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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炮火前进同人)枪声偏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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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这烦呢?”石头不耐烦地顶一句,“我这想一天都没明白师父干啥气急火燎地罚我推一晚上的磨,不就喊他几声,以前都不带这么的……”
“咳咳、咳咳……”我像是突然明白阿福后来冲出去做了什么,正喝着的一口水呛到,玲珑急急地给我顺气,倒把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来了。我被这么看着,想想那晚,不禁满脸通红。
“阿贵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没事吧?”玲珑火上浇油地一句更是叫我哭笑不得。
“哈!”猴子忽然地眼神一亮,笑得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猴爷,什么、什么事儿?”猴子的笑极富感染力,春喜看着莫名其妙地也笑了起来。
“你、你小子啥、啥时喊你师父不、不成?”猴子指着石头,上气不接下气地结巴着,“非、非坏人好、好事……”
“我师父这有啥好事的?”石头木愣愣地挠头问道,“我咋越来越不懂了呢?”
“行行行,猪脑子!自个儿问、问去。”猴子看着刘建功一行人走进院子,阿福跟在雷子枫后面,便努努嘴怂恿石头过去,脸上尽是捉弄的意思。春喜也了然,轻咳几声,掩住嘴,笑得双肩微颤。
“师父……师父……”我无奈地闭眼,听着石头走上前特谦虚地请教阿福,“他们说那天我坏你好事你才罚我推磨的,我……我坏你啥好事了?”
“猴子,笑什么呢?!”话音刚落,那边猴子和春喜便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笑得几乎岔了气去。雷子枫纳闷地问着,动动嘴角见上官还为进战俘营的计划紧皱着眉,又绷回了脸,转身问阿福,“阿福,什么事?”
“雷爷,没、没什么……”猴子将手插到衣兜里,整整褂子,拉起笑得前俯后仰的春喜连声应道,转而蹦跶到阿福跟前,眼珠滴溜一转,“阿、阿福,雷爷问、问你呢?”
“你闲得?”阿福斜猴子一眼,又命令石头道,“还不练枪去?嫌磨没推够么?”
“阿福,你徒、徒弟难得这么好、好学,你还是告、告诉他吧,免得哪天再、再……”猴子到底还是兜不住,笑得一抽一抽,拿胳膊肘撞着阿福道,被阿福往腰间一捅,嗷嗷叫着逃开,不甘心地朝雷子枫嚷嚷,“雷爷,雷爷,你、你看……”
众人的玩闹在刘建功的一番大道理下结束了,要不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讲话者的身上,他们一定能发现我的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原以为经特高课的两年,看透了男女间的情感、情爱、甚至□□,已经麻木得再不会有小女人的娇羞,强悍得再不会对任何人开放心里最柔软的角落。然而现在才知麻木和强悍都是因为没有对的人,在阿福这里,他的举手投足甚至每一缕呼吸都能轻易勾动我心底潜藏的甜蜜,驱使我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心扉,憧憬着我们之间会有的未来。
他们去战俘营的那天还是到了,阿福穿上笔挺的日本军官军装,忽地撞见让我觉得恍然,眼前刹那浮现当年一身戎装的模样。漠北家里的墙上始终都挂着我们那英气逼人的军装合影,他胸前挂得满满的勋章当时不知引来多少人羡慕的眼光。不过按着军统的规矩,那些东西现在大抵都付之一炬了。
一个多时辰后,阿福和猴子拖着咬牙切齿的石头和两个伤员就回来了,显然进战俘营的第一步是完成了。阿福不动声色,猴子就没那么沉得住气,满脸的阴霾像是一动便要下起泪雨来。猴子不过我们刚到漠北时的年纪,哭便是哭,笑便是笑,爱便是爱,恨便是恨……心浅薄而纯净,藏不得半点东西。上官宽慰几句,他便很受用,嫂子嫂子地应着,像个大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按计划猴子扮成掏粪工进出战俘营,传来些消息,多半是不好的,叫人揪心。第三天猴子回来说已经找到了佐藤,带进去的药也起了功效,于是上官便决定隔天实施第二步:和阿福还有特地从后方医院回来的玲珑一起扮成军医,将佐藤运出来。
上官镇定地安排着事宜,完全不见前一晚偷偷哭过的痕迹。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静,冷静到似乎并不担心雷子枫的安危。这一点我做不到,对阿福我是极度自私的,自私到会拿枪守护我们的爱情。
石头已经越来越憋不住气,三番两次吵嚷着要进战俘营救他姐夫,需阿福大声吼他才镇得住。这天他们出发前,我正替上官去安顿饿得嗷嗷叫的胖墩,端了刚煮好的东西出来,迎面撞见玲珑,被她白大褂的模样几乎吓去了魂魄。
“啊啊啊……”手一颤将汤水直直地朝胖墩泼去,烫得他吱哇乱叫。
“咋了?咋了?”石头怒气冲天地冲进屋来问道,“吵什么吵?”
“石头哥,她……她烫……烫我……”胖墩朝着石头咧嘴大哭起来。
“看着点,这小孩烫坏了咋办!”蛮牛闻声跑来,看胖墩叫得凄惨,不由对我硬了语气。
“哥,哥……”胖墩向来和蛮牛亲,哭得便更响了。
“闭嘴!”我喝一声,头正疼得厉害,玲珑那一身白大褂勾起我在731的恐怖记忆,仿佛那白色后面会跑出川上阴森的脸孔,四周会有魔爪将我抓回去,逼着我去想曾经在那里变成了荻野惠子,然后杀过好多中国人。
“哥,哥,她是坏人……她是坏人……”胖墩扑进蛮牛的怀里痛哭起来,“石头跟我说,她上次朝玲珑开枪,打伤了阿福哥,还骗走过猴子哥的枪……她是坏人……”
“你给我闭嘴!”凄厉的哭声听在我耳里就像那些惨死在我枪下的冤魂向我索命,他们控诉着我认贼作父、杀人如麻、毫无人性……我没法逃脱,又不想承认,无端的怒意涌上心头,甩手给哭得起劲的胖墩一个结实的耳光,慌乱地奔出屋去。
漫无目的地在村里闲逛,我走到村口的一排荒屋前停住,我和书华的故事就是从这里继续,但又不完全是,因为那时在这屋子里的我是荻野惠子,而他是阿福。我不敢回去面对那一声声哪怕是无心的控诉。我是坏人!我是坏人!我是坏人!一个手里捏着无数条敌我不分的性命的女人怎么配是个好人?!
夜里,他们风尘仆仆地回来,带着昏死的佐藤,脸色都不大好,我猜是雷子枫在里面境况越发危险了。榆木岭的武田虽是一介武夫,不精通谋略,但进了他的地界,百种酷刑□□折磨也用不得多少智谋,下得去手就行,比方说隔三差五一次的俄罗斯□□赌,自己人了结自己人的命运保不定哪天真就落到雷子枫头上。
“玲珑姐……”胖墩略带破音地喊玲珑,脸上被我那一巴掌打得红肿。
“胖墩,你的脸……谁打你了?”玲珑看了看胖墩的伤势,心疼道。
“哎哟,谁、谁下手这、这么重?”猴子蹦过来也埋怨着。
“是……”胖墩咬咬嘴唇,看见我就不讲下去了,只是瞅着站在玲珑身后的阿福。
“嘿,是谁就说呗!”猴子跟着胖墩的眼神先转头看我,又看看阿福,回身问道,“看、看他、他俩干什么?”
“你们都护着坏人……”胖墩摇摇头,一边揉搓着衣角,一边嘟囔。
在阿福的眼神发现我之前,我悄悄地溜出了大院。天上的月光很亮,我却看不见希望。我是坏人,我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和这院子里的一切完好地融合进一个世界,因为总有人拿不同的标准,不同的立场来评判我的好坏,界线在他们心里很明晰,一旦我的身份暴露,等待我的必定是赶尽杀绝。荻野惠子的身份,鲜血淋漓的生命,不是一句失忆就能抹去的。
“惠子!”身后传来一声霹雳,我怔在当下,月光里出现那西装笔挺的男人——佐藤健三。他脸上连日的疲惫在喊出这一声时立刻化为不可抑制的惊喜,他用的是日语,“惠子,是你吗?!真得是你吗?!”
“佐藤健三!”佐藤身后闪出黑影,枪口直直顶着他的后脑勺,来人是阿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佐藤微怒,“抓我来干什么?”
“中国人。”阿福冷冷回答,枪放下了,“进屋里去!”
绝望的夜风刮得紧,吹进我的骨缝,似要将我从关节处肢解。我对视阿福,双眸失去焦点。我的书华变成了阿福,但不管怎样,他始终都是中国人,始终都不会手染同胞的鲜血,始终都是他们心里的自己人。我叹息,呼不出心底万分之一的沉重。
“你认识佐藤。”阿福重复了那天的话,声音像子弹割破夜幕,语气微重,直击我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觉得片刻都站立不住,蜷着身子蹲下来,心里恨意、怒意、悔意……交缠得紧。我恨酒井,恨到恨不得将她开棺戮尸;我怒鬼子,怒到巴不得一枪一个全部解决他们;我也悔我自己,悔到甚至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梦醒来我还在重庆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
“怎么了?”阿福跟着我蹲下来,问我,“告诉我佐藤到底怎么回事行吗?”
“佐藤……佐藤对荻野惠子很好……”此刻的我恨得不仅仅是酒井,还有那个永远抹杀不去的荻野惠子,我从来都不知道人自己恨自己会是这样的痛苦,再说不下去,“我为什么要忘掉?为什么要忘掉?!”
“别这样,你现在不都记起来了吗?。”阿福稳住我颓然欲倒的身子,“不管什么事我都相信你的。”
“我和佐藤是在上海认识的,他是特高课特聘的设计师。他看不惯特高课的残忍,想和我一起秘密回东京。事情败露,我答应继续留在特高课,他们也就放了佐藤一马。”我泪眼迷蒙地抬起头,不知何时,一句话一个字都可以轻易勾出我的眼泪,这几个月似乎是将几年的眼泪统统落尽了。月光里,阿福的眼底没有瞄准目标时的杀气,只带着几分独属于我的温柔,让人心安。我解释着,心里还是烦闷,“那时我真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知道。”阿福拉起我,他手心传来的热度将我熨帖。漠北夜里巡视边防,走着走着他也是这样牵住我,在大漠肆虐的寒风里给我温暖和力量。我们背着枪,有时候站在山巅,有时候登上长城,俯瞰辽阔壮丽的河山,心底萌发同样辽阔壮丽的梦,仿佛只要我俩联手,脚下便是无人能破的防线,便是天堂。
那时我深深爱着这片土地,深深信着从父辈手里接过的迎风飘扬的青天白日旗,直到有一天梦醒入梦,我成了荻野惠子,出现在上海特高课总部。在上海半年,我至今深深厌弃那里。如同孤岛一般的上海,黑暗中潜伏着危机,各方眼线交错纵横,纠缠出一个谁都无法脱身的牢笼,又似一缸纷杂的染墨,掉进其中,黑白难分,无人幸免,无人救援。
记忆是惨白的,我行尸走肉般打量着身边的一团混沌,然后在这混沌里遇见了一抹无与伦比的纯净,就是那个叫佐藤健三的男人。那些我倦怠了灯红酒绿的夜里,是他带我去黄浦江边看灯火辉煌的“东方巴黎”,和我讲东京的樱花和建筑。他说他不喜欢战争却无法不身处其中,因为他是天皇陛下的子民,但他不愿和特高课为伍,因为那里毫无人性。
黄浦江边的风阴冷,我面无表情地听他看他,相握的手感觉他心跳的节奏和皮肤的温度,混乱而冰凉。那晚他决定秘密回东京,求我放弃任务跟他一起。江面的雾气湿重,月色朦胧里特高课包围了我们,我选择留下,而特高课也答应放过佐藤一次。自此我便和那个男人再没见过面。
“是你打的胖墩?”阿福忽然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小心烫着胖墩了,他哭得凶……”我心里生出悔意,胖墩虽贪吃贪玩却很可爱,若不是方才一瞬间精神恍惚,我如何也下不去这么重的手。
“小孩子哭几句而已,你下那么重手干什么?”阿福有些不快,打断道。
“我不是有心打他的。石头把我之前的那些事都告诉了胖墩,他一哭到处嚷嚷我是坏人。特高课的事要让八路知道,我真就无路可走了。”那一声声“坏人”浮上心头,我忽然觉得浑身战栗,“我一急就……”
“石头真是个不省事的!”阿福皱皱眉头,见我情绪激动,安慰道,“你别急,八路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要真有什么,我也逃不掉的,大不了……”
“不要……”我惊惧地拦住他往下的话,“你是阿福,他们已经认定你是自己人了。”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阿福温和地笑笑,手下稍稍用力将我握住,我感受着他手上每一寸和我、和枪有紧密联系的皮肤,生怕再度分离。佐藤从不拿枪,他有文人的矫情,说拿枪会破坏灵感,因而他的手清细单薄,那手写出的蝇头小楷总能让中国人也不住称赞。
我握着阿福那粗糙厚实的手掌,想起漠北家里那幅他趁酒兴挥笔写的一帖狂草,写的正是岳飞那阙《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那遒劲有力的龙飞凤舞洒脱而不放纵,不羁却守原则,强势但不张扬,一如他的性子。岁月如梭,人事浮沉早将我们当年万里黄沙□□走马的豪情消磨殆尽,当然磨去的不只有这些,还一并着弟兄的性命、军人的尊严和沈书华与蒋慧云的所有荣光。
很小的时候,我害怕枪声,不敢碰枪,父亲告诉我:枪虽然危险,但只要弄清枪口对准谁,只要清楚哪些是敌人就能问心无愧。然而那时我和父亲都想不到手里的枪有一天会真得分不清枪口的朝向,甚至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弄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回院子里,想去给胖墩道个歉,可又怕他小孩脾气不领情还乱喊惊了众人,一时很是尴尬。阿福厉声招呼石头考狙击要领,猴子胖墩无事也就一块儿挨了过去。石头真不是学狙击的料子,那些极基础的要领背几遍都记不下来,猴子胖墩在一边干急,只有阿福很有耐心地重复。
听着那些精准的数据,透过夜色看阿福面无表情的脸孔,我突然觉得可悲:我和他因枪结缘,因枪分离,又因枪重逢。我们看似无人能敌,实际上不过是个杀人工具。神枪手“人枪合一”,习惯了透过狙击镜窥视周围,习惯了拿十字坐标衡量一切,与其说是我们操控着枪,倒不如说是枪和那些如何取人性命的数据操控了我们。
“阿贵姐姐,刚才下午我不是有意吓你的。”身后传来玲珑的声音,转身便看到她那温柔的笑脸,“胖墩哪里不听话,我替他道歉。”
“玲珑,不是……”玲珑总是那么心细善良,善良到只会让我更加愧疚,“是我不好。”
“阿贵姐姐,你别怪我多嘴。”玲珑过来拉我的手,“我看得出你和阿福哥其实早就认识的,而且你们的经历一定也不好过……”
“你……”我心头紧张起来,疑惑又带些惧意地看向玲珑,问却问不出话。
“你别误会,这些话我没跟任何人说过。”玲珑没说完前面的话,看我的样子,摆摆手解释着,“我只是看你什么都自己扛会很累的。”
“……谢谢。”我看着玲珑那身青灰色的军装,曾经它是我狙击镜里十字坐标的聚焦点,枪声过后只见冰冷的血污。然而今日,这套军装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粗布料子的条纹。军帽下是纯净温暖的笑容,和我了无生气的苦笑相对比,“只是不是所有事都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凡事要慢慢来。”玲珑保持着那个纯净温暖的笑容,“以前我也不愿意和别人讲自己的事,觉得太痛苦。可到后方和同志们聊天,把那些不好的事统统讲出来,我就觉得不那么痛苦了……”
“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再次打断玲珑。我能感觉到她言语里的欢欣。后方、同志、理想……说着这些时,她眼底闪动晶莹的光亮,光亮里是对未来的赞美和向往,一如那年我在青天白日旗下宣誓时一般,忽然感慨道,“你去后方一趟真变了许多。”
“上官姐姐也这么说呢!”玲珑灿烂一笑,“我觉得不过是穿了军装看得精神些罢了。”
“……军装,很好看。”玲珑像极了当年初穿军装的我,我心头五味杂陈,不知不觉就没藏住话,“但也很危险……”
“我只是个卫生员,不危险的。”玲珑愣了愣,随即道,“阿贵姐姐,你一定是担心阿福哥才这么说的。不过阿福哥那么厉害,你不用担心。”
“只要还打着仗,哪儿都危险的。”玲珑是个心眼极好的姑娘,我实在不忍心这战火纷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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