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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炮火前进同人)枪声偏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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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什么?!”没等到枪响,却见“彭”地响动后那医生就直直倒了下去。屏风后面翻出一个身影,是陈升。他扫视了四周,从衣服里摸出一个东西给我,压低声音道,“白天我故意破坏尸体,然后激怒酒井原,他果真查都不查就把尸体处理了。我刚才摸去看过,没什么问题,他应该不会再追查你的身份了。”
  “我……”我看向陈升,话到嘴边都没有力气说出口,只剩下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又怕惊动外面的人,紧紧咬紧了嘴唇。
  “外面没人,要哭就痛快哭会儿吧,出去就……就得全往心里憋,少爷他……”陈升看我这样,安慰道,想到什么,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说着说着自己先哽咽起来,“耳钉我给找回来了,可惜被酒井原弄坏了。”
  “不要……我不要……”金属耳钉已经变形,在夜里闪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里清晰地显出书华的脸庞,伸出手去,指尖触到却是冰冷刺骨的温度,我一惊,打开陈升的手,不敢接下。书华死了!就算我活着回去也再见不到他了!脑海里突然闪现他们去炸军火库那天我问他为什么不带枪,他开玩笑地回答的那句“你见哪个卖菜的还背着枪”,那天要他带着枪,一定不会到如今的样子。一时间怨意恨意同时涌上心头,哭得几乎要歇斯底里,“沈书华,你混蛋……”
  “你别这样。”那枚耳钉被我打开,飞落进一边摊满纸的桌子上,陈升连忙转身去找,“你的东西不能便宜那个女人。”
  “本该是我死的!我手里那么多血债,本就该死的!”看着半开窗外露出的漆黑夜空,我喃喃道,伸手便够到那把掉落在我身边的枪,举枪对准了太阳穴,“他什么也没做过……”
  “你疯了?!”陈升猛地惊起,反手便夺下我手里的枪,训斥道,“少爷多半是为阻止那女人撞破计划才出的事,你自寻短见,他不就白白牺牲了!”
  “陈升,算我求你,你让我解脱吧。”我乞求道,“都走了,他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我真撑不下去了……”
  “等等!”陈升在纸堆里翻找到耳钉,但在捡起的一瞬,手突然停住了,捻起桌上的一张纸,转身看向我,惊喜道,“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你还有孩子!”
  “你说什么?!”我惊诧地看向陈升,一时听不懂他的话。孩子是我最不想提的,被他一说心里更是万分纠结,痛苦道,“孩子,什么孩子?我求你别让我去想那些了……”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现在肚子里有少爷的孩子,你必须撑下去!”陈升扶住颓然欲倒的我,让我保持清醒,又把那张纸递到我眼前,几乎要喜极而泣,“你看!你还有少爷的孩子!你不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我抓过那张纸,是医院的检查单,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明了。我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不可置信,但又确实觉出最近似乎又有了数年前那种头晕,全身疲惫,时常恶心干呕的感觉,上一次失去孩子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夜风吹进窗来,我不禁连着小声的呢喃也跟着瑟瑟发抖,“孩子……”
  “他肯定就是因为这才肯定你不是酒井幸子的。真险,还好发现了。”陈升松开我,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长嘘一口气,看我这样,本想劝,话出口便叹口气道,“上次少爷确实是……现在都这样了,你能原谅他吗?”
  “我……”没等我回答,走廊里便转来脚步声。陈升和我均紧张起来,“有人!”
  “我一走你就朝窗外开枪,他们进来你就说有人袭击你,医生挡了枪。”陈升侧耳听听外面动静,将检查单藏进衣里,把耳钉交给我,摸出刚才收去的枪递给我,顿了顿吩咐道,“东西收好,别再做傻事了!千万小心,我会想办法早些救你出去。”
  “什么人?!”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我听到有人警觉地喊了一声,脚步声就迅速地往我这边过来。陈升翻身便出了窗口,消失在夜色里。我定了定神,觉得只有按着陈升的话去做才能圆谎,就举枪朝着窗口空放了一枪。
  “酒井少佐,怎么回事?!”枪声引来了外面的巡逻兵,他们一个个荷枪实弹地冲进来。
  “有人闯进来你们都不知道的吗?!”我拉下脸来训斥,让一干人检查了地上的尸体,又到窗口察看,估摸着陈升走远,才命他们出去追。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握紧耳钉的手心微微汗湿,是冷汗。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我不禁后怕:今晚如果没有陈升,我定是交代在这里了。本以为我一死,一切能彻底清了,谁想偏偏冒出一个孩子来,一下子又多了牵挂,让我连带着孩子寻短见,真得下不去手。端详着已经损坏的耳钉,忽觉世事弄人,我和书华的纠葛看来是真得没个尽头了。
  “咔嚓!”就在眼泪肆意横流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我慌忙藏起耳钉,却听到酒井原厉声问道,“你手里拿得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酒井原一步步逼过来,喝道。
  “没、没什么。”显然这不是酒井幸子在这种情况应该给出的答案,但我不想束手就擒。
  “叮当!”酒井原耐不住性子追问,径直就将盖在我身上的薄被掀了起来。被子里掉出一个金属物件,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酒井原捡起来,质问我道,“一枚弹壳为何要藏起来?为什么要对着这枚弹壳哭?!”
  “父亲大人……”酒井原这般质问倒是让我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忘形,这只老狐狸实在太狡猾了,“刚才一醒来就遭遇刺客,命悬一线间开了枪,不免受了惊吓。”
  “一个刺客就能惊吓到,你还是不是帝国的特工?!”酒井原怒道,“帝国的特工只流血,从不流泪!”
  “对不起,父亲大人。”酒井原刺耳的问话听得我心惊,我小心翼翼地应付,“这次出去看到帝国在团城的损失,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帝国军人玉碎,方才以为自己也要赴了后尘,一时感慨生命短暂脆弱,天皇陛下的霸业来得不易,才落下泪来。”
  “你这次回来为何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优柔寡断,完全不是以往的样子了?!”酒井原到底是清楚地感觉出不同来,皱起眉头问道,“因为她的死?你对她还留有情?所以才会做出欺骗我的事来?”
  “对不起,父亲大人,我一时糊涂欺骗了您。”我诚恳地承认错误,语气平静,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彻底摆脱他的猜忌,“如今她已经死了,还请父亲大人原谅。”
  “哼,妇人之仁,你那次几乎丢了性命的重伤根本不是什么军统特工所为,就是蒋慧云干的对不对?!”酒井原轻哼一声,眼里的寒光却减下了去,“只怪我没有把你训练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为感情所动,才会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来。”
  “对不起,让父亲大人失望了,请父亲大人责罚。”我跪行大礼,心底竭力压抑着仇恨:这二十几年,酒井原到底是用怎样的方式把我的同胞姐姐教成一个会对自己亲人痛下杀手的恶魔?这样的魔鬼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责罚……”酒井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突然道,“这样,76号在团城抓了一些人回来,明天你去审他们,愿意合作的暂且留下,不愿意的统统给我杀了!”
  “父亲大人,这……”我犹豫着。
  “犹豫什么?!”酒井原提高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那些人不必审了,你一枪一个给我全都毙了!犹豫和妇人之仁是最可怕的东西,只有多杀人才能克服它!”
  “是,父亲大人。”看着酒井原额头上的青筋都因为愤怒而暴起,我知道这命令是推脱不掉了,为了不再引起他更深的怀疑,我只能应下。
  回到酒井幸子的房里天快接近黎明,不想再被什么人突然闯进来,我一进门就将落了锁。这一天,冲向我的消息实在太多,仅仅一天,我却觉得它快要将我一年乃至一生的力气全都耗尽。黎明前的夜总是格外的寂静和黑暗,瘫坐在黑暗里,我颤抖着从衣服里拿出那枚耳钉,它被我贴身藏在心口的位置,现在握到手里是温热的感觉。
  “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狙击手少有善终,我给不了你天长地久。”
  “慧云,同生共死,此生不换。”
  ……
  沈书华,酒井幸子都被你伤成那样了,你怎么会和她同归于尽?酒井幸子不是我,你怎么能和她同归于尽呢?你不是说过我们要同生共死,此生不换的吗?你是山鹰,山鹰不是九死一生的吗?你为什么从来不兑现你的承诺呢?
  “书华……”耳边响起阿福说过的话,眼泪夺眶而出。夜里下着雨,清晨大地被雨水浸润了,推开窗,泥土散发出的腥味扑鼻而来,胃里难受,差点忍不住干呕出声。捂着嘴硬生生憋下去,我才愧疚地记起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小生命。急忙关上窗,轻躺进床里,双手抚上肚子:孩子现在是我活下去的所有动力,这是上天的恩赐,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健健康康地带到这个世上。他会喊我妈妈,就像之前梦到的那个孩子一样,也一定会长得像书华多些……书华……可是书华看不到了,永远看不到了。想到这儿,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泛滥,“书华……”
  雨一直下着,广播里播报了这些天全国大部分地方都是阴雨连绵。初春的雨,随风潜入夜,没有冬雨的绝望,无声地落进泥里,滋润濒死的生命,催发新生的希望。
  “杜司令,你让他们都、都看着点,别铲、铲到阿福了。”峡口村村口埋葬飞狐岭支队烈士的坟岗前,“阿福烈士之墓”的牌子被拔了去,一群人正忙着铲土。猴子全身湿透,一边对同样衣衫尽湿的杜国华说,一边扔了铁铲伸出双手使劲挖土。突然他感到腿下一紧,低头便见土里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紧紧抓住了。喜极过望,又想喊阿福又想告诉杜国华,嘴上就一下子结巴住了,“阿、阿、阿……”
  “阿福!”杜国华明白猴子的意思,急忙奔过来,众人也扔了铁铲跟着过来,七手八脚地一阵总算是将浑身泥浆的阿福抬上了担架。猴子性急地伸手探到阿福鼻下,感觉到一丝若隐若现地温热,立刻就大叫起来,“活着!还活着!”
  “你们快把他抬到车里去!”杜国华命令着其他人,又对猴子道,“你跟我把这儿收拾了。”
  “杜司令,这、这还要插着啊?”土填了回去,坟头便变回了原样,猴子弯腰捡过刚才被他扔得好远的木牌,颤巍巍地问杜国华道,“不、不吉利。”
  “……算了算了,”杜国华本想说还得插回去,可看着被抬走的阿福奄奄一息的样子,朝猴子挥挥手道,“你扔边上吧。”
  “雷爷这也忒、忒糊涂了。”猴子扔了木牌,嘟囔一句,蹦到杜国华面前道,“杜司令,我得去告诉雷爷一声。”
  “疯了你?!”杜国华抬手便在猴子头上狠狠凿一下,“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哦,哦。”猴子捂着脑袋消停了,又不甘地气道,“NND小日本,敢、敢冤枉猴爷爷,被我逮到了非、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行了,自然有人替你扒他们的皮去了。”杜国华无奈地摇头,“你现在给我安分地待在我这儿,再惹出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了。”
  “是,是。”猴子满口应着,二人也正巧走回了车里。开来的是后方医院的急救车,车上急救设备虽是简陋,但也还齐全,同来的是一行人都是医生,换下脏衣服便开始紧张地给阿福处理伤口,杜国华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还好子弹没留在体内。不过这一埋,伤口全感染了。”医生带着口罩回答着,手上的手套沾满了血污,看得猴子直皱眉头,不忍看下去,索性别开头去,单听医生说话,“当时应该是子弹擦伤心脏引起了骤停,才会被以为已经死了的。”
  “千万要救活他。”杜国华拜托了医生,便对猴子道,“走,天快亮了,得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车子急速飞驰,第二天上午就安全抵达延安。
  “报告首长!”延安特科办公室,杜国华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向着里面正焦急等待着的八路军首长行了军礼,“果真还活着,人已经送去医院了,不过……”
  “真活着?”那首长又是惊奇又是疑惑,“不过什么?”
  “不过情况不乐观,伤在要害,又给这一埋,伤口感染很严重。”杜国华沉重道,“首长,您怎么知道阿福还活着?”
  “你那个张顺天怎么弄得,人死人活都分不清楚?还亏他也是黄埔的学生?!”首长听了杜国华的汇报,脸色一冷,严厉地批评起来,“要不是沈正东死活不信,非说就算真死了,也要亲眼看尸体,掐着我脖子要我给你发电报,叫你带人去挖坟,这祸真就闯大了!”
  “首长,这真不能怪子枫,医生说当时子弹擦伤心脏引起骤停,才会被误以为死了。”杜国华解释道,又试探着,“首长,那您上次说的潜伏任务?”
  “鬼子撑不久了,接下去国共的恩怨迟早要再算的,南京地下党损失惨重,我们急需派人去补充力量,做好准备。”首长犯愁道,“本来中央商量等沈书华从团城回来就派他潜伏到南京去的,谁知道出那么大事……小杜,你那儿有没有人能先顶着的?”
  “人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就是上次被酒井幸子陷害设计的那个,只不过以前是土匪,没干过地下党。”杜国华思索着,“还有,阿福毕竟和军统太熟了,让他潜伏南京太危险了。“
  “那个小子幸好你救得及时,不然还真是太冤了。土匪没关系,脑子灵活,身手不错就行。”首长点着头,又道,“他要是能挺过来,南京必须得去,这里再没比他更了解军统的人了。”
  “首长,上海蒋慧云那边要不要告诉一声?”杜国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团城出事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那边了,我怕她……”
  “人救回来,活不活得成还不一定。沈书华潜伏南京是迟早的事,这事多一人知道多一份复杂,还是别跟她提了。上海没动静说明她能挺住。”首长打断杜国华,道,“沈正东急着见儿子,你带他去医院吧,再把你说的那小子带来让我看看。”
  “好。”首长下了命令,杜国华也不好反驳,立正行礼便急匆匆出去带人了。
  医院手术室里,手术还在紧张地进行,尽管是初春,但医生护士们额头上都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一个个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清洗处理着。
  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瘫坐着猴子,他眉头紧蹙,胸口闷闷的,眼里酸涩,就滚下泪来。半个月前雷爷也是这样生死一线,那时他和阿福守着手术门口,还是阿福安慰了他,这一转眼,这手术室里生死一线的人怎么就换成他了呢?抹了一把眼泪,叹口气,苦笑:自己都能成弓虽。女干犯,都被“枪毙”了,这怎么不能换成阿福了呢?林妙瞳是真死了吗?那晚他是喝醉了,但他可以发誓他什么都没做啊!看着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小护士,猴子心底内疚,不禁又掉下泪来。
  “猴子!”就在这时,杜国华从战俘营带着沈正东赶来医院,一路杜国华讲了详细情况,两人正往手术室走。沈正东老远就看见猴子坐那儿掉眼泪,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忙加快脚步奔过来,抓过猴子问道,“书华呢?!”
  “书……”猴子冷不防被这一抓吓了一跳,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当下。
  “猴子,阿福呢?”杜司令看猴子不懂,再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还……还在里面。”猴子双手紧紧扯住自己被沈正东正揪着的衣领,对上沈正东的眼神,手下却不敢使力打开那双手,只能朝手术室努了努嘴。
  “他怎么受得伤?”沈正东并没有放手,追问着猴子,“那女人还没厉害到有这本事?!”
  “我……”猴子心里直打鼓,阿福成这样他也没想太明白。唯一能觉出的就是那天石头私自跑出去,然后就背了阿福回来,定是这混小子惹了什么乱子,但看沈正东这态度,肯定不会轻饶害阿福的人,也不敢瞎说。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手术室的门突然地开了,一个医生出来,看着两人纠缠着,不由皱眉头,大声重复一遍,“病人失血过多,家属有没有人输血?”
  “有、有有!”猴子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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