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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曦[快穿]-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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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景皇帝显然没有这个准备,晁错显然也不是执行削藩的合适之人。
  晁错在错误的时机,做出了错误的事,招来了致命的可怕后果,危及满门。
  刘彻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
  他可以耐心等待太皇太后薨逝,将朝政握在手中,可以等待反攻匈奴的时机,可以筹划剪除诸侯王的实力,哪怕是忍字头上要悬一利刃。
  如今的颍川灌氏,就已经是实打实的地方豪强。
  地方豪强手里有几千门客,结交无数豪杰游侠,手里有财帛有良马。
  这样的地方豪强可以做什么?
  当年高皇帝刘邦,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豪强起家,甚至还不如颍川灌氏。
  高皇帝斗赢了几十路起兵豪强,杀了项羽,最后立下了汉室国祚。
  刘彻不可能容下颍川灌氏这样已经成了气候的地方豪强。
  毕竟,谁能保证,颍川灌氏永远不会反?
  让一个帝王去相信虚无缥缈的承诺,不如亲手除去所有的隐患。
  再者,颍川灌氏欺压百姓,横征暴敛,还骑到了皇室的头上。如此作为,难道不是因为其有恃无恐,根本不把汉室朝廷放在眼里?
  最可怕的是,魏其侯窦婴为代表的窦氏,竟然跟颍川灌氏勾结在了一起。
  窦氏作为外戚,本就是刘彻心中的隐忧,却早已经跟成了气候的颍川灌氏站在一起。
  他们二者在一起,如果一点图谋也没有,说出去只怕是三岁稚子都不信。
  而在刘彻心目中,就是两个本就有实力的势力彼此勾结。如果他们想反,则随时可以造反。
  对于这种有实力,更是流露出了这种迹象的人,帝王只会直接除去,绝不会留下后患。
  帝王的猜忌心永远不会消除,他会猜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一旦没有了这种危机感,离他们的灭亡也就为时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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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于,以苏碧曦窦太主义女的身份,如果想要跟窦婴求情,就会在苏碧曦跟刘彻之间划下一道嫌隙。
  在江山跟美人之间,只要这个皇帝不是个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一个帝王一旦失去了江山,等待他的只有一条死路,而且多半是不得好死。
  对于任何危及江山社稷的东西,刘彻都必定会毫不留情地铲除。
  男女之间,一旦有了嫌隙,就再难回到以前。
  在常人看来,刘彻可以有数之不尽的妃嫔,而苏碧曦跟帝王有了情意,无论刘彻对她如何,此生就必然要守着刘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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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夫已然是必死无疑。
  苏碧曦如果还想救下窦婴,就等于是挑战刘彻作为天子的威严。
  但是窦婴根本不可能存着跟灌氏勾结,结党造反的意思。
  如果他有此意,根本就该看着刘彻跟王太后反目,帝党跟后党争斗不休,然后再渔翁得利,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根本犯不着亲身上阵,拿出保命的遗诏,来助刘彻压制王太后。
  就是因为他手中有那份遗诏,孝景皇帝把这份遗诏给的是窦婴,所以他才会成为王氏跟田氏第一个要铲除之人。
  如果说之前王氏田氏对付苏碧曦的手段不过是小打小闹,根本是抬抬手,还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就有人去替他们冲锋陷阵,现在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灭了窦氏一族。
  唇亡齿寒。
  苏碧曦已经是窦太主义女,跟窦氏的关系是根本扯不断的。
  窦氏已经失势,无一人在朝中担任重职,只不过挂着外戚的名头。
  但是窦氏一旦彻底被王氏铲除,朝中就会只有王氏一家外戚独大。
  太皇太后虽然死了,王太后却还正当盛年。
  汉室的太后一向长寿,如太皇太后就熬死了她的丈夫,甚至熬死了她的儿子。
  政局之中,最忌一家独大。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苏碧曦都必须救下窦婴的性命。
  她在花厅来来回回走了好一会儿,才吩咐桑弘羊,“备车,我要去魏其侯府邸。”
  窦婴现在下狱,窦婴是她的舅父,她去探望窦婴夫人,乃是应该的。
  等她到了窦婴府邸,果然窦夫人已经哭晕过一次,握着她的手,面如死灰,“难为你现在还敢来我们这儿。你舅父他……”
  苏碧曦将另一只手握住窦夫人,“舅母要保重自己,陛下只是把舅父下狱,未必就到了最坏的时候。”
  窦婴的女儿嘭地跪在了苏碧曦面前,哭道:“翁主,请翁主救救我阿翁。我们刚去求了窦太主,窦太主也是没有法子。我们侯府满门,现在就只能指着翁主了。”
  他们这些外戚女眷,自是知晓刘彻即将在元日册封苏碧曦为皇后之事。
  窦氏素来跟王太后不合,他们去求王太后根本毫无用处。
  文锦翁主既然在刘彻心中有这般地位,自然是他们的救命符。
  苏碧曦立时扶起了窦婴女儿,温言安慰,“表姊这是折煞我了。都是一家子骨肉,我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只是现下舅父已被下狱,舅母跟表姊表兄定是已经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
  她亲手给窦夫人递上了帕子,“肯伸手的,早已经伸手了。不肯伸手的,再求也是无用的。”
  不仅如此,窦氏为了营救窦婴,请动说情的人越多,就越是会引起刘彻忌惮。
  窦氏现下在求告无门后,若是闭门不出,甚至是做出一副给窦婴准备后事的架势,反倒会让刘彻有些许怜悯之心。
  苏碧曦本是窦太主义女,要说跟窦氏有多深的情分,是绝无可能的。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只要窦夫人不是个蠢的,就应该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假如窦氏真得已经是扶不起的烂泥,她再伸手帮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苏碧曦辞了窦夫人留饭,便径直去了文锦楼。
  她刚从侧门踏上二楼,果然就在二楼正厅看见了坐在那里兀自喝茶的东方朔。
  东方朔果然是一个聪明人,只凭借一条没有头尾的传话,便真得来了文锦楼。
  苏碧曦心下松了一口气,迎向东方朔,笑道:“东方大人来文锦楼,怎么径自枯坐?这倒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东方朔站起身来,跟苏碧曦见礼,挑眉回道:“昔日姜太公钓鱼,自是有识之士,方能窥见其真貌。”
  “文王得姜太公相助,自是本身德行所致”苏碧曦引东方朔至雅间,吩咐芷晴端上点心茶食,“然则武王在牧野之时,尚且会生了退却之意,仍需姜尚劝阻,方能继续东进。可见贤王良臣,自是相辅相成。仆今有一事,需东方大人相助。”


第173章 
  汲黯是濮阳人,家族世代在朝中为官。
  到了汲黯这时,汲黯由父亲荫庇,在孝景皇帝时当任太子洗马,是彻彻底底的帝党。
  汲黯为人耿直严正,端肃恪守。
  曾经有一次,汲黯去拜见刘彻,刘彻因为未曾束发戴冠,连忙躲到了幔帐里,派宫人与汲黯传话,就是不敢衣冠不整地去见汲黯。
  这样的汲黯,自然是没有什么太好的人缘,却是一个极为宠爱自己妻子儿女的郎主。
  每逢自己休沐的日子,他都会抽空带着妻子儿女到长安街巷,或驱车至郊外,游玩闲散。
  今日便是如此。
  妻子说年节宫宴,需要给儿女购置几件新的衣裳佩饰,家人也有很久没有在外用膳了,便随了汲黯一道出门。
  女郎们挑衣裳首饰的耐心,永远比郎君们要多得多。
  汲黯跟儿子汲偃陪着来到一家店铺,让女郎们到里面挑选,二人便坐在二楼临窗一旁饮茶等候。
  汲黯品了一口使者刚刚端上来的茶,便知这是今年刚从百越出产的越茶,而这般的手艺,也就只有文锦翁主名下的茶师方能做得出来,他将茶盏放下,“看来这家店铺,也是文锦翁主名下的了。”
  文锦翁主的茶师,当然只在文锦翁主名下的店铺做事。
  他们现在来采买的店铺,不仅有现成的衣裳首饰,还可以量身定做。如果采买的量多的话,店铺也可以送新鲜的样式到府邸。
  不仅有提供女郎们换衣的雅间,还有一些隔开的雅间,给陪伴前来的郎君们饮茶休憩。
  店铺里迎客的有伺候郎君们的伙计,也有管事娘子和奴婢。
  文锦翁主真是了不得啊。
  汲偃好不容易从自己妹妹那里脱身出来,抹了一把脸,“阿翁,幸好文锦翁主名下的店铺还有给男客的地方,否则我可是不敢陪着阿母她们出来。”
  陪着阿母她们每一件衣裳首饰都看过去,比去练武场练上一整天还要累。
  还不能随意敷衍,否则阿母定是饶不了他。
  幸好这次阿翁陪着出来了,他还能跟阿翁一起歇上一会儿。
  汲偃见他拿着袖子就抹脸了,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成何体统!”
  “这不是在阿翁面前,又没有外人” 有阿母在,汲偃可不怎么怕自己阿翁,“每日里都端着,那日子过得有多累啊。”
  阿翁就是太严肃了,平日里笑容都少见。
  汲偃也端起茶盏,轻轻闻了一下,“好茶!茶汤鲜醇可口,滋味醇厚,回味甘夷,应该是武夷那边的岩茶。据说那里的茶山都在文锦翁主手上,成片的山林。日后谁要是尚了文锦翁主,可就等于娶进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啊。”
  汲黯撇了自己儿子一眼,心下暗道,文锦翁主可是陛下的人,有陛下撑腰,自是挣多少钱都无碍。陛下要迎娶文锦翁主之事,他们这些天子心腹可是都知道的。
  他一向认为这种事是朝堂中事,不用跟儿女多说,也就没跟儿子提起过。
  汲黯从衣袖里拿出几张文锦票号的庄票,递给自己儿子,“去瞧瞧你阿母跟妹妹看得如何了,顺便把账给结了。”
  建元五年,文锦翁主在陛下的支持下开了文锦票号,日复一日,便成了汉室最大的一家票号。
  现在的大户人家,已经都是用文锦票号的庄票来买卖。
  没有人知道文锦票号里面究竟有多少金银,就好比没有人知晓天子内库里积累了多少财帛。
  汲偃接过庄票,嘴角一勾,“阿翁,剩下的庄票我可是不会还你了。我最近手头可紧了。”
  汲黯嘴角一抽,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儿子,他按揉了一下眉心,摆手赶他离开,“快去。”
  汲偃也不敢闹得太过,起身便要走出去。可等他刚一站起,便见楼下大街上,两匹马仿佛受了惊,拉着一架马车风驰电掣般地扑向街道的另一侧,而另一侧就有两架马车驶来。
  “阿翁,你看。” 汲偃指着失控的马车,出声提醒不曾看见的父亲。
  汲黯也从原地站起,只见飞驰的马车直接撞向了另一边的马车。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被撞向了一边。
  失控的马车没被拦下,径直撞向第二辆马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女眷们的惊叫声不断传来。
  好在惊马总算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蓝色广袖长袍的郎君从马车上匆忙跃下,跌跌撞撞地向着被撞的马车主人走去。
  站在楼上的汲黯视野极好,立时便发现惊马上坐着的竟然是常侍郎东方朔,而被撞的马车上下来的,却是武安侯公子田恬。
  田恬本是腿脚不便,此一番变故,身上更是受了伤似的,发髻都散了,衣服乱成一团,见东方朔来道歉,脸色也是极为难看,“东方大人这是在当街纵马嬉闹,嫌长安城冬日不够热闹吗?”
  他查看了自家的马车,发现两辆马车车轴都坏了,马车里的东西都撒了出来,车上的女眷也是受了惊吓,脸色更加不虞,“此番东方大人若是不能给一个交待,某就要闹上未央宫,让陛下给武安侯府做主了。”
  东方朔深深一揖,“仆实不知为何会突然惊了马,也是吓得恨不得晕过去。惊扰了武安侯公子,实在是仆的不是。现下马车俱坏了,不如先请武安侯公子到旁边茶楼休憩,稍待府中来人。”
  他们在外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自是遣了家仆回家报信,换了新的马车来。
  田恬也没了其他的主意,便只能领着身边的人先避去茶楼。
  一旁看着的汲偃忽地开口,“阿翁,武安侯家中真是豪富,马车中竟都是金银珠贝。”
  他指着从第二辆马车上摔下来的箱笼里散落的几颗拇指大的珍珠,“这样的珍珠,一颗只怕至少数十金。”
  岂止是数十金,这种走盘珠得来不易。采珠人需要长时间进入深海,潜入水中。
  时间短了根本采不到珍珠,时间长了会冻伤或者窒息,还会遇见凶猛的鱼类。
  采珠人长期在水中,几乎都会患上眼中的风湿病症,少有长寿的。
  珠民为采珍珠而死的不可胜计,说是以人易珠也不为过。
  这样品质上好的珍珠,是南边藩王进贡的绝佳珍宝。
  汲黯不仅看见了那些珍珠,还看见了田恬身边,披着斗篷垂着头的淮南王门客雷被。
  雷被因为剑术极佳,经常往来于淮南与长安之间,他们这些天子近臣自是见过的。
  一个淮南王心腹,一个武安侯公子,一并在一家马车上,马车上还有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实在不容得人不多想。
  武安侯现下告倒了颍川灌氏跟魏其侯,在朝堂上大出风头。
  虽然陛下没有判处灌夫跟魏其侯,但是明眼人皆知二人是根本没有活路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武安侯公子却跟淮南王过从甚密,武安侯前不久才娶了燕王翁主。
  朝廷重臣跟诸侯王有私,这已然是可以抄家灭族的重罪,何况武安侯是天子舅父,汉室外戚。
  一个可以随时见到天子的人,竟然收纳天子忌惮的诸侯王大把财帛。
  这已经不仅仅是诛心二字,说一句造反叛国才堪堪够。
  汲黯把家人送了回去,转头便进了未央殿,将所见之事禀告刘彻。
  假如换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件事,刘彻都会思量一下。
  但是来说的是一向耿直直谏的汲黯,他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长孺所看,此事何为?”
  汲黯的眼里,好声色犬马的田汀褪侵嬉谎娜耍耸路⑸谂匀松砩希箍赡苁桥既弧7⑸谔锿‘身上,简直是理所应当,毋容置疑的,他当下便回说:“陛下,武安侯与淮南王过从甚密,还收受金银,所图绝非善类。”
  联想到武安侯最近扳倒了颍川灌氏跟魏其侯,汲黯直言,“颍川灌氏的确罪证确凿,死有余辜。但是魏其侯实属小罪大议,卑臣以为当仔细审理。”
  刘彻点头,正要发话,宣室殿外忽然有一传令兵高声叫喊,“八百里加急!”
  凡是动用了八百里加急的事,都是可以影响到汉室江山社稷的大事,汲黯更不是外人,刘彻马上便宣了传令兵进来。
  传令兵身上都是脏污,衣衫不整,满头大汗,跪倒就急道:“陛下,黄河于濮阳决口,河水改道,水淹十郡,百姓死伤不可计数!”


第174章 
  濮阳之名因位于濮水之阳而得名。
  自上古时期,濮阳就是中原百姓繁衍生息之地。历经千年,仅濮阳一郡,就有百姓数十万众之多。
  黄河泛滥自上古时期便延绵不绝,周朝时候就有过一次改道,直接变革了当时的十几个诸侯国国界。
  汲黯本人就是濮阳人,从小就住在黄河边上,深知黄河自来就是一条危河。
  有言说,圣人出则黄河水清。
  但是黄河水什么时候清过,黄河只会每年都有从未停过的水患。
  华夏苦黄河久矣。
  黄河在濮阳就有几百里长的河道,而黄河泛滥从来都是摧枯拉朽,奔腾浑浊之河水势必会将两岸冲刷的干干净净。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没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黄河孕育了华夏民族,也一次次给华夏带来了灭顶之灾。
  河道通常只有在雨水充沛的季节才会有汛期,黄河竟是在一年四季皆有汛期,桃汛、伏汛、秋汛、凌汛之名几乎是从大禹治水之时就流传下来。
  今年黄河下游较常年更为严寒,汲黯一直就担心黄河会有冬汛,却不想竟出了这样的大灾。
  且不说现下黄河决口,朝廷能否堵得住决口。
  在黄河泛滥时死去的百姓何止十数万,这些死者的尸身如何处置,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何安置。
  黄河两岸都是土地肥沃之地,如今黄河改道,百姓们一下失去了命根子一般的田地,要如何过下去。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经此一役,黄河沿岸的郡县,十户可能存一?
  刘彻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地问道:“黄河于濮阳决口,黄河改道呢?”
  传令兵嚎啕大哭,泪水顺着脸上的灰尘流了下来,形成一道道痕迹,“陛下,黄河改道了,尸身漂浮在黄河之上,尸横遍野。仅濮阳一地,十去**啊陛下!”
  刘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严冬时节,额头上流下了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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