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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芳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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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人扔出来窦子鱼,在梁国这盘棋上下了一子,元吉会怎么应对?
  之前元吉在玲珑画舫会见车渠子的事情,庄言知道。他跟孔先生讨论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元吉的用意。倒是车渠子说也许对方是想离间车渠子和孔先生。
  庄言觉得车渠子的想法有点道理但是不切实际。
  车渠子是孔先生的弟子,但还谈不上左膀右臂,他只是最近才有所表现获得了孔先生的格外赏识。眼下他是跟在孔先生身边做一些重要的事情,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离间车渠子和孔先生,庄言实在看不出来对大局能有什么影响。
  元吉当然不会告诉庄言自己打算做什么,便顾左右而言他。
  “九王子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处吗?”
  庄言朝屋里四下张望,烛火的光芒让他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
  “在外面看这是一处普通的荒宅,不过这屋子里倒是别有一番讲究。。。”
  看屋子里房梁的材质,还有鼻端若有似无的独特芳香,这屋子竟是用千年水沉木造的。再加上窗户镶嵌的琉璃,以及房间里家具的样式。。。种种特意之处,都表明了这家的原主人必是权贵之人。
  可这宅子面积不大,配不上权贵之人的身份,最有可能的是某权贵用来养见不得人的外室的。
  前梁王风流成性,雨露遍洒梁都大地,不仅限于梁宫内。像他学习,当时梁都的贵族们也流行养外室。
  庄言猜测道:“这里是前朝某贵族金屋藏娇之处?”
  元吉笑着摇头:“非也。此处宅院的主人是一位翁主,她曾远嫁栾国,后带着女儿又逃亡回梁国。前梁王懦弱胆小,没本事替翁主和她的女儿做主,只是收留她们在梁都住了下来。”
  庄言略一回想道:“你说的是欣怡翁主?这里是欣怡翁主母女的故居?”
  元吉道:“正是。当年栾国之乱,天子曾想过扶助欣怡翁主母女,可惜被欣怡翁主拒绝了。”
  庄言道:“当年栾国之事在下也有耳闻,可惜栾王乐毅一代枭雄,竟是亡于宵小之手。”
  “天子也是甚为乐毅君主惋惜,尤其是他身故之后栾国陷入了混乱,至今不曾选出新的君王,栾国名存实亡。”
  庄言闻言目光一闪低下头敛去自己的情绪。
  当年栾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国,栾王乐毅能力强有大志,元天子恐怕没少因为他而头疼。
  说什么天子为乐毅之死而惋惜,天子怕是高兴地都想开宴庆祝了。说不得当年栾国之乱背后就是天子挑唆的,说不定出手的正是面前这位御弟。
  御弟元吉一副笑呵呵光头模样,他可早就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了,而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之手。
  庄言面色不变好奇地询问元吉:“欣怡翁主母女现在何处?”
  元吉面色一正道:“传言因前梁王无心扶助欣怡翁主母女,跟在欣怡翁主身边的人相继离开返回了栾国。他们原本是乐毅的亲信,借着乐毅的名号拉起几支义军,一直在与乱王对抗。
  至于欣怡翁主母女。。。湮没于红尘之中,早就没了她们的消息。这处宅子在伪帝时期便已荒废,想来她们多半没能逃过那场劫难。”
  伪帝宁冲占领梁都后,对窦王室采取了灭族处理。欣怡翁主母女身边没有人保护,十有八九逃不过那场屠杀。
  只能说欣怡翁主母女后期的存在感太低了,连死了没死都没人注意,也没个确切的消息。
  庄言不由叹道:“可惜。。。”毕竟她们曾是一国之后和一国的翁主。
  元吉道:“这处宅子相比其他荒宅小了许多,是以一直不曾有人打这里的注意。”所以他们才选了这里藏身。
  庄言挑起大拇指:“御弟真会选地方,李阔将军找遍了全城,偏偏漏掉了这处宅子。”
  能带领大军攻占梁都,足以说明李阔不是粗心大意之人。他带人全城搜捕元吉,绝不可能不搜荒宅,却还是没搜到元吉三人,这说明什么?
  晋人一边必有元吉安插的眼线。
  庄言没有因为自己得出的结论而慌乱。
  元吉是元天子的人,元天子经营天下,一代一代延续数百年,在各国安插眼线奸细是少不了的。
  就像晋国,同样也在其他诸侯国安插有眼线奸细。
  庄言对这座宅子和原主人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元吉。
  “御弟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吗?”

  ☆、第31章 各怀鬼胎

  “主子,我们不离开这里吗?”
  “不用。”
  “我们藏身在这里的事情已经暴露,那位晋国九王子会不会带人来抓捕我们?”
  “呵呵,他不会。再说了,就算他带人过来,那也不是抓我们。我们又没作奸犯科,不是犯人。”
  “可。。。万一晋人丧心病狂暗地把我们处理了呢?”
  “晋王太后和九王子还没有那么蠢,杀了我们那等同于给天子送上对付晋国的把柄。”
  “那我们这样一直藏起来要做什么?”
  “目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啊?可是那个什么窦子鱼已经被立为太子了,过不了多久就会登基,我们不阻止吗?”
  “不知道。”
  “。。。主子,你这个不知道。。。”
  “你们家主子我是真的不知道。”
  元天子派御弟元吉来梁国是为了阻止晋国吞并梁国,最低目标是拖延晋国吞并梁国,若是找到削弱晋国的机会那就超额完成任务。
  元吉和晋人在梁国这个棋盘上对弈,他想要的是最终的胜利,而不是对方走一步就上去怼一步。
  要赢得最后的胜利,就要考虑全盘布局,不但要考虑自己下的棋子,也要利用对方的棋子。
  晋人抛出了窦子鱼这颗棋子,元吉并不打算吃掉这颗棋子。
  梁王,这个位子总是要有人坐的,是不是窦子鱼不重要。
  虽然元吉也想推一位元天子的傀儡做梁王,可目前不论是他还是元天子都找不到合适的人。
  以目前梁都的形势,就算元天子这边推出了新梁王,也没什么用处。梁国的要害城市和权重职位还是在晋人手里掌握着,就等同于晋王掌握梁国。
  元吉现在的初步想法是把梁国的朝政搅成浑水,给晋人在梁国的把控制造麻烦。
  梁国乱起来,晋人就难以掌控梁国。若是能把火从梁国蔓延到晋国。。。这是元吉最想要的。
  由此可以看出庄言和元吉的区别,庄言想要的是梁国的稳定,而元吉想要的是梁国战乱。
  所以庄言派人在梁都讲学,以此来影响底层民众的人心,以达到稳定梁都安定的目的。
  而元吉,则憋着一肚子坏水。
  “菊儿,再添两盏灯来。”
  “咦?主子,不怕被晋人发现我们了?”
  “人家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庄言知道元吉藏身在荒宅,必然会派人监视这里。元吉打算将计就计,利用监视者做出一些布置,以此来影响晋人那边的布局。
  菊儿添了两支蜡烛,摆放在案桌上。
  原本只点了一盏油灯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了许多。
  元吉舒了口气,揉了揉眼睛,从案桌上的一叠子书信当中抽出了一张纸。
  若是孔先生看到这张纸一定会震惊,因为这纸上写的是晋国在梁都的细作名单。
  元吉竟然弄到了晋国细作名单。
  元吉看着这份名单,沉思了许多后提笔圈出名单上几个名字。他不是要除掉这几个细作,而是要利用他们,来搅乱晋人的安排。
  今夜,元吉要通宵做出一份计划。而梁都之外的因园里,也有一些人将要不眠。
  庄言从荒宅离开,回到北极阁带着几个属下立刻出城,元吉的事情必须找孔先生商议。
  因园里,孔先生、庄言和车渠子三人彻夜详谈。
  车渠子:“老师,我们是不是暗地里把御弟控制起来?”
  孔先生摇头道:“不可。元吉暗示九王子,他跟元天子安插的细作有联系,若是他被我们控制,细作那边肯定会发现端倪,消息传到天子那边,反倒会被天子利用来对付我们晋国。”
  若是御弟在梁都失踪,首先被怀疑的就是晋人,元天子大可以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庄言道:“先生,既然不能暗地里控制元吉,那是不是就把他请出来,让他在明面上方便我们监视?”
  孔先生道:“暂时不要。御弟是天子钦差,在明面上就连太后娘娘都要低他一等,明对明我们更束手束脚。”
  庄言问道:“那我们应当如何对付他?”
  孔先生道:“先监视起来,看他有什么动作,我们再做出应对。”
  庄言皱眉道:“以前只听闻元吉是名士,今天见了他才感觉此人非常狡诈,言谈之间都有深意,颇为深不可测。”
  孔先生道:“元吉小时候身在佛门,但因体弱不曾断过肉食,得了佛祖庇佑却不受戒晦。他性子无常难以捉摸,手段奇诡让人防不胜防,此人是大患。”
  庄言道:“即是心腹之患,为何不干脆除掉他?我们可以栽赃嫁祸给别人。”
  孔先生道:“不是没有人这么做过,但那些人都失败了。当年栾国势大,栾王乐毅就曾设计于元吉,结果却是乐毅身死栾王陷入混战。前车之鉴,我等不可无视。”
  车渠子附和道:“元吉此人不可小觑,为达目的他连自己都可以下狠手,在没摸清他的目的之前,不适合轻举妄动。”
  车渠子这番话有自己的私心。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御弟元吉其实是窦子鱼的支持者。因为有他在,与晋王太后的势力形成了诡异的平衡,窦子鱼和车渠子才能从中生存下来。
  另外,因为经历过前世,车渠子知道元吉的后手,他打算利用这件事再给自己添一份功劳。
  元吉这次来梁国带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叫盘龙壁。
  在始皇年代,始皇建立元朝,分封十二位功臣为诸侯王。当时始皇拿出盘龙壁,十二位诸侯王各自将自己的血液滴入盘龙壁中。盘龙壁吸收了诸侯王的血由青色变为红色。
  后来,天子发现盘龙壁只吸收诸侯王三代以内血亲的血液,于是便定下了诸侯王登基五年后必须亲至帝都面圣的规矩。
  前梁王登基五年后同样去了帝都面圣,并在盘龙壁中留下了自己的血液。
  前世里,在窦子鱼登基大典当日,御弟元吉突然拿出盘龙壁发难,当时是晋国九王子急中生智为窦子鱼解围。
  车渠子以为盘龙壁便是元吉的杀手锏。
  他只要先一步道出这一点,不但能显示他的才智,还以为让窦子鱼提前准备好。

  ☆、第32章 秋意浓

  元375年,深秋梁都。
  秋意深浓。
  一杯酒,情绪万种。
  悲舞秋风。
  叶枯黄,细雨疏冷。
  秋风萧萧,已不是最佳的赏菊时节。
  晋国名士孔先生却要举办秋日赏菊宴。地址便在梁都大明湖畔垂柳榭。
  梁宫里。
  晋王太后对窦子鱼道:“你也去瞧瞧吧。”
  窦子鱼有点懵,猜不透晋王太后想干嘛。
  惠妃指点窦子鱼:“晋人把控梁都一年多,可毕竟梁都乱了好些年了,隐藏在各处的魑魅魍魉不会少。在你登基之前,晋人会想方设法把这些人勾引出来,减少登基当日发生意外的几率。
  这次是你入梁都后第一次出宫,盯上你的人肯定不少,晋人必会在暗中保护你。”
  窦子鱼郁闷了一会道:“罢了,索性这几日一直在练字,若是他们又让我下场写字,总归是比上次强一些了。”
  惠妃噗嗤笑起来,点着窦子鱼脑门道:“你这孩子倒是心大,亏为娘还为你担心。”
  窦子鱼道:“跟那些想要害我的人相比,想我活下去的人势力更大,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至于那些冷嘲热讽,我吃饱穿暖日子不知比原来快活多少,何必跟他们计较。”
  惠妃愣一下,看着窦子鱼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似乎也不错。。。”
  惠妃有些惆怅。
  窦子鱼跟前梁王长得像,惠妃有时候看到“他”就会想起前梁王。
  在惠妃的心底藏着前梁王的影子,前梁王潇洒风流玉树临风,而窦子鱼身上却少了几分前梁王的儒雅。
  接触得越多,惠妃愈发察觉窦子鱼跟前梁王的不同。
  与窦子鱼相处的时间长了,惠妃不再像起初那样状若疯狂。平静下来后,她想的东西就多了。
  惠妃初衷没有改变。不论窦子鱼什么样,她都会保护“他”。
  惠妃现在考虑最多是窦子鱼的未来。
  以前惠妃不想让窦子鱼永远留在梁宫,那是因为前梁王不喜欢梁宫,连带着她也不喜欢这座像牢笼一样的宫殿。
  现在惠妃更加不想让窦子鱼留在梁宫,是因为她发现窦子鱼比前梁王更加不适合梁王这个身份。
  她觉得窦子鱼太淳朴了,觉得窦子鱼一辈子也斗不过朝堂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们。
  晋人不会永远让窦子鱼坐在那个座位上,而惠妃要做的是积攒手里的筹码,在决定窦子鱼命运到来的那一天,通过筹码换取窦子鱼的自由。
  惠妃的目的很难达成,尤其在她失去了陈家支持后,但她还是要做。
  今日是秋日赏菊宴的日子。
  窦子鱼早早起床练功后换上新的衣裳。
  这次前往赏菊宴是微服性质,晋王太后不让摆太子的仪仗。
  窦子鱼没穿玄色,而是穿了一身白,只在腰间挂了一件玄玉配饰。
  这段时间窦子鱼经常往萦华宫跑,被惠妃喂得稍微胖了一点,脸上好歹有些肉了,穿着今天这身装扮,看上去就像那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窦子鱼拿了把玉骨扇。这柄玉骨扇是孔先生赠给她的,扇面是一从兰花,孔先生手绘。
  今天,跟着窦子鱼出宫的是若芳和童玺。
  窦子鱼扮作富贵之家的少爷,若芳自然就是丫鬟,童玺便是书童。
  童玺前些日子就康复了。现在的他比以前瘦了白了,也沉默了。
  福海送窦子鱼主仆三人出宫。车渠子早就等在宫门口了。
  窦子鱼上了车渠子的马车,一行人轻车简从去往垂柳榭。
  上次入宫的时候,因为车里有孔先生,窦子鱼没敢看外面。这次车渠子在外面亲自驾车,车厢没人能管窦子鱼,她胆子就大了。
  窦子鱼用扇子挑起车帘,伸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的街道。
  梁都还是那个梁都,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只是走在街上的行人变了。
  街上的行人依然匆匆来去,愁绪凝结在眉头仿佛化不开,但不知道为什么窦子鱼却觉得大家的精神头不错。
  就像生活虽然困难但已经有了希望。
  窦子鱼打量着行人,心里若有所思。
  马车经过垂柳榭没有停下,而是走过去一点停在了垂柳榭旁边的楼阁前。
  窦子鱼来得早,距离赏菊宴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此处楼阁原本是茶馆,主家在战乱时离开,茶馆便成了无人之地,后来慢慢就成了无主的公共休憩场所。
  今日主宴,孔先生先把这里占了下来。
  车渠子带着窦子鱼上楼。
  原本茶馆的二楼包厢门板都被卸了下来,整个二楼打通成了一间大厅。
  窦子鱼来到楼上,看到大厅里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只有孔先生一个人在,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窦子鱼目光轻巧一扫,大概猜到这些人多半是士族子弟,是今天来客中身份比较尊贵的人物。
  看到窦子鱼上来,孔先生立刻站起身迎过来,其他人不认识窦子鱼,只是跟着孔先生一起走了过来。
  孔先生作势要行礼,窦子鱼立刻扶住他免礼。
  这时候,其他人才明白了过来,多少对窦子鱼的身份有了猜测。
  孔先生把窦子鱼迎到上座。窦子鱼推辞了几番,在孔先生的坚持下坐定。
  孔先生坐在了窦子鱼下首,他面前的书案上放着几幅画作。
  看样子,在窦子鱼来之前,孔先生等人正在品评画作。
  窦子鱼猜测,这些画作很可能是下面几位公子的手稿,因为这些画作都没有装裱起来。
  窦子鱼示意孔先生继续,摆出了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因为窦子鱼出现,其他人哪还有心情听孔先生的点评,但又不能明目张胆表现出来,只能偷偷暗地里打量窦子鱼。
  打量过了,众人心里对窦子鱼有了初步评价。。。不过一个孩子罢了。
  窦子鱼乖乖地坐在那里,她能感觉到其他人神态的变化,感受着众人眼神中深藏的蔑视。
  正如对惠妃说的那样,她不是很在乎这些人的想法,因为这些人没掌控她的命运。
  但是,这个上座的位置不好,背后正对着打开的窗户,窦子鱼时不时就感觉到后面有冷风吹过。
  阿嚏!
  窦子鱼忍不住打了喷嚏。。。

  ☆、第33章 垂柳榭

  窦子鱼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刚才窦子鱼打了一个喷嚏,车渠子当即命人找了一件斗篷过来。
  一开始窦子鱼心里感谢车渠子,可等车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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