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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炮火前进同人)枪声偏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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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书华的种种。名字这东西在战争年代虽不能细究,但却代表着身份。张顺天是国军陆军军官,雷子枫是飞狐岭匪首;沈书华是漠北特别狙击队队长,阿福是飞狐岭二当家;蒋慧云是将门之女,荻野惠子是日本特工,阿贵又……炮火肆虐,那些本以为会是永恒的东西都逃不过崩碎的命运,何况区区一个代号。
打了胜仗,周围百姓都慕名而来,飞狐岭支队的规模扩大到五百多人,足足能抵上半个团的编制。全村开始忙着准备制作炸药的原料,起早摸黑。雷子枫却因为上官于飞信里只提了他两个字和刘建功吃醋闹脾气,表面上刘建功和雷子枫合作着,然而因为上官于飞,雷子枫总别扭着他,土匪和八路两拨人心里也是把界线划得清楚。
那天,石头和猴子打了起来,拉都拉不开。雷子枫喝得不省人事,阿福好歹把他弄到了现场。两拨人吵闹着,都是情绪高涨。我远远地看着,阿福没有插话,只是偶尔拉住几个还想开打的弟兄。我知道,他完全可以找个山头,拉些弟兄,做另一个雷子枫,只是经历那场浩劫,对于这些,他已经无心力。
闹过之后大家还是和好了,关键在于上官于飞归队了。女人在一堆男人中往往起着缓和剑拔弩张的作用,尤其是上官这样美貌智慧并存的女人。大家喝酒庆祝,热闹得很。空气里浓郁的酒香熏得我微微头疼。头疼是犯病的信号,记忆没有恢复完整,眼前还会偶尔汹涌出血红。所以我不敢和别人靠得太近,怕误伤了他们,只有独自出门吹风。
借着夜里凉风稍稍缓解了头疼,我才记起今日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夕乞巧。战火纷飞,本是不可能想到这节日的,只是打完炮楼后很久没有战事,日子平淡安定,引人去想象天长地久的模样。
在路边坐下,止不住地去想我和书华的过去。我的枪法本没那么好,在德国不过是想在训练营里混满时日,回国凭着父亲的面子某个职位。在舞会上和书华认识以后,我们很快就成了训练营里人人称羡的一对,只是父亲很反对,因为书华父亲是军统要员,他不想和军统特务扯上关系。
回国前,我不顾父亲的反对结了婚。回到重庆,好不容易说服父亲,没半年国军就挑人去漠北执行特殊任务,书华被挑中做了队长,父亲不许我跟去,我得知去漠北的人都是神枪手,便瞒着父亲苦练枪法,终于也被挑中去了漠北。想着这些时,即便是夏天,心底里还是透出冷来,不禁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忽然听到有人走近,我便闪身进了隐蔽的角落,其实我不必躲的,现在他们见着我都会喊我一声阿贵丫头,笑脸盈盈。可狙击手做得久了已经养成潜伏于隐蔽处的习惯,总要身后靠上一堵墙,身前挡着一道坎的时候才会觉得安全。从这角落看去,我可以看到阿福住的屋子,那里始终没有亮灯。
来人是雷子枫和上官于飞,他们牵着手往村口那棵挂满红布条的大树走去。听村里人说把红布条挂到那棵树上许愿特别灵。这些日子,我偷偷见过雷子枫往那树上挂过几次红布条,如今上官回来,看来这树还真有些灵气。雷子枫和上官于飞的身影在树下停留,珠联璧合的一对,就像当年的我和他。
几番转折,我们的故事若是说出来一定是破镜重圆的佳话。然而破镜重圆终究会有裂缝,这里容不得沈书华和蒋慧云的破镜重圆,有的只有阿福和阿贵隔着这道不深不浅的裂缝遥遥相望,相忘。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夜渐深了,下起雨来,我往住处走去。路过大院,刘建功在高谈阔论地讲着他的布尔什维克主义,像极了父亲讲三民主义时的场景,我忽然特别的想家,想在重庆的生活。那时母亲死得早,父亲是国军将领,就我一个女儿,疼爱得紧。离家七年,我不敢想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形,漠北的事,军统一定找上他了。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我淋得透湿,电闪雷鸣里我跌跌撞撞地一脚踩空,掉进了黑暗。
“你躺着。”又冷又热,我艰难地睁睁眼,看不清又闭上了,像是听到焦急的声音,“烧这么烫……”
“爸爸,我想回家……”昏黄的油灯照得眼前事物分不清是哪里,我伸手想去抓那个声音,发觉浑身酸痛,抬不起胳膊。恍惚间看到和父亲在一起的生活,那里有我和他无数次的关于书华的争吵。我喊他,想起自己荻野惠子的身份,声音就越来越低了下去。七年前,我在家和书华之间义无反顾地选了书华;七年之后我回不了家,还要忘掉书华,当初如果听爸爸的话,会不会不这样?
喉咙正难受,便有热水喂入嘴里,缓解了干涩,再一勺勺喂进药来,再是热毛巾轻柔地擦过脸。梦境被打扰,我蜷身寻找安稳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才觉得舒服,沉睡到天明。
“丫头,好些没?”清早听到八路军队的口号声,一下子惊起,习惯去摸枪,没摸到才缓过神来:我在峡口村,我是阿贵,八路不是我的敌人。揉揉太阳穴,烧已经退了,桌上散散乱乱地扔着药碗、水碗、水盆和毛巾,正要细想,老爹端着粥推门进来,见我起来,忙说道,“躺着躺着,别再着凉了。”
“我……”我恍惚,昨晚……
“丫头,昨晚你昏倒在外面,还好阿福送你回来。”老爹将粥端给我,“后来你烧得厉害,拉着阿福不放,他照顾你一晚上,才走呢。”
“我……”我喝下一口粥,心里却是淡淡甜蜜:他终究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丫头,雷队长跟我说你是他朋友,过来躲仇家的。”老爹捞了把椅子坐下,“昨晚听你一直喊想回家,你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
“我……”关于身份姓名,我已再编不出其他故事来,只能摇摇头。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老爹为人随和,我没回答也就不问下去,哈哈一笑,“阿福折腾这一宿,回头别忘去谢谢人家。”
“哦。”我尴尬应下,我们之间竟会有这么一天。
“阿福就是不爱说话,才让人觉得冷冰冰的。其实心肠好着呢。”我听过村子里那些爱挑毛病的老人们嫌雷子枫喝醉酒闹事,嫌刘建功讲的大道理听不明白,嫌猴子石头打打闹闹,没心没肺,可就没听过有哪个人说过阿福的不好,老爹也是如此,夸起阿福就没个完,“雷队长替咱们从小鬼子那儿抢回粮食,我这把年纪扛不动重东西,都是他替我拿到家里来的……”
我低头不语,书华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不然我也不会义无反顾地跟他走。然而现在我却觉得如果他不那么优秀,或许我们就能在重庆平平凡凡过一辈子,不必搅进这弄人的命运里来了。
“八路军首长来了,看来是要打团城了。团城里的小鬼子坏事做尽也该有个报应了。”老爹脸色愤愤,转而又沉重了下去,“就是这年头年轻人都上战场了,村里全剩下老人、女人……”
“打团城?”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躲在峡口村我一直忽略了池田一定会将我叛变的消息传给军部的,军部也会通知特高课派人来收拾残局。特高课的人秘密潜伏,比池田八重更难对付,直觉告诉我这一仗很危险。
我不顾老爹阻拦,急忙跑去雷子枫的大院。院里围着很多人,透过人缝我看到了让我震惊的一个人——许博雄,对,穿着八路服装的许博雄。我连忙躲起来,前些年我在延安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他,我记得和我一起的那个日本特工开枪打中了他,看来那人是失手了。可那时许博雄刚到延安,还是国军,怎么如今就成了八路首长?
听了个大概:许博雄手下的人负责攻打团城,要飞狐岭支队承担阻击官县和青城可能派出的日军。青城方面的力量还是很雄厚的,官县稍弱些,但这两个地方和团城又是一前一后,这样的打援难度极大。
许博雄安排完事宜就匆匆离开了,我才知道他改头换面成了杜国华,是八路军的司令。又一个改头换面的人,我苦笑。送走一队人,雷子枫他们就一直在屋子里开会,直到蛮牛跑来说攻打团城的部队已经到了,要刘建功去接他们,众人才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书……阿福。”我喊住准备去找石头的阿福。
“你来做什么?”阿福一愣,将我拉到一边,“快回去。”
“现在打团城太危险了。团城里有个直属特高课的秘密军火库。”我道,“池田八重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八路军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的。”
“你怎么不早说?”阿福脸色紧张,语气急切。
“我……我怎么说我知道这些?”我理解他的紧张,却只能解释着。
“现在全都部署下去了,明早就开打。”阿福叹一声,“猴子带弟兄们已经动身去官县了。”
“去官县?做什么?”我问着。
“政委的主意,要他去拖住那里的鬼子,让大部队集中力量消灭青城援军。”阿福答道,忽然正色问我,“官县驻军不多,对吧?”
“多是不多,比青城少了一半。”我没料到刘建功会用如此险棋,让猴子带人孤军深入,冒险至极,“可就他们几个人也很难撑到打下团城。”
“这边阻击青城的人少不得,那里只能交给猴子了。”阿福呼出口气。
“我跟他们去。”我转身就往回走,“好歹有个照应。”
“不行!”阿福大喝着拉住我。
“为什么不行?除了我还有谁能去?”我不依地挣开,可他死命地拉着就是不放手。
“阿福,怎么了?”拉扯间听见雷子枫的声音。
趁着阿福回头,我便甩开了他,回住处拿枪。雷子枫定是希望我去支援猴子的,只因我既算不上八路的一员,也算不上他山寨的一员,阿福又处处不许我插手,他不好意思开口。但就算不为了报答他替我打点,杀鬼子也是我应当的。
去官县的路说远不远,但小心起见,还是摸黑走了一个晚上才到。天亮了,阳光和煦,我悄悄潜进城里,寻找猴子一干人的影子。城里生活井然有序,人群熙熙攘攘,可我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里会成为一片焦土,猴子他们带了不少炸药,不到撤退的时候是不会停手的。微风轻拂,吹动我身后黑色风衣的衣角,枪口闪出寒光,像匕首,直刺心脏。
我上了屋顶观察情况,街上不时有鬼子来回巡逻,人不多,零零星星。不想让百姓无辜受伤,我打算先开枪预警,好让他们尽快躲到屋里,毕竟我的子弹认得准人,炸药炸开就不认人了。
“叮!”瞄准了底下走近的一个鬼子,轻拉上膛,扣动扳机。那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惊得满街人四处逃散,鬼子的巡逻小队听闻枪声迅速往我这边开枪,我翻身落地,寻找下一个狙击点。
“猴爷,我怎么像听到福哥的枪声?”捕捉到脚底有声音,微微探头一望,下面是猴子和一帮弟兄,每人抱着菜篮烟盒,装成小贩,一字排开着。猴子坐中间,边上是春喜、黑子、来旺等人,不知刚谈了什么,都还嘻嘻哈哈的。突然说话的是春喜,我认得他,这些人里除了猴子,数他功夫最好。
“阿福?怎么可能?他跟雷爷在一块呢。”猴子摇摇头,疑惑着,“不过这会儿怎么会有枪声?”
“猴爷,来人了。”黑子低声说。
“那边!仔细搜!”一小队人朝这边跑来,百姓们纷纷躲避,猴子一帮人也跟着逃窜的人群分散进城里。确定他们都安全离开,我才侧身开枪,击毙队伍最后的三人又变换了位置。就这样我不留痕迹地除掉了十多个鬼子,惹得那些人在巷子里慌乱搜寻。我从派出的鬼子数量估算官县的驻兵,看来八路要攻城的情报他们是知道了,兵力比以前多了许多。我心里紧起来:这等驻守,别说只靠猴子他们,即便算上我,支撑到他们胜利也是困难重重。
正想着,就听到鬼子总部附近传来爆炸声。——猴子和春喜动手了!借着巨响,我开枪击毙几个鬼子,却看到更多人从总部涌出来,原本搜寻着我的那些人也往爆炸的地方跑去。猴子和春喜明显要陷入包围中,情势危急,我跳下屋顶,在跑动的队伍背后连开数枪,引开他们。
“站住!”子弹劈头盖脸地飞来,我赶忙逃窜,身后的脚步声混着继续传来的爆破声噼噼啪啪震得地动山摇。我躲在巷口的枯柴堆后面,枪口从缝隙中悄悄伸出,等那些人进了我的狙击镜,“叮叮叮”又是几枪,全部消灭,速度极快,没给他们留一次机会扣动扳机。
我又听到脚步声,屏住呼吸,等待、开枪,却在子弹出去的一刻偏了准星,因为来人是自己兄弟。子弹擦着他头顶飞过,击碎对面屋子的瓦片,他受了惊吓呆在那里,后面鬼子大肆的追捕声却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快走!”我急得大喊,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急速逃走,返身又扔给鬼子两颗手榴弹。
手榴弹在我不远处炸开,鬼子死的死伤的伤,没剩几个,我提枪清理了他们。靠在墙边休整,刚才躲得及时所幸无伤,只是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又扑了一身的灰。眼前晕眩,身上开始觉得发冷,我拿手试试额头:又烧上去了。
“该死!”我暗咒,一面埋怨自己的病生得不是时候,一面也责怪刚才扔手榴弹的人。这一点鬼子根本用不着两颗手榴弹,战斗拉锯的时间会很长,这么用弹药实在太浪费了,孤军深入,没了弹药就等于没了性命。
远处一阵枪声过后,天空划过两枚彩色信号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确定那不是撤退的信号,撤退的信号弹动静应该大得多。移动身子往枪声传来的方向逼近,在转角就看到四五个鬼子围着击毙了两个弟兄,其中一个便是扔手榴弹的人。他们浑身是血,应该是挨了鬼子不少枪,我怒从心来,上膛,毫不留情地将子弹钉进了他们脑里。
信号弹是代表牺牲。刚读懂这意思,不远处又亮起两枚,紧接着一声巨响,我躲开都来不及,破碎的瓦片划伤我的手,鲜血直流,很疼却比不上眼睁睁看着弟兄惨死来得难受。我叫不出那两人的名字,他们抱住鬼子,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粉身碎骨。
爬上屋顶找猴子,狙击镜里搜寻到满脸是血的猴子,他身边是已经惨死的黑子。黑子死了!我手下一抖,刚才还见过他鲜活地在路边嘻嘻哈哈,怎么就死了?没允许我多想,猴子抹了几个鬼子的脖子却被枪抵了脑袋。我急忙开枪,几乎是同一时间,春喜也开了枪,两枚子弹同时进入鬼子体内,阻止了要扣下的扳机。
我觉出他们该是弹药不多了,可撤退的信号迟迟未到,我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这一仗,危险危险。忽然身后响动,我回身便是几枪,是鬼子开始爬上屋顶搜寻了。我的位置被发现,占得的优势全然瓦解。我开枪后鬼子的子弹一瞬就覆盖了屋顶,我无处可躲,只好直直滚下屋顶。好在借着墙边的藤蔓才不至于硬生生坠到地上,手上的伤口被藤蔓一刮,疼得更是厉害。
杂乱的脚步声马上就出现在身后了。四周是爆炸过后的废墟,有些地方还燃着火苗。鬼子始终没分成小组搜寻,十多人紧紧挨着,遇到可疑的地方就猛力射击,我和他们周旋期间,开不得枪。到一处,我和他们只隔了几步距离,他们朝着一个破烂棚子扫射,忽地外面就有人骂骂咧咧:“八嘎!是个要饭的女人!”。
我屏着呼吸,贴在窗边墙壁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里愤怒,却什么也不能做。心算了子弹数量,所剩不多,时间已到下午,可撤退的信号就是没有到。我一边着急这里撑不了多久,一边又担心他们那边会不会出事,阿福……
鬼子四处搜了会儿就朝别的地方奔去。我闪身从墙后出来,不忍心地朝棚子里走去。棚子里散发着食物发霉的酸臭,混了血腥味更是刺鼻。死去的女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趴蜷在地上,背后血肉模糊,身下像死死护着什么东西。我伸手往她身下一探,竟摸到一团软软热热的东西。将女人翻过身来,她怀里的那团东西就全露出来了——竟是个婴儿,包在破烂的布堆里,布上染着女人的血迹。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狠狠剜了一般,疼得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放下枪,颤抖着将他抱过来,婴儿烧得比我还厉害,瘦小的身子面黄肌瘦,双眼紧闭,呼吸有些弱,是晕了过去。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经过刚才那场逃生,我已经没什么体力了,眼皮很重,真想立马闭上,意识抽离的一瞬手指碰到冰冷的枪杆,一个激灵强迫着自己睁开眼,喘口气,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拿上枪,从地上爬起来。再坚持一下,一定要撤退出去。
我在废墟里到处隐蔽、走动,生怕一停下来就会睡过去。鬼子像平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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