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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验尸格目录-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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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只怕早就沟通商量了一些事,彼此有了共识,就等着找她呢,结果她自己送上门了!
不顺水推舟试探一番,又待何时?
宋采唐观察力很强,顺着这两位的神态情绪,大胆推测,小心求证,结果很是喜人,府尹大人终于有决策了。
这也是她诸多努力,期待已久的方向和机会,怎会错过?
府尹大人问敢不敢——
她长眉扬起,秀雅眉锋卷着英气:“执刀剖尸,案台染血,我的胆量如何,大人怎会不清楚?”
答案自然是敢!
哪怕有困难,哪怕局势对她一个弱女子来说有凶险,她宋采唐也不会怕!
张府尹眸底现出激赏之色,猛的一拍桌子:“好!宋姑娘大气,我若再犹豫,倒是有失君子之风了!”
他看着宋采唐,郑重开口:“二月初八深夜,这天华寺里,发生了两桩命案。”
一桩,宋采唐已经知道,还亲自验了尸,确认身份为西门纲,案情看起来似乎并不复杂。另一桩——
张府尹看向温元思,温元思颌首,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另一桩死者是国公之女,姓云名念瑶,夫家乃是汴梁勋贵齐家之后,身份很是尊贵。齐云氏于正月二十五来到栾泽,入住天华寺北面贵宾院落,二月初九辰时末,被贴身侍女发现死在房中,尸体全身僵硬,已然死去多时”
温元思声音和他的人给人感觉一样,疏朗从容,带着股严肃官员没有的温色,很是入耳。
宋采唐听着,慢慢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位对这桩案子一直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提起。
这死者来头太大了。
国公之女,勋贵之妻,本身带着光环,身后牵扯利益关系无数,莫说案子破不破的了,怎么破,一点点小意外,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云念瑶生在汴梁,长在汴梁,此来栾泽很是突兀,按理说,她在本地几乎没什么社会关系。可有句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云念瑶这样的身份,来到这栾泽小地方,怎会无人知晓?
几日内,来拜访的人就滔滔不绝。
一般普通人求见,云念瑶不可能低下身段给面子,遂她所见之人,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便是案子的第二个难点:嫌疑人太多,还都有身份地位,没切实证据线索的情况下,提审问讯难度很大。
正文 191。别废话了,招吧
此为防盗章
下了车; 她也没走,回身把手伸进车内,扶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夫人下了车。
老夫人鬓角斑白; 脸色有些不好,但衣衫头面十分整齐,周身富贵,脊背挺直,眉眼里透着坚毅。
她看了眼前面的路,拍了拍身边妈妈的手,笑道:“只这一点冰; 就把你吓着了?我瞧着倒还好。”
“倒不是怕这点子冰,老夫人当年什么路没走过?这有什么可怕; 就是闷在车里太久; 腿脚不活动,总是不好,奴婢呀,是想累您一累,让您下车走一走!”
妈妈笑眯眯说着话; 指着义庄:“那边避风,路也缓,咱们就往那儿溜达着下坡?奴婢叫赶车的小子在前头等您,您走够了; 咱们再上车赶路!”
老夫人体贴伺候了她几十年忠仆的良苦用心; 笑着看了她一眼; 应了:“那我就走走?”
“走!”
这位妈妈扶着老夫人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趣话,逗老夫人开心,直到——
义庄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两个女人,一年轻一年长,似在吵架。
背后听人说话不大好,但路已经走到这份上,往回走还要上坡,这位妈妈全当听不到,继续扶着老夫人往前,只是不再说话,动作也放轻了。
老夫人笑着看了她一眼,也没责备,二人静静往前走。
宋采唐掀开覆尸布,底下尸身就露了出来。
灰败的脸,泛青的唇,奇怪的表情,恶心的味道一股脑砸来,砸的吴大夫人头晕。
“你有话好好话,同死人计较什么!”
她以为宋采唐急了,要破坏尸体。
宋采唐微笑:“吴大夫人不是要证据?”
吴大夫人:“这算什么证据!”
“吴大夫不懂,我便教教你!”
“这具死者,女,年二十上下,皮肤细腻,眉秀姿丰,手指有茧,头顶发下亦有茧,胳膊,肩背有数细小针孔,手肘内侧,腿脚内侧,有多处淤痕,舌未抵齿,内硬,喉间指探可察异物,乃是细长针状,其唇乌青,指甲绀蓝——”
宋采唐眉英目湛,翻动尸身,一样一样讲说特征,看问吴大夫人:“吴大夫人,您见多识广,可否告诉我,什么样的年轻女子,皮肤细腻,眉秀姿丰,哪哪都好好的,瞧着过的是好日子,偏头顶有茧,指尖有茧?”
不用吴大夫人回答,银杏摸摸自己的手指,想想头上硬茧,就知道,这死者,肯定和她一样,是丫鬟。
头顶的茧,是常年顶盆训练规矩留下的,手指,则是做针线活计留下的。
“辛苦训练,守规矩,努力做活,却不为主母所喜,一不高兴,那些针,就扎到了自己身上”宋采唐微微阖眸,“扎针还不算,惹到了拿有身契的主母,不管怎么哀求,被架着吞针,也得吞,哪怕这针有毒,可致死——”
“此女分明是奴身,被主母磋磨而死,吴大夫人这义庄记录——”
宋采唐绕到尸台脚下:“说她是乞丐,饿晕了头,到富户家抢东西吃,不小心噎死了。”
她清凌凌的眼直直看向吴大夫人:“噎死——吴大夫还真是有创意!”
吴大夫人倒抽一口气。
这些事分明是机密,这宋采唐如何像亲眼看到了似的,说的与事实一般无二,连被架住吞针的细节都有?
宋采唐却没停,揭开另一张覆尸布。
“还是个女子,相似的体态特征,将将十四五岁,花一样的年纪,却背上鞭痕交错,嘴角烂,咽部粘膜出血红肿,齿间有腐蚀印迹,全身深青淤痕无数,乳间,大腿根尤为量多,下体有反复形成的撕裂伤,俱在下侧,亵裤间有残留精斑——”
宋采唐目光清冷:“夫人你嫁了人,经验丰富,可否同我说一说,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吴大夫人自然是知道这伤怎么来的,但怎么能说出口!
她气的发抖:“你——你这女子,还未出阁,要不要脸!”
“怕是有人比我更不要脸!”
宋采唐眼睛微眯:“强迫性性|交,不只一次,哪怕不愿意,哪怕挣扎,哪怕恶心的吐过多少回,都改变不了命运,直至她死——我看看,哦,吴大夫人这次仍然很有创意,你说她是冻死的,身份还是乞丐。”
“如此秀丽的乞丐光着身子冻死在大街上么!”
吴大夫人浑身一震,直直退后了两步。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一个闺阁女子,怎么知道知道这些!
“还有这个!这个!”
宋采唐接连掀了两张覆尸布,露出两个壮年男性尸身。
“壮年,手脚宽大,虎口有茧,发间混有草根,衣上残留马味,嘴角干裂,腹肉贴骨,膝盖积水——一个驭马的车夫,大冬天连跪数日,累其病重,不给食水,不给炭盆,生生折辱而死,吴大夫人说——嗯,这也是个乞丐,冻死了。”
“这个更离谱,后背,臀部及大腿伤处这么多,这么重,明显重板所至,打的骨头都断了,血液流干,吴大夫说他是山间意外失足,摔死的?”
宋采唐看着吴大夫人:“夫人这般厉害,不如找个人去山间演示一下,怎么失足摔,只将臀部大腿摔的粉碎,别的地方一丝儿碰不着,连草刮一下都不会有的,让我宋采唐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吴大夫人连退数步,看着宋采唐的目光带着恐惧,带着颤抖,就像见了鬼。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个是听说的,两个是听说的,个个都说的这么准,仿佛亲眼看到事实经过一般,怎么可能!
莫说这几个都不是一家人,出了事主人家中且好好捂着呢,怎么可能随便往外传,这宋采唐醒来也只不过一日而已,一日时间,够干什么?买通人?打听事?谁会信她,谁会愿意同她说!
难道真是进了阎王殿一遭,得了什么指点?
“一个一个,都是乞丐,无家无室,无处可归——什么时候,这楚州栾泽,乞丐这么多了?”
“做了恶,以为捂着遮着,偷着摸着,哪哪打点好,秘密就被藏住了,不会再有外人知晓?”
宋采唐冷笑一声,纤纤手指连点数个停尸台,“吴大夫人说我胡乱编造,没有证据,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证据!”
“雁过留声,水过留痕,世间恶事,但凡做过,必有痕迹,尸体不会说话,但活人会!”
“我会!”
天日晴朗,灿金阳光透过窗槅,照进常年阴冷的义庄,照着宋采唐的侧脸。
一半脸在灿烂阳光中,一半脸隐在暗色阴影下,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玉光,眸子黑白分明,清澈通透,似能映出世间所有恶事。
房间陡然安静,落针可闻,没一个人敢说话。
宋采唐挽起袖子,弯身将尸体身上衣服整理好,再把覆尸体布,一块一块,缓缓盖了回去。
她的动作谈不上特别温柔,也说不上小心翼翼,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透着尊重,透着和谐,仿佛做了千百遍,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多人看着,宋采唐全没半点紧张,每个动作都做的轻松自在,行云流水。
一切做完,她走到水盆边,细细净了手。
最后,她回到吴大夫人身前,曲指敲了敲桌面,露齿一笑:“夫人现在能同我好好谈谈,令公子的亲事了么?”
吴大夫人看着站在她身前的宋采唐。
吞了口口水。
一个瘦的连胸都看不到的少女而已,为何让她觉得高大无比,连看一眼都不大敢了?
青巧回来,小心翼翼避着画眉琴秀两个丫鬟,递了个小布包过来:“小姐,我回来的路上,有人硬塞给我这个”
宋采唐打开一看,里面是八百两银票。
“会不会有麻烦?”青巧低着头,对着手指,声音低低的,“我想还回去的,但不知道是谁给的,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来”
“没事,”宋采唐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揉了把小丫鬟软软头发,“是吴大夫人给的。”
青巧眼睛一亮:“她还真给了?”
宋采唐微笑:“当然。”
青巧顿了顿,想起一样东西,赶紧从怀里掏出来:“小姐,这布包里其实还有这个不好藏,我就取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宋采唐探头过去一看,是个小葫芦。
青绿皮,上下几乎一边大,圆圆的,精致小巧,特别可爱,嘴有点歪,不影响它的萌,但那嘴,被锯下去了一块。
锯嘴葫芦,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宋采唐轻嗤一声:“让咱们别多嘴呗,别把她家那起子事说出去。”
“哦这个啊。”
青巧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她别的本事没有,嘴可是特别严的!
放开这一桩,青巧就开始担心另一件:“那位李老夫人什么时候来接小姐?”
今天上午所有时间,青巧一直是跟着宋采唐的,同李老夫人的会面,她也都知道,因此有些担忧:“小姐真的要去看死?”
还是官家,衙门的事。
想想就吓人。
宋采唐看着小丫鬟圆圆的脸,忍不住戳了一下:“害怕?”
“不,以前怕,现在才不怕!”青巧对于今天自己表现仍然十分骄傲,“婢子都不怕碰死人了!”
宋采唐就看着小丫鬟笑。
青巧缩了缩头,认真的伸出一小手指比着:“好吧,是有点怕,但只是一点点,没有更多啦!”
“那不就行了?”
宋采唐长眉微扬,眸底映着晚霞的橙金,好似春末夏初的湖水,看似宁静无波,实则灿烂耀眼。
青巧呆了一瞬,觉得自家小姐好好看
小姐好像一直都不知道怕。
看死怎么了,跟男人比怎么了小姐不怕,她便也不怕!到时候真怂了,怎么伺候小姐?小姐这么漂亮,一定会被欺负的!
青巧想着想着,目光便坚定起来,下定决心,必须好好长长胆子,好好伺候小姐!
可有个问题,这时候就更重要了:“婢子刚刚听说,夫人发了话,所有人不准外出,小姐怎么出门?”
“没关系,”宋采唐倒不介意,“这事并不针对咱们,到时咱们悄悄的,不会有人注意。”
“那也得先准备才行”
青巧立刻站起来,撸胳膊挽袖子,非常雷厉风行的要去准备各种东西了:“李老夫人什么时候来?”
宋采唐眼神顿了顿,笑道:“许就是两日吧。”
今晨见面时,李老夫人衣装略正式,面上略有疲色,看起来赶了会儿路,像是想见什么人。
照后来发展看,她想见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义庄一面,李老夫人心中有事,便查了她,还想亲眼见见,看看她这个人如何,今天也是赶巧了,意外碰到救死一事,她再展本事,让李老夫人放了心,再加上聊的非常好,李老夫人才当场定下此事。
但这件事,李老夫人毕竟不是官吏本人,需得同人商量安排,具体时间,当下肯定定不下来
此事基本笃定,宋采唐一点也不担心,她担心的是关家,张氏。
刚回到家时,画眉不敢动,思量了半下午,终于做出了决定,方才挑了个工夫,悄悄出去了。
想也知道,必是去和青宜院报告,她这表小姐今天干了什么。
张氏对她,并无亲情,也无关爱,只想死死压住,迫她听话并利用
宋采唐眼睛微眯,纤长指尖滑过杯沿,暗自做了个决定。
张氏痛快,不见缝插针跟她较真,她就不计较,如若张氏非得彰显一下存在感少不得,她要借李老夫人这尊佛使使,扎扎张氏的手,让张氏知道知道,以后干什么且好生掂量,别再惹她!
宋采唐不想多事,想给张氏留面子,可张氏并不嫌事多,一点也没给她留面子。
画眉回来没一会儿,张氏的贴身妈妈常妈妈就来了。
常妈妈瘦高个,容长脸,出了青宜院,脸上从来不带笑,这次到了宋采唐这里,也是板着脸,直接甩了本女戒给她。
“夫人日日替表小姐操心,为了表小姐的前程,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托多少人脉,表小姐倒好,不但不体贴,还把夫人的话当耳旁风!”
“夫人心慈,不愿苛责小姑娘,叫老奴来适当提点表小姐几句,老奴性子直,有话从来不藏着掖着,您就是到夫人面前去告老奴,这话,老奴也说了。”
“表小姐大了,也该知道知道规矩了!左右夫人发了话,这院子里的人,连主子带丫鬟,都不准进出,表小姐正好有时间,不若将这女戒好生学习几遍,虔诚抄几遍,记准了,贱事莫行!”
正文 192。凶手的局
此为防盗章 温元思正在和张府尹吃饭。
“这时候才用饭?”
宋采唐有些意外; 她解剖验尸过程很顺利; 结束的一点都不晚,回来吃饭时间刚刚好。她自己就是; 慢悠悠把饭吃了,慢悠悠出去散步消食,走完一大圈回来; 时间已经过去非常久; 这俩人怎么才吃饭?
回话的是温元思身边的大丫鬟,叫榴红,人如其名; 貌如五月榴花,非常漂亮,就是现在脸非常红
“公子和张大人心系公务,姑娘剖尸结束后,他们并没有休息,立刻去寻案件相关人员说话了”
说话声音有点不对,眼神还有些闪躲。
宋采唐心下一转; 明白了。
恐怕不只是心系公务,还有现场难看尸体解剖的副作用。
从未参与过解剖工作的人; 突然现场围观不管视觉效果; 还是味道; 都很难承受的住。看完解剖就吃饭; 也只有她这样的老手了。
张府尹当时还吐了; 一时半会儿哪能有胃口?
宋采唐对二人有些同情:“饭菜里可准备了荤食?”
榴红摇了摇头:“本是有的; 但婢子听闻前边动静,自作主张换成了寺里的菜斋。”
“好姑娘,做的对。”
榴红意识到被看透了,低头笑了下,没再替自家主子遮掩:“两位大人胃口还是不太好,婢子瞧着不大能吃的下去婢子这就为姑娘去通传?”
“不用,”宋采唐摆摆手,微笑道,“还是让他们多少吃点,我先不打扰,去旁边坐等吧。”
“多谢姑娘体恤,”榴红福身行了个礼,将她引至一旁偏厅,“姑娘稍坐,婢子去泡茶来。”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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