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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有所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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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食材买多了,便是阿朗也不可能吃完,眼看着阿朗依旧一串一串地吃,已经完全超出他平日的饭量,甄珠便拦着他:“别吃了,这东西吃太多也不好。”
  阿朗顿了下,终究还是放下了签子,乖乖地道:“嗯,我不吃了。”
  甄珠便笑着摸他的头,夸他乖。
  他抿紧了唇,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想快点长大。”
  甄珠乐不可支,只觉得这小孩可爱死了。
  “这个又急不了的呀。”她说道。
  阿朗没说话,只想着以后要多吃,多练。
  迟早比那男人长得高长得壮。
  自从那日在铁匠铺跟何山混了一遭,甄珠的渴便解了,不再抓心挠肝地想着那档子事儿,自然也不再特意去铁匠铺了,于是又恢复了整日画画的日子,偶尔去趟悦心堂,跟方朝清谈谈怎么把她的画卖出高价,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可何山却按捺不住。
  眼见那妖精没来找自个儿的意思,他只憋了几天,便憋不住了。
  待日头落下,月黑风高,一条黑影从围墙翻过,瞅准了一间点着灯的屋子,见那窗户开着,撑着窗台便跳了进去。甄珠正收拾画稿,准备睡了,猛然听得有什么东西落地,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人搂住。
  何山喘着粗气,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把人压在墙上,直奔正题。
  甄珠先是慌了一下,认出是他,便放下心来,虽背部抵着墙有些难受,可好歹身子痛快,见男人什么都不说就蛮干的样子,也放弃了跟他交流,反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身。
  左不过是肉体的欢愉,还要说什么交心的话。
  又是一夜雨骤风狂。


第15章 底线
  那日后,何山便经常夜里翻墙来找甄珠。
  小院的院墙并不高,两米多的样子,墙边还有棵枣树,何山身高腿长,蹭蹭跨几步就能翻过来,翻地多了,墙头上都被他蹭出了痕迹。
  阿朗年纪小,睡得熟,每次何山来时他都已经睡了,因此竟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即便甄珠何山来往地再隐秘,白日里两人虽然只有几次交集,那股亲密的气氛却也骗不了眼尖的人,暗地里便有些流言,只是还没传到当事人耳朵里。
  何山食髓知味,恨不得每日都翻墙偷香,甄珠乐得不出门便有人帮她解决生理需求,因此也就默认了他这样爬墙的行为。
  转眼盛夏过去,秋气袭来,小院的柿子和枣子都相继熟了,结了红通通黄澄澄的果子。何山爬墙时就能摘到枣树低处的果子,他有时随手摘了,第二日就被阿朗发现少了些,还以为是左右淘气的小子干的好事儿,纳闷他们怎么避过他眼睛的,把这事说给甄珠听,甄珠捧着肚子想笑不敢笑,晚上何山再来,就狠狠拧他肚子。
  她拧任她拧,何山皮糙肉厚没事儿人似的,把那红通通的枣子一口一个的往口里扔,咬了一半,又要把另一半渡到甄珠嘴里喂她吃。
  甄珠有些嫌弃,可被他嘴堵着,只得把那半个枣子吃了,绯红的樱唇微微动着,脸颊一鼓一鼓,吃个枣子都显得秀气可爱地不得了。
  何山看得愣了,揽进怀里又是一顿猛亲。
  又是一番云雨过去,何山摸着她雪白平坦的小腹,半晌没有说话。
  甄珠一脸餍足,全然没在意他什么表情。
  冷不丁地,忽听他低低地道:“……都那么多次了,你怎么没怀上呢?”
  甄珠掀开眼,就见他低着头,大掌还放在她小腹上来回揉搓,动作温柔又缱绻。
  她懒懒地打个呵欠,声音又绵又长:“怎么没怀上,你没想到呀?”
  何山看了她一眼。甄珠却没看他,反而翻了个身,腹部朝下,将他的大掌紧紧压住。
  何山的眼神便晦涩起来。
  他自然是想到了。
  虽然甄珠美地不像话,可他条件也不差,平日便很招女人的眼,甄珠并不是第一个主动勾引他的女人。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会主动勾引男人的女人,就没几个是安分守己出身好的,要么是守不住的寡妇,如赵寡妇那般,要么……是从良后不甘寂寞的窑姐儿。
  她梳着姑娘的发式,自然不是寡妇,偏偏又二十来岁还未成婚,再加上她那般大胆的举动,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而真相若真如他所猜的那般,她恐怕是生不了的。
  何山心里有些复杂。
  大掌被她压在身下,那绵软的小腹还紧紧贴着他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丝毫不舍得撤离。再看她全身,即便翻过身看不到脸,只看一个背影,也能教人心神动摇,恨不得立时死在她身上。
  他握住拳,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声。
  转身又将她压在身下。
  且欢愉着吧,将来的事,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
  一场秋雨一场凉,秋菊相继盛放时,悦心堂传来了好消息:甄珠的一副春宫图,被方朝清以五十两一副的价格卖给一个京城的客商。
  从十两到五十两,这几乎是普通优秀画匠到大师级画师的跳跃。
  最重要的是,这并不是偶尔的走狗屎运,碰上冤大头宰一刀才卖出这样的高价,事实上这是水到渠成的结果,因为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在方朝清的一步步运作下,甄珠的画作价格一直在逐步平稳上升。
  在他的包装下,甄珠是一个性格古怪,隐世不出的大画师。“他”好画春宫人物,用笔大胆奇崛,画春宫是因为兴趣使然,而非趋利的画匠,是以“他”的画作可遇而不可求,如今悦心堂画作较多,是因为之前屯了许久,一旦世人认识到“他”画作的价格,“他”的画作必然会供不应求。
  自然的,甄珠也有了个应景的笔名,叫做风月庵主人。
  而每幅“风月庵主人”的春宫图,都有一个像是印章,却是手绘的奇特标记,等闲人模仿不来,也算是风月庵主人的一大特色了。
  “这个标记究竟是什么意思?”方朝清指着画作右下角,那个用朱笔描画出的标记,笑吟吟地问甄珠。
  在画作上加上个人的特殊标记,这还是方朝清的建议,但他原本想的是印章之类,还想着去哪里给她找个好章子,谁知她自个儿画了个标记,虽然只是个小标记,却正是用她那独特的绘画手法,如此倒是更加独一无二,吸引眼球,也难以模仿。
  甄珠看着他手指的地方,不由捂了嘴笑。
  其实没什么神秘的,不过是她姓名首字母“ZZ”的花体字,再加上一些小设计变形罢了。
  穿越前她大多在外国艺术圈里混,但她中文名字发音对外国人来说很困难,她又不愿用外文名做正式的艺名,便折中用了“ZZ”,简单好记,外国人也不会发音困难。这个花体的“ZZ”,便是她那时给自己设计的。
  那时候这是很常见的,明星都找人给自己设计签名呢,但是在这古代,流行的是各色印章,许多流传已久的名画上恨不得盖上七八九十个红戳戳,这般经过设计后的签名,尤其是如同鬼画符的字母签名,倒显得别树一帜了。
  “意思就是我,我的名字,zhi…en…zhen,zhi…wu…zhu。总之,这个符号代表的就是甄珠啦。”
  她把“甄珠”两字用拼音的方式念出来,却没解释拼音是什么。
  她也没法解释,那可是一整套知识体系,她才没那耐心教古人拼音。
  好在,方朝清点点头,并没有寻根问底,而是爽快地接受了她这个解释。
  这反应让甄珠又笑眯了眼。
  跟他相处就是愉快。有分寸,知进退,关键脑子还聪明,相处以来竟然还没发生过因时代不同产生的代沟问题,偶有他不能理解的,他就会认真听你解释,跟你探讨,理智冷静,处事有方,简直让她对古人的整体评价都上升了一个大台阶,并且检讨自己之前是不是潜意识地对古人有偏见。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对比,她也知道方朝清是特例。
  古人未必没现代人聪明,但时代造就的烙印却足以让古人的观念乃至思考方式,与她这个现代人所习惯的一切产生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比如何山,她从不试图跟他讲什么现代理念,进行什么思想和灵魂的交流。
  过了签名标记这个小插曲,方朝清又说起对甄珠画作之后的规划。
  “……物以稀为贵,这段时间你的画卖出去不少,按照你现在的名气来说,这个卖出的数量已经接近饱和了,再卖下去,固然依旧能够卖出,而且能够卖出高价,却不符合‘风月庵主人’孤僻不定、作画乃兴致使然的大家风范,是以我建议,这段时间暂停出售。你也不必急着画新图,静心揣摩画技和意蕴,相比较人物,你的写意工笔水准还是稍逊一筹,若是两者并驾齐驱,画作水准定然能更上一层楼,到时经过一段时间的空缺,定然有许多客人等着你的画,那时便是一幅卖出一百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朝清语调平稳,不疾不徐地侃侃而谈,虽然只穿着简单的素绸长衣,全身上下也无许多装饰,却莫名显得神清骨秀,气态盎然,任是谁见了,都得叹一声谁家公子翩翩。
  明明与初见时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穿戴,此时的方朝清却明显比初见时耀眼许多,仿佛蒙尘的明珠,一朝拂尘,光华满室。
  耀眼地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甄珠看着他这般模样,听着听着眼便有些迷蒙,看着他的面孔出了神。
  她的目光从来坦荡地不加掩饰,此时也显得有些太过直白,方朝清又不是瞎子,自然不会感受不到。
  他话声落下,清咳了一声。
  甄珠立马回过神来,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嘻嘻地道:“好,就按你说的来,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一从她口中吐出,便让方朝清有些激动地颤抖了身体。
  他笑着点头,身上明珠一般的光芒仿佛更盛了。
  那光芒无关容貌,纯粹是人心底散发的自信,给人以无形的气场相加,因为自信的人总是更有吸引力。
  说罢正事,方朝清又给甄珠分了银子。
  往常他们几乎是一次交易一次结账,但合作久了,如今便是一月一结了,甄珠信任方朝清,方朝清也不扭捏,何况他手里银钱不多,就一个不怎么挣钱的悦心堂,想要给甄珠打响名声也是需要银钱周转的,所以也畅快地跟甄珠定下结款的方式,有时手头紧了,还会跟甄珠说拖后几天,两人也都没发生过矛盾。
  这一次,方朝清便一次性结给甄珠数百两银子。
  在这个时代来说,甄珠已经可以说是个小富婆了。
  甄珠登时笑眯了眼,觉得选择跟方朝清合作真是再正确不过。
  离开时,惯例是方朝清派了一个伙计送她,待送到柳树胡同,甄珠送走伙计,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回到家,将银子随意地往床底一塞,“嘭”地一声就把自个儿整个摔床上了。
  她用被子裹住脸,把脸憋地通红,眼睛憋地水润。
  有妇之夫不可思,这是底线啊底线。


第16章 小白脸
  甄珠走后,方朝清仔细地将她新送来的画稿收拾好,一张张小心地卷起,用鲜红的绸带扎起,再用绸布盖上,却不再放到柜台旁的书架上,而是放入了内室,他的私人书柜里。
  这些图要押后一些时间再售出,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收拾到还剩最后一张时,他的目光并未香艳旖旎的图上停留片刻,反而久久地注视着右下角“ZZ”,那个代表了她名字的标记。
  甄珠的春宫图无疑十分吸引人眼球,尤其让男人热血上涌,乃至爱不释手,方朝清也是正常男人,是以他也不例外,初次见时便有些失态,然而如今见多了,适应力强了,便能够面不改色地平静观看这撩人的画面,仿佛看一幅普通山水花鸟图一般。
  但那个特殊的标记,他却总忍不住,每见一次,都要在心里描摹一遍。
  明明不过是个很简单的符号,却带着她强烈的个人风格,旁人学不来,勉力描摹也不过是拙劣的模仿。
  就像她的人一样,都是那般的独一无二。
  只可惜,这样一个风格独特特色明显的标记旁,落款的“风月庵主人”五个字却显得有些粗劣,显然书写之人功底太浅,像是才学了几年写字,也从未苦练过书法的少年人一般,虽隐隐有些潇洒飘逸的气韵,到底未经雕琢打磨,璞玉一般让人总觉美中不足。
  这样的字,不过跟方朝清七八岁时的水平相当。
  犹记得初见她写出这样的字,他很有些惊讶,问她缘故,她只道沉迷画道,无心书法。
  说是这般说,脸上却还嘻嘻笑着,他便知道她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叹着气跟她讲见字如见人的道理,落款的字也会影响图的价格,让她练练书法,她点点头,答应地特别痛快,然而这次来,新交来的画稿上,字儿却还是没多大长进。
  他摇摇头,心想她下次再来,非得好好念叨念叨,让她把这手丑字给练好了。
  其实,若他还能写的话,她的画配上他的字,才是最好的吧。
  他定定地看着,忽然拿了一支笔,研墨,铺纸,拢起衣袖,悬起手腕,小心又小心地在纸上落墨。
  却只写了一个字,便再也写不下去。
  纸上只写了一个“风”字,方方正正,倒是规整,然而细看便能看出笔意并不连贯,执笔之人腕力不足,使得笔锋绵软无力,气势时断时续,最后写出的字,便只能称得上工整罢了。
  甚至还不如甄珠的字。
  方朝清抚着握笔的手腕,苦笑叹气。
  往日不可追啊。
  他将写了字的纸卷了,扔进纸篓,再不看一眼。
  往日固然不可追,然来日却犹可待,他没了至亲,没了身份,没了功名,甚至连曾经惊艳士林的一手好字都没了,然而那又如何呢,日子总要过下去。他已经沉溺在过去太久,陷入泥沼般迟迟无法挣脱,然而现在,他又看到了希望。
  他做过许多尝试,结果却次次都以失败告终,这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信心一次又一次摧塌。但这次,他相信自己不会再失败。
  暮色又起时,告别剩下的一个伙计,方朝清锁上悦心堂的门,沿着洛水左岸,信步朝上林坊的方宅走去。
  暮色中的洛水烟波渺渺,河上船灯次第亮起,方朝清袖手信步,头颅不再如往日一般总是低垂着,而是微微扬起,露出皎月般白净的面庞。
  他脸上带着安详适意的笑容,朦胧船灯照耀下,竟恍如神仙公子一般。
  一艘靠近河岸的花船上,伶伎舒展着身姿和音喉招徕客人,一个正扭动着身姿的舞女忽见方朝清笑容,舞步为之一顿,旋即揪了发上珠花,用帕子包裹了,轻巧地扔到岸上。
  却是正正扔在了方朝清怀中。
  方朝清接了帕子,抬头就见舞女捂着嘴吃吃而笑,见他望过来,大胆地将身子往外伸,挥舞着雪白的玉臂:“公子,奴心悦您,愿自荐枕席,可否赏奴一宿欢好?”
  顿了下,又加了句:“奴不要银钱!”
  她这话一出,左右花船和岸上的人瞬时都望过来。
  谁不知道花船上的伶伎都是见钱眼开的主,能说出这般自荐枕席要人不要钱的话,想必那公子定是耀眼非常。
  方朝清也不局促,坦坦荡荡地任人打量。
  他生就的凤眼修眉,白净面皮,五官算不得浓艳,却清淡隽永,兼之此时气度从容,坦荡自信,便是只着素袍,浑身没什么饰物,也如诗里画间走出的翩翩公子般,见之则倾心。
  岸边船上的男人便投来嫉羡的目光,左近花船上的歌妓舞女们却纷纷亮了双目,莺声燕语叽叽喳喳,有几个也不知是凑趣儿还是真心,竟也纷纷解了贴身的手帕、汗巾、香囊等物朝他投掷而来。
  “公子,奴家也愿自荐枕席!”
  “公子可有娶妻?公子看看奴家可好?”
  ……
  伴随着让男人们嫉妒的声声娇语,手帕等物如雨般落到方朝清身上。这般景象,引得周遭登时哄然热闹起来,许多人向此处围拢,有些良家女子,年轻的便大胆地打量着人群中心的翩翩公子,有些年老的老妇人,则也取了鲜花抛将他身上。
  河岸边一时热闹纷纷。
  洛城人民最是颜控,《世说新语》记载,潘岳出行时被老妇掷果盈车,被女孩子们手拉着手围观,而写出《三都赋》,引得洛阳纸贵的大才子左思效仿潘岳乘车出游,却被老妇嫌弃地扔石头吐唾沫,待遇之差不由叫人捧腹。虽是小说家言不足为信,却也反应了洛城民众对美男子的喜爱。
  被这群颜控的群众这样关注着,方朝清摇头笑笑,却也从容不迫,抱拳对花船上众女子笑道:“多谢抬爱,某已娶妻。”
  船上女子顿时又叽叽喳喳起来,方才那问他可曾娶妻的女子又脆生生道:“为妾也使得,奴家莺哥儿,甘为公子妾室!”
  方朝清依旧摇头,笑容清澈:“某无意纳妾。”
  说罢,便不再看那花船上妖娆多姿的女子们,也不管周遭看热闹的行人,按照原来的步伐,一步步走出重围。
  只是,还未走出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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