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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村姑奋斗纪-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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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浩歌

  整齐的八成新青色裙衫,外罩碎花半臂,长辫垂肩,平凡的面容上,却有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流转间光华闪动,给寻常无奇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灵动,这,这,不正是那个给过自己药和钱的小丫头么?
  小乞丐愣了下,不知道这小丫头站在那里,是路过还是…
  正寻思着,就看见小丫头冲着自己一笑,还招了下手,小乞丐这才走上前去。
  “你,你有什么事?”
  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把那些钱和药都用光了的事实来,忙加上句,“钱都用完了。”
  小丫头不会是反悔了吧,不过想拿回去也不可能了。
  姜缨微微一笑,见此处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且正翻修房子的那户人家大门开着,里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打量过来,便道,“你跟我来。”
  姜缨说着便朝前走去,走出数十步,不见小乞丐跟上来,姜缨暂停下步子,回头而望。
  心想,若是数到十,这小乞丐这样都不敢跟过来,想来不是什么机变可用之人,那就算了吧。
  不过还好的是,姜缨才数到了五,小乞丐这才朝姜缨方向走过来,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象是下了某种决心般。
  姜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想起这附近有个巷子,两边墙很高,又是死巷,巷中又有好几棵年代久远的古树,传说那下头死过人闹过鬼,这街坊四邻的,都极少有人敢过去,倒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姜缨便带着小乞丐进了这死巷,寻了棵大槐树下,果然有大树遮挡,二人的身形都隐在树后,就是经过巷口的人也难发现这巷子里居然还有人。
  姜缨瞧着小乞丐,问道,“你的脚可全好了么?”
  小乞丐微微一愣,点点头,“好了。”
  想了想,又加上句,“多谢你的药。”
  说着恭恭敬敬地冲姜缨这小丫头行了个大礼。
  本以为自己这脚就要废了,说不得小命也难保,没想到那看着不起眼的药泥倒还真的管用,不过数十天脚上就结了痂,到如今只有淡淡的疤痕了。
  姜缨也不推辞,稳稳地站在那里,受了他这一礼。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这阳平城人?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么?”
  这一串的问题让小乞丐有些发愣,因想到姜缨这小丫头好歹也是救助过自己的,这才答道,“我姓卫名浩歌,是北雍人,孤身一个,没什么亲人了。”
  咦,很雅致的名字,还是个外国人哩?
  姜缨忍不住在卫浩歌面上瞧了瞧,可惜一团污脏,看不出来是否与昭朝人面相有异。
  当今异世,三朝并立,大昭、北雍、南洲各据一地,这其中以大昭国土最广,这阳平城便是大昭国靠近北雍的城池之一,大昭和北雍交好,近百年相安无事,通商往来,难怪会有北雍少年流落过来。
  “很好,”姜缨点点头,“做我的人吧,日后就不必当乞丐了。”
  跟着本王,有肉吃。
  饶是卫浩歌走了许多个城镇村落,也见过形形*人等,但象姜缨这般说话生猛的还真没见过,何况说出这句狂妄之语的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
  再看姜缨,双手背在身后,身板笔直,挺胸抬头,下巴微扬,目光沉稳,果然有几分上位者睥睨天下的傲气。
  不过这娇躯一震霸气外放的姿态放在一个瘦小的女童身上是肿么回事,瞅着它就怎么就那般地诡异哩!
  卫浩歌愣了半响,手里的半个馒头差点都松脱了,心下却是遗憾,原来这小姑娘有点疯傻啊!
  不由得扯扯嘴角,温言道,“小妹子,你还是快回赵府去吧,莫要让管事的人发现了。”
  哎,这么小就身为奴仆,还疯疯颠颠的,只怕是在赵府里日子也不好过吧。
  姜缨,“我每月给你银钱,你替我做事。”
  卫浩歌,“小妹子,你挣点月钱也不容易,还是攒起来吧。”
  姜缨皱眉,“一月六十文,可够?”
  卫浩歌流汗,“…”
  每月有六十文,确实能让他都不必再饿肚子,有点节余还能弄件囫囵的衣裳穿。
  对一个过了两三年食不裹腹乞丐日子的人来说,这诱惑太大了,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但是,就这样骗走一个傻丫头的钱,似乎好象有点…
  姜缨见他这纠结的模样,不由得烦燥起来,冷着脸道,“成不成,你倒是吱一声啊?”
  看这小子为了半个馒头都肯拼命地干小工那般的苦力活儿,怎么自己给这般优厚的待遇,反而犹豫不定的,莫非这异世的男子跟浣花朝的比起来性情就这般不同么?还是自己眼力水准下降退化了?
  卫浩歌捏紧了拳头,“你要我做什么?”
  虽然雇主是个有点痴呆的小丫头,但为了每天都能填饱肚子,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等过份的事,就是陪着小丫头一起疯,也给他忍了!
  要知道数个时辰前,他还在顶着那些壮汉的白眼,抢着做那小工的活儿好混个馒头呢。
  见这小哥虽然脸上乱七八糟的看不清表情,但只看那绷紧的身板,握紧的手就知道他有多紧张了。
  姜缨不由得扑哧一笑,“自然不会是杀人放火了,看把你吓的。”
  “我有个大姐嫁在了城南,家里开个小铺子,你时不时地过去看看,我那…姐夫为人…不怎么样,你时常去打探,有什么情况就来告诉我一声。怎么样,这个活儿不为难吧?”
  卫浩歌有些愕然,“就是这样?”
  还以为这疯丫头不知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让自己做呢,没想到不过是打探个平民百姓的消息而已。
  “暂时就是这样了,嗯,对了,若是我那后娘家的人再进城,你仍象那天般送她一脸泥就是。”
  姜缨说着便从袖中取了荷包出来,数了六十个出来,放在另一个旧荷包里,连着针线铺老板给的点心一道都交给了卫浩歌。
  “我日后若是没有意外,每月初三便可以出府,到时就仍在这里见面吧。”
  卫浩歌手里抱着荷包和点心,只觉得那份量沉甸甸的,又见姜缨双目注视着他,似在等着他的回话,便下意识地点点头,道了声好。
  姜缨这才转身而去,留下卫浩歌傻愣愣地瞧着姜缨的背影。
  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卫浩歌瞧瞧手中的东西,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抬起一只手来放在口中使劲地咬了下去。
  他咬得用力,那疼也疼得狠,被自己咬得眼泪汪汪的卫浩歌面上却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他,这是被包养了么?


☆、三八咳疾

  卫浩歌坐在大树下头,摸摸那装满了铜钱的粗布荷包,圆圆的铜钱边缘隔着粗布也能感觉得清楚,不多不少,六十个,这还是他沦为叫花子以来头回拥有这么大的一笔巨款。还有那包点心,还没拆开都已经能闻到那诱人的甜香味了,他那不争气的肚子,此时便发出了叽哩咕噜的召唤声。
  卫浩歌取了一块点心慢慢地吃了,手上的咬痛还在,然而那做梦般的奇异感却仍未消失,卫浩歌将荷包藏在了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居然忘记了问那小丫头的名姓。
  嗯,是了,小丫头曾经说过她大姐嫁到了城南一户姓钟的人家,她大姐姓姜,那这小丫头定然也姓姜的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卫浩歌虽然是个小乞丐,偶而也因生计所迫,做点讹人的勾当,但大奸大恶的事,可是从来没干过的,他如今不用担心饿肚子,自然就有大把的空余时间,依着小丫头所说的地址寻到了城南钟家。
  因他一个要饭的,在巷子里头出没也不显眼,这么几天下来,把地形混得熟悉了,果然见着了小丫头的大姐姜大姐和姐夫钟富。
  一个是十八九岁的妙龄女子,一个是年近五十的丑陋老汉,难怪小丫头要不放心她大姐,又那般恨她后娘呢,这对夫妻简直就是鲜花插在了堆老牛粪上头么。
  且这钟富脾气还十分悭吝古怪,卫浩歌在附近转悠时,没少听见街坊四邻背地里数落这人的奸滑小气,也能听到自钟家有时传来的骂声和女子小声的哭泣。
  有一次,卫浩歌听见里头除了有骂声外还有摔摔打打的声音,什么不会下蛋的小贱人之类,也听到了姜大姐的低声惊叫,便知道这对夫妻定是动上手了。
  卫浩歌急中生智,跑到钟家大门口使劲拍门,捏着嗓子说要买东西,这才引得钟富出来,卫浩歌自然撒丫子跑掉,如是几番,折腾得钟富也没力气再去打人,倒是让姜大姐逃过一顿打。
  一月已尽,卫浩歌怕错过了约好的时间,一大早便在那后巷大槐树下等着。
  因他饿肚子久了,已养成了习惯,虽然六十文足够他每天吃得很饱了,他还是没舍得全用掉,如今还留了一半藏在身上。
  眼见得日头渐高,卫浩歌忍不住开始怀疑,那小丫头说不定只是一时糊涂,如今想清楚了便不再乱送钱了?
  卫浩歌靠着大树坐着,一阵风吹过,树上的细碎黄叶纷纷而落,眼看着就要秋天了啊。
  但听得脚步一声一声,轻盈而平稳,由远而近。
  卫浩歌睁开眼睛,但见那小丫头踏着满地的碎叶,身披金光而来。
  仍然是一袭青衣,素花半臂,沐在阳光下的面庞上似带着一丝微笑,额头鼻尖处还映着点点金芒,只是这样瞧着,似乎就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卫浩歌微微迷惑了下,才省过来一跃而起。
  一月不见,这小乞丐的动作可利索多了啊!
  姜缨暗暗在心中赞一个,嗯,虽然不及自己前世那些侍卫,但也能跟自己跟前的小厮相比了。
  “可练过武么?”
  本来还当这位雇主小丫头会先问起姜大妞的情况,已经准备好说词的卫浩歌要怔了下才能回答,“小时候学过一招半式。”
  才不过两三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就遥远得如梦幻泡影一般。
  姜缨点点头,似是感叹地说了句,“这世道,还是有些武艺在身上可靠些。”
  卫浩歌默然,当吃饭都不饱的时候,还花力气去练武显然不现实。
  姜缨终于问起姜大妮,“我大姐那边如何?”
  卫浩歌回想了下,道,“你大姐出门洗衣服五回,在家里时,你姐夫大声咒骂六回,要打人两回,…不过,没打成。”
  该死!
  姜缨抿紧了嘴唇,面上怒色一闪而过,听了卫浩歌那最后一句又有些讶然,“没…打成?”
  卫浩歌把自己的办法说了,姜缨赞许道,“好,做得好…多谢你。”
  卫浩歌藏在污泥下的脸皮有些微的发热,他知道以他现下的个头,是决计打不过钟富的,也只能用这个有些无赖没出息的法子了。
  忽然想起一事来,忙道,“你大姐似乎…身子不大好,老在咳嗽,空空空的。”
  他当年就见过一位远亲,咳着咳着就说是得了痨病,最后被家人隔离在外养着,怕过了病气给旁人,孤零零的没多久就过世了。
  姜缨一惊,“啊?可看过大夫么?”
  随即苦笑,自己可是问的傻话,明知道那钟富生性吝啬,如何舍得花这个钱。
  姜缨以拳击掌,“不行,我得瞧瞧去。”
  说着也顾不上再和卫浩歌说话,把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他,抬腿便跑。
  卫浩歌微微一愕,心道这小丫头倒真是和她大姐感情深厚,内心深处,倒有些隐然的羡慕起来。自己在这世上,可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啊。
  姜大妮正在屋里头做着针线,忽然听见院门被敲得声音清亮中还带着焦急,不是姜二妮又是哪个?
  姜大妮扔了手上的活计就朝外头跑,开了门一看,果然是自己妹子。
  “二妮?”
  姜缨喘着气,一边喝着姜大妮递过来的水。
  嗯,看姜大妮的面色,应该还好。
  “大姐,你坐好,我给你号号脉。”
  姜大妮莞尔一笑,“咳,二妮,什么时候学会了,咳咳…号脉了?”
  虽然觉得有趣,但见姜缨这般坚持,姜大妮还是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姜缨号完脉,才笑道,“二妮在哪里学的,还真像那回事,咳,我前儿才给你做了对袜子,你看看合不合适。”说着,边咳边去寻东西。
  姜缨此时才略放了心,她前生学过点皮毛,摸脉也不算准,但也能感觉出来姜大姐这咳疾,不像是严重的,应该是着凉所致。
  “大姐,你怎么咳嗽起来了?多久了?”
  姜大妮见了妹妹心情非常好,拿着袜子笑盈盈地走过来,“就是着了点凉,没事,过几天,咳咳,就好了。”
  其实也是赶巧了,那日被相公骂了顿,心情郁闷地哭了一场,夜里又起了风,早上起来就开始咳嗽。白天还好,到了夜里就咳得厉害,烦得钟富都不乐意跟她一个屋,把姜大妮赶到厢房去睡,不用与相公同住一屋,姜大妮倒是暗自觉得松了口气。


☆、三九往事

  姜缨一颗心落了地,笑嘻嘻地接过姜大妮递过来的袜子,拿在手里怎么看怎么好。
  “大姐,你受了寒,这两天多注意些,尽量少做些活计才是,咦,…姐夫不在?”
  姜缨说起姐夫这两个字时总觉得极别扭,哎,真不想喊那集土肥丑瘸怪于一身的老男人当姐夫啊,要知道前世两位皇姐夫,一位清贵高华,一位绝世风姿,虽然身为侧夫的慕容鹤心计深了些,但那气度风采,还算当得起姐夫这两个字啊。
  而钟富?姜缨每次见到他都觉得眼睛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他一个远房侄儿娶亲,他吃酒去了。今儿你可要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钟富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抛头露面的事从来不让姜大妮去,姜大妮性子柔顺,也不多想,反而觉得钟富不在,终于可以留自家妹子吃一顿自在的饭了。
  姜缨想到卫浩歌打听到的钟富吝啬的故事,此人走时,只给媳妇取出够一人一顿饭的口粮来,其余粮食都要上锁,且为了双保险,钟富还要在米缸里头的铺平的粮食表面上留下个自己的手印,回来时再开锁对手印,若是手印乱了或是对不上,那就是一场打骂的开始。
  如此,也真算是男人中极品了。
  姜缨笑着摇摇头,拒绝了姜大姐的好意,“府里那边还有事,我这是听说大姐病了才赶紧跑来的,马上就要回的,…大姐,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些药丸子过来,能止咳的。”
  姜大姐再三留姜缨还是没留住,只好依依不舍地送姜缨出门。
  推开院门的一霎,姜缨看到卫浩歌守在不远处,双目灼灼,正瞧着这边。
  姜缨悄悄地指了卫浩歌给姜大姐看,“大姐,这个小叫花是我认识的,明日就让他给你送药来。”
  姜大姐疑惑地瞧了瞧小乞丐模样的卫浩歌,犹豫地点了点头。
  姜大妮一直把姜缨送到巷口,姜缨当成笑话一般说起前月冯桂花带着姜三妮进城找自己的事。
  “大姐,你说可有这般没脸没皮的人么?倒好意思腆着脸说是我娘,也不照照镜子先!”
  姜大妮咳了一声,恍然道,“原来那天,咳,她们是来寻你的,在这边吃过饭才走。”
  在钟富的盯视下,那饭比平时还要差上几分,就这,母女俩还是跟饿死鬼抢食一般,把锅底都刮得干净。
  姜缨哼了声,“要我说,你也该把她们关在门外喝西北风去,难道你忘了她那会儿是怎么克苦咱的?”真是做起活来当牛马使,给吃的时候还不如牛马,动不动就挑唆姜有财毒打姐俩个,没去报复她只是因为本王还小,她倒找上门来了。
  姜大妮嘴角抽动,“好歹她也顶了个名头,不然爹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姜缨切了一声,“都把咱卖了,还有什么爹?”
  姜大妮轻拍了姜缨肩一下,嗔道,“小丫头说的什么话,爹再不好,也是爹,…咳,以前,我小的时候,爹也是很好…的。”
  见姜大妮的神色间还带了些怀念,眉目更添温柔,姜缨奇道,“大姐你骗人,我才不信哩。”
  就那姜有财,整天木着脸,自己姐俩从来不在他眼内,倒是看那姜金柱时才会有一丝笑容,抱在怀里还说几句话,对自己姐俩却是打起来面无表情,全不留力气,仿佛被打的人跟他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般,说姜有财是个好爹,姜缨才不信的。
  “是真的,咳,爹娘从前可好了,爹还老让我坐在他肩头哩,每天下地回来还给我摘一把野果子…”
  姜缨纳闷,“那为什么后来成了那般?”
  “后来,…娘怀了身子,总也保不住,家里没个男娃,说闲话的人多了,说娘是个养不下根根的母鸡,中看不中用,爹才慢慢地变了的…咳咳,若是娘能生个弟弟,冯桂花哪能进得了咱家?”
  就冯桂花那丑懒笨刁又不检点的模样,想嫁出去都想疯了,若不是用生儿子勾着姜家爹,姜有财哪里会放着清秀的媳妇不待见,反去跟个丑不拉叽的风骚女人勾搭?
  姜大妮说着话看了看自家妹子,目光复杂,当初要是这个妹妹是个男娃就好了,许是爹也不会和那冯桂花好上,娘也不会被气死了。
  “当初娘怀着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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