嘴,一脸震惊:“老夫人,那人活,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瞧不出来,宋小姐还有这手本事!”
“嗯。”
老夫人手里转着佛珠,目光越发坚定。
四边正热闹呢,那边毛三终于咳完,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躺在地上时,他还只是看着脏,闻着臭,这一动起来,眼睛睁开,好么,浑身痞气,吊儿郎当,眼睛是三角眼,看人都斜着看,透着凶戾。
他是混混,有点不理解现场情况,却不会怕,什么神医不神医的,一定同他没关系。
但他刚刚晕了一会儿,没人管。
不但没人管,还有人朝他鼻子里灌水,又酸又臭,差点呛死他!
他毛三什么牌面的人,从没吃过这么大亏!
当即,他走到路边,拎起一个瓦罐,往地上狠狠一砸:“日他娘的,刚刚谁给我鼻子里灌臭水!”
所有人停住,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不要脸可以,混日子可以,只要不杀人放火,大家当你还有一丝人性,不把你往死里整,现在你个混蛋在说什么?骂人?骂你的救命恩人?
你就不怕报应?
毛三三角眼一横:“不说?以为都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他随手往身边人群里一拽,拽出一个老头,另一只手重新拎起一个瓦罐,做势就要往老者头上砸。
正文 139。并案吧
“哈哈哈哈——”
安静大厅中爆出一阵笑声; 还是于明知。
“范公子别避重就轻嘛,什么努力调节气氛,月桃姑娘不好哄; 任性起来没办法,我看你哄的很开心; 很乐在其中,热乎的紧哪。”
于明知说着话,走到范子石面前:“人刘公子的东道,用得着你在这感谢——怎么; 感谢刘公子让你有机会一亲芳泽?月桃小手很好摸吧?范公子去妙音坊那么多回; 还没得手?”
范子石眉梢挑高,略不高兴; 但常年习惯; 还是稳得住的; 声音很平静:“小娘们娇弱; 我也是男人; 如何会不怜惜?阁下还不是常年流连倚翠阁; 为无双姑娘一笑; 别说家中妻小,连老母亲都不会顾?”
于明知立刻回嘴:“惭愧惭愧; 倒不如你范家家教好; 连出妇都有呢!”
范子石这下眯起眼; 话音都严肃了:“于明知; 堂官在前; 你可要好生说话!”
“我说的不是事实么?你那姑姑没让米家给休了?”
米家?出妇?
范氏!
这范子石是米家二房出妇范氏的侄子!
屏风后的宋采唐慢慢将茶杯放到桌上,长眉微凛,竟然又跟小梁氏的案子有关系吗?
社会形态对女人不利,合离的女人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何况出妇?范氏被休,心里没恨是不可能的,侄儿若和姑姑关系好,替其鸣不平想报仇也不是不能理解,月桃又是米家走失的女儿
不,不对。
月桃走丢的事,米家不大愿意提,范子石就算知道一点,也不会知道长成后的月桃和米家关系吧?
这次,是巧合,还是有杀机暗藏?
宋采唐微微侧身,透过屏风缝隙小心往外看——
范子石大约真生气了,脸上笑意已经全收,透着一股凌厉,再不像刚刚的圆滑人:“长辈之事,晚辈不敢妄议,却也不容他人随意诋毁,你若再挑衅,休怪我无礼!”
于明知哼了一声,转身冲着赵挚就是高高拱手行礼,一脸谄媚的笑:“我也是为了襄助大人破案——”
“你范家和米有家仇,你范子石和米高杰更是相看两相厌,再加上两个花姐儿,你喜欢我不喜欢你的,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事!”
“没准这两回的凶手,不是你,就是他!”
这话落下,厅堂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看看范子石,又看米高杰。
这是指出杀人动机了!
米高杰一脸涨红:“你不要瞎说,我对问香那般真心,怎么可能会——月桃再讨厌,也是个女子——”
范子石冷笑一声:“你说两句就能定凶手,于明知,这案子要不要交给你破?”
于明知立刻呸他:“休要胡搅蛮缠!观察使大人在堂,眼明心亮,不会受你蛊惑,你死心吧!”
赵挚大手一抬:“好了!”
众人立刻束手垂头,安静的不行。
“范子石,你方才并不否认经常行走欢场——”
他声音微微拉长,眼梢似含深意,下面的话不用说出口,意思也很明显了:有没有相好的姑娘?刚刚于明知说的,是不是真的?
范子石通透,立刻就懂,也一点都不避讳:“回大人,应酬必要,逢场作戏在所难免,我性格好与人为善,花娘们生存不易,能多照顾就多照顾,对月桃如此,对其他人也是一样。”
至于和米家的关系不好,和米高杰互相看不顺眼,他也认,同时表态,大家都是成年人,为人处事守着礼,做好自己,就不会生事。
接下来赵挚又分别问了几人不少问题,大家也积极回答。
宋采唐在屏风后,连连点头,忍不住心中赞叹,赵挚的切入点,都很对。
这种连环案破解有时不大需要把重点放在分析动机,凶手选择死者不靠动机,就算完全没见过,没关系,只要死者符合他的标准,他的兴致正好又上来,就能作案,不需要动机,只需要时机。
作案的空间和时间。
本案中,几个嫌疑人似乎都非常忙碌。
付六要耳听八方,顾着堂会上的酒水菜口吃食摆设,协调下人们关系时间,务必伺候的更好,有时还需要帮忙为一些不好的事善后。
范子石要眼观六路,随时随地注意场子里气氛,低潮了,想办法炒起来,高潮了,想办法让气氛更嗨,吵架了有矛盾,绞尽脑汁想出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圆圆满满给解决。
于明知看热闹不嫌事大,照这会挑事的嘴看,当时各种挑衅,煽风点火小动作不会少,戏看的热闹,参与的也热闹。
米高杰七夕要为问香伤情,各种想办法见面,被拒绝后买醉,中元要和月桃吵架,烦躁,气不顺,买醉,酒喝起来一直不述。
郑康辉上一场是东道,忙着熟悉各种‘业务’,下一场是主客,美人在怀,又因身份,在场每个人都捧着他,众目睽睽的中心,能有多少空闲时间?
刘正浩与他相似,上一场是主客,忙着应酬,下一场不仅是东道,还画了幅美人图。画画众所周知,是很耗时间的,一坐就是很久
所以这本案凶手,到底是谁?
看起来谁都有嫌疑,却并不能准确锁定任何一个。
话问完,赵挚说了几句最近要配合调查,不能随便出城的话,就让人散了。整个过程中李刺史表演的很好,真的就只看不说,相当省心。
但散堂之后他看向赵挚的目光并不怎么友善,一脸‘我就静静等着你作死’的嘲讽,大踏步走了。
在他看来,赵挚今天态度欠佳,几位公子不是没来头的人,日后肯定会算帐!
只要不坏事,他这点眼光影响不到赵挚什么,赵挚眼神都没分出一个,从容转到了屏风后。
他大手拎过茶壶,给自己倒水,连喝两杯才解了渴,见宋采唐杯中茶水浅了,又给她添了一点。
“如果,有收获么?”
宋采唐微笑点头:“大部分感想应该与你相类,但有一点——你没问到,我却觉得很重要。”
“哪一点?”
“两个死者的情绪变化。”宋采唐视线落在茶盏,眉心微蹙,“这个过程,所有人都说的很模糊,好像突然间不好了,突然间又好了”
赵挚思考片刻,指尖点在桌上:“情绪不好,皆与米高杰有关,情绪转好,是范子石会哄,会想办法?”
宋采唐笑了下。
男人们,总觉得女人情绪变化太快太丰富,没有理由,抓之不住,也不愿意抓。
“没有人情绪变化是没原因的,就算装,也是有理由的,我有种感觉——”
她纤纤轻轻碰触茶杯沿,奶奶的白,与釉青色温润瓷器相撞,极抓人眼球。
“两个死者情绪转变感觉非常微妙,可能是关键。”
赵挚神思似乎恍惚了一下,才认真思考,答道:“那就要细问我会让人仔细问供当时伺候的下人,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宋采唐端起茶盏喝水:“嗯。”
宽大衣袖随着动作滑下去一点,露出柔软细瘦的手腕,润白如玉。
赵挚清咳了一声,十分君子的转开眼:“咳,还有死者生前遭遇,十分残忍,伤情我也看过,太熟练,不大像生手——凶手如此残暴,平日里会不会显露出来?”
如果会,多多观察一定会有收获。
这个问题,宋采唐并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了想,反问:“这个连环案,你可有调之前卷宗出来查,确定只有青怜,问香和月桃三个受害者么?”
当时一确定连环案,她就和赵挚提了,现在时间还短,但赵挚应该得到粗浅结果了。
赵挚眸色暗了暗:“有两起可疑,仍然是花娘。青陵江上花舫多,花娘不值钱,这个群体又有特殊性,死伤比寻常人多,报官的却少,我让手下去整理,在最近的去年,找到了这两起,但细节并未完全调查清楚,想要确定,尚需时间。”
都是花娘
看来凶手是喜欢花娘这个群体了。
既然如此——
宋采唐提议:“邻县也找找吧。”
凶手如果得不到满足,栾泽会作案,附近别处,可能也会。
然后就是上面的问题。
“这类凶手,通常很会伪装,杀人手法残暴,本人给出的感觉却并非如此,欲望暂时纾解满足后,他甚至比一般人更可亲。”
想从平日监视观察得出结论,很有难度。
赵挚颌首。
宋采唐很有一套洞察人心的本事,他对她很信服。
之后,赵挚又和宋采唐就几分嫌疑人发起了讨论,大多时候,他们非常有默契,看法相似,彼此还能互补,说到对方想不到的地方,有些时候,气氛就不是那么可爱了。
比如,讨论起范子石与米高杰的关系,米家的出妇范氏,宋采唐就提了个建议。
“这一点,与米家小梁氏案件似乎脱不开,不若并案?”
并案?
赵挚看了宋采唐一会儿,话音很慢:“我听说,月桃是米家大房十一年前走失的女儿。”
“是。”宋采唐道,“这两桩案子凶手可能不沾边,但人物关系很复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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