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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曦[快穿]-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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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着他去亲吻。
  他也就去亲了。
  苏碧曦被他亲了一口眼睛,长大了眼睛瞪了他一眼,视线扫过旁边的齐姨,齐姨装作没看见,善解人意地退了出去,“我去准备出门用的东西。”
  苏碧曦更生气了。
  贺铸然好脾气地哄她,“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给你画唇线,涂唇彩了,不要一直抿着唇,乖,忍一会儿。”
  苏碧曦:“……”
  一点也感觉不到认错的诚意。
  等到贺铸然宣布自己的作品完成,自己也换了白色的西装,紫色的领带,推着苏碧曦到了全身镜前面。
  镜子里面,倒影的是一对璧人。
  穿着雪白西装的男子,清隽英俊,文质彬彬的气质,目光一直注视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脸上的温柔,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穿着淡紫色的礼服,头上轻轻绾了一个发髻,插着镂空雕花累丝珠钗,耳上坠着白玉镂花,镶嵌紫色水晶耳坠,袅袅婷婷,犹如绚烂绽放的紫薇花。
  贺铸然弯腰,凝视着自己的姑娘,“好了,我的公主,请允许你的骑士抱你下楼。”
  苏碧曦绽开一个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温柔的笑,“you may。”
  舞台上,春秋时期的鼓乐响起,头戴高冠,穿着长袍广袖的长者坐在地上,不停地长吁短叹着什么。
  长者的一旁,十几个梳着飞仙髻,着轻纱广袖长裙的女郎,正在翩翩起舞,时而聚在一起嬉戏,时而各自舞动,时而排成长长的一列,做些搞怪的动作。
  女郎们簇拥着长者离开了舞台,一个身着白色霓裳的女郎从竹简幕布下走了出来。
  浴乎沂,风乎舞雩。
  她在暮春之风下,欢快地吟唱舞蹈,不停地旋转,旋转。
  长长的水袖环绕在女郎的身边,不停地飞舞跳跃。
  此刻,礼崩乐坏,不似人君,丧家之犬,都忽然消失在了脑海。
  人生得意,须且尽欢。
  今朝有酒,今朝且醉。
  暂将畅饮三百杯,且放白鹿青崖间。
  乐声渐低,已经进入了下一幕的前奏,贺铸然忽然把小包厢的幔帐放了下来,弯下腰,伸出一只手,附身轻问,“may I have your  dance,my dy?(女士,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苏碧曦抬起眸子,微微笑了,“my pleasure。(荣幸之至。)”
  贺铸然附身抱起苏碧曦,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腋下,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腰,让她的脚踩在自己的脚上,完全支撑起她的整个身体。
  苏碧曦笑他,“看来,平日里的健身还是有用的。”
  她身上没有任何知觉,贺铸然仅仅用两只手就抱起了她,还丝毫不费力气的样子。
  贺铸然嘘了一声,“音乐开始了。”
  他随着音乐的节拍,踩着华尔兹的舞步,缓缓地抱着他的姑娘,翩翩起舞。
  又到了桃李纷飞,英红柳绿的辰光
  春江水暖,庭树飞花,点点不是梅痕
  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磨难
  每每催人心肝
  时时痛彻心扉
  人生多是苦痛
  悲欢离合无情
  可是我的姑娘
  你还有我
  明年的春日
  我们还能远山踏青
  山桃飞霞,青柳沐风,杏花满山
  酿酒花间趣,春旬墨茶香
  只要你还在
  苏碧曦忽地眼睛犯酸,眼泪一下便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贺铸然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哄她,“不要哭,我亲爱的……留下来……”
  苏碧曦心头更痛,不能自已地在他怀里无声抽泣,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苦痛都哭出来,“我……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
  可如今,阳光却把我的荒凉,照耀成一片绝境。
  贺铸然被泪水打湿的脸紧紧挨着苏碧曦,满脸祈求地看着她,“就算是为了我……”
  一滴泪水从苏碧曦眼中溢出,掉到了贺铸然的嘴里,他尝到了此生最痛的苦涩,他的姑娘道,“正是因为有了你……”
  贺铸然哪里不明白苏碧曦在想什么,马上便反驳道,“已经过去了两年了,曦曦,我们还可以再过去二十年,五十年。”
  苏碧曦摇头,“过不去了,阿铸……”
  贺铸然如何能够放弃,眼睛紧紧盯着苏碧曦,“你还没有试过,怎么可以放弃?曦曦,你答应过我,不放弃我。”
  人活一世,对他最重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他能选择的。
  苏碧曦几乎不能压抑喉间的酸痛,偏开头,“我没有答应过。”
  贺铸然的声音似琴弦轻响,泠泠地荡在苏碧曦心头,“就算从此,我终身不娶?”
  “你的一辈子还有好几十年,你现在说了,不算的。”苏碧曦眼睫发颤,低声道。
  她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贺铸然这句话。
  一辈子太长,有太多的变数,根本不为人所预料。
  就像是她变成了一个瘫子,又有谁能想到。
  太多的不测祸福等在前方。
  贺铸然不过二十五岁。
  他的人生刚刚开始。
  苏碧曦眨了眨眼睛,把眼中的水意消去,“我已经替你申请了东京大学的神经外科博士,全额奖学金,offer就在你的邮箱里面。”
  这是她能够给他的,最后的一点东西。
  贺铸然脸色灰败下来,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眉眼之间灰寂一片,“你决定了吗?”
  只有她真得下定了决心,才会帮他做出这个决定。
  苏碧曦坦然笑了笑,“我决定了。”
  元宵是苏碧曦的生日。
  苏家跟宋家早就准备今天晚上给苏碧曦庆祝。
  苏家从苏碧曦的爷爷苏昌,奶奶,苏其慕夫妻,苏彬檀夫妻,两个儿子,到苏碧曦的大伯一家,小叔叔一家,再到宋家的外公外婆,还有几个能到的舅舅,都到了苏家在郊外的别墅。
  三层高的大蛋糕,上面用奶油雕刻着苏碧曦最喜欢的牡丹。
  自助的晚餐,请回来的中西餐大厨在厨房里源源不断地送上各式菜肴天品。
  所有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衣香鬓影,喧哗热闹。
  苏昌跟宋老爷子是多年的朋友,又是亲家,凑在一起说话,苏其慕跟几个小辈陪坐在一旁。
  几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在客厅里窜来窜去,孩子们母亲的叫唤声。
  就在这个时候,贺铸然推着苏碧曦走了进来。
  苏彬檀跟宋宜迎了上去,“好了回来了,正好开始了。”
  苏彬檀把苏碧曦推到蛋糕面前,打趣自己的妹妹,“寿星今天最大,给大家说几句话。”
  旁边的苏昌也慈爱地笑,“阿鹤今天过生日,爷爷祝阿鹤平平安安,越来越好。”
  “奶奶祝阿鹤健康长寿。”
  “爸爸祝阿鹤长命百岁,快快乐乐。”
  “妈妈祝阿鹤无病无灾,高高兴兴。”
  “哥哥祝阿鹤健康平安,每天开心。”
  “外公祝阿鹤灾祸全消,福寿双全。”
  ………
  苏碧曦听完大家的话,面上忽地绽出一个笑。
  如云开之后的朗月,月华清辉,明亮幽静。
  “谢谢,谢谢爷爷,谢谢奶奶,谢谢外公,谢谢外婆,谢谢爸爸,谢谢妈妈,谢谢哥哥……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许一个生日愿望。”
  她感谢过每一个人,而后表情平淡,轻轻开口,“我……我想移民去瑞士,申请安乐死。”


第232章 
  离苏碧曦生日过去已经三天了。
  她仍然记得,她说了那番话之后,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石破天惊般的反应。
  她的父母亲人挚爱于她,绝不是她用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她求的是死,不是说要出去散步,或者不吃菠菜。
  苏碧曦计划这件事已经有很久了。
  她的私人律师已经替她递交了移民申请。
  按照她的条件,要移民去瑞士,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当今的世界,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国家,承认安乐死合法,瑞士就是其中之一。
  指望华国这样保守传统至极的国家承认安乐死,不如指望外星人入侵地球,彻底改变世界。
  但是她的大哥,父母,外祖,爷爷,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她办不了移民,更何况申请安乐死。
  她一说出这句话,宋宜就尖叫了一声,“阿鹤,你疯了!”
  只有一个不属于苏家跟宋家的年轻男声响起,只听站在苏碧曦对面,穿着白色礼服的贺铸然道,“我支持曦曦。”
  已经绝食三天的苏碧曦勾了勾嘴角,她可不是疯了。
  房间门被敲了敲,正在输液的苏碧曦转头,不意外地看见了自己的祖父苏昌。
  这是那天之后,祖父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她其他所有的亲人这几天都向她叱骂,训斥,或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们都认为她这是异想天开,是在家里躺得太久了,错了主意。
  宋宜甚至还想陪她出国走走。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坐下来,跟她冷静地说话。
  直到她拒绝进食,只靠输液维持生命的第三天,她等来了第一个有权力影响她的祖父。
  苏昌已经是耄耋之年,满头都是银发,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色红润,腰背挺直,眉目间的气度逼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苏家,苏碧曦的其他几个堂兄弟,甚至比她大上十几岁的堂兄,都不敢在苏昌面前放肆。
  这样的家族大家长,是华国一直以来的绝对权威。
  但是苏昌,从苏碧曦生下来以后,就把自己唯一的孙女捧在手心,犹如掌上明珠。
  宋宜当年怀上苏碧曦时候,已经是大龄产妇,加上身体不好,就搬回了苏家老宅,也方便照顾。
  苏碧曦刚生下来不足五斤,宋宜因为剖腹产,刚开始都不能下床,自然不能照顾苏碧曦。
  苏碧曦落草,第一个抱到苏碧曦的,不是母亲宋宜,也不是在外面抽了一屋子烟的苏其慕,而是苏昌。
  给苏碧曦喂奶换尿布最多的,不是奶奶蒋英,不是忙碌出差的苏其慕,年轻的苏彬檀,是常驻京城的苏昌。
  教苏碧曦读唐诗宋词,教她写字,给她开蒙的人,是苏昌。
  正因为如此,苏碧曦出事的时候,苏昌才会难过到根本不敢来见苏碧曦,才会把名下的财产能给的,都给了苏碧曦。
  自苏碧曦说出那番话之后,苏昌是苏家人之中,唯一没有说话的。
  他了解自己的孙女,苏碧曦绝不是一个一时冲动的人。
  事关生死,她必定已经把该想的,该考虑的,都已经想清楚。
  就冲着她当着她生日宴会上,所有人的面,没有一点遮掩地提出这件事,就说明她对于此事的决心。
  苏昌事后还查到,孙女通过律师,已经递交了移民跟安乐死申请。
  瑞士自从承认安乐死以后,已经有不下百例的植物人跟瘫痪病人安乐死移民。
  苏碧曦这样的案例,就有不少。
  苏碧曦的申请,已经获得了瑞士政府的批准。
  也就是说,只要苏碧曦愿意,她可以通过外交干预的施压,直接前往瑞士。
  她手里有足够的资本,让瑞士政府点头。
  自苏碧曦生日以后,这三天她都不发一语。
  无论家人如何说她,骂她,她都当没听见一般。
  她就是从此不再吃任何东西,只喝清水,每天都靠输液来维持。
  短短三天,她就眼见地憔悴了下来。
  她很清楚,她唯一能够赢家人的筹码。
  苏昌在拔步床前面的塌上坐了下来,细细打量了苏碧曦很久,才缓缓开口,“阿鹤,你还记得爷爷当初教你写字,《孝经》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苏碧曦当然记得,当时她写字定不下心,苏昌就坐在她旁边看文件,盯着她练字,《孝经》足足写了一百遍,现在倒着背都能背出来,“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 也。”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苏昌说出了下一句,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却能感觉到他深沉的怒意,“你长到现在,做到了哪一句?”
  一句也没有做到。
  苏碧曦眼光清淡,直视着自己的爷爷,“爷爷,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是第一个心平气和来跟我说这件事的人。你也明白,我并不是在说笑,或者闹脾气。”
  只有蠢货才会拿自己的命闹脾气。
  苏昌在这三天里面,几乎没有好好安眠过,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心里何尝不懂,自己孙女已经绝不会回头。
  但是要他眼睁睁看着苏碧曦去死,那就是在挖他的肉,几乎连想都不能想。
  苏昌:“没有人会同意,你爸妈不会,我也不会。”
  让父母亲手送自己的孩子去死,好比是杀了他们一次。
  这会是他们一辈子难以磨灭的伤痕。
  尤其是苏碧曦是他们千辛万苦才养大的,唯一的女儿。
  苏昌深深地叹息,眉间有极深的皱痕,“阿鹤,蝼蚁尚且贪生。如果我们同意了,那我们就是杀人凶手,亲手要了你的命。”
  这是安乐死的一个可怕的悖论。
  一个人生下来,并不是他愿意的。
  一个人死去,能不能由他自己决定。
  假如他已经失去意识,他又该如何决定自己的生死。
  其他人即便是亲属,就有权力,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吗?
  “我只是想有尊严地选择自己的死法”苏碧曦道,“没有人能真正地感同身受,爷爷。”
  她的家人不是她。
  他们没有体会过她的人生。
  所有的感同身受,其实不过是一个笑话。
  没有经历过相同苦痛的人,永远无法真正感受到受害者的痛楚。
  他人的苦难,不过是旁人的一个故事,几滴眼泪。
  “有的是人,比你还要凄惨,像那些连意识都没有的植物人,像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人,像那些被父母卖掉的儿女,像那些才四五岁就死在战争炮火下的孩子”苏昌站了起来,走向落地窗,打开窗户,让寒风吹了进来,“阿鹤,跟他们比起来,你生长在和平的环境,有长辈父母疼爱,生活富足,即便出了事,还能活下去,为什么想要……死呢?”
  “爷爷,当初,舒先生为什么会自沉太平湖?”
  苏碧曦顿了一刻,方道,“他只是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被说成是反动,然后就被毒打了一天。当天晚上,他就被妻儿接了回来。第二天,舒先生没有去派出所报道,一个人去了太平湖,不吃不喝坐了一天。而后,他抛下了妻子,抛下了儿女,抛下了整个家族,自沉于太平湖。”
  “可是舒先生这些,真得不算什么啊。
  “吴先生被关押殴打了整整三年。他被铜丝勒得脖子直流血,从此就像死人一样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疤痕。半夜里门被砸响,整个院子里贴满了’绞死’’砸死’’狗畜生’的标语。吴先生双腿瘫痪,还要去做工。吴先生的老妻,被迫害致死。他的养女,女儿,也死在他面前。就是这样,吴先生也没有自尽。到了吴先生被害死前,头发牙齿都被扒光了,骨灰到现在还没找到。
  “相比起吴先生,舒先生是不是太过脆弱了,太不懂得为家人思量,太不能受苦了。你说是吗,爷爷?”
  苏碧曦每说一句话,苏昌的背就佝偻一分。
  字字见血,词词到骨。
  苏昌经历过那个年代,亲眼看见自己的战友朋友,一个个惨死。
  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悲。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亲眼见过最可怕最恶毒最残忍的事情,却没想到,一切远远只是一个开始。
  苏昌抓着窗棂,一手拄着拐杖,眼角已经几近泪光,只觉得自己的血肉都被苏碧曦的话扎得模糊。
  一个人的痛,不足为外人道。
  外人根本就体会不到,也理解不了。
  舒先生是一个乐观疏阔,幽默风趣,又风骨独立的文人。
  他被迫放弃自己的志向,放弃自己的坚持,放弃自己一生的理想,还要日日遭受来自一群学生的毒打训斥。
  他活不下去了。
  更别说吴先生。
  谁能说舒先生受的苦难太少,根本比不过吴先生,根本不到自尽的地步。
  他们不是阿鹤。
  阿鹤所受的苦,他们感受不到万一。
  他们没有资格说,阿鹤能不能去死。
  他们只是仗着阿鹤对他们的感情,在逼她妥协。
  苏昌背着苏碧曦,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喉咙里涌出声音来,“阿鹤,爷爷,爸爸妈妈,你哥哥……这么多人,都不值得你活下去了吗?”
  他只说出这句话,脸上便又落下泪来。
  他一个白发人,对着一个不到他岁数四分之一的孙女。
  太痛了。
  苏昌想,他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流过泪。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把岁数,眼泪早就流干了。
  却原来,人生还有这么多的坎,在前面等着他。
  不到闭眼那一刻,从不停歇。
  苏昌阖上眼睛,听见苏碧曦轻轻笑了一声,话音悲凉,“爷爷,舒先生跳下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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