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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妆-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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览淼摹!�
  陶家老祖宗眸色一沉。似是思忖了一番,没有把话往下说。
  等戏听完了。楚维琳便起身告辞。
  陶八姑娘欲相送,楚维琳止住了,只和那唱戏的女子道:“我有些地方听得不是很明白,不如姑娘与我讲一讲?”
  那女子脚步一顿。狐疑看了楚维琳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楚维琳一面走,一面与那女子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忆夙。”她答得格外疏离。
  楚维琳并不介意对方的态度。若忆夙待她亲近,才是怪事了。她把这名字喃喃了几遍,叹息道:“忆夙,忆苏?是指苏子毓吧?”
  忆夙脸上一白,目光含恨:“夫人知道,又何必多问呢?”
  楚维琳浅浅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那年之后,你们就来了江南吗?”
  忆夙偏过头,不肯再答。
  见此,楚维琳亦没有法子,干脆也就不问了。
  一路沉默着往前走,垂花门那儿,陶大太太候着,忆夙瞧见了,顿了脚步,轻声与楚维琳道:“我看夫人今日的态度,似是常大人故意压着永记的案子?永记和陶家是个什么关系?”
  楚维琳转过头,不解地看向忆夙,为何忆夙会关心这些?忆夙分明是不愿意和她说话的,现今特地避开陶大太太来问这么几句话,可见是把这事体放在心上的,她一个唱戏的姑娘,又是外乡人,为何会……
  见楚维琳没有坦然回答,忆夙移开了目光,道:“我就是随口问一问,夫人不用放在心上。”
  等上了马车,出了陶家,楚维琳思前想后,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便与李德安家的道:“妈妈找个人,帮我留心着那个忆夙,我总觉得她有些奇怪。”
  李德安家的应了。
  回了府衙,楚维琳换了身衣服,与霖哥儿玩闹了会儿,常郁昀才从前头回来。
  楚维琳细细说了今日在陶家的事体,道:“我估摸着,大抵这罪过要推倒运输上去了。而那伤人的案子,为了避免我们再追着查下去,怕是要找个替罪羊出来,好早些把这案子一并了结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见常郁昀放下茶盏,楚维琳偏过头问道:“那乌礼明那里,若是查到了些他和陶家的真凭实据,要参他一本吗?”
  常郁昀抿唇,缓缓道:“我倒是想参他,可乌礼明是个老狐狸,即便抓到了些证据,大概也是蛛丝马迹,在有确切的把握之前,还是莫要招惹他。”
  楚维琳了然。
  外头报了一声,李德安家的进来了,她垂首与楚维琳道:“奶奶,忆夙回瑞喜班那儿转了一圈,又出去了,跟着的人一路跟到了迎客居外头,等了两刻钟,才见忆夙换了身体面衣服出来,旁边还有一人,是安远侯府的小侯爷。”
  安远侯府?小侯爷?
  “这儿是金州,可不是京城,会不会是看错了?”楚维琳有些不信。
  李德安家的连连摆手,道:“断不会错的,跟着的人从前就是京里走动的,见过这位小侯爷,今日一见,自个儿也唬了一跳,瞪大眼睛仔细确认过了,这才报了回来。”
  常郁昀不知忆夙是谁,但听见安远侯府的名号就已经皱了皱眉头,楚维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倒是叫人意外极了。
  安远侯府在京中也算是得势的,比起在圣上跟前的体面,安远侯的夫人在太后跟前更是有脸的。
  前世时,安远侯府的嫡长女由太后做主,嫁给了崇王世子,成了世子妃,却是红颜薄命,婚后不到一年便故去了。今生楚维琬做了世子妃,安远侯的嫡长女没有说亲,与前世一般,在去年时香消玉损了。
  这位小侯爷,是什么时候来的金州?又为何会和忆夙在一块?
  常郁昀问道:“琳琳,这忆夙是谁?”
  起初因着事情与常郁晖、瑞喜班、苏子毓有关,楚维琳不想在常郁昀跟前提起来,但牵扯上了安远侯府的小侯爷,便说了来龙去脉:“我当时只觉得她很关心陶家和永记的事情,隐约觉得奇怪,这才叫人跟着她。她和小侯爷在一道,莫非是小侯爷关心此事?”
  “说不准,”常郁昀沉吟,与楚维琳商量道,“不如你请忆夙来唱戏?”
  他们不是当事人,小侯爷又是低调出行的,常郁昀总不能来一出“下官见过小侯爷”的戏码,要知道忆夙和小侯爷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如此了。
  翌日,楚维琳便让人去瑞喜班请忆夙,才知道忆夙去了陶家,要改日才能登门。
  楚维琳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这陶家人真是喜欢忆夙的戏呢,昨儿个才唱过,今日又请了去。
  隔了两日,忆夙才来了府衙,却是半点儿也不情愿。
  楚维琳看得分明,想到今日是要从忆夙嘴里挖出点儿信息来的,道:“常郁晖是我六叔不假,你应该知道,他从前和常家的表姑娘,也就是叶家的语姝姑娘定过亲,因着那桩事情,这婚事也黄了。”
  “不黄才奇怪呢。”忆夙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是啊,不黄才奇怪。”
  见楚维琳如此反应,忆夙诧异地抬眸看她。
  楚维琳直视忆夙的眼睛,语气平静:“那你知不知道,叶语姝最终嫁给了谁?是嫁给我娘家三哥哥,叶语姝成了我的三嫂。这桩亲事,我很满意,我三哥哥会是个好丈夫,比我那六叔好千倍百倍。语姝那么好的姑娘,不该被常郁晖连累。你现在该知道,对于当初的事情,我们楚家是个什么态度了吧?”
  忆夙咬着下唇,细细琢磨着楚维琳的话,道:“夫人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关心陶家和永记的事情?”楚维琳直截了当地道。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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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官司(五)

  “我……”忆夙往后退了半步,樱桃红唇紧紧抿着,望向楚维琳的那双丹凤眼里充满了戒备。
  楚维琳抚着手中的茶盏,笑容淡淡。
  忆夙深呼吸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拳,她微微抬起下颚,不屑地道:“夫人问我为什么?哼,因为我恨陶家,我是金州人士,我爹娘是叫陶家人害死的,陶家分明就是永记的靠山,我想替爹娘出口恶气,有什么不对?”
  楚维琳放下茶盏,眼神清澈直直望着忆夙,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你说谎。”
  “没有!”忆夙眸子一紧,咬牙道。
  楚维琳自嘲着笑了笑:“忆夙,你看向陶家人的眼神,绝不是面对杀父杀母的仇人时的眼神。你虽是戏台上的角儿,但你在戏台下,情绪太过外露了,你不是那种能够克制住心中喜悦亦或是愤恨的人。你看,我在问你这几句话的时候,你已经着急了,你的眼神动作姿态无不在告诉我,你在着急。这样的你,在面对害死爹娘的仇人的时候,你的眼中只会有恨意,而那日在陶家,我在你的眼中没有看到。”
  忆夙的脸惨白一片。
  “面对仇人时,即便是压抑了心中情绪,可那股子疏离和防备是掩饰不过去的。”楚维琳抬手按了按眉心,她还记得自己在面对楚论肃和阮氏时,心中那喷涌而出的恨意,她还记得在重生之初,面对何氏和黄氏的疏离和不自在,饶是尽力克制着,也无法抹去那些情绪。
  以忆夙的性子,怕是越加不行的。
  楚维琳指了指自己。道:“你看仇人时的眼神,就如同那日你冷冷望向我的眼神一样。因为我是常郁晖的嫂嫂,我就是你的仇人,不是吗?”
  忆夙哑口无言,楚维琳说得这般明白,她还能如何再编故事下去,只能偏转过头不说话。
  楚维琳步步紧逼。问道:“也许。并不是你关心陶家和永记,而是安远侯府的小侯爷?”
  忆夙愕然,猛得瞪大眼睛:“你跟踪我?”
  楚维琳轻笑。既然忆夙是这样的性格,不如再诈一诈她,或许还会有所收获,思及此处。便又道:“永记只是一家药行,陶家也就是金州这儿的一个商户。别说和京城里的富商比,放眼整个江南,陶家也不一定排得上号,小侯爷怎么会对陶家另眼相看?还是说。小侯爷盯着的不是陶家,而是陶家背后的……”
  忆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楚维琳放缓了语速。心中已经了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小侯爷盯上了乌礼明。这对楚维琳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乌礼明太精明了,常郁昀费尽心思,大约也只能抓到他贪墨的蛛丝马迹,仅仅靠这些,不足以参乌礼明一本,但要继续深挖下去,常郁昀又不是乌礼明的上峰,也不是他的下属,从金州伸手去查明州事体,未免越了界线,也麻烦重重。可小侯爷不一样,若是他对乌礼明贪墨的事情有兴趣,自会顺藤摸瓜。
  可小侯爷的态度未明,楚维琳也没有提前和常郁昀商议好,自然无法和忆夙透了底,干脆只说能说的事情。
  “我们爷这个人呢,不敢说是嫉恶如仇的,但既然领了皇命,来了金州任职,就想勤勤恳恳做一个好官,我们爷走了科举一路,没想过靠家中在京城谋个什么闲差,此番来金州,也绝不是镀一层金就调回京城里,是想脚踏实地的。永记这案子,是我们爷来了之后头一桩人命官司,绝不会胡乱了了,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弄明白,所以才一直压着未审。这些日子下来,多少有些进展吧。”楚维琳笑着道。
  听到进展二字,忆夙狐疑看了楚维琳一眼,细细琢磨了一番,终是没有再绕圈子:“夫人的意思是,若小侯爷想知道,可以使人来请常大人?”
  楚维琳颔首:“小侯爷有请,我们爷又怎么会推脱呢。”
  忆夙皱眉,总觉得楚维琳这话里有地方不对,可她一时又说不明白,只好先按捺住,道:“夫人今日还要听我唱戏吗?”
  不仅是楚维琳要和常郁昀商议,忆夙也要和小侯爷说一说这事体,楚维琳心里明白,嘴上也就不说透了,摆手道:“我有些累了,想歇会儿,等下霖哥儿醒了,还要陪陪孩子。”
  忆夙悄悄松了一口气。
  流玉送了忆夙出去,楚维琳吩咐水茯道:“你去前头与爷说一声,让他得空时回来一趟,我有话与他讲。”
  水茯应声去了。
  府衙之中,前后院近了许多,对于楚维琳来说也有一个好处,只要常郁昀没有离开衙门去办事,只要使人去前头说一声,很快就能有回复。
  水茯直直往常郁昀的书房去。
  书房外的天井里,梁师爷正和扫地的小厮说着话,那小厮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也不晓得在回应些什么。
  水茯一见到梁师爷就一肚子的不满,只是如今井水不犯河水的,她干脆当作没瞧见。
  书房门关着,守门的差人卫源低头道:“姑娘,大人和仇师爷在商量事情。”
  “是奶奶那儿寻爷有些事体,等爷得了空,请你跟爷说一声。”水茯道。
  卫源点头。
  水茯转身便走,刚走出几步,就叫梁师爷拦住了。
  梁师爷一脸谨慎,声音不重,却正好能让水茯听见,他道:“姑娘,五爷忙碌,我此刻也不能进去禀告,底下来说,牢里的那个江谦,似是有些不好。”
  水茯驻足,作为屋里伺候的丫鬟们,她们几个都是晓得江谦的身份的,闻言不由一惊:“有些不好?”
  “是啊,姑娘与五奶奶说一声吧。”梁师爷道。
  水茯正要答应,见梁师爷眼露精光。不由背后一凉,一下子会意过来。
  这厮是在套话!
  梁师爷只怕是猜到江谦并不是寻常的犯人,可他又吃不准江谦的身份,便想这般讹一讹她,从她的反应里寻些线索。
  这么一想,水茯胸中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冷冷哼了一声。退开两步。道:“你说的这话真是奇怪!牢里的人好不好,你只管和爷说去,和奶奶讲有什么用?”
  梁师爷一怔。搓手道:“这不是,那位江谦……”
  “什么跟什么呀!”水茯白了梁师爷一眼,瞥见那扫地的小厮还站在不远处,她快步过去。一把抢过了扫把,指着梁师爷道。“我知道了,你这是想和我们搭话?我告诉你,你这等人啊,我们姐妹都瞧不上!上一回叫我用扫帚撵得不够厉害?信不信我这回把你直接撵到府衙外头去!”
  梁师爷一看那扫帚。只觉得头皮发麻。
  单纯论动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比不过水茯?只不过他奉行自个儿是个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又坚决不肯与女人动手。这才会被水茯的扫帚教训。
  见水茯又摆出一副泼妇模样,他连连摆手,嘴上咕哝道:“女子难养!”
  水茯撇了撇嘴,把扫帚还给了小厮,理也不理睬梁师爷,转身往内院方向去。
  这一出动作,倒是把那小厮与卫源看得目瞪口呆。
  水茯回了屋里,与楚维琳道:“爷和仇师爷在商议事体,怕是要稍后才会过来了。还有那个梁师爷,他想套奴婢的话。”
  楚维琳听水茯说了经过,点头道:“也难怪梁师爷怀疑了。”
  那夜李德安家的一个后院妇人去了大牢里,江谦又被带出过大牢,不说旁人,狱卒那儿大约也有些疑惑着,人多嘴杂,即便不清楚江谦与楚维琳的关系,也能猜得出,这江谦来路不简单。
  不过,其他人此刻也就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的,就是这等真真假假扑朔迷离,传到陶家人那儿,才会让他们跟着东猜西想的,吃不准这里头的意思。
  隔了两刻钟,常郁昀从前头过来。
  水茯添了茶,便领着人出去了。
  楚维琳仔细与常郁昀讲了忆夙那里的事情,道:“我吃不准小侯爷的意思,若是他盯着乌礼明……”
  “琳琳,你可知小侯爷向着谁?”常郁昀牵着楚维琳的手,低声问她。
  楚维琳挑眉。
  在京城之中,定远侯府的小侯爷李慕渝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物。
  平日里说话做事吊儿郎当,出门时身上总会带着许多金银玉石,走路叮叮当当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晃了眼,偏偏他天生一副富贵相,那一身玉石在他身上只觉得贵气非凡,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俗不可耐。
  只看打扮,完全就是一个纨绔,可京里人人晓得,这小侯爷是个不好惹的,若是比试起武艺来,不比崇王世子逊色多少,只是定远侯夫人身子欠妥,一直受心病困扰,太后怜她柔弱,恳请了圣上莫要让李慕渝上前线去。
  李慕渝颇受太后喜欢,经常进宫陪太后说话,比起几个皇子,似是他这个小侯爷更受太后的宠爱。
  这个问题,到底是李慕渝向着谁,还是说,是太后向着谁?
  楚维琳直接问了常郁昀。
  常郁昀赞许地点点头:“越发通透了。只不过,太后向着的,未必就不是李慕渝真心所向的。”说完,常郁昀伸出手,比了一个“四”。
  “四皇子?”楚维琳诧异。
  “小侯爷与几位皇子的关系都极好,但最好的要数四皇子,我前后思量过,怕是太后心中,亦是偏向四皇子的。”常郁昀压着声儿道。
  风度偏偏、知礼大度的四皇子么……
  四皇子与大皇子一母同胞,都是今上的原配周皇后所出,周皇后故去后,生了五皇子的朱皇后被册立,与此同时,圣上不顾众臣反对,追封了二皇子的生母姜氏为皇后。
  要说起来,圣上的这几位皇子,具是出身不凡,可前世真正荣登大宝的却是生母平凡,由贵妃代为抚养长大的三皇子。
  太后偏爱四皇子,那么圣上呢?
  君心难测,谁也不知道答案,饶是两人具是重活了一辈子,还是不知道圣上的本意。
  “小侯爷那儿,若是真关心起了乌礼明贪墨的事体,我自会如实以告。”常郁昀说完,见楚维琳有些担心,他浅浅笑道,“无妨的,小侯爷可不是那等无所事事跑来江南游山玩水的人,他既然来了,定然有他的目的。”
  见常郁昀拿了主意,楚维琳点了点头。
  李慕渝那里的动作比楚维琳以为的来得要快。
  忆夙来寻楚维琳,请她明日下午时去戏楼里捧个场。
  楚维琳应了,与常郁昀一道到了出府。
  瑞喜班借了金州城里一处二层宅子改了戏楼,二层上头有几个雅间,见常郁昀和楚维琳来了,便有人引了他们上楼。
  本以为小侯爷还未到,可推开雅间,就见一个颀长身影背手站在那儿,正是李慕渝。
  常郁昀拱手行礼,楚维琳亦福身。
  “不用多礼,坐吧。”李慕渝转过身来道。
  屋里没有伺候的人,常郁昀添了三杯茶,一杯端给了李慕渝,一杯给了楚维琳。
  李慕渝瞧在眼中,不禁笑了:“京里人人都说,常家五郎宠媳妇,今日一见,倒是不假。”
  京中还有这样的传闻?
  楚维琳才不信呢,可李慕渝这么说了,她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垂了眸子。
  常郁昀失笑,道:“一杯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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