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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手干票大的-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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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晅拉开凳子坐下来,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
    邵萱萱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压低声音道:“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秦晅回了句,喝了口粗糙陶碗里的茶水,又苦又涩,颜色黄得发亮。
    面皮很快被端上来,窝头也冒着热气。
    邵萱萱拿起筷子搅了搅,才吃了一口,就烫得直捂嘴巴。秦晅之前笑她,真的等东西上桌了,却吃得十分仔细,心里泛起不少念头,最最多的便是那人的话了。
    “外头的世界,那自然是热闹的。往南有青山绿水、莺歌燕舞;往西是黄沙万里,马帮如风;往东是码头渔船、纤夫恶浪
    “外头的人,好的就好得不得了,坏的就坏到了骨头里。
    “我女儿自然是天底下最美的,这要是不带面纱走在路上,能把那些登徒子看直了眼睛!等你日后出去了,便能明白了……”
    他轻啜了一口面汤,整张脸都被滚烫的蒸汽包围着,对面的邵萱萱也一样,瞧着朦胧而遥远。
    天底下最美的人,她肯定是算不上的……但跟墓室里的画像比起来,似乎也并不逊色。
    吃过饭,两人都觉得肚子沉甸甸的。
    按秦晅的意思,这时候入宫是不合适的,最好便是等天黑了再去,倒是可以去萧谨容府上走一走。
    邵萱萱难得出来,实在不想那么急着回去,一边漫无目的的溜达,一边有些刻意地顾左右而言其他。
    秦晅最近见烦了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难得她兴致高涨,倒也没阻止,两人逛着逛着就到了贩卖大宗货物的地方。
    这些“大宗货物”,除了死物,更多的是活的,牛、马、羊不说,甚至还有人,自卖的,他卖的,都在官府做了登记,努力洗干净面皮,挂着牌子插着草标站在那儿。
    来买的客户大部分都是大户人家的采买人员,背着手,一脸算计地打量,讨价还价。
    邵萱萱看得有些吃惊,秦晅突然道:“你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方砚,恐怕不知他家当年也有不少人,插了草标在此地被人售卖吧?”
    邵萱萱脑袋里嗡的一下,有些吃惊地扭头看他。
    “那、那他的家人……”
    她想起少年总是隐忍的模样,站在屋檐下的,背向着阳光的,羽毛一样轻盈地落到雪地上冲着自己微笑……
    “给孤卖命的人,家人后事当然是不必忧虑的。”
    她不知秦晅为什么突然要提起这个,但既然被提起来,自然可能不管。
    自己终究还是太嫩了,太不成熟了。
    “我能去见见他们吗?”
    “以什么身份去见,”秦晅冷笑,“害人精?”
    邵萱萱脸又白了几分,他这个人,做事总是有目的的,原本好好说着话,冷不丁就捅过来一刀,恶毒而致命。
    从他脸上,眼睛里,就能明明白白看到鄙视,你这样的人,怎么还配说喜欢,配说爱呢?
    人是你害死的,人家的家人还要别人提醒才想到要去探望。即便探望了,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命都还要依傍别人。
    她闭了下眼睛,“我、我就悄悄的看一眼,好不好?”
    秦晅眯起眼睛,半晌,点头道:“好啊。”
    。
    方砚的家并不如邵萱萱想的那么偏僻和破败,两进的院子,父母身体也康健,仆从不多,院中布置也算讲究。
    邵萱萱跟着秦晅伏在屋顶,看着他的父母在屋内与人商量什么,过了片刻,当家主母领着丫鬟到了花园里,指使着长工把院子里的积雪清理了。
    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子笑嘻嘻地跟在长工后面,要去夺他手里的铁锹,被当妈的骂了句“淘气”,要她回房去,“好好有小姐的样子”。
    “等你哥哥回来,仔细他教训你。”
    邵萱萱见过方砚杀人的模样,却不知他教训起妹妹来是什么个情景,他们一家越是和睦快乐,她在房顶上就越加煎熬。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的人,他家我自然会护着,若是换了别人——孤自身难保,自然也就顾不得了。”
    邵萱萱猛地转过头,“你不是说你不会输?!你——”
    “孤自然是不会输的,”秦晅淡淡道,“只是同你解释一个道理,又不打紧。”
    邵萱萱心里登时一片霍亮,有些木然地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你确实不应该会输,什么你都算计到了,什么人你都能拿棋子来用。难怪皇后发现你不是她儿子,也装聋作哑,还同你示好要你放心。她一定也慧眼如炬,瞧出来自己儿子不成器,未必真能当上皇帝,相信你能力超群,将来必定能龙飞九五,君临天下。”
    秦晅任由她嘲讽,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保险不知上了几重,叫她发泄一下,又有什么不好的。
    他很小就知道了,要把人困住,光折断翅膀是没有用的,得织一张密密麻麻的丝网,仔仔细细地将出入口封住,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就像最终死在赎命池里的祁老头,这辈子都妻子和女儿,对什么都充满了*——他若是不对呈歧雪山上的宝藏传说感兴趣,又怎么会折断双腿,被困墓中,他若是少一分对妻子、女儿的牵挂,恐怕早在被困初期就绝望了,等不到他这个瞎孩子意外的闯入,等不到清水和食物……
    他想起邵萱萱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的麻木模样,总觉得跟靠在墙壁边一声不吭的祁老头有些相似。
    他对祁老头的救助当然是有回报的,不过是每天少吃点东西,就能养藤虫之外能说话的活人,这活人还能指点他功夫,陪他解闷,告诉他外面世界的模样。
    虽然,祁老头初见他时也连连抽气,还上下牙打架一般询问他:“你、你是人还是鬼啊!我祁某从来不害人,尤其不害小鬼……”
    那个时候,他恐怕真跟鬼差不多。
    一个因为丑陋和生理缺陷而被父母调换了身份,常年生活在墓室里的孩子,连走路都不大会,总是习惯爬……
    按祁老头的描述,除了模样惊人,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手足都是非人的白,头发几乎比身体要长,也白得像雪一样。
    他把祁老头当藤虫养起来,祁老头……似乎也把他当猴子、小狗一类的生物教导着。
    虽然屈辱,有个伴总是好的。他还能把自己在走道里画过无数遍的东西,一笔一笔用手指描画在他手掌上,等他告诉自己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晅初时以为父母是不知道他们的小秘密的,以为多靠了自己掩藏的好,才没让祁老头被抓,被拖出去活活打死。
    雪山民的墓地便如圣地一般,自然不能随便给入的。
    一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他们都是笼子里的动物,多养一只残废的老狗,能让小的那只安心待着,解解闷,何乐而不为?
    他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各种各样的小心思,从祁老头身上学到了足可以自保乃至杀人的功夫……却还是没能活下去。
    秦晅瞥了身侧的邵萱萱一眼,说道:“谁不是戴着枷锁活着,你以前难道就真的自由得跟鸟一样?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邵萱萱没有回答,只垂着头慢慢走着。
    秦晅也懒得再劝,迟早会想通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多说的?
    天色尚早,两人都没了在外面闲逛的心思,便一齐往萧府走去。经过慈安湖畔时,有外地来的胡姬在表演,鼓乐雷动,那女子深眉广目,头发在日光下黄中泛红,腰肢像没有骨头一般,光脚踩在雪地上,把红裙舞得像怒放的火焰。
    邵萱萱又不是没见过外国人,瞥了一眼就打算从边上穿过去。
    秦晅蹙眉站定,正要让邵萱萱留意,那团火焰突然就疾舞过来,缠到了他身侧。秦晅冷眼打量她,对方将面纱也摘了下来,笑得比身上的裙子还要热烈。
    下一秒,雪亮的刀子就捅了出来。
    秦晅早有防备,立时就避开了,反手一掌拍在胡姬身上,身后却传来大量利器破空的声音。
    已经走到前面的邵萱萱听到动静,在这时回过了头,惊恐的睁大眼睛,喊了一声“当心。”
    秦晅扯了扯嘴角,甚至都不用转头都已经“看到”身后的人了——他学武的时候,可没有用过眼睛这种东西。
    几个回合下来,邵萱萱也已经挤到了近前,掏了暗器出来,却不曾动手。
    这些人功夫都不弱,下手更是狠辣,秦晅连杀数人,他们依旧没有后退的意思,肚子破了还搏命一样冲上来。
    那胡姬被秦晅打中了好几掌,再爬起来,却突然冲着邵萱萱发难——邵萱萱那暗器准头不错,虽然没本事跟他们打,给秦晅制造空隙还是有的。
    街上早没了行人,想来官府的人也快到了。
    邵萱萱退了几步,大致估算了下距离,掏了方砚留下的火药来掷,登时火焰冲天,热浪翻滚。
    等烟尘散去,地上横陈着数具残尸,秦晅也沾了一脸的尘泥,一把拉起她:“走!”
    “我们……”
    “这幅模样,怎好叫他们瞧见。”秦晅飞快地把地上的几件暗器捡拾起来,拉着人快步离开。
    到得萧谨容府上,街上的事情已然闹开了,萧谨容急匆匆找了衣衫给他们换上,又找了家仆带了钱财去封集市上那些百姓的口。
    邵萱萱没受什么伤,瞅着侍女给秦晅裹伤,嘀咕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秦晅摇头,沉思不语。
    等到侍女帮他料理完伤口,端着血水退了下去,才道:“总该逃不出那几个人,若是尽只会使这些小手段,我倒是低估了他们。”
    邵萱萱可一点都不觉得这也算小手段,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她想起方砚的家人,恨不得拎着他的耳朵告诉他:“都要来夺你的命了,一点都不是小事,你得坚持活下去啊!方砚一家老小的幸福都在你手上挂着呢!”
    她这番忧虑流露的太过露骨,方才又没有没义气地溜走,这在秦晅看来,还是有点欣慰的。
    然后就见邵萱萱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突然道:“你说,要不要……让方家搬到离京城远些的地方……或者,你加派几个人手去保护一下?”
    秦晅的脸僵了一下,木然地看着她,半晌,才嗤笑一声,扶着椅子站起来,直往屋外走。
    “哎,”邵萱萱跟了出去,继续劝导道,“他们在这里,不也是你的软肋?万一真有人对他们下手……”
    “邵萱萱,”秦晅终于顿住了脚步,“你方才不走,是怕我死了?”
    “是、是啊。”邵萱萱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怕我死了,”秦晅语速飞快,不等邵萱萱回答,已经把答案自顾自说了出来,“是怕我死了你也得跟着陪葬,还是怕方家没人照顾,死得难看?”
    “这个,”邵萱萱无奈地摆弄了一下衣带,表情有些委屈“不能都有啊,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嘛……不都是你给我下的套嘛,”说到这里,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隐隐有些愤怒,“现在都成功了,你得意了吧!”
    得意……
    秦晅一口血涌上来,既不能反驳,又实在咽不下去,就那么凶狠地瞪着她。
    邵萱萱被他的表情吓到,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试探道:“干嘛这副表情,难道你还真看上我了,吃死人醋啊。”
    秦晅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笑容却渐渐浮了上来。
    “吃醋,喜欢你,”他一字一句地轻蔑道,“你也配?”
    邵萱萱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她之前确实是这样怀疑过的。可是秦晅从昨晚到现在的种种手段,无一不是理智算计到了极点,她就是再自恋,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说这是因为爱啊。
    还好现在试探了一下,要是真误会了,可不单单只是闹出笑话那么简单的。
    这种人,最是吃人不吐骨头了。
    秦晅说完,又继续往前走,邵萱萱尴尬归尴尬,对萧府也不熟悉,也不愿意一个人待着,就那么不尴不尬地跟在他身后。
    一个是气到了极点没心思说话,一个是尴尬恐惧症发作没力气调节气氛,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地从房门前转到房门口,穿过花廊、绕过池塘、再过了两次拱门、三四座假山,终于……又回到了原来的厢房前。
    邵萱萱茫然地左右打量了一下,秦晅这是要干嘛?她还以为他是要出去呢,没想到就是这么绕屋子走了一圈,这是在侦查环境吗?
    果然很谨慎啊,不过好像谨慎的有点*,都到了萧谨容这里了,直接叫暗卫来做不就得了。
    也可能是对别人都不放心,疑心病太重,神经质活该过得坎坷一点。
    秦晅方才是气昏了头,又加上失血过多,才走错路,但这时去纠正又太刻意了。只好重重咳嗽了一声,推门重新走了进去。
    邵萱萱囧囧地跟在他身后。
    屋里还是那个摆设,那张床,那几把椅子,那两只茶壶。
    没喝尽的茶水还冒着烟,扭啊扭的从水面逸出,往屋顶方向飘去。
    秦晅越看越是火大,咬着牙坐下来,见邵萱萱还傻站着,到底还是出声迁怒:“还傻站着做什么,过来给我倒茶!”
    邵萱萱嘀咕了声“不知你在气什么”,在本来就挺满的杯子上又意思意思加了几滴茶水。
    在秦晅看来,她确实还是很听话,但这听话,就跟多滴下去的几滴茶水一样,怎么看怎么碍眼。

☆、第九十七回火铳

第九十七回火铳
    张舜带着人冲进来后,一见秦晅缠着绷带的胳膊,就拉了个长长的哭音:“殿下——”
    秦晅正烦的不行,哪儿有空听他嚎丧,立刻就打断了问:“父皇他们都知道了?”
    张舜那声调儿都没出完呢,幸而业务素质精良,立刻就把哭腔咽回去,老老实实点头。
    也因了这个原因,来接人的除了储宫的人,还有老皇帝指派的禁卫。
    至于太子为什么私自出宫这种事情,自然就先押后再议了。
    邵萱萱跟着秦晅一起上了马车,对这些杀气腾腾的禁卫很有些忌讳。秦晅也懒得搭理她,自己靠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被他叫进来的张舜话。
    回了春熙宫,才一下车,就见太子太傅王传云在门口站着,一脸严肃。
    据邵萱萱的印象,王太傅是几个太子太傅里面最严肃的,也最不爱多管闲事,轻易是见不到的。
    但老皇帝又似乎特别欣赏他,太子自请出宫迎击流寇,唯一的一位随军太傅就是他了。
    至于秦晅对他的态度嘛——邵萱萱以前看不懂,现在也明白了——面上有多敬重,私底下就有多提防——北上那阵子,他宁可把张舜跟王太傅一起打包支使到旗云州,也不愿意他在刘献屿边上晃荡。
    王传云毕竟挂着老师的名头,秦晅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听他说道:“太子身上带着伤,还是先进屋坐下罢。”
    张舜不敢吭声,邵萱萱扶着人进到寝房内,常给秦晅看病的王太医果然已经在了。
    接下来的流程,邵萱萱也熟悉得很,无非就是请脉、开方、吃药,太傅训话,再晚些时候,皇后也该来了……
    她挨着悬了毛毡的窗户站着,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下面有地砖,地砖之下还有地龙,没过多久,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
    要是不考虑秦晅的真实身份的话,屋里的气氛其实也挺暖的。
    王太傅说话细声慢语的,跟秦晅商量怎么补他近来缺掉的功课。秦晅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甚至还深刻检讨了下自己偷偷溜出宫的不成熟行为。
    邵萱萱在一边听得牙酸,不知不觉竟也消磨了不少时间。
    甚至到了晚上,到了天整个黑下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躺倒,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雪地上有着苍白面孔的少年似乎彻底消失了,先是从大家的视野里消失,变成了一个总是行动在暗处,被人提起时也就剩下一个符号……最后,连她的梦里也不再有他。
    她多了很多必须去做的事情,每天要按部就班地去和负责研制枪械以及各种“新奇玩意”的军器监工匠沟通,要留意自己身上的空花阳焰毒性,要小心身上的母蛊,要留意皇宫内外的各种风吹草动……
    那些刺客的来历最终还是有了个交代,据说是北地叛军的眼线,还抓到了好几个逃窜的同谋,只几天时间就过了三司会审,极刑处决。
    秦晅得到消息的时候,垂着眼睛恭恭敬敬地谢了皇帝的恩典,回来之后神色淡淡的,仍旧让刘简着人去查探。
    邵萱萱试探着问:“那些人,不是齐王派来的?”
    因了方砚的关系,她对北地的仇恨倒是很深。
    秦晅摇头,轻出啜了一口:“此事已然有了交代,到此也就结束了。”
    “那你还……”
    “人家要杀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你不是说你自己心里有底?”
    “那也须得看得清清楚楚的,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不去军器监?那些火铳做得怎么样了?”
    现代枪械的精度毕竟太高了,邵萱萱上辈子连真枪都没见过呢,光凭那点描述就想依靠工匠造出合适的武器毕竟太难了。自然而然的。在铁质管状器具里填充当火药,引爆产生近距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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